凡煙小說

☆、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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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看著你親近的人在你面前死去,而你卻無能為力。

“這兩天究竟發生了什麽?”慕雪待宮月平靜了些後問道。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唐飛從什麽時候發現了我們的幾個據點。前些日子阿蘭和小翠莫名其妙地遭人襲擊,我擔心有變,那日裝作買胭脂水粉的客人去香粉閣,想警告阿玉多加小心,卻不想唐飛的一個弟子突然沖了進來,一口咬定說阿玉是他的逃妾,和一個男人私奔來到嚴城,當場揪著阿玉打。紛亂中圍來了不少人,那天來的人都是高手,唐飛也在其中,他用這種手法而不是直接殺人,擺明是要引誘我出來。我想出手救她,可阿玉一直用眼神叫我走,趙姐也拉著我。我該救她的,哪怕我不是唐飛的對手,我該救她的……阿玉,阿玉可是跟了我十年,整整十年啊,我就眼睜睜地看著,看著她死在我面前。”宮月說到後面已經泣不成聲。

雖然都是見慣生死的人,可是當一同出生入死的人,在你面前倒下,你如何不心痛,不驚心。“小月,別難過,這筆仇,我們一定會討回來的。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你先想辦法聯系到你手下的人,讓她們離開原先的據點,小心可疑的人。”慕雪沒有提內鬼的事,畢竟不管這個人是誰,都是曾經的好姐妹,現在人心惶惶,她不想引起更大的猜忌,只能希望自己能先查出來。

宮月也不是任性不知輕重的人,此刻已經緩過來了。“師姐,阿蘭和小翠都中了毒,中了什麽罕見的毒,我一時也查不出來,給她們吃了本門的解毒丹也不濟事,只能運功替她們護住心脈,留住她們一條命。”

慕雪上前查看了二人的傷勢,把了把脈。心裏卻有了數,這是本門的毒,但具體怎麽配解藥她也不清楚。唐飛當年從師父這偷學了不少武功和奇門異術,會本門的毒也不奇怪。而如果是背叛者下的毒,那麽最有可能的就是……慕雪差不多已經猜到有幾分猜到是誰了。但現在當務之急是解毒,這兩人已氣息微弱,撐不了幾天便會衰竭而死。

“解毒這事,我看或許可以求助於陸歸鴻,他是個宅心仁厚的人。對於當日你墜崖的事,他肯定會心存愧疚,你若找他救兩個人,我想是不會有問題的。”駱謙建議道。

慕雪也不是沒有想過陸歸鴻,可是現在唐念月成了顧乘風的妻子,陸歸鴻的大嫂。“雖然陸歸鴻是個信得過的,但只怕唐家人早就盯上他了。我們這時不能去找他。”

眾人犯了難,慕雪也一時想不出更好的辦法,無力地拿指尖扣著桌面。駱謙也思尋著對策,只是無意間目光就落在了她那白皙如玉的手,削蔥般的指尖輕扣著桌面。慕雪看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卻是靈光一閃,“我們還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眾人剛問出口,卻只見她已經拿出匕首劃破了自己的手腕。

“你這是做什麽?”宮月有些慌了。

駱謙卻是明白了,因為慕雪吃了玲瓏果,她這是要用自己的血救她們。他突然想起了曾經在昏迷之際感受到的唇際的柔軟,喉間的溫熱,原來都是她用自己的血在餵自己。他緊抿嘴唇,只是靜靜地看她將滴血的手腕分別湊到那兩人的唇邊。

宮月這兩日消耗頗大,慕雪沒有讓她幫阿蘭和小翠療傷,而是讓駱謙幫忙。簡單地包紮了自己的傷口,便打坐替人調息。

調息了一個多時辰,二人的氣色已有所轉好。又過了一個時辰,慕雪實在撐不住了,收了勢。再去摸二人的脈搏,此時已變得和緩有力,算是從鬼門關給救回來了。再運功療傷幾次,加以藥物調理,想必就能恢覆了。今日慕雪損耗了太多真氣,此刻又失了血,面上已帶了幾分倦怠。起身的時候,慕雪的臉色不算太好,宮月連忙扶住她:“大師姐!”

“我沒事。這兩天,你也辛苦壞了。這幾日,你多加小心,好好照顧她們。這筆賬,會討回來的。”

慕雪還有其他事,不能久待,見差不多了便要離開,宮月頗是不舍。慕雪在的時候,她的心裏才踏實。出門的時候,慕雪只覺得眼前一暈,幸虧在一旁的駱謙扶住了她才沒有摔倒。

“沒事吧?”

“沒事吧?”

駱謙和宮月異口同聲。

“我沒事。”慕雪又回頭看了宮月一眼,“不用擔心我,你自己多加小心。”

出了宮月藏身的地方,慕雪也恢覆了,覺得在大街上讓駱謙扶著她走也不像話,意欲抽回手。可誰知駱謙卻是不松手。不得不說,在體能上,男人先天就是占優勢的。今天同樣幫人運功療傷,慕雪已頗是倦怠,駱謙倒還像個沒事人似的。

慕雪抽手,抽不動。

現在天都已經黑了,一男一女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什麽樣子。“你放手!”

“不放!”

“你無賴,你給我放開。”

“好既然你說我無賴,那我就滿足你。”

慕雪還沒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只見他一臉歡笑,把她打橫抱在懷裏,腳下卻是星挪騰轉,轉瞬已躍上街頭的屋頂。“你這是做什麽,放我下來。”

“做無賴的事。別動,很快就到了。”嘴裏說著,腳下卻是不停,在屋脊之上,如履平地,一路狂奔。街頭的人聽到動靜,擡頭一看,卻只見一個黑影一閃而過,都只當自己看花了眼。

果然沒多久,就到了嚴家老宅。駱謙走到房門口,才把慕雪放下,還恭敬地做了個請的姿勢。慕雪對他喜歡也不是,討厭有不是,只得嘆息一聲,表示自己的無奈。

夜裏,慕雪找了張地圖,在圖上標出了她所知的派內的幾個據點,圈出了已經被襲擊的幾個點,越來越肯定了之前的猜想。兩個月內,眾多據點遭受襲擊,那麽多弟子受傷,說不氣憤是不可能的。她不知道唐飛對無名山莊的情況掌握了多少,但對方這陣子甚是猖狂,她必須做點什麽打壓一下對方的氣焰,擾亂對方的進一步計劃。但她畢竟今日耗損太多,手下也分不出人來,要想出其不意,端唐家堡的分舵也是不容易。

想到這,慕雪不禁氣血上湧,咳了幾聲。

很快,就感受到背上多了一只溫熱的手,幫她拍背順氣。

“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就在剛剛。是你想得太專註了,所以沒留意到我。來,喝碗銀耳蓮子湯,降降火氣。”說著,從一旁的桌上端來一盅湯,遞到慕雪手中。

慕雪本想說沒胃口,他卻已經開了口:“你就安心休息,報覆的事讓我來!”

“你去?你的傷也才好全沒多久,今天也是損耗頗多。”慕雪不太放心他。

“你這是在關心我?”

“臭美!”慕雪悶悶地喝了口湯,“那你打算怎麽報覆,直接武力解決?”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好好休息,等我的好消息。”說著轉身便走了,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慕雪對他隱隱有些擔心,畢竟傷勢剛好今日又損耗了這許多。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沒什麽好擔心的,他就是個打不死的蟑螂,江湖上這些年那麽多人要殺他,也沒見把他怎麽樣。而且像他這麽無賴的人,誰遇到他誰倒黴,他又怎麽會吃虧。這樣想又釋然了。還是希望他能早點回來。就這麽胡思亂想著,沒過多久,慕雪便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慕雪剛洗漱完畢,就看見弟子雪珠匆匆忙忙地跑來找她。她第一反應就是駱謙出事了,“怎麽,駱公子出事了嗎?”

“沒有沒有!”雪珠喘了口氣,繼續說道:“不是駱公子,是唐家堡分舵出事了。聽說昨天不知怎麽的,唐家分舵裏那些弟子居然關起門來聚眾淫~亂,男的和男的,男的和女的,簡直不堪入目。被前去拜訪的烈火門和百刀門的幾個人看到了,一下就傳開了。而且聽說好多弟子得了花柳病,長得那個楊梅疹啊,都一個個蒙著臉不敢開門出來見人,只請了一個又一個大夫去看。那些大夫出來之後,直搖頭。”

這回唐家真是丟臉丟大發了。果然是駱謙的手筆,夠損,夠無恥。

“還有呢,上次跑去錦繡閣鬧事,打阿玉的那幾個弟子,今早被發現死在湖邊的一條花船上了,說是得了花柳病。我今天特地跑去看了一眼,那皮肉好多處都爛了,流著膿,當真是不能看。聽說唐飛去分舵一看氣了個半死,當場把病得比較重的幾個弟子一劍劈了。現在正忙著整頓把消息壓下去呢。”

早上聽了這麽一出,慕雪的心情,頓時好多了,“雪珠,備飯。記得叫駱公子起床一起吃早點。”雖然她本不想這麽早讓唐飛知道自己回來了,但他已經欺負到自己頭上了,她也必須給以一點警告。而且如今她的武功已經恢覆了,又有駱謙相助,就算唐飛有所防備,她也不怕。

“在叫我嗎?”慕雪話還沒說完,門邊就湊出了一顆腦袋。“我就知道你必定會邀請我,所以我已經主動來了。你說咱們是不是特別心有靈犀?”

世上竟有如此無恥之人!慕雪覺得駱謙的臉皮怕是要比那城墻拐還厚。

不過,他輕輕松松就把唐飛氣個半死,顏面掃地,慕雪心情好,也不計較,反倒有些好奇地問他:“這花柳病是個慢病,怎麽一下那麽多人都得了花柳病,你是怎麽做到的?”

“這得多虧家師留下來的秘方啊,我昨天不過從裏面隨便挑揀了幾樣,去分舵給他們試了試,給他們過過癮而已!那個不過是些能使皮膚潰爛的烈性藥,加上配置的時候,確實加了點花柳病人身上取下來的東西,所以一般大夫並看不出來。”

聽著配方就夠陰險,果然夠毒!

雖然慕雪一貫看不上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但對付下流無恥之徒,有時候也是要來點陰招、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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