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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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堯一個人開車去當時的事發現場。
他知道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什麽線索也應該都沒有了，要說出來有什麽目的，其實也就是被憋的，想散散心。
坐在祁家老宅外面的長椅上，看過去，心裏不斷有一些畫面閃過。
他心裏忽然有一個念頭——自己十四歲的時候在幹什麽。
那個時候，有人已經要獨自面對死亡了。
根據他查到的消息，那個時候，祁明遠對祁湛母子極盡刻薄，他們被迫從自己的家搬了出去，靠祁湛母親家人的接濟生活。
但是他們的存在對於祁明遠來說就是一種潛在的威脅。從來沒有坐上高位的人，一旦嘗了甜頭，站的越高有一天也會同樣摔下去的膽怯也就越深刻。
直到祁湛母親病倒，再也沒有什麽能夠奪走的時候，一切才告一段落。
一方的證詞到這裏結束了，但也能夠大致推斷出一個少年的無力與絕望。
看了一眼當時的保安室。
正要起來過去看，小方的電話也已經打過來了。
“在哪頹廢呢？”
他望著保安室的方向，沒打算繼續和她扯下去，“在忙，等會給你打過去。”
正要掛掉的時候，小方在那邊著急的大喊大叫，“你等一下，先別掛呀，我話還沒說完哪。”
重新放回耳邊，“快說。”
小方頓了一下，“你等會，我給你發過去一個視頻，你好好看一下。”
不明意味的掛了電話。
握著手機，提示音響了一聲，拿起來點開。
還以為會是什麽重要的新發現，結果還是那天跟那位老保安錄的證詞視頻。
視頻不長，短短幾分鐘。
食指稍微猶豫了一瞬間，還是點開了。
小方的聲音傳出來，幹脆又特別清晰，“您再仔細回憶一下當天的情景，因為過去時間太久，您盡量慢慢回憶，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要漏。”
鏡頭下只有兩個人的身影，老人有些拘謹，木訥的點了點頭。
“下午的時候，保姆那天有假期就提早回去了，然後祁家的那個侄子來了一會又走了，接著李秘書就來了，李秘書在裏面待了很久，保姆說忘記什麽事情，記不大清楚，又回來了，之後才知道出事了。”
“祁家的小侄子是不是叫祁湛？”
他回憶了一下，“記不清楚，他不常來，當時的宅子主人不是特別待見他，有時還不讓我放那孩子進去。”
小方在鏡頭裏刷刷的快速紀錄著。
“既然沒有進去，也不是印象深刻的人，您怎麽會過了這麽多年還記得？”
老人可能沒有經過這種盤問，頓時有些慌張，“我……我實在，噢，是因為他過來的時候還跟我說了一會話，要是沒說話我也記不得這事，說了什麽我也忘記了，但他和我一起坐在保安室，大概有個幾分鐘吧，我當時覺得孩子應該是來幫他媽媽借醫藥費的，不過他進去很快就出來了，我那會在聽廣播，清楚記得廣告也沒放完，他就出來了，那個時候的廣告……”
“大概十分鐘。”
“對，那麽快就出來了。”
看到這裏，付堯下意識的透過鐵柵門向裏看了一眼，那麽短的時間夠幹什麽？
視頻結束了，這段他第一次看的時候很震驚，是因為一切和他所設想的一致了，並且在跟祁湛確定的時候，他也沒有否定。
但是現在看起來……
小方的電話掐著視頻結束打過來的。
“看明白沒。”
“你想說什麽？”
“你還沒看明白？我天，你……算了，還是先回來吧。”
掛了電話，付堯停了一秒，再看了一眼院子裏，然後迅速上車回去。
許燕從超市回去，走在路上，墨鏡下的眼圈紅紅的。
早上才和老公吵完架，因為女兒在外留學的事情。
他們兩人的三觀大多時候很合，就是在處理女兒的事情上，常常會吵架。
許燕的女兒十多歲就被送出去留學了，因為從小被寵大的，從來不會像一起過去的同學一樣自立，於是許燕家在她身上的開銷與年俱增，逐漸到了讓這個家庭難以承擔的程度，最近一次因為女兒在外面出了事，全責在她身上，但是這筆錢已經實在沒有了來源。
病急亂投醫的她之前竟然還還指望年底可以把包小雲嫁出去，拿到一筆錢來填補這個窟窿，現在連這個也指望不上了。
走回小區的時候，熟人和她打了聲招呼，她扶了扶墨鏡，勉強做出笑臉，那人卻沒直接離開，跟她指著小區裏的小咖啡館說：“許老師啊，那邊那位是你家親戚麽，長得可真帥，剛跟我打聽了你，哎，有對象了麽，沒有的話給我女兒介紹介紹呀。”
許燕望過去，玻璃窗下，一個年輕人背對著自己，不過憑印象來看，她不認識這個人，甚至沒有見過。
提著東西，進了咖啡館，走了過去，年輕人放下電話，剛剛的內容似乎在談什麽生意？這讓她稍微有點在意。
他起來給她挪了座位，還算有教養。
“許阿姨老師吧，您坐唄，您跟您照片可真不差多少呀。”
一出聲，印象分一下子就下去了，學校裏這種油腔滑調的學生她見多了，難管也討厭，以她看來，基本都成不了什麽材。
“噢你好，你找我？”
言槐笑著給她推過去一杯咖啡，“對啊，您渴不渴，先喝東西。”
許燕冷笑一聲，用手指隔住，“不用了，你是為哪個學生的事情過來的吧，那就說事情吧，我還挺忙。”
頓了半秒，言槐坐回自己的位置，輕聲，“一點也不像……”
許燕擰眉，“什麽？”
“對了，今天主要是說您女兒那邊的事情……”
許燕一聽到女兒，登時怒目望過去，“你是誰？問我女兒想幹什麽？”
“不用緊張，那邊事情是挺棘手，不過遇到我還算簡單了，我來就是想和您做個交易而已。”
“你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小區這麽小，碎嘴的人又那麽多，想打聽，也不難。”
懶得再聊下去，言槐簡單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許燕安靜的聽完對面這個年輕人的話，嗤笑一聲，“我憑什麽相信你？就算我真沒轍，像你這樣不懷好意，臨時搭一把手，背後開暗槍，以後要是被訛上了，我找誰去？”
言槐點了點頭，“確實，您擔心的沒錯，不過……”
“您已經沒有退路了，相信不了……也得相信。”
放下一個信封，“處理事情應急大概是夠了。”
許燕盯著眼前的信封楞了。
現實條件確實如他所說，容不得自己再多思考一秒了，許久，她開口，“條件呢。”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言槐也就不和她再繞下去。
“您有一個外甥女叫包小雲的對麽？”
又和她有關？！
“怎麽了。”強忍著不奈煩。
“您只要保證以後不要去見她，招惹她，您心裏埋的那些東西，既然進了肚子，就不要再吐出來，能做到麽。”
她慢慢反應了一會，終於像是想明白了一般，“你是……趙尹那邊的人？”
言槐笑了笑，手指按在信封上，“做得到麽？”
從那個烏煙瘴氣的小區裏出來，言槐覺得一身輕松，面見這位一直活在他資料庫裏兇巴巴的老大媽一點也不容易，以前他就特別不愛學習，一看見老師這種職業，之前的不愉快記憶又都回來了，多坐一會心裏都特煩，現在談完了一出來，總算舒服了。
“真特麽一點也不像……”他撓了撓頭，想起剛那女人和包小雲有親戚關系，說起來，他也不大信，不過看她向錢妥協，立刻笑臉相對的樣子……
還真挺沒勁。
一看時間，剛過五點，晚上還要送祁阿姨和文姐去機場。
今天事情格外多，按了電子鎖，車子應聲響了兩聲。
路上先給祁湛那邊交了差，然後才去接人。
祁湛最近挺忙，幾乎走不開。
言槐以前特別閑，總希望他能交給他點事情做，但是現在事情是多了，心裏又開始不安。
因為註意力不大集中，祁母在車上說了好幾次話他都沒太聽到，最後快到地方了，他接了一個電話，是公司那邊的，催的特別急，讓他趕緊回去。
言槐其實很煩，他不止一次提過不想代管公司的事，不過看反應，這些意見大概都被祁湛當成了耳邊風，沒聽進去一句。
祁母說什麽也沒讓他送進去，讓他趕緊去忙，之前他答應了會看著祁阿姨她們過安檢，但是現在的情況……他遠遠看著人進了機場大廳，覺得不會發生什麽事情，就匆忙回去了。
等到回到公司，一切事情辦妥了以後，他才有時間看了一眼手機。
幾條短信。
打開，訂票網站發來的信息，未登機……
作者有話要說： 案情……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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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什麽線索也應該都沒有了，要說出來有什麽目的，其實也就是被憋的，想散散心。
坐在祁家老宅外面的長椅上，看過去，心裏不斷有一些畫面閃過。
他心裏忽然有一個念頭——自己十四歲的時候在幹什麽。
那個時候，有人已經要獨自面對死亡了。
根據他查到的消息，那個時候，祁明遠對祁湛母子極盡刻薄，他們被迫從自己的家搬了出去，靠祁湛母親家人的接濟生活。
但是他們的存在對於祁明遠來說就是一種潛在的威脅。從來沒有坐上高位的人，一旦嘗了甜頭，站的越高有一天也會同樣摔下去的膽怯也就越深刻。
直到祁湛母親病倒，再也沒有什麽能夠奪走的時候，一切才告一段落。
一方的證詞到這裏結束了，但也能夠大致推斷出一個少年的無力與絕望。
看了一眼當時的保安室。
正要起來過去看，小方的電話也已經打過來了。
“在哪頹廢呢？”
他望著保安室的方向，沒打算繼續和她扯下去，“在忙，等會給你打過去。”
正要掛掉的時候，小方在那邊著急的大喊大叫，“你等一下，先別掛呀，我話還沒說完哪。”
重新放回耳邊，“快說。”
小方頓了一下，“你等會，我給你發過去一個視頻，你好好看一下。”
不明意味的掛了電話。
握著手機，提示音響了一聲，拿起來點開。
還以為會是什麽重要的新發現，結果還是那天跟那位老保安錄的證詞視頻。
視頻不長，短短幾分鐘。
食指稍微猶豫了一瞬間，還是點開了。
小方的聲音傳出來，幹脆又特別清晰，“您再仔細回憶一下當天的情景，因為過去時間太久，您盡量慢慢回憶，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要漏。”
鏡頭下只有兩個人的身影，老人有些拘謹，木訥的點了點頭。
“下午的時候，保姆那天有假期就提早回去了，然後祁家的那個侄子來了一會又走了，接著李秘書就來了，李秘書在裏面待了很久，保姆說忘記什麽事情，記不大清楚，又回來了，之後才知道出事了。”
“祁家的小侄子是不是叫祁湛？”
他回憶了一下，“記不清楚，他不常來，當時的宅子主人不是特別待見他，有時還不讓我放那孩子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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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沒有進去，也不是印象深刻的人，您怎麽會過了這麽多年還記得？”
老人可能沒有經過這種盤問，頓時有些慌張，“我……我實在，噢，是因為他過來的時候還跟我說了一會話，要是沒說話我也記不得這事，說了什麽我也忘記了，但他和我一起坐在保安室，大概有個幾分鐘吧，我當時覺得孩子應該是來幫他媽媽借醫藥費的，不過他進去很快就出來了，我那會在聽廣播，清楚記得廣告也沒放完，他就出來了，那個時候的廣告……”
“大概十分鐘。”
“對，那麽快就出來了。”
看到這裏，付堯下意識的透過鐵柵門向裏看了一眼，那麽短的時間夠幹什麽？
視頻結束了，這段他第一次看的時候很震驚，是因為一切和他所設想的一致了，並且在跟祁湛確定的時候，他也沒有否定。
但是現在看起來……
小方的電話掐著視頻結束打過來的。
“看明白沒。”
“你想說什麽？”
“你還沒看明白？我天，你……算了，還是先回來吧。”
掛了電話，付堯停了一秒，再看了一眼院子裏，然後迅速上車回去。
許燕從超市回去，走在路上，墨鏡下的眼圈紅紅的。
早上才和老公吵完架，因為女兒在外留學的事情。
他們兩人的三觀大多時候很合，就是在處理女兒的事情上，常常會吵架。
許燕的女兒十多歲就被送出去留學了，因為從小被寵大的，從來不會像一起過去的同學一樣自立，於是許燕家在她身上的開銷與年俱增，逐漸到了讓這個家庭難以承擔的程度，最近一次因為女兒在外面出了事，全責在她身上，但是這筆錢已經實在沒有了來源。
病急亂投醫的她之前竟然還還指望年底可以把包小雲嫁出去，拿到一筆錢來填補這個窟窿，現在連這個也指望不上了。
走回小區的時候，熟人和她打了聲招呼，她扶了扶墨鏡，勉強做出笑臉，那人卻沒直接離開，跟她指著小區裏的小咖啡館說：“許老師啊，那邊那位是你家親戚麽，長得可真帥，剛跟我打聽了你，哎，有對象了麽，沒有的話給我女兒介紹介紹呀。”
許燕望過去，玻璃窗下，一個年輕人背對著自己，不過憑印象來看，她不認識這個人，甚至沒有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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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來給她挪了座位，還算有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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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你好，你找我？”
言槐笑著給她推過去一杯咖啡，“對啊，您渴不渴，先喝東西。”
許燕冷笑一聲，用手指隔住，“不用了，你是為哪個學生的事情過來的吧，那就說事情吧，我還挺忙。”
頓了半秒，言槐坐回自己的位置，輕聲，“一點也不像……”
許燕擰眉，“什麽？”
“對了，今天主要是說您女兒那邊的事情……”
許燕一聽到女兒，登時怒目望過去，“你是誰？問我女兒想幹什麽？”
“不用緊張，那邊事情是挺棘手，不過遇到我還算簡單了，我來就是想和您做個交易而已。”
“你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小區這麽小，碎嘴的人又那麽多，想打聽，也不難。”
懶得再聊下去，言槐簡單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許燕安靜的聽完對面這個年輕人的話，嗤笑一聲，“我憑什麽相信你？就算我真沒轍，像你這樣不懷好意，臨時搭一把手，背後開暗槍，以後要是被訛上了，我找誰去？”
言槐點了點頭，“確實，您擔心的沒錯，不過……”
“您已經沒有退路了，相信不了……也得相信。”
放下一個信封，“處理事情應急大概是夠了。”
許燕盯著眼前的信封楞了。
現實條件確實如他所說，容不得自己再多思考一秒了，許久，她開口，“條件呢。”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言槐也就不和她再繞下去。
“您有一個外甥女叫包小雲的對麽？”
又和她有關？！
“怎麽了。”強忍著不奈煩。
“您只要保證以後不要去見她，招惹她，您心裏埋的那些東西，既然進了肚子，就不要再吐出來，能做到麽。”
她慢慢反應了一會，終於像是想明白了一般，“你是……趙尹那邊的人？”
言槐笑了笑，手指按在信封上，“做得到麽？”
從那個烏煙瘴氣的小區裏出來，言槐覺得一身輕松，面見這位一直活在他資料庫裏兇巴巴的老大媽一點也不容易，以前他就特別不愛學習，一看見老師這種職業，之前的不愉快記憶又都回來了，多坐一會心裏都特煩，現在談完了一出來，總算舒服了。
“真特麽一點也不像……”他撓了撓頭，想起剛那女人和包小雲有親戚關系，說起來，他也不大信，不過看她向錢妥協，立刻笑臉相對的樣子……
還真挺沒勁。
一看時間，剛過五點，晚上還要送祁阿姨和文姐去機場。
今天事情格外多，按了電子鎖，車子應聲響了兩聲。
路上先給祁湛那邊交了差，然後才去接人。
祁湛最近挺忙，幾乎走不開。
言槐以前特別閑，總希望他能交給他點事情做，但是現在事情是多了，心裏又開始不安。
因為註意力不大集中，祁母在車上說了好幾次話他都沒太聽到，最後快到地方了，他接了一個電話，是公司那邊的，催的特別急，讓他趕緊回去。
言槐其實很煩，他不止一次提過不想代管公司的事，不過看反應，這些意見大概都被祁湛當成了耳邊風，沒聽進去一句。
祁母說什麽也沒讓他送進去，讓他趕緊去忙，之前他答應了會看著祁阿姨她們過安檢，但是現在的情況……他遠遠看著人進了機場大廳，覺得不會發生什麽事情，就匆忙回去了。
等到回到公司，一切事情辦妥了以後，他才有時間看了一眼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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