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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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燈光和木屑的味道讓人感到一絲倦怠,外面下著雨,讓這感覺更深。

她的眼睛不知道在看著哪裏,濕漉漉的劉海黏在一起,嘴唇凍得沒有什麽血色。

跟蹤人沒有什麽經驗啊。

她擡起頭尋找他位置的一瞬,他低頭用指腹摩挲著手上的一只木雕兔子。

眼神顯得很疲倦。

那邊的消息傳過來,叫付堯的那個人,已經找到了八年前辦那樁案子的人了。

誰又能想到,那件案子會在這麽久以後,因為一樁普通的玩具公司財務卷款出逃的事情重新被翻上來。

財務被調查出在十年內入職過的所有公司,賬務都曾有作假嫌疑。

直到摸到了華肆食品——全國最大的食品公司。

據財務的口供,當時主使賬務作假的人就是華肆當時的副總李美紅,因故意殺人已經坐了八年牢。

她對於做假賬的事供認不諱,卻忽然對自己的殺人罪名重新提出異議,想要翻案。

那時摔碎的藥瓶,滾落一地的白色藥片,還有躺在地上的人,支離破碎的出現在他腦海裏,一遍一遍的閃現。

祁湛手裏握著木雕兔子,關節微微用力,放在了獅子的身邊。

是你送上來的。

“什麽?祁湛也在青島?”

陳陽松皺著眉把孫媛媛按回了沙發裏。

“有這麽激動?不是你一直要撮合他們,現在包小雲終於開竅了,不正好麽?”

孫媛媛咬著嘴唇,思考了一會:“話是這麽說,但是你不覺得太忽然了嗎?”

她回頭瞟了一眼陳陽松,眼睛裏藏了一萬種可能性的猜測。

“你想說什麽就說,我意會不來,說不定,說不定你不知道的時候,兩個人就真在一起了呢。”

他話音剛落,孫媛媛盯著他的眼睛一臉的可疑。

“餵,你不是有事沒告訴我。”

陳陽松一楞,沒想到他平時智商一直不在線的女朋友忽然變得這麽敏感。

“快說啊。”

孫媛媛此時的仿佛已經洞穿一切。

“沒事啊……”

“不可能,我剛剛說他們太突然的時候,你為什麽不順著我說?”

“什麽意思?我就不能有獨立自主的人格了?”

孫媛媛看了他一會,神色輕松道:“不說啊,不說你今晚就不要想留宿了,拜拜。”

“餵,孫媛媛,你怎麽說話不算數啊,我們不是說好了今晚麽,我都跟朋友說好了今天不會去,你現在這樣,他們回去要笑死我啊。”

孫媛媛扔下一句我管你就要把他拽起來推出去。

陳陽松最終還是重色輕友的從實招來了。

下雨那天,他接到包小雲電話,她在電話裏慌張的說不清楚話,他問了好一會,才知道祁湛在路上暈倒了。

陳陽松過去兩個人都淋的濕透,旁邊扔了一把傘。

陳陽松把他們送到醫院,醫生說祁湛是缺乏休息和精神壓力過大導致的,看樣子已經熬了好幾個夜沒睡了,他躺在病床上,輸著液,臉色白的像一頁紙。

“包小雲照顧了幾個小時,然後護士來給他換最後一瓶藥的時候她就走了,讓我幫忙看著,我估計就是那個時候……”

孫媛媛在他身上打了一下。

“幹嘛?”

“你那天裝做不知道的樣子。”

“包小雲不讓我說啊,她讓我裝做不知道,這都要挨打……”

陳陽松搓了搓被打疼的胳膊:“餵,你那是什麽表情?事情不都按照你希望的發展麽?”

“話是這麽說的,不過……”

孫媛媛托腮想著什麽,她心裏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不對。

她還記得包小雲那句這一切太巧了。

她很了解包小雲,從前的她如果覺察到了事情有一點不對勁,通常都會避開了事,很少會這樣迎上去的。

除非……

除非她真的陷進去了。

“其實我以前挺好奇包小雲會喜歡什麽樣的人,但又覺得擔心。”

陳陽松拍拍她的頭,覺得她杞人憂天:“你擔心什麽。”

“我以前給她做過一個心理暗示題,如果自己喜歡的人殺了人來找她,問她會去報警還是會幫忙藏屍。”

“結果呢?”

包小雲瞇著眼睛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她剛剛在微博上發了一條青島落地的微博,特意帶了位置的。

翻回去看了一眼,上一條還是六月份發的。

會不會太明顯了。

手指不覺搓了搓劉海,有些無語的笑了笑。

按滅了手機,她擡頭,稍稍一楞。

在她面前蹲了一只狗。

它靜靜地盯著自己看,尾巴搖的很歡,好像下一秒就要過來求撫摸。

包小雲裝作若無其事的裝做沒有看到,她眼睛看著別處,拉著行李箱盡可能小的動作向後退。

心裏默念:不要過來。

等言槐發現自己手裏的繩子只剩下項圈的時候,他張望一圈,小花正搖著尾巴轉著花壇的周圍打轉,不時還興奮的叫一聲,也不知道看到什麽這麽高興。

他吹了一聲口哨,小花聽到迅速躥了回來。

他這才看到花壇上站了一個女孩。

他摸著小花的大腦袋,覺得有點好笑,第一次見到這麽怕狗的人。

再回頭看祁湛時,發覺身邊已經空無一人。

祁湛對著臺上驚魂未定的包小雲,抿著唇笑,他戳了戳她的肩膀。

包小雲猛的擡頭。

“你在幹嘛?”

包小雲看到他一瞬間有些不敢相信。

祁湛伸出手:“下來。”

“你怎麽會在……你看到了?”

說完立刻覺得這個可能性非常低,他就是看到自己那條微博,也沒這麽快就來。

祁湛不知道她在說什麽,手直接握過她的手。

他手指的觸感傳過來,溫暖又帶著力量。

包小雲不由在心裏暗自比較了一下,和那次在馬路上牽手,完全是不一樣的感覺。

她的指尖回握住他的,向前只走了一步,他輕輕一拽,包小雲腳下一個不穩,整個人向他的方向倒了下去。

她趴在他的肩膀上,楞了很久。

心悸多了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害處。

經過的路人紛紛側目。

“哇哦,秀甜蜜哦,這得多久沒見了。”

“嘖嘖,不看不看,這猝不及防的狗糧我們拒絕。”

言槐在旁邊陰陽怪氣的幹咳好一會了。

“咳,你們,咳,註意點影響。”

在他咳第一聲的時候,包小雲已經被祁湛抱下來放在地上了。

小花被繩子束縛著,繞著言槐的小腿不停的打轉,仍舊對去包小雲身邊這件事表現的躍躍欲試。

“不介紹一下?”言槐笑的十分揶揄。

“包小雲。”

她原本是想伸手來著,介於小花對她表現的太過熱情,就沒能實行。

言槐挑了一下眉:“言槐,言語的言,槐樹的槐,好聽吧。”

“啊?哦,那什麽,你繩子還能再縮短點麽?”

“……”

他瞥了一眼祁湛,笑的很開:“剛剛還聽我哥誇你呢!”

包小雲聞言擡頭,看了一眼祁湛,祁湛說:“……”

“誇我什麽。”

“誇你……”

祁湛指著地上的項圈打斷道:“你狗又跑了。”

言槐一回頭,那邊有個白人美女正擼著小花的大腦袋,言槐咽了一下口水,回頭說:“先放過你了。”

言槐幫忙提著行李,包小雲和祁湛走在後面,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你一直在這邊?”

“嗯。”

“過來玩麽。”

“見朋友。”

包小雲擡眼看言槐的背影:“前面那位?”

祁湛楞了,主要他還真沒把言槐劃進朋友的行列,他對言槐的印象還停留在那時哭著拉著他的袖子的小男孩。

他頓了一下:“不是,其他人。”

“哦。”

“那你呢?出差?”

“嗯,還有……”

燈光落在她明亮的眼睛上,小小的臉,微微低頭時有種很安靜靦腆的錯覺。

“過來找人。”

祁湛偏頭看她,接著緩緩牽起唇角:“找誰?”

包小雲也跟著笑笑沒有接話。

言槐牽著小花:“哎,我們做單身狗已經夠可憐了,還要賣苦力,給那哥賣完了還得給嫂子賣,嗚嗚嗚。”

忽然從對面不遠處竄過來一個差不多體型的金毛,小花立刻撒歡跑了過去,兩只狗親昵的蹭著。

“……好吧就我一個single boy。”

放好了東西,言槐把小花關在房間裏,三個人一起出去吃飯。

包小雲從小長在北方,吃不慣海鮮,最多吃吃日料刺身,蝦蟹一碰就會過敏,她沒吃多少就停了。

言槐這會已經問出了包小雲的基本個人資料。

也同時機敏的看出了這兩個人的窗戶紙還沒捅破。

那麽這個時候太需要一個助攻了。

雖然不知道淡定的坐在一邊吃海鮮意面的祁湛是怎麽想的,不過憑自己和他在一塊這麽久,他看得出祁湛至少是對她很有好感的,況且包小雲真是越看越好看的類型,兩個人雖然看起來好像完全不同,但又微妙的很適合。

他放下自己手上的蟹鉗,認真的擦了擦手,鄭重其事道:“晚上都有時間吧?”

祁湛沒擡頭:“幹嘛?”

“對了聽說晚上沙灘那邊有藝術團的表演呢,情侶免費,你們要不要去?”

言槐看著包小雲征求意見,包小雲說:“我沒事,明天去見客戶。”

言槐又望著祁湛,他說:“我有事,況且……”

他吃完擦了擦手,手指修長,大拇指下與手腕連接的地方深深陷下去一個渦,手筋線條明顯。

“我們不是情侶。”

包小雲剛剛也註意到了這個要點,跟著點頭嗯了一聲,表示附議。

言槐直言不諱:“那你們什麽關系啊?”

包小雲打算咽下橙汁再說“同學”這兩個字,然而祁湛已經先出口了。

“我追她沒追到的關系。”

言槐滿目深意的看包小雲。

包小雲:“咳……”

嗆的不可開交。

吃完飯祁湛接了個電話出去了,言槐主動提議帶包小雲出去玩,然而走到門口就被那個白人美女攔住去酒吧了。

包小雲十分理解的跟他揮別,自己一個人在酒店周圍轉了一會,買了點消炎藥和防過敏的藥膏回去,以備不時之需。

晚上回到她的房間,關上門,就聽到電話在響。

應該是在她回來之前就一直響著的。

她過去趕上接起來。

“餵?雲啊?”

付堯的聲音很響,從電話那頭傳過來,他總是很有精神的樣子。

“怎麽,幹嘛給我打電話。”

“想你唄,你猜猜我現在在哪?”

“廁所?”她隨便亂猜的。

“你能不能好好猜猜,我真的在你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嗯……女廁所?”

“包小雲咱們友盡吧。”

她握著電話輕笑:“行啊。”

“說正經的呢,我看到你在青島,我現在也馬上就過去了,你別吃晚飯啊,等我過去請你吃海鮮,感動不感動?”

包小雲還沒來得及說話,他自己跟了一句:“真是感動死人啦,你等著,我還有半個小時過去。”

包小雲看了一眼時間,也行吧。

她說:“那你路上小心點,到了給我打電話我過去接你。”

“行,我馬上就到,對了,你幫我買個背心,我都好久沒換衣服了。”

“噫……”

“哈哈哈,謝謝你啦先掛啦拜拜。”

“嗯。”

夜色濃重,遠處的沙灘上燈紅酒綠,游人摩肩擦踵的擠在一起,說笑聲聽起來很遠,又很近。

包小雲提著超市的袋子出來,看了一眼手表,付堯也應該到了。

下了石階,她腳踩在松軟的沙灘上,涼鞋後跟崴了一下,整個人雖然不至於倒,卻也沒能站穩,然後她就感到肩膀一雙胳膊接住,緊緊的鎖在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從舍友那裏學到一個新名詞:屁點低。

她自己放了一個被嫌棄後,強行甩鍋到她爹身上,說這是遺傳,她爹就屁點低。

作者君:黑人撅嘴一腦門問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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