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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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走廊裏的光線還有點暗，一六零四家的門打開，老奶奶牽著孫子出來。
小孩子從出門開始提出一連串的問題，清脆的聲音在走廊裏回響，老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著，兩人已經走到了電梯門口。
一個高瘦的身影站在電梯前。
孩子的奶奶記起這個年輕人也剛搬來不久，順嘴打了個招呼：“上班啊？”
祁湛回頭：“啊對。”低頭望了小不點一眼，微笑著：“您送孩子啊。”
老人說：“是啊，寶寶快叫叔叔！”
小男孩仰頭：“叔叔好。”
祁湛摸了他腦袋一下。
電梯已經到了，他若有所思的回頭看了一眼，老人已經進去了，看他沒跟上，提醒著：“小夥子？”
祁湛回神：“啊，忘記東西了，您先搭吧。”
電梯門合上，他靠在大理石的墻面上，看著包小雲那門一眼，再低頭拿出手機，看學生發來的調查報告總結。
看了一會覺得頭疼，又按滅了手機。
電梯又上來了，門打開，祁湛擡眼看到出來的是一個戴著帽子的男生，一開始也沒引起他的註意，直到他站在包小雲門前，按了門鈴。
他稍稍站直，視線停在那個方向。
一分鐘後，門開了，從祁湛的方向看不到門後的包小雲。
“怎麽弄的？”
包小雲的聲音平靜：“就不小心，你怎麽知道我住哪？”
“我怎麽就不能知道，快，收拾好沒，我背你下去。”
“沒那麽嚴重，別擋門，我上班要遲到了。”
“我背你下去還不是兩秒的事，快點，路上還有時間給你買個早餐。”
包小雲回身鎖上門，跟沒受傷似的腳踏實地走出來，旁邊的男人一臉驚訝：“哎，我媽又騙我，她說你腳崴了，讓我接送你上下班，你這哪像腳崴了，我看你高跟鞋脫了都能跟我去抓賊。”
他跟在包小雲身後到了電梯門口，這裏剛剛站著的那個人已經消失了。
地下停車場裏，付堯在一旁扶著包小雲胳膊，幫她打開副駕駛座位。
包小雲有點無奈：“你最近是不是同情心泛濫沒地使，想到我這獻愛心啊，你看我像需要接送的人嗎？”
付堯用手幫她擋著車頂說：“你別不知好歹啊，我接你是因為我把你當朋友，是朋友……”
包小雲有點不想再聽他後面那串固定搭配，伸手迅速關上車門，還好付堯手縮的快，他楞住站在門外，接著從車前轉到駕駛座打開車門，然後賭氣似的沈默著打著了車。
包小雲覺得他賭氣時實在英俊，因為他不說話世界都安靜了。
付堯是包小雲大學不同系大兩屆的學長，他是法學院的，後來又當了片警。
包小雲知道這個消息後一度覺得這個職業實在很適合他，他的個性簡直為做人民警察而生，不知道該說成熱心還是愛管閑事。不過他穿上他那身制服還挺好看，當然僅限於不張嘴的時候。
至於他們的認識也不是巧合，付堯他媽媽是老師，跟包小雲的小姨認識，她們都看對方的孩子挺順眼，就撮和他們認識了。
然而付堯到現在也沒看出來這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傻。
現在兩個人雖然按照上一輩的計劃認識了，卻沒能按照計劃發展成男女朋友，其中主要原因是天真的付堯一直深信，他媽媽只是想要讓他多照顧這個沒爹沒媽的姑娘而已，因為他媽媽介紹他們倆認識時就是這麽說的，他也確實是個媽寶型的。
而包小雲得知他的這個覺悟，也放心了許多，大家也就相處的十分和諧。
路上，付堯自動氣消了，神秘兮兮的朝包小雲一笑：“雲啊，我跟你說個事行吧。”
包小雲不由覺得脊背一涼，這人每次這麽說話，大多都是有所求。
她說：“不行。”
付堯瞪著眼睛：“我都還沒說呢！”
包小雲靠在座位上：“說不說結果都一樣。”
付堯耐心轉過一個彎，剛要繼續跟她說話，忽然看到什麽，一個急剎停下來，包小雲被安全帶抓的鎖骨疼，又甩回了靠背上，她說：“你幹嘛？餵，你去哪？”
付堯不知道看到了什麽，解開安全帶，立刻下車，對包小雲說：“你等會，我馬上就回來。”
包小雲知道他大概又要愛崗敬業的去為納稅人出力了，趕緊說：“我不等了，我直接走了啊——”
他人已經消失。
這事不是第一次發生，包小雲也知道他不會“馬上回來”，她看了一眼時間，解下安全帶，要開車門時，看到他車上一堆他的隨身物品還有車鑰匙，又無奈的關上了車門。
坐了一會，她又看了一眼時間，索性拿了他的東西，再拔了車鑰匙下車。
她腳其實還疼，但她更能忍。
走到對面的快餐店裏，她要了一份玉米粥，再點了個薯條，一根根咬著，眼睛望著對面車的方向，再看一眼時間，發覺真沒時間再等下去了，於是拿起包準備自己坐車去上班。
她剛站起來，祁湛忽然從門口進來了，她看見他的同時，他也看到了她。
祁湛在她面前停下，經過前一段時間的相處，包小雲已經可以跟他寒暄了，她說：“你吃早餐啊。”
他說：“嗯。”
也不知怎麽，包小雲就感到了他今天似乎有點低氣壓，好像不怎麽願意和她說話的樣子。
但畢竟兩個人也沒多熟，她也不是很在意這件事，就接著說：“呃，那我就先走了。”
就在她踏出去一步時，聽到祁湛在她背後開口：“等會。”
包小雲不確定他在跟自己說話：“啊？”
他拿好打包的東西，轉過身：“我送你過去。”
不是問句，而是陳述句。
有點不容置疑。
也就是沒的拒絕。
包小雲坐在他車上，因為太過安靜，忽然有點手足無措。
之前也沒有過。
“你幾點的課啊？”她嘗試聊天。
“十點。”
“那你去這麽早？”
“有事。”
“……哦。”
沒法聊。
還有一個路口就下車了。
祁湛終於主動說了一句話：“你腳沒事了？”
“嗯，不疼了，走路沒問題。”
又沈默一會，車停了下來，包小雲整理手上的東西。
他偏頭過來看了一會。
“你朋友的東西都在你手上，他怎麽聯系你。”
包小雲哦了一聲：“他背得過我電話。”
她擡眼再看他時，發覺氣氛還有點僵，也就沒再多說什麽。
下了車，她沖著裏面的人：“那謝謝你了，再見——”
話剛說完，車就已經開走了。
包小雲往遠處眺望一眼，一邊轉頭一邊想著沖綠燈至於這麽著急麽。
直到包小雲下班，才願意出來見付堯，他坐在包小雲她們公司樓下的大廳裏已經差不多兩個小時了。
看到包小雲出來，立刻過來：“雲啊，那啥，我請你吃火鍋去？”
包小雲沒說話，從包裏拿出他的東西，拍在他手上，一句話不打算跟他說，繼續往出走。
“你不說我就當你同意了啊？”
包小雲換了個方向繼續往出走。
“我錯了行不行，你別不理人啊，我最怕你不理人了，還有我真有事和你說，你等等我啊……”
……
兩個人到了停車場。
“哦，跟我有什麽關系。”
付堯說：“去北京這一趟得小半月……”
“說重點。”
“我養了只貓。”
包小雲終於頭擡起來：“什麽？”
“你別告訴我媽啊。”
“……你到底為什麽不放過這些小動物，你養什麽死什麽自己不知道？”
“你不許咒鐵柱！”
“……”
包小雲想起一件事，是付堯他媽媽跟她說的。
付警官從小同情心就強，愛好小動物，但家裏不給養。因為他曾經年幼時偷偷買了一只小黃雞，結果沒到半個星期就不幸養死了，小小付足足哭了一個星期，家裏人勸，說一只雞而已，付堯當時就惱了，說那不只是一只雞！那是他最好的朋友！家人當時都被他吼懵了，最後跟他一起把他的雞朋友下葬了，還舉行了一個沈痛的悼念儀式，儀式上大家都很尷尬，大概沒想到有一天要為一只雞說悼詞。
此後他就像被詛咒了似的，成了慣性養啥死啥，死啥哭啥，循環往覆，他還聲稱不相信天命，要一直養下去。
包小雲已經預見到了一場寵物界的浩劫。她現在還沒見到那只貓，就已經對它產生了強烈同情。
包小雲下車：“那你怎麽不送去寵物店寄養？”
“送過一次，鐵柱兇啊，打架厲害，把它單獨鎖一個籠子裏都把爪子撓劈了。”
“……那我還經得住它撓。”
“這你就不怕了，它特喜歡女的。”
“……”
“就一個星期，下個禮拜我隊裏朋友回來了就接走。”
“不可能……餵，付——”
包小雲看著他迅速跳上車逃竄的模樣，再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貓籠子還有一堆貓食玩具，良久，不知道被人民警察坑了該做什麽表情。
祁湛剛洗完澡，擦著頭發時，似乎聽到了門鈴聲，他把毛巾搭在一邊，隨手揉了揉腦袋，打開門。
“……”
“……”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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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從出門開始提出一連串的問題，清脆的聲音在走廊裏回響，老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著，兩人已經走到了電梯門口。
一個高瘦的身影站在電梯前。
孩子的奶奶記起這個年輕人也剛搬來不久，順嘴打了個招呼：“上班啊？”
祁湛回頭：“啊對。”低頭望了小不點一眼，微笑著：“您送孩子啊。”
老人說：“是啊，寶寶快叫叔叔！”
小男孩仰頭：“叔叔好。”
祁湛摸了他腦袋一下。
電梯已經到了，他若有所思的回頭看了一眼，老人已經進去了，看他沒跟上，提醒著：“小夥子？”
祁湛回神：“啊，忘記東西了，您先搭吧。”
電梯門合上，他靠在大理石的墻面上，看著包小雲那門一眼，再低頭拿出手機，看學生發來的調查報告總結。
看了一會覺得頭疼，又按滅了手機。
電梯又上來了，門打開，祁湛擡眼看到出來的是一個戴著帽子的男生，一開始也沒引起他的註意，直到他站在包小雲門前，按了門鈴。
他稍稍站直，視線停在那個方向。
一分鐘後，門開了，從祁湛的方向看不到門後的包小雲。
“怎麽弄的？”
包小雲的聲音平靜：“就不小心，你怎麽知道我住哪？”
“我怎麽就不能知道，快，收拾好沒，我背你下去。”
“沒那麽嚴重，別擋門，我上班要遲到了。”
“我背你下去還不是兩秒的事，快點，路上還有時間給你買個早餐。”
包小雲回身鎖上門，跟沒受傷似的腳踏實地走出來，旁邊的男人一臉驚訝：“哎，我媽又騙我，她說你腳崴了，讓我接送你上下班，你這哪像腳崴了，我看你高跟鞋脫了都能跟我去抓賊。”
他跟在包小雲身後到了電梯門口，這裏剛剛站著的那個人已經消失了。
地下停車場裏，付堯在一旁扶著包小雲胳膊，幫她打開副駕駛座位。
包小雲有點無奈：“你最近是不是同情心泛濫沒地使，想到我這獻愛心啊，你看我像需要接送的人嗎？”
付堯用手幫她擋著車頂說：“你別不知好歹啊，我接你是因為我把你當朋友，是朋友……”
包小雲有點不想再聽他後面那串固定搭配，伸手迅速關上車門，還好付堯手縮的快，他楞住站在門外，接著從車前轉到駕駛座打開車門，然後賭氣似的沈默著打著了車。
包小雲覺得他賭氣時實在英俊，因為他不說話世界都安靜了。
付堯是包小雲大學不同系大兩屆的學長，他是法學院的，後來又當了片警。
包小雲知道這個消息後一度覺得這個職業實在很適合他，他的個性簡直為做人民警察而生，不知道該說成熱心還是愛管閑事。不過他穿上他那身制服還挺好看，當然僅限於不張嘴的時候。
至於他們的認識也不是巧合，付堯他媽媽是老師，跟包小雲的小姨認識，她們都看對方的孩子挺順眼，就撮和他們認識了。
然而付堯到現在也沒看出來這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傻。
現在兩個人雖然按照上一輩的計劃認識了，卻沒能按照計劃發展成男女朋友，其中主要原因是天真的付堯一直深信，他媽媽只是想要讓他多照顧這個沒爹沒媽的姑娘而已，因為他媽媽介紹他們倆認識時就是這麽說的，他也確實是個媽寶型的。
而包小雲得知他的這個覺悟，也放心了許多，大家也就相處的十分和諧。
路上，付堯自動氣消了，神秘兮兮的朝包小雲一笑：“雲啊，我跟你說個事行吧。”
包小雲不由覺得脊背一涼，這人每次這麽說話，大多都是有所求。
她說：“不行。”
付堯瞪著眼睛：“我都還沒說呢！”
包小雲靠在座位上：“說不說結果都一樣。”
付堯耐心轉過一個彎，剛要繼續跟她說話，忽然看到什麽，一個急剎停下來，包小雲被安全帶抓的鎖骨疼，又甩回了靠背上，她說：“你幹嘛？餵，你去哪？”
付堯不知道看到了什麽，解開安全帶，立刻下車，對包小雲說：“你等會，我馬上就回來。”
包小雲知道他大概又要愛崗敬業的去為納稅人出力了，趕緊說：“我不等了，我直接走了啊——”
他人已經消失。
這事不是第一次發生，包小雲也知道他不會“馬上回來”，她看了一眼時間，解下安全帶，要開車門時，看到他車上一堆他的隨身物品還有車鑰匙，又無奈的關上了車門。
坐了一會，她又看了一眼時間，索性拿了他的東西，再拔了車鑰匙下車。
她腳其實還疼，但她更能忍。
走到對面的快餐店裏，她要了一份玉米粥，再點了個薯條，一根根咬著，眼睛望著對面車的方向，再看一眼時間，發覺真沒時間再等下去了，於是拿起包準備自己坐車去上班。
她剛站起來，祁湛忽然從門口進來了，她看見他的同時，他也看到了她。
祁湛在她面前停下，經過前一段時間的相處，包小雲已經可以跟他寒暄了，她說：“你吃早餐啊。”
他說：“嗯。”
也不知怎麽，包小雲就感到了他今天似乎有點低氣壓，好像不怎麽願意和她說話的樣子。
但畢竟兩個人也沒多熟，她也不是很在意這件事，就接著說：“呃，那我就先走了。”
就在她踏出去一步時，聽到祁湛在她背後開口：“等會。”
包小雲不確定他在跟自己說話：“啊？”
他拿好打包的東西，轉過身：“我送你過去。”
不是問句，而是陳述句。
有點不容置疑。
也就是沒的拒絕。
包小雲坐在他車上，因為太過安靜，忽然有點手足無措。
之前也沒有過。
“你幾點的課啊？”她嘗試聊天。
“十點。”
“那你去這麽早？”
“有事。”
“……哦。”
沒法聊。
還有一個路口就下車了。
祁湛終於主動說了一句話：“你腳沒事了？”
“嗯，不疼了，走路沒問題。”
又沈默一會，車停了下來，包小雲整理手上的東西。
他偏頭過來看了一會。
“你朋友的東西都在你手上，他怎麽聯系你。”
包小雲哦了一聲：“他背得過我電話。”
她擡眼再看他時，發覺氣氛還有點僵，也就沒再多說什麽。
下了車，她沖著裏面的人：“那謝謝你了，再見——”
話剛說完，車就已經開走了。
包小雲往遠處眺望一眼，一邊轉頭一邊想著沖綠燈至於這麽著急麽。
直到包小雲下班，才願意出來見付堯，他坐在包小雲她們公司樓下的大廳裏已經差不多兩個小時了。
看到包小雲出來，立刻過來：“雲啊，那啥，我請你吃火鍋去？”
包小雲沒說話，從包裏拿出他的東西，拍在他手上，一句話不打算跟他說，繼續往出走。
“你不說我就當你同意了啊？”
包小雲換了個方向繼續往出走。
“我錯了行不行，你別不理人啊，我最怕你不理人了，還有我真有事和你說，你等等我啊……”
……
兩個人到了停車場。
“哦，跟我有什麽關系。”
付堯說：“去北京這一趟得小半月……”
“說重點。”
“我養了只貓。”
包小雲終於頭擡起來：“什麽？”
“你別告訴我媽啊。”
“……你到底為什麽不放過這些小動物，你養什麽死什麽自己不知道？”
“你不許咒鐵柱！”
“……”
包小雲想起一件事，是付堯他媽媽跟她說的。
付警官從小同情心就強，愛好小動物，但家裏不給養。因為他曾經年幼時偷偷買了一只小黃雞，結果沒到半個星期就不幸養死了，小小付足足哭了一個星期，家裏人勸，說一只雞而已，付堯當時就惱了，說那不只是一只雞！那是他最好的朋友！家人當時都被他吼懵了，最後跟他一起把他的雞朋友下葬了，還舉行了一個沈痛的悼念儀式，儀式上大家都很尷尬，大概沒想到有一天要為一只雞說悼詞。
此後他就像被詛咒了似的，成了慣性養啥死啥，死啥哭啥，循環往覆，他還聲稱不相信天命，要一直養下去。
包小雲已經預見到了一場寵物界的浩劫。她現在還沒見到那只貓，就已經對它產生了強烈同情。
包小雲下車：“那你怎麽不送去寵物店寄養？”
“送過一次，鐵柱兇啊，打架厲害，把它單獨鎖一個籠子裏都把爪子撓劈了。”
“……那我還經得住它撓。”
“這你就不怕了，它特喜歡女的。”
“……”
“就一個星期，下個禮拜我隊裏朋友回來了就接走。”
“不可能……餵，付——”
包小雲看著他迅速跳上車逃竄的模樣，再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貓籠子還有一堆貓食玩具，良久，不知道被人民警察坑了該做什麽表情。
祁湛剛洗完澡，擦著頭發時，似乎聽到了門鈴聲，他把毛巾搭在一邊，隨手揉了揉腦袋，打開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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