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湛褐色的頭發還有點半濕，他穿著白色T恤和灰色的棉質運動褲，都是純色，看起來挺舒服。

包小雲被讓進來後，坐在祁湛家客廳，看到桌上放了一個魔方，順手拼好了放在一邊，用了不到半分鐘。接著有點無聊把目光轉向冰箱前站的那個人。

祁湛從冰箱裏取出盒果汁，倒了一杯，然後蓋好瓶蓋，拿著杯子過來了。

他把果汁放在包小雲面前，接著走到貓籠跟前，半蹲下看那只貓。

付堯的這只土貓也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周身白色，腦袋頂上和尾巴末端帶了點黃色的花紋，包小雲覺得它臉挺醜，不過瞳仁異色，一邊紅一邊黑，看起來還挺特別的。

趁著祁湛看貓，包小雲環顧一遍他的房子，大概是因為才搬來而且他一個人住，家裏布置挺簡單，而且沒多少多餘的東西，顯得幹凈利落。

“它看著挺文靜的，叫什麽名字？”

包小雲沒回頭：“哦，鐵柱。”

“……”

“啪嗒”一聲脆響。

包小雲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發覺祁湛已經把貓拎出來了，鐵柱這時機警的俯低身子，眼睛不時觀察著周圍的動靜，過了一會才開始到處亂竄熟悉地形。

祁湛坐了過來，看了包小雲一眼：“你朋友知道你不敢碰，還把貓交給你照顧。”

包小雲不知道該怎麽說這其中緣由，懶得解釋那麽多，就說：“可能看我好欺負唄。”

他聽完忽然笑了一聲。

包小雲不知道笑點在哪，好學的詢問他：“怎麽。”

祁湛說：“那你又來交給我，不會也是看我好欺負？”

包小雲吃驚：“怎麽會？”

哪能欺負的過，她心裏默默補充。

祁湛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眼神掃到她手邊的一堆東西，挑了挑眉：“那是什麽？”

包小雲低頭看了一眼，反應上來，提到桌上，再敞開袋子口，裏面雜七雜八水果零食什麽都有，祁湛一眼看到那盒形狀奇異的巧克力，用透明保鮮盒裝著。

他伸手翻了翻，說：“這貓好像不能吃吧。”

包小雲撕開一個太妃糖，扔進嘴裏，有點含糊道：“不是給貓，是給你的。”

他手停了下來，看她一眼。

包小雲被他看的有點心虛，一個不小心把糖咽了下去，她拍著胸口：“都不喜歡啊？”

祁湛用下巴點了一下桌子邊上的水果籃：“上次你送的還沒吃完。”

“那沒關系，保質期都還……”擡頭碰上他的眼睛，包小雲幹咳一聲：“那好吧……不然你留幾樣意思一下，我這也算謝過你幫忙了。”

祁湛這次沒拒絕，翻出她那盒奇形怪狀的巧克力，單拿了出來。

包小雲見狀先有點沒反應上來，看清他手上是什麽後立刻伸手要奪回來：“這個我裝錯了，這是殘次品……”

祁湛已經收回來拿在手上，單手握著她伸過來的手臂，笑著說：“原來你廚藝就是這麽個好法。”

包小雲自小好勝心強，什麽都要做得好，而且她也確實做得都不差，她說自己做飯挺好，也是真的挺好，孫媛媛嘴刁都說好吃，而到了他這，那時候成績被他壓著也就算了，這個還要再取笑她，她可忍不了。

被他困住一只手，另一只手也過來：“餵，你就這麽片面啊，幾個巧克力而已，你怎麽就能判斷我廚藝不好？”

他有點招架不住，松了巧克力盒子，又握住她另一只手，說：“我沒說不好，就是跟我想象的好不太一樣。”

連環暴擊，包小雲再要反駁什麽時，聽到了一聲貓叫。

他們停下來望著鐵柱的方向，然後再回頭時，忽然就都感覺到了氣氛有點說不清楚的暧昧。

包小雲收回了手，右手下意識的搓了搓剛被他緊握的手腕，祁湛倒是沒什麽特別的反應，拿起那盒巧克力，起身過去放進了冰箱，有點宣布所有權的意思。

等到他回來時，包小雲已經站起來了，她說：“那我就先回去了吧。”

說完就往門口過去，祁湛忽然叫住她：“包小雲。”

經過剛才，包小雲再乍一聽到他叫她，有點書沒翻好就被叫起來回答問題的那種感覺。

“啊？還有什麽事？”

“你過來坐一下。”

又有一種被老師叫辦公室的感覺。

她老實坐過去，祁湛從他房間裏出來，拿了一袋什麽東西。

接著在包小雲前面蹲下，從袋子裏取出一瓶藥酒，還有一些內服的藥。

他擡頭，和包小雲平視，兩人距離有些近，但他神情看起來挺認真，他說：“褲腳卷一下。”

包小雲知道他要幹什麽了，思考了兩秒，覺得自己這個時候如果拒絕，那實在太不解風情，畢竟這個人幫她照顧了貓，還收下自己那盒超醜巧克力，所以他沒有功勞也……也挺有功勞的。

於是她聽話的卷起灰色牛仔褲的褲腳，因為很瘦，露出的腳腕也很纖細，突出的腳踝骨下明顯腫起來一片，顏色有些泛著青。

他看了一會，伸手解開藥酒的瓶蓋，說：“這樣也不疼？”

包小雲老實交代：“還好吧，就踩實了挺疼。”

看他手法挺專業的，包小雲好奇說：“你學過嗎，呀——你輕點輕點。”

疼的眼睛都擠到一起了，也不知道白天逞的什麽能，還穿著高跟鞋走路。

雖然這麽想，但他的手下卻還是輕了許多。

包小雲原本對他的肢體接觸感覺還有點敏感，但現在竟然慢慢習慣了，她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再到略微突起青筋的胳膊，然後是他褐色的腦袋，看了很久，她忽然有點想問一個問題，但沒敢。

“好了，記得按時吃藥。”

他已經把藥裝好了遞給她，包小雲接過來，鐵柱忽然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到了包小雲身邊，包小雲對著它語重心長道：“鐵柱乖乖聽話，在這裏爭取多享受，到時候你爸來接你，你短暫的生命也就不會留下遺憾了。”

“……”

包小雲回去洗漱完看了一會電視，覺得無聊又關了，她躺在床上，戴著耳機聽歌，然後閉了一會眼睛。

忽然想起了什麽，她輕輕把腳擡起來看了一會，又仔細思考起了那會略過她腦海不太敢問的問題

——祁湛他是不是吃錯藥了？

顯然是，她翻了個身抱著被子睡著了，一夜無夢。

第二天包小雲休假，她和陳陽松一起回去祭頭七。

她走前跟祁湛在樓下碰到，難得啰嗦了幾句話，內容基本都是在暗示他好賴聯系一下那天她給介紹的那個女孩。

但還沒等他先聯系，下午下班回來的時候，就和那個女孩在電梯裏遇到了。

田靜看到他在電梯裏，臉一下就紅了，幾乎是挪著步子進去的，明明電梯裏只有兩個人，她還硬生生站出了一種楚河漢界的意思。

不過一會，她忽然心裏開竅了，想著再不主動出擊，就真要後悔一輩子了，於是她剛要鼓起勇氣過去和他搭話時，祁湛已經在看她：“你叫田靜對吧？”

田靜楞住，然後趕緊點了點頭，他說：“我叫祁湛。”

“我知道的！！啊，是小雲學姐告訴我的……”

“嗯，抱歉一直沒時間聯系你。”

田靜立刻擺擺手：“沒，沒關系……”

說完她手又挨在自己臉上降溫，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了。

“你一會有時間嗎？”

田靜擡頭看他，電梯已經到了十一樓，他說：“要一起吃個飯嗎？”

田靜腳挪了出去，電梯門關上，她默默捂著臉，被自己剛剛那巨大聲音的“要”，感到丟臉都丟到姥姥家了。

七點多，田靜按照約定好的時間，來到祁湛告訴她的那個餐廳。

她一踏進去，就看到祁湛已經等在裏面了。

天暗的越來越早了，陳陽松送包小雲回來時才剛過七點，外面已經黑透。

他看著她今天格外精神有點奇怪：“你今天打了雞血了？”

包小雲也覺得奇怪，不知道是不是跟祁湛給的藥有關，她昨天晚上睡的挺遲，今天居然也不瞌睡。

等到她回到家裏時，脫下了平底鞋，往沙發上一癱，喘勻了氣，才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十多個未接，三條短信。

包小雲先點開了未接，十六個裏十個是孫媛媛打來的，三個是田靜，一個小姨，一個快遞，一個付堯。

付堯直接忽略，她先給孫媛媛回了過去，結果她只是問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最後又含沙射影的問陳陽松怎麽樣了，包小雲才知道他們又有一個禮拜沒聯系了，她勸了幾句也就掛了電話。

接著又打給了她小姨，她說了幾句關於付堯的話題，也掛了，最後要回給田靜時，她不小心按到了短信，她看到記錄裏，三條短信全是她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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