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快就談好了？”孫媛媛靠在浴室門口一邊刷牙一邊看著包小雲卸妝。

“嗯。”

“合同呢？我幫你看看。”

包小雲束起劉海臉色看起來更蒼白，她撩了一把水到臉上。

“沒有。”

“沒有？”孫媛媛吐了一口牙膏沫，皺皺眉：“那租賃許可看了沒？”

包小雲：“沒有。”

孫媛媛聞言變了臉色直接擠開她，漱了口擡眼看她，說：“那有啥？”

包小雲從口袋裏摸出鑰匙，在她眼前晃了晃。

孫媛媛真的無語了，她說：“你知道你這樣多危險，不簽合同萬一屋主半路又租給別人了，你是要跟陌生人爭房子，打官司你都沒地喊冤，房產證明不用說你也沒看……我說你學習時腦子挺好使，現在怎麽跟個雞腦袋似的？”

水珠順著包小雲的臉滑落，皮膚看起來白凈光滑。

她擦幹了臉，轉身歸置好了自己的物品，側身邊出去邊說：“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我都不擔心你擔心什麽。”

“哪個和尚？”孫媛媛滿腦子疑問。

包小雲正在拍水：“祁湛。”

孫媛媛聽到這個名字明顯頓了一下：“祁湛？”

包小雲看她吃驚的樣子有點疑惑，難道自己沒有跟她提起過？

孫媛媛看了她一眼：“他為什麽忽然對你這麽熱心啊……”

話沒說完，已經悟出了什麽，一臉了然。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

“你難道就沒發現，他才回來這麽幾天，你都跟他見了見面了，有這麽巧？”

包小雲一聽覺得在理：“你想說什麽？”

“你這還不明白啊，他就是在……”

包小雲手機的手機震了一下，她伸手跟孫媛媛說：“等一下，我接個電話。”

包小雲接起來，那邊的聲音有些不同往常，陳陽松聲音悶悶說：“明天有空沒？”

包小雲看了一眼孫媛媛，孫媛媛也感覺到什麽，坐過來聽她打電話。

包小雲說：“沒，調班了，後天休假。”

陳陽松語氣沈了沈，包小雲覺得不對，再問了一遍。

原來是陳陽松奶奶去世了，明天下葬。

包小雲掛了電話立刻和公司另一個同事商量後，換了班。

孫媛媛坐在一邊咬著指甲，滿懷心事又磨磨蹭蹭半天沒有說話。

包小雲邊收拾出隨身用品，再順帶肘了她一下：“你真不去？”

孫媛媛遲疑一會，一臉認真：“你說我該不該去？”

“你沒和他商量？”

孫媛媛苦著臉：“她媽媽見過我，對我挺好的，但我覺著我這身份不適合。”

包小雲和陳陽松從小一起長大，兩家人早熟的像一家了，這種事情不用說是不能缺席的。

但是孫媛媛不一樣，她才和陳陽松在一起沒有一年，一切還處於一個微妙的階段，包小雲也沒再勉強她，自己走了。

他們連夜趕回了鄉下，因為第二天早上就要下葬，沒時間耽擱。

他們到的時候已經半夜十二點了。

包小雲被顛的胃不舒服，臉色慘白，她撐著下車，看到陳陽松家門前燈火通明，跟村裏其他人家的黑暗形成對比，大門上貼著白色對聯，門口放了十幾個花圈，整個氣氛十分肅穆。

包小雲偏臉看了陳陽松一眼，他眼睛有點紅，下顎繃地緊緊的。

進了門，他們跪在墊子上磕了三個頭，上香，陳陽松媽媽看包小雲臉色不好，沒讓她守靈。

鄉下沒有暖氣，屋裏冷的瘆人，包小雲一個人蜷縮在裏屋。

這種景象她見過不止一次。

她聽著門外陳陽松媽媽安慰兒子的聲音，說著反而自己先哭了起來，其他親戚都跟著一邊哭一遍勸，聲音交雜，亂作一團。

她輕聲嘆一口氣。

離別，大概是最無可奈何的事情。

第二天她不用鬧鐘也很早就起來了，鄉下還沒有習慣火葬，陳陽松奶奶的棺材後面跟著送葬的隊伍，伴著哀樂，蓋上土時，忍了很久的陳爸爸終於失聲跪在地上哭出來，像一個孩子。

包小雲閉了閉眼，盡力不去想幾年前相似的場景。

下葬結束，整個儀式也進行差不多完了，包小雲幫著做完收尾的事情，已經到了下午。

回去路上，包裏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拿出來看，是田靜發來的好友請求。

包小雲伸了伸手腳，才按下通過後，她就發來一連串消息：

學姐！

我早上加錯人了！

好丟人！

這個頭像一看就是你，你在嗎？

包小雲正把手指移上屏幕，還沒來得及打字，那邊又發來很多：

學姐你認識昨天那個帥哥嗎？

是熟人嗎？

包小雲刪掉了前面的回覆，打出了“是”字。

剛發出去，那邊又跟過來一條消息，把她的那個是壓在底下。

“是學姐的男朋友嗎？”

這下就很尷尬了。

包小雲發覺打字速度提不上去真是個無比悲痛的事情，主要體現在對方身上。

那邊已經發來十幾個哭臉。

趕緊解釋：不是，我是說是認識的人，不是男朋友。

那邊立刻振奮起來，首先表現在標點符號上：！！！！！！！！！！！！！！！！！！！！

包小雲知心的回她：要介紹麽？

田靜：要！！！！！！學姐賽高！學姐至親！學姐麽麽噠！

她結束聊天後按滅了電話，擡眼看著前方標志著已經進入城市的色彩絢麗的燈牌，忽然覺得不知為何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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