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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舍己救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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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柄戒刀砍中了,他一面閃避,一面心中也不禁暗自吃驚,他大聲叫道:“住手!”

隨著曾天強的大叫聲,忽然聽得東邊廂,也有一個十分柔和慈祥的聲音道:“住手!”

那兩個字的聲音,絕稱不上響亮,但是一傳入人的耳中,卻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力量。那股力量,令乍聽到的人,不由自主,要停了下手來。

這時候,在曾天強而言,突然停手,乃是極其危險的事,因為若是他站住了身子而那老僧仍然出手的話,他如何還避得過去?可是,曾天強一停下來,那老僧卻也停了下來,那柄玄鐵刀離開曾天強的頭頸,只不過半寸!

曾天強連忙轉過頭去,只見一個月白袈裟的老僧,自東面緩步而來。他一面緩步走了過來,一面雙手合什,所有的僧人,也都向他合什為禮。

那老僧體態安祥,實相莊嚴,一望而知是地位極高的一位高僧!

他來到了近前,沈聲道:“善法,放下戒刀,不得再行動手!”

善法手中的玄鐵戒刀,慢慢地垂了下來,但是卻仍然不肯脫手。

那老僧又沈聲道:“放下戒刀!”

善法大師一臉不服氣的神氣,但是他手一松,“當”地一聲晌,那柄玄鐵戒刀,便已跌到了地上。這柄刀實在太重,一跌在地上,便將地上的大青磚壓碎了好幾塊,刀身也陷進了磚中。

那老僧緩緩地道:“善法,你犯殺戒太多,我佛慈悲,以渡人為上,怎可如此?”

善法抗聲道:“佛法之中,也有伏魔之法,盡除魔障,卻不聞這是殺戒!”那老僧微微一笑,道:“魔障無形無蹤,人卻有血有肉,怎可相提並論,善哉!善哉,善法快退幵!”

善法向後退出了兩步,但是卻指著曾天強道:“方丈,善同師弟,便是死在這人手下的,難道就讓他再在少林寺中撒野麽?”

那老僧轉過頭,向曾天強望來,曾天強只覺得他的目光,柔和之極,令人和他目光相對,心中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寧帖之感。

那老僧還未開口,曾天強便已道:“大師便是少林寺方丈麽?”

那老僧點了點頭,道“貧僧是。”

曾天強忙又道:“方丈大師,我有一件極重要的事前來相告,大師可知道修羅神君麽?”

他這裏“修羅神君”四字才一出口,所有的僧人,面色便盡皆一驚,連方丈大師也沒有例外,善法更是“哇呀”大叫了起來。

那老僧呆了一呆,道:“三目七煞,修羅神君,天下知名,施並提他何為?”曾天強道:“修羅神君造了一座修羅莊,他要將天下各門各派的武功秘錄經典,一齊收到修羅莊上,武當巳然遭了殃,據我所知,他立即就到少林寺來,奪取少林七十二般絕技了。”

方丈的面色,漸漸地緩和了過來,他一字一頓道:“施主何由得知?”

曾天強道:“我離開修羅莊時,修羅神君親口和我說的,我特地趕路,前來報信的。”

方丈又道:“然則施主和修羅神君,是何等關系?”曾天強一呆,道:“關系?我……我父親……是修羅莊上的總管。”

他本來不想說自己和修羅神君有什麽關系的,但是他卻更不想人知道如今修羅神君的夫人,卻是他的舊情人。人家是不是會知道這件事,曾天強也根本無暇去細想,他自己卻是心急得很,是以一轉念間,暗忖不如自己說了父親是修羅神君的總管,那麽人家當然也不會再懷疑自己和修羅神君有什麽牽連了。

就是在這樣的情形之下,他才那樣說法的。

曾天強這樣一講,方丈陡地一呆,又向曾天強上下打量了幾眼,道:“令尊……嗯……施主的武功,可是家學淵源麽?”

因方丈一上來,便看出了曾天強的內功修為,實在是非同小可,他聽得曾天強這樣講,自然不免吃驚,如果曾天強的武功,來自他的父親,而他的父親又只不過是修羅神君的總管,那麽,修羅神君的修為,還當了得?

曾天強聽了,搖頭道:“不是。”

方丈這才松了一口氣,可是他的心中仍是充滿了疑惑,是以又問道:“那麽施主何以反倒前來本寺報信?”

曾天強對方丈的這一問,倒有點出乎意料之外,他呆了一呆,道:“這……方丈還不明白麽,我是想要貴寺有所準備!”

方丈兩道銀眉,向上一揚,道:“如此說來,倒要多謝施主了!”

曾天強這時,已經聽出對方的口氣,大是不善,但是性子剛烈日的善法反倒沒的聽出來,大叫道:“善同之死,難道就這樣算了?”

方丈一擺手,緩緩地道:“施主,據貧僧所知,確如施主所言,修羅神君,已大生妄念,但是修羅神君卻並不如施主所講那樣,是到敝寺來了。”曾天強奇道:“這……是何意?”

方丈道:“昨天,修羅神君已將湖南三湘地方,七大門派一齊制服,劫走了他們的武功秘錄,又上四川,去尋峨嵋派的晦氣去了!”

曾天強聽得張口結舌,道:“原來……原來是這樣,這……這我是上他的當了?”

他一面說,一面連連頓足不已,方丈和別的僧人都冷冷地望著他,曾天強自覺不是味兒,只得道:“他現在不來,過些日子也會來的,我總算未曾白跑一次,貴寺也好有準備。”

方丈雙掌合什,道:“有勞施主了。”

曾天強苦笑著,道:“你已多謝兩次,我……走了。”

他“走了”兩字,才一出口,原來站立在四旁的僧人,卻又一齊圍了上來,將他團團圍在中心,方丈緩緩地道:“施主走不得。”

曾天強驚道:“為什麽?”

就在這時,只見三個年輕僧人擁了過來,在方丈面前跪下,道:“方丈,就是他,殺害了善同師叔的就是這個活僵屍!”

方丈緩緩地揚起頭來,目光灼灼地望定了曾天強。

曾天強忙道:“方丈,那位老僧……善同大師之死,我實是不知原因的,他好心在我背上拔出匕首來,但是我卻不知道匕首上有毒……”

曾天強只講到這處,便沒有再講下去。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解釋,並沒有作用,少林寺的一個高僧死了,另有三個人證明那高僧是死在自己之手的,少林寺怎肯就此讓自己離去?

曾天強苦笑了一下,心想道理是講不清的了,反正自己雖然未曾害人,善同大師總是因為自己才死的,理應低聲下氣一些,他們若是動手,自己可趁動手之際溜走,如果他們暫不動手,那麽自己逃走的機會更多,又何必急在一時?

是以,他低下頭,不再出聲,方丈夫沈聲道:“先將他帶到地牢中鎖了起來,再作道理!”

立時有個中年僧人答應了一聲,大踏步地步了上來,一邊一個,挾住了曾天強的手臂。曾天強心知這時,自己人要輕輕一掙的話,是一定可以將那兩個僧人掙跌出老遠的。但是他卻忍住了氣,一動也不動,任憑那兩個人推著,向前去。

當他被推著向前走去之際,他還聽得善法和方丈大聲在爭論,由於一路上,走廊之旁,都有少林僧人守著,是以曾天強也不在半路上發作,直到被推進了石牢之後,他才輕輕掙了一掙。

當他被那兩個僧人握住了手臂之際,他手腕之上,巳經被帶上鐐銬的了,便是這時,他只不過用了三分力道,鐐銬便被他如同摧枯拉朽也似,掙得寸斷,曾天強湊在石門的小孔上,向外看了一看,只見那兩個僧人,已在漸漸走開去了,想來他們認為這石牢極其堅固,被困這裏面的人是不會逃去的,所以一個看守的人也沒有。

曾天強的心中,不禁暗暗好笑,他伸手按在石門之上,內力運轉,向外送了一送。

他內力到處,只聽得石門外傳來了“啪”地一聲晌,他再用力推了一推,“啪啪”連聲過處,石門被推了開來,曾天強向外望了一下,外面十分冷靜,趁此機會離去,是再好出沒有了。

他身子一閃,閃出了石門,也就在此際,他突然聽得不遠處,似乎有一個女子在叫道:“放我出來!”

曾天強猛地一呆,心頭不禁怦枰亂跳了起來,試想,少林寺乃是佛門聖地,居然有女子的聲音在大叫“放我出來”,什麽人聽到了能夠不大吃一驚的?他連忙站住了身子,循聲轉頭看去。

他轉過頭來之後,才看到那石牢,一排四間,那叫聲是從最左的一間傳出來的。

曾天強連忙來到了那一間石牢之前,湊到石門上的那小孔上,向內看去,想看看被關在石牢之中的究竟是什麽人。卻不料他才一湊上眼去,“颼”地一聲,即有一枚暗器,向他射來!他連忙向後退了開來,“嗤”地一聲,向外射出來的,卻是一枚小石子!

同時,他聽得裏面那女子道:“賊和尚,放不放我出來,將我關在這裏做什麽?”

等到這一句話,傳入曾天強的耳中之際,曾天強心中的疑惑,也到達了極點,因為他一聽便聽出,那聲音十分耳熟。那是卓清玉的聲音。

少林寺的石牢之中,有女子的聲音,已然是出奇之極的事情,更何況那女子是早已拜了齊雲雁為師,飄然遠去的卓清玉,曾天強在剎那之間,幾乎疑心自己是身在夢境之中了!

他呆了一呆,失聲道:“清玉,是你麽?”

石牢之中的聲音,頓時靜了下來。曾天強又向前走了兩步,再問道:“清玉,可是你?”

石牢之中,仍然沒有什麽聲音,曾天強不停地向前走著,已來到了石牢之前,在石牢門口有一柄極大的鐵鎖鎖著,曾天強雙手握住了那柄鐵鎖,用力一扭。

此際曾天強的武功,何等之高,那鐵鎖的鎖紐,足有兒臂粗的,但是在曾天強一扭之下,“啪啪”兩聲,巳硬生生地斷了下來。

曾天強一拉,拉開了石門。石牢之內,極其陰暗,他也看不到裏面的什麽人。

他在門口呆了一呆,才看到在一個角落上,依稀有一條人影站著。

曾天強又問道:“清玉,是你麽?”

這一次,他的詢問有了反應,只聽得卓清玉的聲音,就從那一角落傳了出來,道:“是我,虧你還認得我,真不容易。”

曾天強一怔,道:“清玉,你何以說這樣的話?”

卓清玉冷笑道:“你不是將我推給了齊雲雁,什麽都不管了麽?如何又來問我?”

她講到這裏,像是受了什麽大的委屈一樣,竟哭了起來,可是她只哭了一兩聲的,便隨即收起了哭聲,反問道:“你在這裏做什麽?”

曾天強又向前走去,道:“說來可話長了,你……這些日子來可好麽?”曾天強一問,卓清玉又啜泣了幾下,道:“好!好!有什麽不好的?哼,就算不好又怎麽樣?”

曾天強嘆了一口氣,道:“清玉,齊大哥的武功十分高,你若是肯好好習藝的話,必能大成,我不會騙你的,你何以總不肯信?”

卓清玉怒道:“我有什麽不信?他武功高,不用你說,誰不知道?可是那有什麽用,我師父長師父短地叫了那麽久,他可曾教過我一拳一腳?”

曾天強聽了之後,不禁呆住了講不出話來。

卓清玉講的話,雖然頗出乎他的意外,但是卻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因為齊雲雁對卓清玉的印象,極其惡劣,兩人雖然有了師徒的名份,齊雲雁仍然不肯傳授武藝,自然也不足為怪了。

他呆了半晌,才嘆了一口氣。

卓清玉又憤然道:“我難道真的一輩子看他那種愛理不理的神色,還要叫他師父麽?我一氣,就跑掉了,我想,天下武功之強,莫過於少林寺,因之便想來偷幾本武藝經典,卻不料……卻不料……”

卓清玉住了口,未曾再講下去,但是她即使再講下來去,曾天強也明白了!

以她的武功而論,來少林寺偷武學經典,若是不被人捉住,那還等什麽?曾天強苦笑了一下,道:“你也實在太胡鬧了,我已脫了身,你也快跟我走吧。”

卓清玉冷冷地道:“我憑什麽要跟你走?”

曾天強道:“清玉,你脾氣還是這樣倔強?”

卓清玉尖聲道:“是的,你大可以不睬我,去睬……”

卓清玉講到這裏,頓了一頓,才又道:“去睬那些對你溫柔體貼的人!”曾天強的心中,只覺一陣抽搐!

卓清玉未必知道施冷月和白若蘭兩人對他態度大大轉變一事,她如今這樣講,當然還是氣頭上的話,可是,這句話,卻如同利刃似的刺傷了他的心!

曾天強不由自主,騰地向後,退出了一步,他一句話也講不出來,喉嚨頭像是不知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發出了一種奇怪的聲音來。

卓清玉的確不知道自己的話已給曾天強帶了多大的損害,她見曾天強不出聲,又進一步地道:“怎麽,我說得不對麽?”

曾天強像是想要擋住卓清玉那銳利的語鋒一樣,他雙手伸出,擋在自己的臉前,道:“清玉,你……別說了,別說了。”

卓清玉乃是極其聰明的人,曾天強的神態,聲音,如此異特,這都令得她覺得事情有了極不尋常的變化,她呆了片刻,才沈聲道:“我明白了,你倒是想去睬她們,可是她們卻……”

卓清玉才講到這裏,曾天強便聲嘶力竭地叫了起來,道:“別說了!”

他此際的武功,何等之高,而他這時候的心情,也焦急到了極點,難過到了極點,是以這一聲叫喚,聲音之響亮,實是無出其右!

他所發出的每一個字,就像響個霹靂一樣,而且,他這時正在石牢之中,四面全是厚厚的石壁,立時響起了陣陣的回聲。

那一陣陣的回聲,令得卓清玉的身子,變得如同是驚濤浪中的小船一樣,猛烈地搖晃了起來!她嚇得心驚肉跳,叫道:“你做什麽?你做什麽?”可是,她的尖叫聲,卻是完全淹全在曾天強所發出的那一下呼喝聲中,連她自己也聽不到!

她連忙向旁退出了幾步,手扶住了石壁,方始站穩了身子,又過了好一會,耳際的嗡嗡聲,才算是漸漸地靜了下來。然而,就在此際,遠處的喧嘩聲也巳傳入了他們的耳中,卓清玉向前看去,只見曾天強仍在角落處木然而立,她忙道:“有人來了!”

曾天強卻全然不覺,只是喃喃地道:“別說了,你別再說下去了,好不好?”

卓清玉向他走了過去,曾天強竟然如此而已失常,這令得卓清玉的心中,十分難過。但是卓清玉卻是一個十分好強的人,她絕不願意將自己心中的難過,在曾天強之前,表露出來的。

是以,卓清玉到了曾天強的面前,只是冷笑了一聲,道:“有人來了,我們該走了!”

曾天強如夢初醒,這時,已然可以看到人影幢幢,正在向前迅速地接近,那些人,當然全是被曾天強剛才的大叫聲引來的。

曾天強忙道:“是,我們要走了!”

他一面說,一面伸手去抓卓清玉的手腕,他是想帶了卓清玉一齊離去的,可是,他才伸出手來,還未曾抓到卓清玉手腕,便陡地想起,如果卓清玉和白若蘭,施冷月一樣,也變得極討厭自己的話,那麽自己若是抓住了她的手腕,她豈不是又要尖叫起來?

曾天強一想及此,連忙縮回手來,只是苦澀地道:“我們該走了!”

兩人身形,一齊自石牢之中,掠了出去,兩人雖是一齊動作,但是卓清玉的功力,卻是沒有法子和曾天強相比,一出了石牢,便分了前後。而這時,三二十個僧人,巳逼到近前了,曾天強不願和少林寺的僧人動手,左手一拂,拉住了卓清玉的衣袖,猛地一抖!

那一抖,生出了一股的力道來,將卓清玉的身子,抖得向上,疾飛了起來,曾天強隨即身形拔起,“嗤”地一聲,飛上了半空,兩人竟在疾奔而來的幾十個僧人的頭頂,疾掠了過去!

那幾十個僧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人已不見,連忙轉過頭去,等他們幾十個人一起轉過頭來看時,卓清玉和曾天強兩人,身形巳然再度掠起,早巳到了十來丈開外。

曾天強回頭看去,見眾僧人已被自己遠遠地拋在身後,他才松了一口氣,道:“清玉,我們快出少林寺去,此地不宜久留。”

卓清玉是被曾天強帶著向前掠了出去,這時只覺得勁風撲面而來,幾乎連氣都難以透得出,如何還講得出話來。曾天強話一講完,伸手握住了卓清玉的手臂,兩人又疾拔而起。

如此幾個起伏,他們已出了廟墻,再向前飛掠而出,翻過了幾個山頭,到了一個十分幽遽的小山谷之中,曾天強才停了下來。

他剛才急於逃走,不再顧得卓清玉是否會尖叫,巳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這時,他連忙又松了開來,向旁退出了幾步,轉過身去。

卓清玉望著他的背影,這時,山風甚勁,只見他身上的衣服,簌簌抖動,他的人瘦得就像是一個衣架子一樣,卓清玉只覺得心中像是堵住了一塊大石一般,忍不住低聲嘆了一口氣。

曾天強轉過身去之後,本來是在等著卓清玉發出尖叫聲來的。

在已經經過了白若蘭和施冷月的那種冷淡的對待之後,曾天強是再聽到了卓清玉的尖叫聲,也一定不會再覺得什麽奇怪了。

同時,他的心中,也已定下了決心,只要卓清玉一開始尖叫,他就向前奔出,從此之後,什麽人也不見,什麽人都不見了。可是,他呆立了片刻,預期中的卓清玉的尖叫聲沒有傳來,反倒傳來了卓清玉的一下輕輕的嘆息聲。這一下嘆息聲雖然輕,可是使得曾天強心頭所受的震動,卻遠不比他的尖叫聲為甚!

他的身子猛地一震,道:“你……在可憐我?”

曾天強並沒有轉過身來,卓清玉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仍然望著他的背影,緩緩地搖了搖頭,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曾天強的心中更是難過,他像是一頭負了傷的野獸一樣,叫道:“我不要你可憐我!”

卓清玉尖聲道:“我不是在可憐你!”

曾天強轉過身來,道:“那你為什麽嘆氣?”

卓清玉望著曾天強,曾天強的心中,分明是十分激動,他額上的青筋,暴得老高,使得他本來已形同僵屍的臉容,看來更加恐怖。

卓清玉想說什麽,想和曾天強爭少幾句,可是當她看到了曾天強那種樣子之後,卻什麽也講不出來了,她只是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曾天強的口唇哆嗦著,道:“你……你還是在可憐我了,是不是?”

卓清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你的心中,真的是這樣想麽?”

曾天強大聲道:“是的,你的確是在可憐我,我是一個僵屍,人家見了我,不是昏了過去,就是要唉聲嘆氣,來……可憐我的遭遇,我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卓清玉只覺得氣往上沖,她面色一變,正想大聲和曾天強對罵起來,可是,她張大了口,想起曾天強的遭遇如此,變成了這種醜怪模樣,他的脾氣,自然也不免要乖戾一些的,心中反倒原諒他了。

本來,卓清玉在曾天強的面前,是絕不肯在口舌上認輸的,如果她肯認輸的話,也不會和曾天強由親密無間,而變得反目相向了。可是此際,她本來已想發脾氣了,結果,一轉念間,她卻反倒又嘆了一口氣,道:“我不是在可憐你,你何必對我那麽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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