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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反璞歸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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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天強大聲道:“你為什麽不兇?你也和我吵架啊,你為什麽一直這樣低聲下氣!”

曾天強本來是最不願意和卓清玉吵架的,可是這時他自己卻也變了,他為了維持最起碼的自尊,為了不要卓清玉可憐他,他竟想卓清玉是和以前一樣,用最尖酸刻薄的話和他來吵一場!可是卓清玉卻只是搖著頭,曾天強的怒火越來越熾,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何處來那麽大的火氣,他只覺得自己多少日子來,郁結在心頭的怒火,都一齊發洩在卓清玉的身上了!

他的雙手倏地揚起,猛地按下,按住了卓清玉的肩頭,當她的肩頭按下去之際,卓清玉看出不妙,想要閃身避了開去的。可是,她身形才一動,曾天強的動作比她快得多,兩只鳥爪似的手,便巳按了下來,將卓清玉的肩頭,牢牢地按住!

卓清玉只覺得自己的肩頭之上,剎那之間,如同挑上了千斤重擔一樣,她怪叫道:“你做什麽?”

曾天強眼珠彈得老出,白牙森森,道:“我要你和我吵,我不要你可憐我!”

卓清玉實在忍不住了,她還未曾開口,眼淚便已湧了出來,那一半是由於她心中的激動,另一半是由於曾天強加在她肩頭上的得壓。

她一面流淚,一面道:“是的,你說得對了,我是在可憐你,我的確是在可憐你,可是你得想一想,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還會可憐你的人,對你的……感情怎樣!”

這時,曾天強的雙手按住了卓清玉的肩頭,只怕有百十個人去推他的身子,也未必可以推得開他去的,可是卓清玉這幾句話一出口,曾天強的身子猛地一震,雙手便離開了卓清玉的肩頭。

他雙手松開了卓清玉的肩頭之後,雙臂揮舞著,看他的情形,像是還想說些什麽。但是他卻終於未曾開口,身子向後退去,手臂也慢慢地垂了下來。

過了許久,曾天強才低聲叫道:“清玉!”

卓清玉呆了一呆,向前慢慢地走出,道:“天強,你好過了一點了麽?”

曾天強突然又握住了卓清玉的手,但是他卻又立即松開了她的手,轉過身去!

這時,曾天強心中的痛苦、矛盾,都到了極點!

他已經可以知道,卓清玉對自己的感情並沒有變,相反地,由於自己變得如今這樣子,她反倒不和自己爭吵了,變得更溫柔了!

這實在是令得他啼笑皆非的事情,為什麽是卓清玉,而不是施冷月和白若蘭?

他腦中迅速地閃進自己和卓清玉在一起共患難的情形,他真想立時轉過身去,將卓清玉緊緊地擁在懷中,可是,他腦中同時卻也閃過了卓清玉的種種劣跡、惡行,和她驕橫的行徑來。

他曾經十分厭惡卓清玉,這種厭惡性之情,到如今仍然存在於他的心頭之上,可是,老實說,那種厭惡的心情,已十分淡薄了!

因為他在感情上遭受了一連串的打擊之後,就如同一個要在感情的大海之中滅頂的人一樣,而這時卓清玉卻對他作了這樣的表示,那等於是他在絕望之中又看到了光明!

這時候,他的武功之高,已是高到了極點,但是他感情的脆弱,卻也到了極點!他實在沒有勇氣拒絕卓清玉對自己所表示的那一切,他的心中,仍然知道,對卓清玉不再厭惡,那是不對的,那是一個極深的陷阱,如果跌了進去之後,是再也難以出得來的。可是盡管他的心中知道這一切,他還是沒有法子不向那個陷阱中走去!

因為那個陷阱之中,有著他失去了而及需要找回來的感情上的溫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只聽得卓清玉又在他的身後,柔聲地道:“天強,我們以後別在吵架了,我們在一齊本來很好的,吵架吵得多了,反倒生份了,天強,我不再和你吵架了。”

曾天強只覺得自己的鼻端陣陣發酸,淚水在眼中打滾,卓清玉的話,將他最後的一份防範的心打跨了,他直地轉過身來!

卓清玉就站在他的身後,他才一轉過身來,兩人就正相面對,他們兩人不由自地擁在一起,好一會兒,曾天強才道:“你……不嫌我難看麽?”

卓清玉搖頭道:“不,你還是你,我倒更放心了,不會再有別的女孩子纏住你,你也不會……再和我吵架了。”

曾天強感情上的防線完全崩潰了,他只覺以前都是自己不好,卓清玉只不過有小小的不對而已,他將卓清玉擁得更緊,道:“不會了,不會的了!”好一會兒,他們才分了開來,曾天強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道:“清玉,我們總算又在一起了。”

曾天強一面講,一面感慨萬千的搖著頭,卓清玉一笑,道:“你也不再將我推給齊雲雁了,是不是?”

卓清玉的話,令得曾天強臉上一紅,道:“只怕他還要來找你!”

卓清玉道:“有你在這裏,我還怕什麽?”

曾天強怔了一怔,心中又隱隱地覺得有一些不對頭,可是卻又說不出所以然來。

卓清玉望了他一眼,又低聲道:“有你在我身邊,我是什麽也不怕了。”曾天強小心翼翼地問道:“就算不和我在一起,你……你又怕些什麽?”卓清玉擡頭向天,望著天上的白雲,過了好一會兒,才道:“那你是不知道的,我拼命要學武功,就是為了要不再害怕,可是要武功,卻是硬來不得的,我……終於未能成功,所以只好靠你的了。”

曾天強越聽覺得不對頭,他只覺得心驚肉跳,他忙又顫聲問道:“你究竟想做什麽?”

卓清玉靠得曾天強更緊了些,道:“我不想做什麽,你以為我想做什麽?”曾天強這才略略松了一口氣,道:“沒什麽,沒什麽,我是怕你又……胡鬧而巳。”

卓清玉“呸”地一聲,道:“我是再也不胡鬧的,我心中想的事,不論經過多少挫折,我都是主意不變的,要不然,你已經面目全非了,我怎還會對你初見的時候一樣?”

若是卓清玉舉的是別的例子,那麽曾天強可能還有反駁的餘地,但卓清玉這時所舉的例子,卻是她對曾天強的愛懷,這實在令得曾天強無話可說!他只得點點頭道:“是,你說得是。”

卓清玉徐徐地道:“所以,我心中有著一個計劃,這計劃我早就夢想過了,但那時不過夢想,到如今,才有可能實現。”

曾天強實在還不知道卓清玉的計劃是什麽,可是他的心頭上,卻已然襲上了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他並沒有問卓清玉,只是睜大了眼睛望著她。

卓清玉笑了一笑,道:“你這樣望著我幹什麽?”

曾天強只是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並不出聲。

卓清玉像是想講什麽,可是她眼珠轉動之間,又改變以主意,道:“天強,你如今的武功,究竟是高到什麽樣的程度?”

曾天強遲疑道:“這……連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曾天強倒並不是不肯說,的確,他的武功已髙到了什麽樣的地步,由於那是一兩年之間,突如其來的事情,而且由於他的武功越來越高,他的模樣越來越難看的緣故,他的心中,難過多於高興,他對自己的武功究竟如何,也沒有加以十分的註意。

卓清玉轉頭一看,向一塊相當齊整的大石一指,道:“你且盡你的全力,向那塊大石拍上一掌看看,不是可知自己的功力了麽?”

曾天強本來不想那樣做,但是卓清玉柔情似水,他想到自己這樣的難看,卓清玉仍然不以為異,心想連這點小事都不順她的意,豈不是太過分了麽?是以他只是略想了一想,便爽快地道:“好。”

他身形向前,一邊跨出了三步,手腕一翻,一掌便向那塊大石拍了出去。

只聽得“啪”地一聲響,他手掌擊中了那塊大石,內力向前疾送了出去,身子在向後退出,卓清玉和他一齊向前定眼看去。只見那塊大石,紋絲不動,而且石上,也一點裂縫都沒有,便不見石屑紛飛。

卓清玉呆了一呆,道:“你……”

她這裏才講了一個字,連曾天強也不明白,正待分辯自己的確已是全力以赴間,忽然聽得離開大石約有丈許的一株大樹之後,突然傳來了一下驚呼聲,一條人影,突然現身。

那人自樹後現身,卻不是向前掠來,而是一直在向後退了出去,像是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所湧一樣,同時,那大樹也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剎那之間,只見枝葉搖晃,樹葉離枝,在半空中亂飛亂舞,但是卻又聽不到勁風習習之聲。曾天強和卓清玉兩人,都呆了半晌,曾天強道:“這……怎麽一回事?”

卓清玉驚喜莫名,道:“那自然是你的一掌,透過了大石,向後傳了出去之故!”

曾天強大聲道:“若是那樣,那豈不是傷了樹後的那位朋友?”

他們兩人一齊擡起頭向前看去,只見那自樹後閃出的人,已然站定了身子,那人身形相當高大,腰懸長劍,身形凝固有些狼狽,但氣勢仍然非同凡響,曾天強定睛一看間,認出那是九元劍客宋茫,他不禁失聲道:“宋大俠,是你!”

他這裏話一出口,宋茫的身子便震了一震,接著,只見了他慢慢地向前走了過來,他向前走來之勢甚慢,分明是對曾天強十分害怕。

等他來得近了,已可以看出,他的面上,充滿了尷尬的神色,他來到了離兩人還有丈許遠近處,向兩人拱了拱手,道:“這位髙人,如何稱呼?剛才這一掌,純陰之力,透石而過,威力如此之強,宋某實在嘆為觀止,見所未見!”

那九元劍客宋茫,乃是武林中極其有名的人物,他這樣子盛讚曾天強,而且稱呼曾天強為高手,實是令得曾天強的心中,十分高興,忙道:“宋大俠好說了,我姓曾,叫天強。”

需知道“曾天強”三字,在武林中是根本沒有什麽人知道的,但宋茫這時聽了,卻連點頭,道:“久仰,久仰,如雷貫耳!”

九元劍客宋茫,俠名遠播,但事實上,這人卻是極其奸詐,包藏禍心的人,他仗著自己“俠名”,在武林之中幹了不少壞事,他和武當靈靈道長假意結柄,在武當山上住了許久,靈靈道長乃是正人君子,只當他是武林出了名的大俠,對他絕不防範,那一卷武當寶錄,就是被他趁機盜走的。

他盜走了武當寶錄,又唯恐武當派遲早會發現,所以便挑撥靈靈道長,和峨嵋派結仇,一面散布謠言,說奪走武當寶錄的是峨嵋派,待到靈靈道長和峨嵋派掌門,在華山天狗坪動手之際,他又做好人,勸兩人不要打架。

同時,宋茫又命他兄弟宋然,帶了武當寶錄赴華山來,以便等武當靈靈道長和天豹子柳僻風兩敗倶傷之際,他才取了武當寶錄,讓兩人死得明白的。

卻不料在他進行這項陰謀的同時,修羅神君也在進行陰謀,借曾家堡來殺害張古古等人,金鷲谷一離開了西域,來到了中原,恰好和宋然相遇,兩人動起手來,武當寶錄被谷一搶走,宋然身負重傷而亡。然而谷一雖然搶走了武當寶錄,卻也受了重傷,走出不久,便倒斃在林子之中了!

這便是當時,曾天強和卓清玉兩人,在林中發現了谷一的屍體之上,找到了下半卷武當寶錄的因果。

宋茫奪取武當寶錄的用意,是想會得武林各門派之間猜疑,相互殘殺,他將從中取利的。可是以後武林中事情變化,卻全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修羅神君突然覆出,宋茫的武功不弱,但是想和修羅神君比,還是絕不能比的。

是以,這些時候來,他雖然仍一直在進行擾亂,例如偷偷摸摸地打死了武當派弟子之類,然而他的小擾亂,卻是一點也起不了作用。

盡管他的擾亂不起作用,可是他的野心,卻始終未熄,這時遇見了曾天強,看出了曾天強的武功,非同小可,心中又驚又喜!

因為他看到了曾天強的武功極高,而和曾天強在一起的卓清玉,又十分年輕,他自信老奸巨滑,是一定可以騙到對方的信任的。

若是能有曾天強這樣的高手合作,那麽,自己也就可以聯絡一些人,至少可以和修羅神君抗衡一下了!

他心中極其興奮,忙又道:“尊駕的武功之高,實是罕見,不知是不是肯和我交一個朋友?”

曾天強正待回答,但是他還未曾講出話來,卓清玉卻已身形一晃,站到了他的身前,叫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宋茫一呆,道:“我是想和兩位交一個朋友。”

卓清玉冷冷地道:“交朋友?我看還是不必了,我們兩人,性喜獨來獨往,不論我們做什麽事情,都不喜歡有人插手,你這念頭轉錯了!”

卓清玉這樣毫不客氣地申斥著宋茫,宋茫不禁有點老羞成怒,道:“如此說來,莫非是小覷在下?”

要知道九元劍客宋茫在武林中的地位頗高,他如今這樣講法,也絕不是泛泛之說,而是十分有分量的話了。曾天強一拖卓清玉的衣服,低聲道:“清玉……”

可是他才叫了一聲,卓清玉巳然老實不客氣地道:“小覷你又怎樣?你是什麽東西?”

宋茫陡地一振,手按劍柄上,卓清玉就此不再出聲,宋茫或者還會忍住了不出手,可是卓清玉卻繼續道:“聽說你也會幾式三腳貓劍法,你不如弄出來看看,等姑娘指點你一二。”

在這樣的情形下,不要說宋茫是成名已久的英雄人物,便是他是初出茅廬的人,也會忍不住的,他手臂一振,“鏘”地一聲,劍已出鞘。但是他終究是十分老練的人,他劍已出手,可是仍是未曾刺出。

卓清玉卻不肯放松,一聲冷道:“無能鼠輩,可是不敢出手了麽?”

宋茫一聲怪叫,身子向前俯,“颼”地一聲,一劍向卓清玉胸前刺出,卓清玉早知自己一激再激之下,宋茫一定會出手的!

卓清玉也不是巳知道了宋茫的為人,她只是鑒貌辨色,看到宋茫見了曾天強之後的情形,已然知道了他心中在想些什麽,那是她絕對不能容許的事情,是以她才非激宋茫出手不可!

她自己也根本沒意思和宋茫動手,宋茫一劍刺出,她身形一動,已打跨橫出了一步。

卓清玉動作十分快,宋茫那一劍的去勢又急,卓清玉一讓開,劍便變得向曾天強刺了過來。

宋茫一見這等情形,心中便暗叫不妙,心想自己一生在大風大浪中過了,卻不要在陰溝裏翻了船!他連忙縮手時,可是已經晚了。因為曾天強忽然之間,見宋茫的長劍,已刺到了自己的身前,他一伸手,食中兩指,巳經捏住了他的劍尖,宋茫用力一拉,可是曾天強這時的功力,豈是宋茫所能抵敵的?曾天強既然伸手捏住了他的劍尖,他如何還能奪得回來?

宋茫一拉之下,長劍紋絲不動,這時候,他不禁尷尬到了極點!

因為他勢不能撤劍就走,而硬要將劍奪回來,卻又力有未逮,他只好僵立在那裏,望著曾天強,哭笑不得。曾天強苦笑了一下,道:“你何以動到了兵刃?”

卓清玉在一旁道:“天強,這種人,何必和他多啰嗦?打發他走算了。”

曾天強做事情,卻不如卓清玉那樣絕,他只是搖了搖頭,道:“算了,宋大俠,我們不想和別人在一起,你……自顧自去吧!”

曾天強一面說,一面的捏住了劍尖的雙指,已經松了開來。他這樣行事,卻是宋茫絕料不到的。而宋茫正在不斷地運力奪回,等到曾天強突然雙一指松,他的力道沒有了下落,立時“呼”地一聲,向後跌了一個筋鬥,跌了一個筋鬥之後,勉力站定,已是面紅耳赤了。

卓清玉冷笑道:“還不走麽?”

宋茫面上,倏紅倏白,難堪之極,一個轉身,便巳疾奔了走去。

曾天強等到宋茫走得看不見了,才對卓清玉道:“清玉,宋茫在武林中頗有名聲,你實在不該這樣對待他的。”

卓清玉柔聲道:“天強,你怪我麽?”

這時候,卓清玉若是和他爭吵,他也會堅持己見,不再遲疑的,可是卓清玉卻講得這樣委婉,曾天強實是沒有法子開口,只得嘆了一口氣,道:“當然不會怪你的,只不過……只不過……”

他連講了幾聲“只不過”,也沒有再講下去。

卓清玉突然道:“天強,如今修羅神君在武林中這樣胡作非為,你有什麽打算?”

曾天強一呆,他雖然茫無頭緒,但是對卓清玉這樣講,心中卻也十分嘉許,他嘆了一口氣,道:“我們有什麽辦法呢?”

卓清玉道:“怎會沒有辦法,我已經算過了,目前,武林之中,能和修羅神君為敵的,只有幾個人了。”

曾天強忙道:“哪幾個人?”

卓清玉道:“一個是施教主和小翠湖主人。”

曾天強心中一陣奇痛,道:“別提他們了,他們不是修羅神君的敵手。”卓清玉笑著向曾天強一指,道:“還有一個就是你了,你能夠和修羅神君為敵,為什麽你自己竟不覺得自己的力量?”

曾天強連連搖頭,道:“這……我怎是他的敵手?”

卓清玉道:“如今,你或者不是他的敵手,但是你如果聽我的話,你實是可以勝得過他了。修羅神君這樣做,實是武林大劫,你能力挽狂瀾,如何不為?”

曾天強給她講得心中熱血沸騰,忙道:“你有什麽辦法,只管說好了。”卓清玉道:“太簡單了,你如今內功如此深堪,若是能將少林七十二般絕技一齊學會,還怕敵不過修羅神君的七件絕藝麽?”

曾天強笑道:“這還用你說麽?”

卓清玉正色道:“你以為我和你開玩笑?”

曾天強一呆,道:“不是麽?少林寺有七十二件絕技,全是達摩祖師留下來的,但是自達摩祖師以來,還有什麽人曾全學過?只怕學會十件八件,已然是了不得的大髙手了。”

卓清玉道:“既然如此,可是你的內功,卻和他們大不相同。”

曾天強見卓清玉講得認真,他也只好攤了攤手,道:“這些武功典籍,乃是少林寺之寶,就算是少林僧人,也要經過許多年的考驗,認為你行為,武功倶都上品了,才能得授其中一件,我又不是少林寺的僧人,如何有這個福份?”

卓清玉一等曾天強講完,便低聲道:“你可以去藏經樓偷的。”

曾天強陡地嚇了一跳,道:“你說什麽?”

卓清玉道:“偷,到藏經樓去偷。”

曾天強雙手連搖,一時之間,由於驚愕過度,竟至於講不出話來。

卓清玉又道:“天強,你一定大不以為然,甚至想要責斥我了,是不是?”曾天強是老實人,他立時點頭道:“是。”

卓清玉冷笑道:“我早知道了,可是你卻不想深一層,你若是不去偷,修羅神君帶了大批高手到少林寺,那七十二件絕技的經典,還不到修羅莊去了?”

曾天強道:“這個……這個……他要去搶奪,我自然要盡力阻止他的。”卓清玉道:“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如何阻止?”

曾天強無話可說,連連搖手不巳。卓清玉又道:“看起來,你去少林寺偷東西,十分不對,但你只要一偷到,就可以使武林中免去一場浩劫,可以敵得修羅神君,這卻是大大的好事!”

曾天強仍然搖著頭道:“我想,這件事可以和少林寺高僧去商量一下。”卓清玉怒道:“廢話,你想想,少林寺怎肯將七十二件絕技的典籍給你?”曾天強心中亂成了一片,沒有了主意,道:“那麽,依你說來,只好去……偷?”卓清玉道:“是的,而且事不宜遲,要立即下手。”

卓清玉對曾天強道:“若是你遲疑不決,那麽更加有許多武林門派遭殃了,你可明白了麽?”

曾天強被卓清玉的一番歪理,講得枰然心動,他來回踱著步,卓清玉已然連連在催促道:“你還不去麽?我在這裏等你。”

曾天強一咬牙,道:“好,我去!”

卓清玉轉嗔為喜,道:“那才是道理,你不慣偷人東西,只怕會被人發覺,一切全要小心!”

曾天強答應,低住了頭,向前走去,他雖然巳聽從了卓清玉的話,可是他的心中,卻總是有著說不出來不自在的味道。

他一直向前走著,不用多久,便回到了少林寺的寺門前,他一看到莊嚴宏大的少林寺,想起自己是來做賊的,心頭不禁評評亂跳了起來。

他偷偷地繞過了半個山頭,到了寺後,身形拔起,落到了寺中。

那是少林寺的一個後院,只覺得林木森森,寂靜無聲,隔上許久,才可以隱約聽到一兩下梵聲之聲,傳人耳中。曾天強也不知道藏經樓是在什麽地方,他只是躡手躡足地向前走著。其實,這時他的武功高,就算大踏步地向前走,也不會有人聽到的!

曾天強每向前走出一步,心頭總不免地要“咚”地跳上一下,他好幾次想轉身就走,但是他卻知道,自己若是轉身就走,那是無法向卓清玉交待的。

而且,自己若是有了足夠的本領去制服修羅神君,那的確是大大的好事,而不是壞事!

他就是這樣不斷地想著,才有勇氣向前繼續走去的。

不多久,他穿過了一個院落,只見前面有兩個僧人,正在緩緩地向前走來。

曾天強連忙站定了身子,那兩個僧人一面走,一面在敲著木魚,口中還在喃喃地念,並沒有註意站在一旁的曾天強。

曾天強等他們走過去了,心中才松了一口氣,可是他即想到,自己絕不知道藏經樓在什麽地方,卻是要問他們一問才好。

一時之間,他也忘了自己是來做賊的了,竟然叫道:“兩位且住。”

他這裏一叫,那兩個僧人才站定了身子,轉過身來,他們的臉上,都現出了十分疑惑的神色來,向曾天強上下打量著。

曾天強心頭亂跳,硬著頭皮道:“敢問兩位,貴寺藏經樓是在何處?”

古今往來,只怕絕沒有一個存心偷東西的人,是這樣公然向人問路的,是以那兩個人的心中,雖然疑惑,卻也疑心不到他是想來偷東西的。

兩人道:“施主,藏經樓乃是本寺禁地,就是本寺僧人,未經許可,也是不準擅去的,施主打聽來做什麽?這裏已是後寺,施主也是不應該進來的,還是快快地退出前寺去吧。”

那兩個僧人講得十分客氣,這更令得曾天強的心中,十分羞慚,他紅著臉,道:“我……是想到藏經樓去,偷取一些……”

他講到這裏,總算猛地想起,自己做什麽的,怎地可以向人提起?可是他這時候住口,卻巳然遲了!

那兩個僧人的面色一變,道:“什麽?”

曾天強更是慌了手腳,忙道:“我……我……”他邊講了兩個“我”字,心知那是再講也講不明白的事,連忙一伸手,便向兩人的肩頭點去。

那兩個僧人,正是少林寺戒律院中的髙手,若不是本身武功極高,怎能在戒律院中任事?可是曾天強的出手,卻是突然之極,那兩個人根本連還手的念頭都未曾起,肩穴已被曾天強點中!

曾天強一將兩人的穴道封住,也不敢多逗留匆匆忙忙地向前走去,穿過了幾庭佛殿,才又停了下來。

少林寺規模大,殿宇千間,要在若大的少林寺找一座藏經樓,實在不是易事,曾天強剛才險些露出了馬腳,就算見到有人來,他也不敢再問了。

只是心頭,藏經樓一定是一座高樓,可是即使是高樓,寺中也是極多,他連找了幾座,都非他所要找的藏經樓。

曾天強心頭懊喪,在一株大樹之下,呆呆地站著。就在這時候,他忽然看到兩條人影,越過了一道墻,向下落來,曾天強連忙一隱身,藏到了樹後。

那兩條人影一站定了身子,曾天強的心中,便不禁為之一呆,其中的一人,竟是雪山老魅!和雪山老魅在一起的那人,也是賊眉豹眼,一望便知不是什麽好東西。

兩人站定了身子,東張西望了一番,雪山老魅向前一指,兩人又向前射了出去,曾天強連忙一提真氣,跟在他們的後面。

他一面跟在後面,一面心中不斷地在疑惑,雪山老魅到這裏做什麽了?雪山老魅不是一直和修羅神君在一起的麽?莫非是修羅神君已準備打少林寺的主意了?

他想到這一點,更是在兩人的身後,緊隨不舍,反倒將自己為什麽到少林寺來一事忘記了。

前面兩人並未曾發覺有人跟在後面,只是以極快的身法向前躥掠著,轉眼間巳穿過了好幾處大殿,來到了一座相當僻靜的院落之前。

那院落有一道高墻圍著,墻外站著一排僧人,共有八個之多,每個相距五尺左右,從墻外望進去,可是看到高墻內檐角飛起,顯得十分宏偉的建築。

雪山老魅和那人一到了那院落之前,便一齊在一株大樹之後站定。

只見那另一人伸手在懷中取出了一雙竹筒來,這時,曾天強正站在他們兩人的身後一棵大樹之後,只聽雪山老魅道:“餵,你這玩意兒當真管用麽?”

那人詔笑道:“當然真管用,你看好了!”

他一面說,一面在那竹管上輕輕地揮了三下,發了三下輕微微的“啪啪”聲,接著,便聽得一陣“嗡嗡”聲,從那筒中飛出了七八只飛蟲來。

那幾只飛蟲體形十分小,只看得出其屬黃色,像是黃峰一樣,而去勢極其迅速,一出竹筒,便陡地向前,疾飛了出去。

曾天強心中一怔暗忖:“這是什麽玩意兒?”

他順著那七八只飛蟲的去勢,向前看去,一看之下,心中更不禁大吃一驚,只見站在前面高墻之前的那七八名僧人,這時正在亂跳亂動。

顯然那幾個僧人身上受著極大的痛若,但是他們卻一聲也發不出來。

過了不久,便看到那八個人一一向地上倒了下去,身子縮成一團,不再動彈了。

那人笑嘻嘻地道:“雪山前輩,你看如何?”

雪山老魅道:“果然奇妙,名不虛傳。”

那人被雪山老魅誇獎了幾句,頓時得意洋洋起來,道:“雪山前輩,我吏鎖喉蜂,乃是天地間之奇物,極難捕捉,而每一只又只能使用一次,一刺人,毒性立時四散,被刺中的人是一句話也叫不出來的,你聽,剛才可有一點聲音?”

雪山老魅道:“很好,據我所知,守在少林藏經樓外的,還全是一些武低微的人,在藏經樓內,還有不少高手,你這鎖喉蜂……”

雪山老魅講到這裏故意頓了一頓,那人忙道:“有,還有很多,還有十二三只,為了神君,我全放出去,又怕什麽?”

雪山老魅這才道:“好,奪了少林七十二經典,你是首功了!”

那人還在客氣,道:“哪裏,哪裏,我只不過追隨前輩,盡力而為罷了。”

這時,曾天強心中的吃驚,實是非同小可,他知道原來前面的高墻之內便是藏經樓了,那雪山老魅來此目的,竟然和他一樣的!

他眼看那人又將放出那種“鎖喉蜂”去害人,伸手向身前的大柱便抓這時他的內功何等之高,手到處,已抓下了一把木屑來。也就在此來。

曾天強看得真切,每飛出一只毒蜂,他便發出了一粒米大小的木屑,相的內力極其溫柔,那些木屑的去勢,比電還快,但是卻一點聲音也沒有!只見毒蜂紛紛飛出,但是卻紛紛落地,那人面上變色,道:“前輩,有在旁?”雪山老魅倏地轉過身來,曾天強連忙身子縮了一縮。

曾天強藏得彳艮好,他如果身子不縮的話,雪山老魅即使轉過身來,也詩必看得他的。但是他身子一縮間,人影一閃,雪山老魅乃是何等人物,立班便看到了,但雪山老魅卻只知有人在柱後,至於在柱後的是什麽人,他都牙曾看清。

他裝作一無所見,又轉過身去,在那人的肩頭上,拍了一下,道:“餵你的鎖喉蜂,怎麽一飛出來,就死了啊……”

他一面在講話,一面真氣上提,一個“啊”字才出口,身形輕輕一擺已箭也似的,向後倒射了出來,射到了柱後,手起掌落,一掌便向曾天強拍下!

雪山老魅的動作,可是就快到了極點,曾天強陡地一怔,眼前人影飄動雪山老魅的一掌,已經將要擊中他的頭頂了。可是,雪山老魅的那一掌,右離他頭頂,尚有半尺畬時,突然收住了勢子,並未曾再擊了下來,原來就右那一剎間,他已看到自己要擊的是什麽人了!

那剎間,雪山老魅面上的神情,實是尷尬到極點,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雪山老魅知道對方的內力反震了出來,那麽自己一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可是,當他一掌拍下之際,自以為一定可以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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