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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惹來煩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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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清玉乍一見自己一叫,靈靈道長便向前躍了過來,心中還在高興,以為靈靈道長,至少仍受自己所制,那也可以無礙了。可是,當她擡頭一看到靈靈道長的面色之際,她卻也不禁倒抽了一冷氣!

只見靈靈道長面色鐵青,眼中精芒四射,註定了她,卓清玉從來也未曾見過靈靈道長現出這樣的神態來過!她正想開口,靈靈道長已一字一頓,道:“卓姑娘,你下的好毒手啊!”

卓清玉一怔,道:“以下犯上,怎可不嚴加懲處?”

靈靈道長冷冷地道:“若真是犯上作亂,也應召集全宮同門,大開法戒堂,依律定罪,豈能令他們就此慘死,卓姑娘,這可是你自作孽了!”

卓清玉面色變灰,剛才的氣焰,頓時去了一大半,道:“你……這是什麽意思,哼,這武當派的掌門,我也不稀罕,你們讓開,我走了!”

她看出情形不妙,見風駛舵,心想好漢不吃眼前虧,還是快點離去的好。她話一說完,靈靈道長究竟為人忠厚,便向旁閃了一閃身子。

可是,所有的人中,除了靈靈道長閃了閃身子之外,竟沒有一個人移動半分的。

每一個人,都以冷冷地目光望著卓清玉,而卓清玉也在這些人的目光之中,看到了他們心中的殺機!

這時,進殿來的人,已多了三五十個了,其餘的人,也緊緊地掩著殿門,卓清玉若是想硬闖出去,非殺開一條血路不可!而此際,又沒有一個人出聲,除了濃重的呼吸聲之外,簡直聽不到一點別的聲音。也正因為這所以也更令人覺得心神緊張!

卓清玉只覺得口頭發幹,一開口,連聲音都變了樣,道:“怎麽,你們不讓路麽?”

有三個人道士,向前踏出了一步,一個道:“有一條路讓你走,那是陰司路!”卓清玉陡地一俯身,在地上拾起了一柄長劍來。

她剛才突然偷襲,是眾人親眼目睹的,是以這時,卓清玉才一俯身拾起了一柄長劍,那三人便已踏中宮,走洪門,颼颼地三聲響,三柄劍,一齊向她的要害之處,刺了過來。

卓清玉的身子,連忙向後退去。可是此際,她四面八方,已全是人了。她身子向後一退,後面便立時傳來了金刃劈空之聲,卓清玉神皆震,陡地一凝,挽起了一個劍花,“錚錚錚”三聲,將她的身邊的三柄長劍,碰了開去。然而,她的肩頭之上,一陣疼痛,巳被另一柄長劍,劃出了一道口子。

這時在她身邊的人實在太多了,卓清玉受了傷,但是那一劍是誰向她刺來的,她卻也不知道,她陡地一呆間,奮起神力,刺傷了兩人。但是隨著那兩人的倒地,她的身上,卻巳多了幾道傷口,她左腿上的那道傷口,最是深重,令得她的身子一側,倒在地上。

卓清玉跌倒在地之後,接連幾滾,手中長劍飛舞,倒給她滾出了五六尺,到了一條大柱之前。

她一到大柱之前,才發現那條柱旁,早已有一人靠柱而立,那人骨消形瘦,正是曾天強。卓清玉到了柱旁,想要勉力站起來。但是她身上一挺間,卻未能站起,只聽得曾天強嘆了一口氣,道:“卓姑娘,你惹下大禍了!”

就在剎那之間,長劍森森,在她的面前,又結成了一個劍陣。卓清玉怒道:“廢話,我還不知道惹禍麽?要你來多說。”

曾天強又嘆了一聲,道:“你……你受傷了!”

卓清玉更是又驚又怒,道:“我還不知道自己受傷了麽?你少廢話!”

卓清玉的身子,猛地又向上一挺。

這一次,她出盡了全力,總算站起了身子,靠著大柱站定,但卻巳不住喘氣。曾天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叫道:“靈靈道長,靈靈道長!”

靈靈道長排眾向前,道:“曾公子,事情和你無關,我來領你出去。”

曾天強忙搖手道:“不,靈靈道長,我想向你求一個情,卓姑娘雖然失手傷了貴派兩個人,但卻也是為情勢所逼,請你下令,讓我們一齊離去。”

卓清玉一聽,陸地轉過頭,以一種十分奇異的眼光望定了曾天強,口唇掀動,像是想講話,但是在那一刻間,她的心中,實是不知道該講什麽才好,是以她終於未曾發出聲音來。

靈靈道長剛緩緩地搖搖頭,道:“曾公子,這件事我沒有法子答應了,群情難犯啊!”

曾天強忙道:“道長,你是掌門人,你一下令,各位道長定能肯聽從的。”靈靈道長仍是搖頭,道:“曾公子,你……”

他一句話未曾講完,身後兩個性子燥急的道人已然道:“掌門,與他廢話做什麽?我們合力將他抓了出去,也好對付這小妖女!”

這兩人一面說,一面大踏步地搶了上來,他們根本未曾將曾天強放在眼裏,右手執著劍,左手便向曾天強的肩頭抓來。

曾天強慌忙搖手道:“兩位……請……”

他心中一急,開口講話,更是喘氣不已,一句話也未能講完。而就在他一句話未曾講完間,那兩人的手,已搭上了他的肩頭。

曾天強的心中更急,心想那兩人既已出手,自己再講出沒有用了,他轉過頭去,以一種無可奈何的目光,望著卓清玉。可是,也就在此際,只聽得那兩個人抓住了曾天強的肩頭的人,怪叫了一聲,身形一個踉蹌,突然向後,退了開去。左邊的那個人大叫道:“天啊,你這幹屍,是會捉老鼠的貓兒去叫哇!”

他一面叫,一面“颼”地一劍,已向曾天強的肩頭,疾刺而出。曾天強自己也不知道那兩個人為什麽突然間後退的,對於這突如其來的一劍,更是沒有法子應付得過去。

要知道曾天強這時的武功,實已極高。但是他所學的這門武功,卻是一門奇特的功夫。這門被稱為“死功”的武功,本是一個絕頂高手,在垂死之際所創出來的,數百年來,也不知轉了多少人的手,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可以練得成這門功夫的。

那是因為要練這門功夫,首先要這人的奇經八脈,斷續殘缺,幾乎巳是一個死人,才能夠開始練,曾天強死後覆生,也是機緣湊巧。而這門功夫,也當真異特之極,若是說它威力無窮,那卻不然,因為練這門功夫的人,始終像是一只腳在鬼門關中一樣,連講一句話的力道出沒有,多走幾步路,也會雙腿發軟,栽倒在地的。一身內力,根本不能發揮。但是,這門功夫,卻又不是沒有威力的,當有外力襲擊之際,內力反震,力道卻又強得出奇,外力擊來的力道越是大,反擊的力道也越強,這便是“置之死地而後生”這一句要訣的精義所在。

剛才那兩個道士,伸手向曾天強的肩頭抓出,幸而他們的用的力道不很大,所以反震之力也小,要不然,一定震得他們五指齊斷,受傷不輕了。

這時,那道人“颼”地一劍刺出,來勢極快,他只當曾天強的內力,既然能將他震了出來,一定能夠將他這一劍避了開去的。他又哪裏知道曾天強的武功,如此之異特!曾天強只是呆呆地站著,瞪了眼睛望著他。

電光石火之間,那一劍已然刺中了曾天強的肩頭!可是,那一劍用的力道,雖然不小,劍尖卻未曾刺進曾天強的身子,只聽得“嗤”地一聲響,劍尖一滑,將曾天強的衣服,劃開了一道口子,劍尖也向上滑了開去。

曾天強的身上,瘦得像是骷髏一樣,鋒銳的劍尖劃了過去,上面竟連一道白痕也不留下,而那道人,只覺得自己這一劍,像是刺在一塊又硬又滑的石頭上一樣,竟是一點力道也使不上!

這一下,那道人也不禁呆住了!

因為若不是內家氣功已到了絕頂的高手,怎能做得到這一點?

他由心中驚駭之極,那一柄長劍,滑了過去,攔在曾天強的肩頭上,他竟忘了收回來!

在一旁的百來人,見了這等情形,也是齊齊地吸了一口氣,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曾天強定了定神,苦笑了一下,伸手將仍然攔在他肩頭之上的長劍,指了一指,道:“這位道長,將劍收了回去可好?”

那道人驚定思驚,如何還敢收劍?曾天強一說,他忙不疊五指一松,身子陡地向後,跳了回去,那柄長劍,從曾天強的肩頭,滑了下來,“嗆啷”一聲晌,落在地上。

這時候,人人屏氣靜息,可以說靜到了極點,那“嗆啷”一聲晌,聽來十分驚人,幾乎有一大半人,都被嚇了一跳。

曾天強苦笑了一下,卓清玉在這時,卻已看出了曾天強實是一個身具絕頂內功的人,她連忙移了移身子,到了曾天強的身邊,道:“你帶我出去。”曾天強道:“我?我怎帶得你出去?”

卓清玉道:“你想救我,就帶我出去!”

曾天強喘了一口氣,用力握住了卓清玉的手臂,兩人一齊向前跨出了一步。曾天強自己一個人走,還勉強可以,叫他扶住了一個受傷的人,那實是力有未逮,是以才跨出了一步,兩人便一齊跌倒,滾出了兩步。

他們雖是跌在地上,向前滾出去的,但是由於曾天強剛才所顯露的武功,實在太以驚人,是以在他們面前的人,不由自主,向後退了開去!

曾天強手在地上按著,喘著氣,站了起來,道:“你看,我……怎麽帶你出去?”

他講這一句話間,身子又搖了五七次,幾乎又再次跌倒在地。卓清玉也巳站了起來,心中驚疑不定。然而剛才,她離得曾天強最近,那一劍刺中他的肩頭,又滑了開去的情形,卓清玉又看得最清楚,那實在是萬萬不能虛假的絕頂內功!

是以,卓清玉雖然心中驚疑,但是她仍然道:“慢慢來,你別急,你可是真願意救我?”

曾天強嘆了一口氣,道:“到了這時候,你還用這樣問我麽?”

卓清玉道:“好!”

她講了這一個字之後,陡地將聲音放低,俯耳道:“那麽,當我們向前走去之際,有人向我攻來,你便要擋在我的前面!”

卓清玉和曾天強兩人之間,恩恩怨怨,當真是一言難盡,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她向曾天強提出了這樣的要求,似乎是過分了一些。

但是,當她湊在耳際,和曾天強低語之際,卻令得曾天強想起以前的情形來。

曾天強想起當年,他們兩人,在山洞之中,一齊身受重傷,相依為命的情形,又想起兩人一齊如同喪家之犬那樣,逃避仇人追蹤的情形來,心中一軟,嘆了一口氣,道:“好的,但一只怕那樣子,仍然不能令你出得武當大周天劍陣的!”

卓清玉道:“你就別管了。”

曾天強不再出聲,只是緩緩地轉過頭去。

在他身前的,是無數柄晶光閃閃,極其鋒銳的長劍結成的劍綱,曾天強只覺得心中一陣膽怯,幾乎難以向前邁出半步!但這時,卓清玉已在他的耳際催道:“快走!”曾天強一橫心,暗忖正是一個死字,自己既然巳答應了卓清玉,豈有反悔之理?

是以他擡起腿來,便向前跨出了一步,當真太可憐,見他擡起腿來之時,腿在不住發抖,踏了下去之時,更如同踩在棉絮上一樣,身子一軟,幾乎跌倒。

卓清玉一見曾天強跨出了一步,連忙跟在他的後面,也踏出了一步。也就在此際,“嗤嗤嗤”三聲晌,三柄長劍,也向前遞了過來。

卓清玉心中一凜,但曾天強當真是正人君子,既然已答應了,便自緊守諾言,絕不退讓,眼睛一閉,竟然準備發身試劍。可是,那三柄長劍卻未曾到他的身子。因為就在那電光石火之間,靈靈道長陡地發出了一聲大喝,道:“住手,我有話說!”

靈靈道長一開口,那三柄長劍立時抽了回去,靈靈道長一步跨出,到了曾天強之前,道:“曾公子,你雖然另有機緣,已練成了一身功夫,但想要硬沖出去,只怕還是不成功的!”

靈靈道長又道:“我們不願與你為敵,據我所知,這卓姑娘對你那麽情薄,絕值不得你這樣舍身不顧去救護她的。”

曾天強長嘆一聲,道:“道長,你講的或許有理,但是我已答應了,總不成還來反悔?”

卓清玉貼身站在曾天強的身後,俯耳道:“別理他,快向前走,快!”

曾天強又勉力向前跨出兩步,靈靈道長念在曾天強和自己的一段舊情,也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出了兩步,可是在靈靈道長身後的三名道人,長劍卻又遞出而出,三劍一齊刺向曾天強。

曾天強一個鐠愕間,那三劍已一齊刺中!但是,三劍齊中,曾天強卻是絲毫無損,他只覺得身子晃了一晃,幾乎跌倒,三柄長劍,卻已“刷刷刷”飛向半空,直釘進了梁頭之上!

那三個出手的道人,也各自發出了一聲怪叫,向後疾退了開去。

曾天強身子晃了一晃之後,又向前連跌出了四五步去,卓清玉仍是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曾天強跌出之際,在他的前面的人,一齊後退去。

武當派的大周天劍陣,本是極厲害的武功,它勝在人多勢眾,氣勢如虹,似乎有必勝之勢。也正因為如此,所以一動起手來,便人人了無所懼,那就是更加容易所向無敵了。可是如今,眾人眼看著三柄長劍,刺向曾天強的身上,出手的又是靈靈道長的師弟,武當派第一代的髙手,而那三柄明明刺中了曾天強的身子的長劍,竟然會反震了出來,心頭如何會不大受震動?

需知就算練成了鐵布衫,金鐘罩等厲害功夫,也至多劍刺不入而已,至於還能將長劍反震出來的,那實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了。

再加上曾天強的樣子,如此之恐怖,實是令得眾人,大為氣餒,所以當曾天強實是站不穩身子,踉蹌向前跌來之際,他們反以為曾天強是向前直沖了過來,竟不顧得結彈禦敵,反倒紛紛後退!

這時候,曾天強若是能一股作氣,向前沖出,那他一定是可以沖出重圍的。可是,他卻又偏偏無此能力,只得雙腿發軟,向前一仆,跌倒在地。

倒地之後,雙手用力一按,才又勉力站起身子。

他那種虛弱不堪的情形,自然也看在眾人的眼中,而且誰都看得出他那種情形,並不是假裝的。

是以片刻之間,眾人的膽子,又壯了許多,本來幾巳不成形的劍陣,重又結了起來。

曾天強喘著氣,又待向前邁出步,可是也就在這時,只聽得一下難聽之極的怪叫聲,已自遠而近,迅速地傳了過來!

曾天強一聽得那下怪叫聲,心中便自一定,忙道:“好了,卓賺,我們……沒有危險了,我……的朋友……齊雲雁來了。”

靈靈道長在一旁,曾天強的話,他自然也聽得清清楚楚,而他又是早已知道了曾天強口中的“齊雲雁”是什麽人的,是以他不禁猛地一怔。

就在這一句話的功夫,那怪叫聲第二次晌了,這一次,是以在玄武宮的門外了,緊接著,一條人影,已到了偏殿之外。

那人突如其來,落在外面的天井中,而天井中少說也有七八十人在,那人簡直就和落到了劍陣之中一樣,殺那之間,少說也有十柄長劍,一齊向他刺了出去。

靈靈道長大叫道:“住手,這位是本派雲雁真人!”

靈靈道長一面叫,一面只聽得“錚錚”、“鏘鏘”之聲,不絕於耳,人影飛洩,齊雲雁已越過了眾人,來到了偏殿之中。而在他的雙手之中,各握著六七柄長劍,那是剛才向他刺去的長劍,竟在一句話之中,完全落到了他的手中!他出手之快,實是難以想象!

靈靈道長連忙迎了上去,叫道:“恩……”

可是,他下面一個“師”字未曾開口,便不禁呆住了,因為這時,他已看到了眼前那人的臉容!而當他一看到了眼前那人的臉容之後,他下面的一個“師”字,便難以講出口來了。

因為他的恩師雲雁真人,方面大耳,氣態非凡,如同神仙中人一樣。而如今在他前面的那人,卻是面肉痩削,和僵屍一樣!

這樣的一個人,若說便是他的師父,靈靈道長實是難以相信的。

齊雲雁目光炯炯,望著靈靈道長,聽得他只叫了一個字,便不再叫下去,立時道:“靈靈,你已全然不識我了,是不是?”

齊雲雁這一幵口,聲音沈著,滔滔不絕,令得殿內殿外的人,全皆可以聽到。而他的聲音,在一傳人眾人的耳中之際,有一大半人,盡皆聳然動容!因為這正是雲雁真人的聲音,他們是記得的!

靈靈道長的面上,更是現出了激動的神色來,道:“你……恩師,你何以變成了這樣,可是……為仇人所害麽?”

齊雲雁一擺手,道:“靈靈,你不必多言,也不必稱我為恩師,這些年來,我已另有所學,早已不算是武當派中的人了。”

這種棄去本來門派,另學武功的事,在武林中本就不常有的,就算有,也必定要得到原來門派的掌門人允許,方能實行。而以一派掌門之尊,自動棄去本來門派,這更是極其罕見的事。

是以這時候,殿內殿外的武當高人,盡皆逾尬之極,不知是什麽味道。靈靈道長首先苦笑了一下,道:“恩師,本派武功,天下皆知……”

齊雲雁不等他講完,便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頭,道:“靈靈,你別硬充場面了,武當自從兩本寶錄失去其一之後,武功日益式微,誰不知道,你當了這許多年武當掌門,難道還不知道麽?”

靈靈道長滿面通紅,那是他心中深知齊雲雁所講的,句句是實話之故,武當派的武功,確是大不如前了,空有著名聲,但是卻難以和真正的一流高手並列。而且,看來空有聲名也維持不了多久了,武林中人,也已漸漸知道武當派的不行了。

旁的不說,單以這次,下卷武當寶錄又失去一事,武當派便曾通知各門各派,代為尋找,本來,以武當派之聲名威勢而言,應該是一令既下,武林轟動才是的。但是這一次,有許多門派,接到了通知,卻盡都若無其事,出去送通知的武當子弟,有許多甚至更受了冷言冷語回來!

靈靈聲長自己,聽說事情和峨嵋派有關,和峨嵋高手,在石華天山天狗坪力戰,也是一點結果也沒有。這一切,全都說明武當派的聲威,也大不如前了。

是以這時,不只靈靈道長感到面紅心痛,其餘武當高手,也是人人心頭沈重,一時之間,只聽得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開口。

就在這時,突然聽得一個女子聲音道:“武當寶錄,上下兩卷倶在,你等何謂盡皆失去?”

講這話的,正是在曾天強身後的卓清玉。

齊雲雁睦地擡頭,向卓清玉看了一眼,冷冷地道:“你說什麽?”

卓清玉又道:“武當寶錄上下兩卷均在,閣下不知事實,請勿亂言。”齊雲雁冷笑道:“若真有此事,誰有這兩卷寶錄,誰就是武當掌門,大可使武當重震聲威!”卓清玉希望的,便是齊雲雁講出這樣的話來,如今齊雲雁果然如此說法,卓清玉心中這一喜,實是非同小可,立時應聲道:“閣下究竟是前輩髙人,講的話也大有道理,這上下兩卷寶錄,正在我的手中,而我當了武當掌門,也有年餘了!”

齊雲雁是絕料不到卓清玉會講出這樣話來的!卓清玉人極精明,剛才,形勢對她極其不利,她只求可以全身而退,巳是上上大吉了。可是,此際齊雲雁突然出現,卓清玉立時看出,齊雲雁舉足輕重的一個人,是以她巧妙地用話套住了齊雲雁,等齊雲雁講出她心目中希望的話來。

齊雲雁一時不察,講出了卓清玉希望的話之後,卓清玉便立時宣布,上下兩卷武當寶錄,一齊在她的手中,她再度自陳自己是武當掌門!

卓清玉的那幾句話,不但令得齊雲雁為之一呆,靈靈道長和一幹武當高手,也為之呆住了。

卓清玉自曾天強的手中,將上卷寶錄搶了過來之後,一直未曾對任何人講起過,她作武當掌門,只憑“下卷”,便已使靈靈道長無話可說了,是以她也從來未曾講起上下兩卷齊在她手中一事過。

這時,她陡然宣布,眾人一則以驚愕,但同時,心中卻也禁不住高興。武當派人都知道,武當派之所以日益聲威低落,全是因為上卷寶錄失落之故,以致許多絕頂武功,皆失傳了,傳下來的只是一些普通的武功。

如今,兩卷寶錄巳在一起,那麽武當派的興旺,豈不是指日可待麽?但是眾人的心中,卻又不免吃驚。

因為寶錄是在卓清玉的手中!

一時之間,殿內殿外,都充滿了竊竊私議之聲,直到齊雲雁和靈靈道長兩人,不約而同,一齊舉起手來,眾人才一齊靜了下來。

曾天強也在剛才,對卓清玉低聲道:“你還是將這兩卷寶錄,還給了靈靈道長,那武當派上下,一定對你感激不盡的了。”可是卓清玉卻冷冷地道:“你別管我。”

剛才,卓清玉還在要求曾天強替她以身擋劍,但這時卻又完全是另一副嘴臉了。曾天強是早已知道卓清玉為人的,也正因為如此,所以他竟能全然不發怒,只是嘆了一口氣。

這時,所有人都靜了下來,靈靈道長還未開口,齊雲雁已問道:“你此言當真。”

卓清玉長劍支地,向前踏出了一步,道:“自然不假!”

齊雲雁道:“你且取出一看。”

卓清玉四面一看,道:“此間人多手雜,我怎可輕易取出來。”

齊雲雁一聲冷笑,道:“我和靈靈兩人在此,誰敢妄動?你只管放心好了。”卓清玉也一聲冷笑,“老實說,旁人還未放在我眼中,靈靈更是君子之人,他怎會出手來搶我的寶錄,倒是閣下……”

卓清玉才講到這裏,齊雲雁便突然揚聲大笑了起來,道:“那你更可放心好了,天下武學,猶如滄海,武當寶錄,只不過其中一粟而巳,高過武當寶當中所載武功的武學,不知多少,你將武當寶錄法著無上至寶,我卻棄若敗履,你別瞎耽心了。”

卓清玉深吸了一口氣,道:“好!”

她伸手入懷,取出了兩卷冊子來,道:“請過目。”

她這裏一個“目”字才出口,齊雲雁身子陡地拔起,陡地落下,巳到了卓清玉的面前,來勢之快,簡直難以形容,卓清玉雖有準備,也嚇了一跳!而就在卓清玉嚇了一跳之際,齊雲雁一伸手,便已將兩本寶錄,抓了過來。他“刷刷刷”地翻著,動作極快,轉眼之間,又將兩本冊子合上。他瘦削難看的臉上,現出了十分感慨的神色來,嘆了一口氣,道:“這兩本寶錄,果然重歸武當了。”

卓清玉一聽得齊雲雁這樣說法,心中暗忖覺得不妙,但是卻又想不出該說什麽話才好。

一時之間,武當派中所有的人,目光全都齊集在齊雲雁的手上。

齊雲雁的目光,緩緩在眾人的身上掃過,最後,停在卓清玉的身上。卓清玉挺了挺身子,她已經準備,如果齊雲雁再不將寶錄還給她的話,她就要開口索還了。卻不料齊雲雁一開口,卻問道:“這上下兩卷寶錄,卓姑娘是從何處得來的,可否告知?”

卓清玉一聽,更是大不樂意,但是他卻又不敢太得罪齊雲雁,只是道:“閣下不必多問這些事,先說有此兩部寶錄,是否可當武當掌門。”

齊雲雁一笑,道:“是啊,那就要看你是怎樣得來的。”

卓清玉更是不耐煩,道:“這有什麽關系?”

齊雲雁緩緩地道:“當然有關,譬如說:你是用不正當手段取到的呢?”卓清玉聽齊雲雁越扯越遠,不禁更是驚怒交加,道:“閣下剛才說,有此上下兩卷寶錄,便足可以當武當掌門,莫非是戲言麽?”

齊雲雁搖頭道:“當然不是戲言,但如今這兩部寶錄,卻是在我手上。”

卓清玉這一驚,實是非同小可,厲聲道:“這算什麽?原來你存心騙我?”齊雲雁道:“當然不是存心騙你,我只是使你知道,你用什麽手段得來的,實是大有關系,若然你也是騙來的,我也可以騙你,你自然也沒話說了。”

卓清玉是口齒極其伶利的人,但這時候,齊雲雁轉彎抹角地一說,她倒反而啞口無言了。呆了一呆,道:“那是我在華山之中,一個死人身邊找到的。”齊雲雁道:“那人是誰?”

卓清玉道:“天山金鷲谷一。”

齊雲雁“嘿”地一聲,道:“是上卷還是下卷?”

卓清玉乃是何等精明之人,她早已料到,齊雲雁再問下去,是必然會有此一問的,是以她不假思索,道:“上下兩卷,俱在他身上。”

她一面說,一面望了身後的曾天強一眼。

曾天強一聽得卓清玉公然說謊,心中正大不以為然,卻令得他頓了一頓。接著,他便嘆了一口氣,道:“你……這是何苦?”

曾天強的這一句話說得雖低,但是聽到的人卻也不少。然而眾人皆不知道,那上卷寶錄,實是曾天強在劍谷之中得到,後來在小翠湖的湖洲之中,又被卓清玉連騙帶搶弄到手的。

眾人既不知有這樣一段內情,當然也不知道曾天強這樣說法是什麽意思了。

只有齊雲雁一人,聽了之後,擡起頭來,大有深意地望了曾天強一眼。然後道:“卓姑娘,口說無憑。”

卓清玉暗忖,自己所講的,並不是實話,但如果不立下毒誓,便無人能信,自己也就當不成武當掌門了,是以她將心一橫,道:“適才所講,若有虛言,定遭烈火焚身而亡!”

古人對神明恭敬,學武之士,尤重信義,這亂罰毒誓之事,實可說罕見之極,眾人自然也料不到卓清玉會有這一著的。

當然,卓清玉亂罰毒誓一事,若是說可以瞞得過齊雲雁,那也是沒有可能之事。然而在這樣的情形之下,齊雲雁卻也沒有什麽話可說了。

他“嘿嘿”冷笑了兩聲,道:“你有這兩部寶錄,自然可以做到武當掌門!”他一面說,一面一揚手,那兩部寶錄,向著卓清玉,冉冉地飛了過去,去勢極慢,有兩名中年道人,突然三聲大喝,飛撲向前,伸手便抓!

卓清玉一見,怪叫一聲,也撲向前來。

本來,卓清玉撲向前來之際,已然慢了一步。但是,那兩個道人出手雖快,當他們五指箕張,向飛在半空之中的那兩部寶錄抓之際,五指還未曾碰到寶錄,陡然之間,一股極大的力道,自書上彈了過來。

那一股力道,乃是齊雲雁落在書上的功勁,力道之強,匪夷所思,不但立時將兩人的手臂,震得向上揚了起來,連他們的身子,也向後倒退了出去。而且,那兩股力道,直逼他們的心口,令得他們連氣也透不過來!

那兩名道人一退,卓清玉趕前一步,一伸手,便將兩本書一齊抓到了手中,直到此際,她才松了一口氣,立時叫道:“靈靈……”

可是,她才叫了兩個字,便又聽得齊雲雁發出了一聲陰惻惻的斷喝聲,手指著剛才被他的巧勁震出的那兩個道人,道:“你們兩人太大膽了,書是我向她索來看的,自然要由我還到她的手中,你們竟敢中途出手搶,豈不是自討苦吃?”

那兩個中年道人被震出之後,面色慘白,十分尷尬,可是一聽得齊雲雁這樣講法,兩人一躍而起,面上的神色,興奮之極!而其時,而上現出了興奮神色的,不止是這兩個人,而還有別的許多人。

因為齊雲雁剛才那一番話,雖然是在責斥那兩個人,但是誰都可以聽得出齊雲雁的弦外之音,是在說當他還書之際,不準人動手,但是書到了卓清玉之手後,事後就與他無關了。

不但是武當派中人,連卓清玉也聽出了這點弦外之音,她不禁心頭生寒,暗叫不妙!

齊雲雁話一講完,便道:“曾天強,你跟我回去。”

曾天強立即向卓清玉望去。

他的意思,是要卓清玉和他一起趁機離去。可是卓清玉卻搖頭道:“你別走,你和我在一起。”

曾天強忍不住道:“你還不走?你如今再不走,只怕等一會兒,又是想走而走不掉了。”

卓清玉明知曾天強所講的是實話,但是她實在太熱心於當武當掌門,是以只當著耳邊風,因之立時道:“不會的,你和我在一起,可好麽?”

曾天強望著卓清玉眼中,那種充滿了祈求的神色,實是不忍心回絕她,只得嘆了一口氣,道:“你……你……唉,好吧?”

齊雲雁冷冷地望著曾天強,道:“你不走麽?”

曾天強搖了搖頭,說不出話來。齊雲雁身形一晃,疾如飄風,巳然掠出了殿去!

齊雲雁一走,情形頓時不同了,武當門人,大聲呼喝,如同潮水也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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