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風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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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王謝過皇帝:“皇兄說的是, 臣弟真讓皇兄操心了。”

心中卻冷笑道:不過為了牽制於我, 竟想出這等主意來,何等卑鄙。

隨皇帝進了城門, 裴豐目光掃過百官, 看到姜琬時, 略略頓了下,眼角上挑,不怒也不喜,平靜如水。

姜琬被他的目光看的如渾身墜入冰窟之中, 木然立在那兒,任憑耳邊寒風喧囂。

為了慶賀毅王大捷歸來, 皇帝在宮中大宴三日,文武百官一律不得缺席,都要去陪酒,以示隆重。

每每要面對裴豐, 那人不鹹不淡的,既不熱絡也不冷淡,禮節同旁人都是一樣的,只每次都用眼神瞟他許久, 弄的姜琬既害怕又緊張, 苦不堪言。

更有一次,裴豐拉著姜琬的袖子, 語態狎昵:“君逸, 你知道本王的底細, 為何要替本王向陛下瞞著?”

說的是他那次在姜琬面前吐露出的要反的話。

“臣愚鈍,不知殿下在說什麽。”姜琬誠惶誠恐地道。

“君逸,本王……本王很欣賞你。”他用力一拽姜琬,險些把人拉入自己懷中:“往後你要與本王多來往,本王很愛與你等美少年游玩,做個富貴公子,也是人生樂事。”

姜琬聽完他的話極力穩住自己:“殿下厚愛,姜琬自當遵命。”

裴豐是故意的,他故意做給旁人看的。

讓人看著姜琬同他是何等的親昵。

“本王的玉佩。”裴豐從腰中解下一塊玉佩:“贈與你了。”

姜琬欲要推辭,卻被他緊緊攥住手腕動彈不得,只好眼睜睜看著他把東西系在自己身上……

如此以來,旁人看著,他姜琬的的確確是裴豐的人無疑了。

姜琬欲哭無淚,只好生生受了,咬著牙謝過恩,這才算從毅王手裏掙脫出來,眾目睽睽之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裴豐這招果然陰險,底下頓時議論紛紛,有猜測毅王多年未娶是否是短袖的,有在賭姜琬什麽時候成了毅王懷中之人的……人人腦洞大開,什麽沒影的事兒瞬間都想象出來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才幾天的功夫,姜琬便在京中又一次揚名了。

毅王的內寵。

這名聲一傳出去,坊間的文人、閑人幾乎沸騰,從寫話本到說書,幾天內一條龍產業鏈條就搭建起來了,各個茶坊樓肆傳的不亦樂乎,擋都擋不住。

連宗家都受了波及,有人勸宗東方悔婚的,有人當面說風涼話的,形形色色,應接不暇。

“爹,到底是怎麽回事?”宗小茹出門受了指點,回去後忍不住問宗東方道。

宗東方見他還算冷靜,霭聲道:“毅王做戲想借陛下的手除掉姜琬,女兒,他的日子不好過嘍。”

當日在宮中宴會上,他把裴豐的目的想的一清二楚。

“可惡。”宗小茹咬著唇道:“難道就沒法了嗎?任由他們說姜琬去。”

“毅王殿下行事向來不拘常理。”宗東方搖搖頭:“咱們若幫姜琬,他說不定會做出更出格的事,還是靜觀其變吧。”

斷袖這事,即便真的也無傷大雅。

何況……姜琬不會。

他深信不疑。

宗小茹掰著手腕算了算,忽地臉紅難耐:“或許謠言過幾日就破了。”

離他們大婚之日還有十天。

宗東方笑了,他自然明白女兒之意:“不管外面怎麽說了,你的嫁妝,可都盤點好了?”

“爹。”宗小茹嬌嗔一聲:“您怎麽也老不正經起來?”

沒娘的女孩子真是苦哇,連這等事都要自己操心。

“好,好。”宗東方連連道:“爹知道你都備好了十裏紅妝,哎呀,真是便宜姜琬那小子了。”

宗小茹難得扭捏起來:“爹說什麽呢?敢情是埋怨女兒把宗家給搬空了呢,爹要是這麽想,女兒什麽都不帶走便好了。”

“女兒,女兒。”宗東方自覺說錯話了,哄著她道:“也好,等下爹和姜琬說說,讓他住到咱們府中來好不好?就當是我女兒娶親了。”

“爹……”宗小茹用帕子捂住臉:“女兒看您新近得了一方歙硯,看上去雅致的很,不如給女兒……”

宗東方胡子抽了抽:“爹朝中還有事,女兒啊,你記得吃完晚飯在院子裏走走,別積食了才好。”

打他硯臺的主意,沒門兒。

宗小茹看著她老爹幾乎算的上落荒而逃的背影,倏然莞爾。

姜府之中。

姜母愁眉不展地倚在榻上,口中喃喃道:“琬哥兒不過同那毅王出去打了一次仗,怎麽生出這些是非?可怎麽好對宗家交待呢?”

“娘別擔心。”姜琬他娘心頭也堵的慌:“琬哥兒不是那種人,他有分寸。”

姜母搖頭道:“我何嘗不知,怕的是毅王對琬哥兒真有什麽想法。”

“沒有的事兒。”姜琬他娘安慰她道:“怕是這之間有什麽道道。”

姜母想了下道:“你到底比我想的深些。咱們來京中這麽久了,也沒聽說毅王好個男風什麽的,偏傳出跟琬哥兒的事兒來,恐不是單單為了這個。”

婆媳二人一同搖頭嘆氣,直心疼姜琬這孩子不容易。

姜母最後道:“咱家琬哥兒不容易,宗丫頭就更不容易了,她進了門,你可要好好疼她,不能比如玉、如月兩個人差了。”

“還用娘交待。”姜琬他娘笑道:“兒媳有多喜歡宗丫頭,娘又不是不知道。”

姜母催促她道:“跟咱們這裏並排那宅子不是說要賣,你去打聽打聽,可有回音?”

姜琬他娘為難道:“娘,京中的宅子賣的都十分貴,咱們怕是……拿不出那麽多錢來。”

他們現在住的還是租人家的呢。

姜母從身後搬出一個小紅箱子來,摸了半天打開道:“從蘇州來的時候我變賣了些東西,東湊西湊的換了四萬兩銀子,加上我年輕時候積攢下來的東西,統共有個二十萬兩上下,就預備著給幾個孫兒娶媳婦用的,這下總算沒白打算。”

看樣子能給姜琬買個宅子。

“祖母您這是幹什麽?”裏頭娘倆正說著話,姜琬恰從外面回來,走到門口聽姜母這麽說,鼻頭酸酸的:“孫兒怎能拿您的嫁妝去置辦房產呢,您這不是故意讓孫兒不安嗎?”

姜母待要說話,被姜琬上前抱住:“祖母、母親,你們不要操心了,宗姑娘過了門在家裏住著,有如月、如玉跟她作伴,強比一個人呆個院子好的很,再說了,要想買院子,再等上個一年半載的,我把俸祿抵給人家,何愁買不到個院子。”

京中多的是做類似後世公積金貸款生意那種的,買院子也未必要拿大把的銀票去的。

“琬哥兒真是出息了。”姜母笑的流淚:“老婆子真是跟著來享我孫兒的福了。”

“祖母說的哪裏話。”姜琬又去他娘懷裏撒了個嬌:“祖母和娘只管放心,婚禮的一應事情,我都托付人去著手辦理了,等著新娘子進門就是了。”

早在兩個月之前,他就和胡安玉說了這事兒,托他請個專業的籌備婚禮的,前幾日他過去看過,事無巨細地檢查了一番,甚為滿意,根本用不著操心的。

正說著話,忽然小廝在外面道:“老太太、夫人、公子,離年找回來了。”

姜琬一聽立馬起身往外面走:“祖母、母親,我找離年有事,先出去了。”

這小子還敢回來。

姜琬出來就提住離年的衣領,低聲道:“你這幾日躲哪兒去了?”

害他私下到處打聽他的下落。

離年驚訝於他竟有這麽大的勁兒:“我家公子回來了。”

“誰回來了?”姜琬一時沒反應過來。

離年無奈地看著他:“你先放開我。”

從前看著姜琬這張臉秀美到極致,賞心悅目的,此刻看著可就沒那麽討喜了,眼神怪狠的,似乎要吃人。

姜琬這時才回過味兒來:“你是說鄭景那廝回來了?人呢?”

“公子讓我來告訴你,夜裏他會親自來的。”離年道。

姜琬松開手,語氣緩和些:“他還好吧?”

離年:“斷胳膊少腿的,有什麽好的。”

姜琬:“……”

離年見他面露焦灼之色,嘻嘻笑道:“誆你的,我家公子全尾全須地回來了。”

姜琬:“我就知道。”

他方才也沒相信啊。

等到午夜,姜琬脫去外衫正要休息,忽然窗欞一震,緊跟著一道黑影就閃了進來。

“喲,來的不是時候。”鄭景在桌前坐穩了,撥亮油燈,一雙黑眸盯著他不放。

姜琬披上竹青色外衫在他對面坐下:“對不住,我實在困的慌,只當你不來了。”

他每日五更要起來趕去朝會,此刻已經快到子時,留給他睡眠的時間不過兩三個時辰,他自然準備會周公去了。

熬夜不是個好習慣。

鄭景臉面修的幹凈,身上的匪氣去了不少:“我來,一要謝謝你的救命之恩,二來嘛,要告訴你個事情——”

“你說。”姜琬在等著。

“我查到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知是否要爛在肚子裏面。”鄭景依舊賣著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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