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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又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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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兒小小年紀便如此賢惠, 將來能助你一臂之力。”皇後慈愛地看著太子道。

太子:“母後看上的人,錯不了。”

心裏卻不屑道,你以為我稀罕。

“去吧。”皇後怕他想多了:“太子府裏的下人該整肅了, 有點端倪就對外傳的聳人聽聞, 太沈不住氣了。”

喬盡到底沒敢在皇後面前編排太子,只說太子房中清凈,太子醉心讀書,並沒有私寵不該寵的人等。

“他們也是顧念著母後愛子心切。”太子心裏的氣不順,說話淡淡的, 敷衍之意明顯。

皇後笑道:“太子越發寬厚了。”

母子如此這般疏離地寒暄了幾句,太子便從宮中出來, 低聲吩咐跟來的人:“姜琬去了嗎?”

白面小太監道:“殿下,姜大夫照您的吩咐, 已經去見那個人了。”

太子臉色一冷:“你去找幾個人跟著, 別出事。”

鄭景那邊,他還不能完全掌控。

“是, 殿下。”小太監應聲去了。

***

姜琬出去京城之後, 在京郊的一座土地廟後面見到了鄭景。

他險些沒認出眼前的人來。原是青衫少年的鄭景蓄了一綹胡子,面色黧黑,身板壯實許多,渾身上下一團煞氣,連著帶目光也變得陰沈沈的。

來之前太子告訴他, 鄭景的父親馬一渠曾是瑱王裴豫的近身侍衛, 一次“殉職”後, 他搖身一變成了鄭家鏢局的掌櫃,明著是押鏢走鏢的,實則是在暗地裏為瑱王收集情報,布置眼線,等待時機做不可說的事情。

後來馬一渠突然病重,彌留之際才把實情告訴鄭景,鄭景當時有些懵,不敢相信明明打著鄭家旗號的鏢局竟在為裴豫做事,但他還是全盤接到手裏了。

要不是事先知道鄭景的身份,姜琬說什麽也不能接受眼前這人就是他:

“鄭公子?”

那人走近了點點頭:“姜公子,許久不見。”

聲音還是他記憶中的那個聲音。

姜琬心頭微酸,脫口而出一句廢話:“你找我有事?”

“太子想招攬我。”沒有鋪墊,鄭景直接道。

“太子?”姜琬想起來了,太子是曾經這麽提過一次,向他打聽鄭景的下落。

當時他不知道太子為何惦記這個人,這才明白,太子是看中了鄭景手上的情報網。

鄭景側過臉去:“太子是個怎樣的人?”

他不是沒想過棄暗投明,只是有些擔心,二次擇主,顧慮的東西自然很多。

“你覺得呢?”姜琬反問了句。

樹蔭遮蔽下的光線轉暗,冷風颯颯,吹的二人的衣袍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鄭景看著他:“這方圓幾裏地都是我的人,你大可不必那麽謹慎。”

姜琬擡頭望了望四周,除了天邊孤零零的霞光,看不到一個人影。

“人心都是會變的,我只看眼下。”現在的太子還算是個能跟的主子吧,往後會怎樣,他也說不好。

太子登基之後是否會發生狡兔死,走狗烹的事,他亦不得而知。

何況鄭景是父子兩代跟過叛臣的,能不能得到新主百分之百的信任,就更不好說了。

鄭景若有所思地哦了聲,不再開口。

姜琬問他:“你上次約我出來就是為了問這事兒?”

微微一怔,鄭景道:“也不全是。”

驚天變故之後,他想見見舊友,單純的想見個面。

姜琬想追問下去,斟酌一瞬後覺得沒有必要,就道:“如無必要,你還是不要過多露面的好。”

萬一被朝廷盯上就不好了。

鄭景嘴唇動了動,逆著光,他臉上的線條生硬:“除了你和太子,我不會見第二個人的。”

經營這麽多年,自保的本事還是有的。

忽然生出一個念頭,姜琬正色問:“你實話告訴我,太子的人是怎麽找到你的?”

太子不是沒有經營自己的勢力嗎?

鄭景藏的那麽牢,怎麽會被找到。

忽地一皺眉,鄭景的眼眸更暗沈起來:“姜琬,不是你送信給我的嗎?”

半年前他在交趾河內府的小鎮上隱居,有人送了封信上門,落款是姜琬,他猶豫再三,還是北上進京了。

要不是他父親的過往,他寧可自己只是個小小的鏢師,尚能與姜琬他們一起白馬輕裘過鬧市,快意風流慰平生……可惜流年。

念著那份曾經的快樂時光,他總不能不給姜琬這個面子,所以不遠萬裏跋涉,來了京城。

“我?”姜琬頭疼欲裂:“我哪裏知道你在哪兒!”

鄭景去袖子裏摸那封信,臉色漸白:“可惜那信丟了。”

姜琬:“你認得我的筆跡嗎?”

“自然。”鄭景說的很篤定。

姜琬的臉也白了,長嘆一聲道:“你與我,估計都進套中了。”

不僅如此,背後的人是誰,連猜都猜不到一丁點兒。

“你是說太子要算計我,還有你?”鄭景啞聲問。

朝廷中的風雲詭譎,真令人嘆為觀止。

姜琬絕望地搖搖頭:“要真是太子就好了。”

太子恐怕也是這步棋中的一個棋子。

鄭景不善陰謀陽謀的:“幹脆,我誰也不投靠了,回我的交趾悠閑去。”

娘的,水太深了。

不過,既然他來了,再回去是不大可能的。

姜琬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問出來了:“裴豫,還沒死吧?”

否則,裴澄也不可能為了兒女私情來京城找顧玠。

他就是想知道,鄭景現在和裴豫是個什麽關系。

“我對他仁至義盡,許久沒往來了。”鄭景道。

裴豫沒死,意料之中,他是今上的親弟弟,不再興風作浪,皇帝斷然沒有趕盡殺絕之意。

意料之外的是,鄭景說話的語氣十分決絕,沒有半分懷念舊主之意。

這事問到這裏就夠了,姜琬斟酌再三:“你若聽我的,就先離開京城,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我看清局勢再找你,如何?”

心亂如麻,一邊裴澄的事尚未料理完畢,一邊要查出是誰仿照了他的手跡給太子搭上線的,都是非常之棘手的事。

鄭景擺出一副我憑什麽聽你的表情:“你不用管我。”

姜琬忍著他身上隱隱顯露出來的匪氣:“好。”

他還就不好操心這一口。

“告辭。”鄭景擡手一拱,轉瞬便躍入一片稀松的光禿禿的小樹林子裏不見了。

唉。

原來也是個養尊處優的少年公子哥兒。

造化弄人啊。

***

天邊的最後一絲光亮被夜幕遮住了,姜琬回到府中,廊檐下掛著的風燈在秋風中閃著暖黃色的光,是個家的樣子。

是了,家中父母姐妹都進京了。

方才進門前,恍惚中他還以為自己一個人在京中獨居呢。

一家人啊。

姜琬拍拍肩膀,那裏承載的東西似乎很多。

“公子回來了?”采蘋裹著披風從屋中跑出來,和小時候那樣,就要去拉他的手,被姜琬眼疾手快地躲開:“送點飯菜到書房來。”

采蘋見他神色冷淡,訕訕地垂下頭道:“是,公子。”

姜琬不喜奴性重的女子:“算了,我先去給老太太請個安。”

說來忙的忘記件事,宗家那邊的親事,他都不知家裏人操辦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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