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闖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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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盞茶的功夫,老鴇就寫好了文書,遞到姜琬面前:“姜公子您過目,您過目。”

“摁手印吧。”秦真看了一遍,淡聲道。

老鴇看了一眼被打的發昏的顧天全,帶著幾分猶豫,蘸了點朱紅的印泥,在文書上摁了個手指印。

姜琬照著文書上的數目給了她錢票,又叫路青荷摁了手指印,這就兩訖了。

走出長春院的門,他腿一軟,差點從水巷的橋上栽下去。

生平第一次動手打人,且沒考慮後果,後悔亦或是後怕,他也說不清楚。

秦真扶著路青荷跟在後面:“餵,你準備帶她去哪裏?”

“柳家武館。”姜琬定了定神道。

他們後面跟了一群人,指指點點的,都在說顧家公子跟姜家公子為了爭一個小倌兒大鬧長春院,顧公子吃了虧,顧家一定不會善罷甘休,這下可有的好看了。

路青荷一邊艱難地拖著腳步,一邊道:“姜公子,秦公子,蘇州城外出去五公裏不到的地方,有一座義塾,是我祖上辦的,除了三間破房子,其他早荒蕪了,你們把我送到那兒去吧,我不想再拖累你們了。”

南朝剛開國之際,四夷蜂起,戎馬不息,師徒怠散,盜賊出沒,州縣的義塾已經是空有建學之名,而無弘道之實了。

當今這屆皇帝裴秀登基之後,大興官學,因此義塾就更乏人問津,可有可無的了。

所以路青荷她爹被抄家發配之時,並沒有人留意那座破舊的義塾,就留了下來。

姜琬心道,柳桐是個好面子重節操的,如果現在把路青荷送過去,他也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被人戳著脊梁骨罵,這樣做就太不厚道了。

“走吧。”姜琬點點頭,在城裏租了輛馬車,讓秦真扶著路青荷上去,自己在外面坐了,直奔城外路家的廢舊義塾。

不管怎樣,先讓她活下來,日後再告訴柳桐不遲。

至於怎麽和顧天全就這件事做了結,他茫無把握,一路都沒說話。

“到了。”在城市和鄉村交界處,路青荷指著三間破舊的瓦房,黯然道:“就是這裏了。”

姜琬擡眼看了看,還好,四周綠雲細草,矮樹交叉,環境倒是純天然無汙染。瓦房後面有鄰居,尚有雞棚豬舍,他稍稍放下心來,叫車夫停了馬車,三人從車上下來,推開柴門,進到義塾裏面去。

“這裏面雖然許久沒人住了,但還算幹凈,你將就幾日吧。”

秦真出去找了個鄰居大嬸過來,拿了半兩銀子給她,囑咐她給路青荷弄些吃的。

“你好好休息吧,過兩日,我們再來。”

姜琬打算離開了,他沒那麽聖人,救人都救到這份上了,他覺得可以了,不會再留下來照顧她。

到了這裏,秦真才知路青荷是個女孩子,他灌了一口水問:“就這麽走了,不陪陪她?一點兒憐香惜玉之心都沒有。”

姜琬:“不想走你可以留下。”

惻隱之心人皆有之,至於憐香惜玉、男女之情,那就是兩碼事情了。

“姜公子……”路青荷楚楚可憐地喚了他一聲,眸中很是不舍。

姜琬道:“你多保重,過兩日有人來接你。”

說完,轉身出了義塾。

他是最不喜歡弄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的,但她這件事情,姜琬當時也沒選擇了。

“你打算收了她做姨娘?”秦真楞頭楞腦地問。

姜琬白了他一眼:“沒有的事。”

秦真的大個子罩在他身側:“那你在長春院發瘋一樣,傳出去,你怎麽都說不清了。既擔了這個名兒,人你又不要,你到底圖個什麽?”

還沒頭沒腦地打了顧天全一頓,顧家是那麽容易欺負的嗎,還不知道他們怎麽鬧呢。

“說完了嗎?”姜琬做事一向不喜歡解釋。

他絕對不會告訴秦真自己上輩子修了個女體,這輩子看見弱女子就格外想照顧她們一些,僅此而已。

秦真:“……”

你小子最近有脾氣了,行。

進了城,州署門口已經貼了公告,因立太子,國家有了儲君,特地於後年秋天加開恩科,在各道、府舉行鄉試,望各位學子周知,雲雲。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姜琬看後,自言自語地道。

他不能再在其他事情上浪費時間了,要一心放在後年的鄉試上。

“琬表弟,你躲去了哪裏?舅舅找你找瘋了。”忽然,顧玠從人群中擠出來,把姜琬拉到了一邊問他。

姜琬蹙了眉頭問:“我是不是惹上麻煩了?”

說完,他就覺得這話問的有些弱智了,打了顧天全,那是一定惹上麻煩了。

果然,顧玠向他睨來鄙視的一瞥,“顧家已經找上門了,唉,舅舅叫我找你回去給人家賠禮道歉呢。”

“只賠禮道歉這麽簡單?”姜琬不信,以顧天全和他繼母那德行,要肯罷休,不扒他一層皮才怪。

“唉。”顧玠搖搖頭,一張俊臉上全是發愁:“表面上給他陪個禮,花些銀兩道個歉,或許能暫時穩住他們,只是……後年的鄉試,怕顧家那在江南府當刺史的大伯會從中作梗,讓你考不得試呀。”

姜琬:“……”

有點恐慌。

“你說你前程正大好的時候,竟為了一個長春院的小倌兒大鬧,現在弄的滿蘇州城裏都知道你和顧天全為搶個伶人動了手,以後鄉試,誰還敢給你做保?”顧玠又搖頭。

琬表弟啊,你可別小小年紀就被“情”之一字給害了呀。

龍陽之癖,更是要不得呀。

情涉淫邪,情鄰怨恨,情至憂思,情形悲苦……無欲無求灑灑脫脫的不好嗎?

顧玠以為他栽進了“情”字之中,替他惋惜。

“回去再說吧。”姜琬道。

眼下,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一進姜府,就看見垂花門處堵了一群人,有男有女,姜徵被圍在中間,又是給人家作揖又是打千的,嘴裏說著些道歉的卑微話語。

見狀,姜琬有些愧疚,這件事,的確是他做的不夠理智,給姜家添麻煩了。

而且,更不知道如何向宗小茹那邊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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