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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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天,衛青趴在他的腿上,衛青柔聲叫他公孫大哥,公孫敖說我在。衛青那句:“你在就好,別的不太重要。”他記得,一直都會記得。

臨近新年,宮裏熱鬧的有些人氣,衛青剛去見過姐姐,二姐家的去病也在,和小劉據玩的開心。去病更喜歡粘著自己,衛青看著也順眼,算是一個有眼緣的孩子。忙活一天回家,已經有些夜色。

是夜,衛青打開信,是平陽來的信,衛青推想,估計不是陰謀就是陽謀。

信上的信息簡約,大概就是,除夕之夜,讓衛青配合田雨下蠱。毒誰,不言而喻,高高在皇位之上的那人。

除夕,這種時候用來害命,還真是絕了。對於那個身在皇位的人,衛青喜歡過,現在也仰慕著,衛青不想害任何人,更何況是他。

衛青決定去找平陽,雖然現在平陽嫁了夏侯頗,但衛青找她,還是去了紫竹軒。果不其然,她從不曾回家。衛青覺得這個女子也是可憐的,曾經最愛的人,死因於自己最信任的哥哥,雖然不是親手所殺,卻還是怨恨。衛青在房外,聽著裏面讓人面紅耳赤的□□聲,輕聲叩門,卻無人理會。哎,打擾別人好事,是不太好。衛青糾結,還是用力增大了叩門聲。裏面傳來低沈的罵聲,是男人的聲音。門開了,衛青不忍:“汝陰侯?”衛青沒有想到開門的卻是夏侯頗。這,平陽在這紫竹軒,原來只是和自己的夫君...夏侯頗敞著胸膛看著面前矮了半頭的小白臉,下意識沒什麽好印象。衛青:“真是叨擾,在下找平陽公主有些事情。”夏侯頗看著衛青,一同上朝,每日倒是都見得到,偶爾也會說上幾句話,關系倒是不近不遠。

夏侯頗:“關內侯啊!”夏侯頗回頭:“平陽,你小相好的來找你。”裏面傳來女子不滿的聲音,平陽:“什麽小相好?我向來不喜歡比我小的你不知道?”衛青意外,這個地方沒有什麽兵士把守,就像在自己的地盤,一點都不怕有任何人襲擊。平陽看見來的是衛青,平陽:“還真是個小相好的,呵呵,關內侯怎麽來了這紫竹軒?又來找的卻是我?”平陽雖是看著衛青,第一句話卻是與夏侯頗說的。衛青:“平陽公主,下官有些事與您商議,紫竹軒門口也沒個可以通報的人,上次見得小九這次也沒見得。”平陽:“要事?”衛青點頭,平陽:“那你進來吧。夏侯頗,幫我做點好吃的去唄!”夏侯頗剛剛穿完衣服,看著平陽撒嬌的表情,夏侯頗:“想支走我,就直說。”平陽:“也是想吃你親手做的東西了。”衛青進了屋,夏侯頗卻出了屋子,出門之前還不忘恨恨的瞪了衛青一眼。衛青登時覺得後背有些冒涼風,平陽徑自坐到了桌前,衛青自己也坐到了對面,衛青只覺得這屋子還是有些什麽糜爛的味道,怪怪的。平陽:“關於下蠱的事?”衛青點頭,平陽:“我知道你不會下手,你心軟的很,就只有殺胡兒時不留情而已。”衛青看著平陽,平陽卻只是低下頭淺嘗面前的茶,衛青:“所以,你只是讓我掩護田雨便好。”平陽:“你心思細膩,別人不會發現,你也會察覺出微妙。我只是怕你晚宴察覺此事會出面擾亂,你只要做好自己。”衛青:“做好自己?我自己是不會讓皇上出什麽事的。”平陽:“那你去告訴皇兄!田雨要下蠱毒你。田雨也正值盛寵,你看看你們誰的話比較好信。而且,你姐姐的秘密,你知道嗎?不如我來告訴你?”衛青:“什麽秘密?”平陽:“你那個可愛的小外甥,其實可不姓劉。”衛青震驚,什麽意思?不是皇室的孩子的意思嗎?平陽:“你那師父最近可有見到?我聽說每次出征他都會隨行。你說,就憑你是他徒弟嗎?”衛青懂了,師父說過,三姐非要讓他跟著。

衛青:“我姐的事情,你怎麽知道?”平陽:“我開始只是懷疑,之後用了些小計策,試過你姐孩子和朱安世的血,結果不必我說。”衛青:“所以這件事,我姐也有參與?”平陽:“我並不打算犧牲誰,你姐在皇上身邊,我並沒有用她,太顯眼。你姐只用來威脅你就夠了。”衛青:“怎麽聽起來我比較重要?”平陽:“自然,只要你不多事,事情便成了一半。”衛青:“你現在有夏侯頗,你就如此恨自己哥哥?”平陽:“此時就這麽辦吧,你回府吧。”衛青想再說的話,都吞到了肚裏,她多說無益。?

☆、★22★

? 年終禦宴

賞的菜已經向著各府發了出去,皇上身邊,依然是衛青在左,衛子夫在右,衛青旁邊是韓嫣,而衛子夫旁邊是近時得寵的田雨。平陽與主位離得遠遠的,果然先見。劉徹還和大臣們商議著自己小太子劉據的婚事,孩子還小,你們這麽商量上了,他知道嗎?

衛青糾結,她想阻止下蠱,可連什麽時候下,怎麽下都看不出。蠱之一物,歷來不得解。解蠱唯有養蠱人身死方可,遂,下蠱,便是死蠱,不然糾纏到中蠱之人死,不然養蠱之人死方為終了。衛青的眼,一直盯著田雨,註意他的動作,田雨輕松地不像要做什麽壞事的人,偶爾看見衛青的眼,也只是有禮貌的回笑。衛青抓耳撓腮不得其解,什麽時候下?怎麽下?完全沒有一點思路。田雨:“關內侯幾日沒洗頭?癢成這樣?”衛青....劉徹聞言看向衛青,放棄了和大臣們討論的賜婚一事,劉徹:“對了,田愛卿,朕還沒問過你這眼疾如何好的。田雨:“哦,臣一個朋友,乃是江湖上的游走郎中,倒是怪人有怪招,治了臣的眼疾。”衛青撇嘴,還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游走了江湖,還當了郎中。

宮人來布新菜,劉徹還是和大家聊著有的沒的。宮人由著田雨方向依次而來。衛青覺得不對,心裏暗算,應是每個宮女一新菜,怎麽偏巧皇上桌的新菜與田雨桌的依次而來。田雨伸手接菜,衛青盯得仔細,戒指翻轉,灑落的深灰色粉塵。宮女不好意思的委身,示意不是這張桌的菜肴。田雨點頭接過身後另一宮女手裏的菜肴,衛青了然,是這菜了,可怎麽阻止?已經送到桌前,劉徹不緊不慢的結束了和大臣們之間的聊言,只是看著衛青,兩人對視,衛青弱得很,遂低頭。試菜的宮人已經吃了頭口,並沒什麽反應。衛青雙手捏在一起,擡眼看劉徹,筷子已經向著那菜肴伸去。衛青忽的提起杯,站起。衛青:“皇上。”劉徹手一抖,太突然,皇上被嚇了一跳。劉徹放下筷子,看著衛青。衛青飄飄然走到劉徹面前,劉徹唇角帶笑,好像看穿了什麽。衛青:“皇上,臣,年後出兵,希望和皇上請一件事。”劉徹:“你說。”衛青:“臣若得勝歸來,您保臣一家平安。”劉徹依然笑面,只道:“好。”衛青:“謝陛下,臣敬您三杯。”衛青換得保障,為的是給平陽聽,也是真的為三姐求得一張保命符。

一杯下肚,向著劉徹面前的酒壺走去,腳下故意一絆,不偏不倚,將那新上的菜品撲倒在地。衛子夫急忙去扶,劉徹卻只是笑出了聲,似是得意,似是驕傲的展示什麽,拂袖,竟離了晚宴。回首看田雨也只是那樣的淺笑,看著衛青的眼卻是有些寒意,衛青一個哆嗦。麻利起身,今日一事告一段落,衛青也不討沒趣,自己回了家。

禦宴,不歡,而散。

田雨在宮門,看著衛青的背影,自語:“揭穿,不說破,難道不是一種背叛?”

出征前,衛青聽到了宮裏的蜚語,據說給皇上試吃的那個宮人死了,皇上沒有事,卻也不再追究,只是換了個試吃的宮人。?

☆、★23★

? 公元前127年(西漢元朔二年)劉徹采用胡騎東進、漢騎西擊的作戰,車騎將軍衛青、將軍李息急速出兵雲中,突襲匈奴防守薄弱的河南地。

出征,劉徹並沒有來相送,只是在城墻上遙望,衛青離得很遠看見了那人的眼,她回首,禦馬當先,離得京城。隊伍中間的馬車是公孫敖在假寐,田雨和李息死一樣寂靜的在衛青身後。

此次一役是突襲,秘密出兵,衛青手下的兵馬,一直致力於奔襲訓練,此時真真是派上用場了的。衛青在前,卻慢下了馬,在隊伍邊向蘇建揮了揮馬鞭。蘇建駕馬到了衛青面前,蘇建:“將軍。”衛青:“我們剛剛出了上京,你且叫上我們心腹,歸查好我們隊伍中是否有人異樣,有沒有探子,我們此番所有行動對大家保密,但還是要謹防有人送信。對了那個張次公,我不大放心,是個熱血的小子,就是太特麽渾了,你註意點他。”蘇建拱手“是。”蘇建禦馬要走,衛青:“還有。”馬兒踏了幾步,衛青小聲:“這一切都不要讓田大人知道,吩咐下去。”蘇建:“是。”蘇建剛走,衛青想要接著隊尾,可以順便查視整隊。李息卻從前面到了來。李息:“衛將軍,我們出了塞,到雲中後要怎麽辦?”衛青:“這件事你我二人商議,且不告訴其他人。如果想突襲,且勝,關鍵是要隱秘,出其不意,我們必須奇襲。”李息點頭附和,對於這個青年將軍,朝中多有人不服,李息並不佩服這個年輕人,在這個青年將軍身上,他還感覺不到穩重。

衛青:“我們向隊伍後面走一走。”兩人禦馬而去,田雨瞇眼看向衛青,覺得以前在自己懷裏的孩子是長大了,變得心思多謀,變得不是那麽傻呆呆的了。而防著的人,正是自己。衛青:“此番作戰,具體計劃你我知道便好,其他任何一個人,都不要說,李將軍可能做到?”李息:“自然。”衛青看著李息帶著些玩味的語氣,不覺放心不下。衛青:“李將軍可能並不看好我,但請李將軍記得答應我的這件事。行軍打仗,時機,人和,地理優勢極為重要,我們此番要麽榮寵加身,要麽萬劫不覆,你我同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本將軍只希望李將軍記得此事。”

李息看的衛青嚴肅的樣子,收斂了自己的痞氣。李息:“知道。衛將軍且說打算吧!”兩人駕馬在隊伍後面慢走,衛青:“打算倒是好說,但要仔細說我們戰術和戰力分析,還是要有地圖在才好說,這樣,我們先行兩步,去前方一邊等大隊,一邊我與你細說。”

兩人禦馬前行,衛青路過蘇建,喊了一聲“蘇建,地圖。”蘇建回身翻行囊,掏出軟革的地圖,扔給了衛青。衛青一聲“駕”身下的棗紅馬撒開丫子開撩,身後公孫敖掀開馬車的簾子,看著塵土飛揚的前方,喊了聲“仲卿,幹什麽去?”衛青回首,陽光照耀著馬車上麥芽色皮膚的公孫敖,忽然覺得,其實公孫敖也是個頂絕色的美男子的。衛青揮手,“沒事,去前面一下,去去就回。”公孫敖:“小心著點。”衛青:“恩。”衛青覺得忽然的,心情還是不錯的。

兩人到了隊伍前,走了半個時辰的路程。李息有些不耐煩,李息:“差不多了,衛將軍也該說就說吧!還賣什麽關子呢!”衛青:“好,就在前面山坡上吧!”在山坡上衛青放下地圖,摘著一邊的狗尾巴草,咬在了嘴裏,指著自己所在的地方。衛青:“我們出雲中,目標必然是河南腹地的匈奴。皇上派你我前來,主要是那幫胡兒在漁陽上谷一帶一直騷擾,而韓安國不敵。現在韓安國又出了事,一撒手病死了。李廣老將軍接了他在右北平,皇上不是那忍氣吞聲的性子,也不打算像雁門之戰那樣彼進一步,而我們反擊。皇上想的是要痛打敵方一記重拳,要讓他們有教訓。”李息:“這我知道,我們不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招惹我們的代價嗎?”衛青:“那是,你先別急著覺得我說的這是些廢話。我出征前就調查過陰山以南黃河以北的地區,那裏陰山山勢連綿,我們可以由那裏向西邊迅速進入他們腹地,迂回側擊。借助陰山和破敗的秦長城,可以避免胡人偵查,若是有眼線看見了,也一定要做到滅口,以隱蔽我們的行軍。而我們東北方向是單於本部,西北方向是右賢王的地盤。我們若是想借助隱蔽地形,直接突襲河套一帶,那很怕他們前後夾擊,倒是我們可就成了甕中之鱉了。但我們若是能夠借著屏障掩護,去攻打...”

李息聽得入神,沒想到這個青年將軍原來已經做了如此多的打算,且已經做過一些調查。李息:“攻打哪裏?”衛青看著李息的那熱血被調動起來的樣子,不由得唇角帶笑。衛青伸手指著地圖某處:“這裏...高闕。我們定要迅速渡過北河,然後,奇襲高闕。”仿佛藍圖入卷,李息不由得熱血沸騰,伸出大手,一拍衛青。李息:“你小子也不是純靠運氣的啊!還是有點能耐的哈。”衛青覺得塌了一邊的膀子,賠笑道那是那是。衛青:“李將軍,我們渡過黃河以北,迅速攻下高闕,這之後,就切斷了河南守軍與右賢王的聯系,這其中,我們必然不能放走一個守軍,也不能讓我軍中任何一個探子得到傳遞消息的機會,不然,必然功虧一簣。”李息這次是鄭重的點頭、衛青:“攻下高闕之後,我帶著我的人馬南下,沿著賀蘭山迅速前往靈州方向以致隴西,而你留在高闕,慢速縮進。至此,對於河南地區守軍就成為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李將軍覺得如何?”李息不得拍著大腿叫好:“好,你這個小將軍,靠譜。”

衛青:“李將軍,還有一件事,我不妨直說了。田雨田大人,這人是內朝的人,雖說我也是內朝的,但這畢竟不一樣,內朝,什麽人都有,底細你我都摸不清,此時卻又深的聖心。我們無權,也沒有能力掌控陛下的心。但這人必定是要防的,若是吃虧了,出事的必然是你我二人。田大人和主父偃也是有些關系,主父偃,李將軍也知道,我雖然欣賞主父偃此人,卻也總覺得摸不透他。所以...”李息:“有道理,我總是覺得這個田雨那裏說不上來的不太對。但主父偃不是你當時推薦給皇上的,怎麽?他這人不可信?”衛青:“是個才華滿腹的人,但此人心性,還是有些陰戾。”李息點頭:“防人之心不可無這道理我懂,那這一切計劃一點都不和田大人提?”衛青:“自然不能告訴他。”李息:“懂了,小將軍,你這個人有趣得很,總之我李息是要交下你這個忘年交了。”

星辰閃爍,衛青下令休息,不許生火,身上的幹糧都硬噎,衛青和大家吃的一樣,只是怎麽覺的有點肚肚不舒服呢!這中彩不會如此的準吧!自己的日子那是相當不準,且偶爾那親戚還不來看自己,真真是一年來兩次,一次小半年的節奏啊!這強烈的不好預感算是什麽啊!以這故事的尿性下去,怎麽覺得,自己就要中彩了呢!田雨就坐在衛青身邊,雖然已是夜色,但借著暮光,看著衛青肚子上的手,和微微扭曲的臉。

田雨:“怎麽了?哪裏不舒服?”衛青搖頭,又咬了一口眼前的幹糧。真有嚼頭,就是有點噎。公孫敖自己推著輪椅出現在衛青面前,將水囊遞給衛青。衛青接過去,剛要咕咚咕咚,一仰脖,剛剛喝了一小口,水囊就被田雨搶了去,遂的,解開衣襟,放到自己懷中。田雨是督軍,還未到戰場,他沒穿得戰甲,衣襟倒是解得順溜。衛青:“幹嘛!我就剛喝了一小口。”田雨:“自己什麽樣子,還隨便吃喝。”這話聲音說的小,也就衛青和公孫敖聽到了。衛青被問得發蒙,自己嘟囔“什麽啊!”只是公孫敖用著別樣的目光看著田雨。

雖是冬已入春,卻還是有些涼人,那水囊中的水自是涼的,田雨暗自腹誹,不知道照顧自己,什麽日子裏能喝這麽涼的嗎?公孫敖收回目光“仲卿,你臉色不太對,怎麽了?”衛青:“有什麽不太對的,這大黑天的,你們眼神倒是好用了。”公孫敖:“你去馬車上睡!我在外面給你守夜。”衛青:“你還是個病號,別逞強了,我這小夥子火力旺,不睡炕頭睡涼炕都沒事兒的。”說著還是咬著自己個兒的幹糧吃的來勁。田雨不覺笑出了聲,衛青忽然想起了,這是雷被,總是對著一個面具,還是會有時候遺忘了那個人是誰的。忽然覺得在一個深知自己底細的人面前撒謊,臉紅的很。田雨:“你還是去馬車裏睡吧!你身子還沒你自己以為的那麽好。”說著將那水囊拿了出來,遞給衛青,喝了那水,覺得,是有溫意的。原來他只是想著不能生火,沒有熱水,而用身子熱水給自己喝。衛青覺得,他還是那個雷被吧!還是有很溫柔的時候的。

大家都休息了,只留了一部分放哨的衛兵,衛青推著公孫敖回了馬車,忘恩負義的自己爬上了馬車,將公孫敖自己扔在了車下和馬兒做伴了。公孫敖:“餵,你也太過河拆橋了吧!”

衛青:“你不是說,你幫我守夜,我上車睡覺?”公孫敖:“成,算你狠心,你等我腿好了的。我不讓你天天給我守夜。”衛青壞笑,下車抱起公孫敖,想將他送上馬車。公孫敖掙脫,“算了,我就在車下。你去睡吧!”衛青:“好了,好了,不鬧了,你去車榻上睡,我在車地上睡。

兩個人,在一個有些小的空間裏,衛青:“北河你不能渡,水太涼。你在北河以北等我們成嗎?”公孫敖:“不行。”衛青:“你沒法渡過去。”公孫敖:“我在這邊待不下去,我很擔心,仲卿。”衛青:“你過去了是讓我擔心。我還想看你以後騎馬而來。”良久的沈默,公孫敖:“好。”衛青覺得一只大手拍到自己肩膀上,很輕柔,似是安慰。

四周都安靜下來,衛青只是躺在毯子上睡不著。不時,便是一層細汗,覺得身上的輕甲都變得膩膩的。衛青伸手將肩膀上那雙手放回在榻上,起身,下了馬車,換了那困乏潦倒的哨位。站著,覺得腰酸得很,小腹也墜墜的疼。果然,這故事的尿性也就這樣。站了不過幾刻鐘,身旁的哨位也被換了下去,轉頭看見的是田雨。田雨:“你非出來跟著湊什麽熱鬧,身子不舒服就好生歇一歇。”衛青不理。田雨:“你是氣我當時抓到你,那麽對你嗎?”衛青低頭,搖著。衛青:“你我不同陣營,我何必怨你。”田雨:“我的眼,謝謝你。我也試過很多方法,都沒有你那一劑藥來的受用。”衛青:“可惜你當時並不信我,你怎麽想的,我心裏知道。”田雨:“仲卿...”衛青:“算了,你守著吧!我回去了。”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轉身回首,他到現在依然不信她,不就是這樣嗎。他知道他是衛青,他也知道當日皇宴之上,找她商議這件事的不應該是平陽,而應該是他。田雨可以將什麽話都和她說明白,而不是這樣,他和她打啞謎,只是在她眼裏,是明語。?

☆、☆24☆

? 夜色的蒼茫,只剩下田雨一人。田雨自笑“倒真的是聰明了,連個套話的機會都不留個我。”

衛青睡不安穩,還是去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做了點“防護措施”才回來。然後,一夜無眠,坐在馬車上,看著榻上安逸的面孔,他不似劉徹那樣王者氣魄渾然天成而不怒自威,不似雷被那樣記憶中的機靈甚至帶絲狡詐,他不似任何一個人,他就是他。他本是嚴肅的一張臉,不太會說笑,卻在看著自己的時候,眉角微挑,有時候生硬地想和自己親昵,開些玩笑,卻力不從心。衛青就是這樣看著這樣一副面孔,便不覺心安,赫然到天明。

終是到了渡河的時候...只是衛青的身體不太靠譜,渡河...這是要染了河的節奏啊!看著公孫敖的眼,固執,卻又無奈的擔心。衛青回頭看向公孫敖,衛青:“安心等我,李沮和你的府兵你帶在身邊,我身邊有蘇建,你且不用擔心。”一行人馬向著前面走去,衛青不再回頭,不消兩個時辰就能抵河邊,衛青不敢再讓公孫敖跟著自己繼續走下去,就在這裏分別。衛青正駕馬慢步走著,尋摸著蘇建,擔心著自己交代下去的事情有沒有做好。

李息架著馬到了衛青身邊,李息:“怎麽讓田雨跟著了?”衛青眼還在四處觀望,衛青:“公孫敖有傷在身,我當然不放心把雷被放在他身邊。”李息就差沒喊出來了,李息:“啥!就因為他,你把田雨帶在身邊了?那咱們呢?咱們這可是三萬多的大軍。”衛青:“沒事,沒事,我有把握的。”衛青看見了蘇建,伸手招呼。衛青無視身邊還在恐慌的李息,衛青:“讓你辦的事怎麽樣?”蘇建:“你身邊那幾個侍衛,和你比較喜歡的幾個隊率都派過去了。”衛青點頭,笑呵呵的。李息更急了,李息:“什麽?他又不去打仗,你把精兵放在他那裏幹什麽?有什麽用啊?”蘇建也頗為無奈的看著傻樂的衛青,跟著李息略帶諷刺的道,蘇建:“我們將軍啊!得他的公孫大哥平安的不行不行的,他才有心思打仗。”衛青伸手拍了蘇建的腦袋,李息:“我現在對我的身家性命表示懷疑啊!”衛青只是不笑了,沈默一會:“他的腿是為了我傷的,他待我那麽好,不求我一絲回報,只是純凈的對我好。這樣對我的人,我定是要千百倍的還他的。”田雨在隊伍前面看向後面,衛青嬉笑玩鬧,又不時冷下臉嚴肅的說著些事情。他們距離遙遠,隊首與隊尾,她入了他的眼裏,得見,不似那些年在心裏幻想,他以前抱著她,心臟相貼,現在他伸出手勾勒她的身影,但他覺得他自己沒有心了,她的心也變了。

眼看著到河邊了,衛青還在頭腦飛速的糾結要怎麽辦!忽然頭腦一陣靈光,想到了一個好計策,衛青又是走到了隊尾,抽了刀,刀伸在自己胳膊下,剛剛發力,傳來田雨的聲音,田雨:“仲卿,你做什麽呢?”衛青嚇得一抖,手上的力道沒控制住,匕首“當啷”一聲掉落在了地上,一道不太深的口子劃了出來。刺殺敵人兇器,盡管一個匕首而已,也鋒利得很,血色暈開了衣袖。田雨緊張的下了馬,走到衛青馬前看著衛青的胳膊。田雨忽然知道她是為了什麽,她到了日子,來了月事。田雨握著衛青的胳膊,把衛青抱了下馬,趕忙從自己白色內擺上撕了塊白布纏上,田雨剛剛還覺得自己肯定已經沒有心了,怎麽現在卻一抽一抽的有絲鈍痛感。普通人的女兒家,就算來了月事,家裏再不濟需她做些體力活。可她呢?出塞征伐?初春渡河?殺人而手染血色?田雨擡手覆上衛青的嘴角,出外行軍,困苦的旅途已經讓她嘴角都泛起白色的褶皺裂縫,有些泛出血色。衛青退後多開那雙摸著自己的手,田雨沒有被面具覆蓋的嘴角忽然躥出笑意,不小心笑出聲。衛青忽然覺得心裏苦澀油然而生,就好似紅燭的液體滴在胸口,讓心臟都跟著炙熱的偷跳了一下。衛青:“謝了。”衛青低頭撿起匕首,躍身上馬,到了隊伍的前端。

又是一場勝利,戰事順利得讓衛青不由得心裏發慌,一個蠻子的大角色,就在自己身邊,可依然這麽順利的襲了高闕。她很納悶,田雨好像一點口風都沒有透露給同夥。衛青什麽計劃都沒告訴過田雨,只有到達目的地,田雨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田雨自然知道為什麽,也從沒有向衛青問一句。但衛青也知道,田雨的能力,想知道自己身處什麽地方何其容易,根據行動和大軍動向,也不難猜測出衛青的大致意圖,衛青又糾結了,田雨究竟打的是什麽算盤?衛青大軍,蘇建找出的奸細已有近千人,確定不再有奸細了。衛青和李息分路而走了,衛青南下,要掩襲匈奴白羊王、樓煩王並一舉擊潰之。她還是讓田雨這個督軍和自己一路,因為放在李息那裏,實在是也不確定李息能掌控得了他。

衛青與大軍潛伏在外,與李息商量好的時間已到,衛青看著夕陽馬上就要落下的天邊,一行黑鴿領頭的白鴿群從天邊劃過。李息已經到了,現在等的是時機了,她什麽時候起戰,李息那邊就會跟進的。白羊王、樓煩王的將士還在喝酒,討論著漢軍膽小,不像自己這些馬背漢子,有血性,定是打不過來的。只等他們吃飽喝足後,都入了帳篷,夜深了,夜色襯托,殺聲四起,匈奴大多還不知道發生什麽,守衛就已先被砍翻在地了。

戰火紛起,衛青有些錯愕的看著沖在前面的田雨,從不見他為了漢軍打仗如此賣力。這樣的少年不禁與以前在自己眼前說著鬧著活潑的少年重疊。晃著自己的眼,不由得提劍立在他的身後,護住他的後背,沒有其他的想法,她亦沒有存著算計他的心,只是忽然的有些憂傷,覺得世事滄桑。而立於他的身後,只因為他是雷被。

田雨回身,朝著她莞爾一笑。衛青:“別多想,怎麽說你也是個督軍,我得把你給皇上好好帶回去。”田雨:“雖是為了你姐姐,但始終都是要謝你沒有拆穿我。來日方長,你且珍重。”衛青並沒有理會,只是心裏風浪大於面上,田雨搖頭含笑,仿若並未身在戰場,那般輕松愜意,卻是奔著主帳殺去。衛青聽他的話半明半暗,似是告別,衛青看著一行人,隨著田雨的步子紛紛踏至賬前。衛青卻還是被敵軍圍住,而大軍依舊在身後老遠。衛青不及脫身,蘇建頂著敵軍,只身沖到衛青身前。蘇建:“將軍,大軍在後,你慢些。”衛青:“我不是T..M讓你給我把軍隊肅清了嗎?”衛青用眼神指著更是在衛青前面的田雨一行人,衛青:“那都什麽人?怎麽田雨的人都在咱們軍裏?”蘇建:“將軍莫氣,是蘇建沒能肅清,這場仗之後任打任罰。”衛青腦子轉的飛快,她不知道田雨究竟要做什麽。田雨是匈奴一邊的人毋庸置疑,衛青本來做好了打一場惡仗的打算,卻發現這邊的突襲果真順利,匈奴並沒有得到任何線人的匯報。田雨現在卻沖向主帳,這是苦肉計?向著兩個小王表忠心?但門外這些漢軍,憑著他那一行人,再有能力,也未必闖得出去。又或許,田雨並不是想闖出去?這裏的地形衛青調查過,但怎麽能有一個或許曾經在這裏呆過的人比?衛青不確定就沒有其他出去的路,但他們一行人沒有馬匹,沒有路上用的需品,難道會逃?

衛青揮劍,眼前的敵軍都在低迷的狀態,衛青一雙眼殺得血紅,衛青:“蘇建,這兒先交給你和張次公,別再給本侯出岔子。”蘇建看著衛青殺出一條血路奔著主帳,蘇建的一句話只喊出了將軍二字,就落寞在了殺喊聲中。

衛青闖到主帳之中時,趴在地上的只是兩具屍體,血色還在蔓延。田雨一行人已經沒了蹤影,衛青一時想不通了。殺了兩個王爺不是可以回朝邀功?跑個什麽勁?兩個王爺,一個渾身□□,甚至屋子裏還有絲糜爛的味道,而另一個王爺看得出是剛剛匆忙的套上外衫,衛青用腳將穿了外衫的王爺踢過身,額,褻...衣還未曾穿好。雖然說我們小衛比較純潔,但這一幕還是不禁聯想道這男男禁欲的場面。而床上還殘留著淩亂不堪的痕跡。衛青剛欲回頭出帳,但卻不禁“咦”了一聲。跨過兩具屍體,床上殘留著一個女士的肚兜,卻是有些殘破,好似還有主人掙紮的印記。衛青豁然開朗,田雨是從這裏救人,而這人讓田雨不惜暴露自己,不再在漢潛伏,而救人北去,回到單於王庭。

突然腦中閃過一個不好的預感,田雨若是真的救人,無論是回單於本部還是右賢王的地盤,都無疑要經過高闕。而田雨所需的無論是馬匹還是其他東西公孫敖那裏都有。衛青不在乎田雨要救的是誰,只是擔心公孫敖的安危。

思及至此,顧不上其他,外面打殺聲漸小。衛青沖出帳外,一個口哨,小聲便從戰場裏面沖了出來,衛青上馬脫離人群。蘇建和李息還沒來得及喊住她,便已經沒了蹤影。李息自語:“這T...M小子,說把大軍扔下就扔下了,還是不是個將軍了。”

衛青飛奔的不要命,額,是小聲覺得不要它的命啊!衛青知道田雨定是有捷徑,自己只能玩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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