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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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跑。

田雨一行人從山崖越下,他身後背著的是一個身型妖冶的女子,那細腰盈盈一握,而此刻在她輕輕托付田雨背上,只批了一件外衫,氣若游絲。

從崖下到高闕,田雨一路北上,這條捷徑,也只有他知道,因為那時他剛入單於王庭之時的歷練之地就是此處。崖下植被茂密的仿若無人踏足,每每入夜,狼群出沒。這裏的確人跡罕至,他卻熟悉的帶領著手下穿山越嶺。

他一路走來,到了公孫敖的落腳處已然天已經蒙蒙亮,身後的十餘人也都累的乏力。這荒郊野嶺的客棧,小二還在堂裏打盹,一陣迷煙同時吹入客棧各廳。田雨大搖大擺走到本來公孫敖住的房間,卻只看見了躺在榻上的公孫敖,田雨不禁覺得不對,自語:“仲卿怎麽放心這麽把你自己放在這裏,李沮呢?”榻上的人昏迷的死死的,田雨把手放在公孫敖的腿上,田雨:“你為她做了很多,我什麽都沒有為她做過,但她最開始是我的,不是你的。是我讓她認識了你,你們只是這種關系。”

搜尋了整個客棧後的克中有些焦急的進了房間:“師叔,公孫敖的府兵都沒在,就只剩其他三匹商家的馬。”田雨思考了片刻,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田雨:“是我失算了,你怎麽會安心把府兵就在自己身邊,雖然只是府兵,沒什麽能力,你也一定是要盡自己的一份力的。都送到仲卿身邊了吧!你這樣深情,有人可是要傷心死的。”田雨轉身對克中:“也不礙事,大單於已經來接應我們。”克中:“樓煩王被襲的事怎麽解釋?”田雨:“我們救了,可人數太少,無能為力。”

克中點頭,田雨卻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房上傳來一陣悉索的聲音。窗口與門中闖入了人,窗口的人正是朱安世。伸手探出銀針,刺在公孫敖的神庭穴上。仿若驚醒,公孫敖驚坐起,看見眼前的一切發蒙。樓下大堂中傳出打殺生,這一晚,真是血色的一晚。田雨:“你是誰?”朱安世:“在下乃是風流倜儻,天下無雙,懲惡揚善的陽陵大俠朱安世是也。”田雨眼裏有絲不屑,挑眉:“所以?”朱安世覺得此人竟然沒聽過自己名諱,當真不識貨。朱安世:“這麽說吧,我是小仲卿的師父。”田雨:“呵,她倒是當真在乎你啊,公孫敖。你可知道,你如此,有個人會多心寒嗎?”公孫敖聽得明白,公孫敖:“田大人,你怎麽回來了?仲卿呢?”朱安世:“還田大人?他可是匈奴的人。”公孫敖有些不可置信:“田大人,你叛變了?”田雨搖頭:“不,怎麽能是叛變呢?我只是去救一個你讓她很寒心的人罷了!”公孫敖:“你什麽意思?”田雨:“嘖嘖嘖,這麽快就忘了曾經兒時許諾照顧一生一世的人了?”公孫敖忽然想起了什麽,卻眉目中一陣蒼涼,公孫敖:“你是誰?”田雨:“自然,是你所想的那個人。”

樓下的戰爭似乎還在繼續,衛青留下的都是自己最信得過的人,精兵強將不過如此,而田雨手下的人,都是師出同門,武功心智都是從小培養的,只是田雨一行人已是奔波了一夜才拖戰的時間久了起來。朱安世深知不能輕敵,樓下的戰況也明明白白的告訴自己,這裏的確堅持不了多久。思及至此,朱安世更是看不下去兩個僵持著打啞謎的人,朱安世:“你們有時間再續,小徒弟交代的讓我把人好好照看著,田大人,我們就先走一步了。”田雨看著公孫敖的眼神意味深長,朱安世揮了右手,門口的兩人死死纏住克中和田雨。朱安世轉身抱過公孫敖,從窗口一躍而下,足尖點地,輕輕站穩。將公孫敖扶上馬,自己坐在公孫敖身後,朝著樓裏大喊一聲“撤”,就撒丫子開撩了。

聽見朱安世的喊話,屋內的人不做糾纏,極力脫身,向著樓後跑去,紛紛吹哨喊馬,跟上了朱安世。田雨在樓上躍下,沒有馬匹,只是輕功加生跑。

前面便是岔口,朱安世與身後眾人交換眼色,朱安世領著幾個人,按照原定計劃北上單於王庭,而另一路朝著東南方向回雲中。田雨不消片刻趕至岔路,本來的十餘人,只剩下了五六個,克中看著面前的兩條路“師叔,我們追哪個?”田雨:“北上。”克中:“他們會向王庭跑?那是我們的地盤。”田雨:“這若是仲卿,決計不會北上,因為即使我們在去東南追逐,就算追上了,也在漢境,終歸忌憚幾分。按照這樣的想法我們會認定他就是把公孫敖帶去漢境了是吧!但那人自恃甚高,料定我們一定要截到公孫敖,所以盡管危險也還要追。所以他棋著險步,想去證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克中一臉恍然大悟的神情,田雨:“走吧。”

田雨追上朱安世一行人時,看到了朱安世臉上的震驚,不由分說,兩邊打將起來,只為了爭一個男人。哎,這世道,聽說過打架搶女人的,第一次聽說打架搶男人的。

就是當朱安世打架打的快要打不動了,又覺得一堆大男人打架搶另一個男人這種場面極其好笑的時候,衛青騎著小聲,越入了朱安世的視野,這感覺讓朱安世覺得衛青從來沒像現在這麽偉大過,而一直被朱安世護在身後的公孫敖只覺得,自己真是個累贅,原來自己以為陪在仲卿身邊就好了,結果只是給他無故添了這麽多麻煩,現在他只身北上,已經入了匈奴境內,自己怎麽如此沒用?讓她身陷險境。衛青只身上前,面前的局勢瞬間由之前的朱安世劣勢,改了方向,而且是一邊倒的那種,幾個本來無望,一副要死大義凜然樣的隊率,瞬間跟吃了士力架似的。朱安世沒好氣的在衛青身邊朝著那幾個來勁了的隊率嘟囔:“你們帥爺這麽好?她沒來,看你們一個個都要壯烈犧牲了的樣,她一來,你們也都來勁了哈。感情在我面前好好打,我也不能給你們升官加爵是吧!”衛青一路打殺,劍勢狠厲。直到田雨面前,田雨並不驚慌,依舊是唇角微挑的看著她,田雨:“你很在乎他。三萬大軍你扔在前線,只為了這麽一個人。”聲音不大不小,但字字刻在了公孫敖的心上。公孫敖雖然心疼,自責,卻心底有那麽些許欣慰,幸福。衛青一劍揮出,戾氣大的很,田雨提劍來擋,振的虎口生疼,不是因為面前的人力氣有多大,而是因為面前的劍氣太盛。幾招下來,田雨甚至提不起劍,田雨:“仲卿,你進步的飛快。我都快要不及你了。”衛青的劍勢本是綿軟的,大多不走力量,而靠劍招,因為衛青的力氣,沒什麽優勢可言,不曾想,原來自己也有用劍有氣的時候。衛青劍招漸漸起勢,少了慌亂,因為那是不知公孫敖如何的慌亂,看見了公孫敖,衛青就心安了。只是平和的衛青劍氣就弱了下來,朱安世搖頭,抽了身邊倒下人的劍,加入了這場戰鬥。田雨並不及兩人合力,不過十餘招,衛青劍尖已經抵上田雨脖頸。

田雨有些悲愴“你長得真快,比我厲害了~”衛青這刀肯定是下不去的,她知道。克中跪在一旁,雖然被擒住,卻依舊擡頭,克中:“師叔。”田雨:“我是匈奴左谷蠡王,你殺我賺了。”朱安世看衛青猶豫不決的刀,覺察到,面前的人不一般。衛青:“你逼我。”不是疑問,是肯定的語氣,他告訴自己他的身份,就算現在自己想裝糊塗不殺,都沒辦法回朝廷的時候說,我不知道他是匈奴人,放走了。人心難測,盡管心腹,但悠悠眾口,衛青如果此時還能放了田雨,那衛青對自己的人品真是有信心的大了去了。田雨面色不改,好像本來也要做到這一步一樣,又或者說,他就在期待著這一刻一樣“殺我一個,比昨晚你一役功勞還大。”他如此逼自己,就是想死在自己手上,還是篤定了自己無法下手殺他?他就是逼自己做這樣一個選擇,在場的漢軍哪個和匈奴沒仇?都是有著家仇血恨的人,他們已經按著自己的性子,看這將軍怎麽處置呢,爆出自己是左谷蠡王,就已經把衛青逼到了死角。衛青無奈,揮手舉刀“只恨你生為胡人。”衛青閉上雙眼,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讓刀制造了一個好看的弧度,落刀向頸。

雖然是這樣他料定的結果,但田雨還是覺得心涼,他賭天下悠悠眾口和自己之間,他的仲卿,選擇了不做千古罪人,也要殺他。只是在刀落下的瞬間,田雨輕輕喚她:“娘子。”衛青的刀便不穩了,手就落不下去了。衛青睜眼,擡眸,對上了面前悲愴的眼神。這聲“娘子”聽得眾人心驚,聲音不大,卻足以引發滔天巨浪的回響,每個人的心都在揣測這兩個字的意思。衛青的刀終究是沒有落下,只是如落敗的鬥雞一樣垂頭喪氣,衛青在揮刀時已經決定,手起,刀落,只斬斷他的一縷黑發,告訴他,就此重生,你不是匈奴人,你叫雷被,是那個傳說中的淮南第一劍客,正如他不曾回朝時外界傳言的那樣。淮南有八公,他就是那之一,雷被。衛青知道,那個身份的確是他,只是無事做來玩玩,或者有目的時的一個掩人耳目的身份。衛青真的做好了準備,無論身後的人怎樣議論,回朝如何向皇上稟報,她都打算這麽做。因為,要她親手殺了他,真的太難。但,當田雨喊出那聲娘子,就表示兩個人之間最後的維系也斷了。他可以任何時候與她相認,但他不信任她。他可以任何時候告訴她,他是匈奴的左谷蠡王,但他不信任她。他可以不叫這聲娘子,就做會死在她刀下的準備,但他不信任她。

衛青轉身,公孫敖目光裏充滿擔憂和疑惑看著她,衛青:“罷了,你走吧。”田雨,或許應該稱呼他為雷被了,他似是料到了結局,並不為衛青放了自己感到意外,面無表情,甚至連之前的悲愴都一掃而凈,臉上剩下的,好像是狠厲,嚴肅?雷被向前兩步,提起克中,其他人也都掙脫了束縛,輕功飛起,而雷被,再沒回首。?

☆、☆25☆

? 走過面前的山頭,克中:“師叔,他就這麽放了我們了?”雷被腳下踉蹌,一行人停了下來,克中才發現,雷被的身子有些抖的,明明沒有受什麽嚴重的傷,這是怎麽了呢?克中:“師叔,你怎麽了?”雷被:“我們今後都不可能了,我們之間的最後一絲情意,今日我用掉了。她要殺我,刀已經起了。可死在她刀下,我還不甘,我的大業還未完。呵呵,她要殺我,那麽,她背叛了我,對嗎?”他這樣疑問的問克中,他人給不了他答案,正如他自己也無法給自己答案一樣



雷被覺得胸口一陣溫熱,口中湧上腥甜的液體,他看見克中匆忙的臉,和扶過來的手,也聽見克中在自己耳邊喊“師叔,師叔!!”然後,眼前一片黑暗,就像剛剛離開長安,離開仲卿身邊的那個長夜,漫無邊際的夜色,籠罩上自己的眼,籠罩了,自己的心。

單於王庭的救兵已到,克中背著雷被,將他放在馬車之上,迅速讓人擬了通緝令,貼於市井。

手下的人大多疑惑,不明所以,但都是訓練有素的兵士,且是衛青的心腹,明面上,怎樣都不會忤逆。更何況剛剛都是外人在場,而現在有兩個已經按耐不住,都是熱血的男兒郎,誰能放任踏入自己家國鐵騎的惡霸歸山?其中一個隊率:“帥爺,他是匈奴王爺。”衛青只是輕聲“我知道。”旁邊的人:“帥爺,是否你們認識?所以就要放過這個胡兒?”衛青:“走吧。”衛青覺得頭暈,是剛剛打了一場硬仗?覺得身子乏力的不像話。那隊率:“帥爺,我爹,弟弟都是匈奴所殺。”衛青回頭對所有人道:“是我對你們不起,此人確是舊識。回京你們若想稟報聖上,你們便如實說,有什麽處分,我擔著,絕不找你們後帳。畢竟我也沒法負了他,自古忠義不能兩全。”

朱安世一幅看笑話的樣,不忘糾正她“那是忠孝不能兩全。”衛青看向他,“都一樣。”卻看到了朱安世身後坐在輪椅上的,依舊蒼白的臉著公孫敖,衛青用眼神問著朱安世公孫敖如何,朱安世回了一個,你可把心放在肚子裏面吧,穩妥著呢!連根毛都沒掉的眼神。衛青看著公孫敖思緒亂飛的樣,衛青覺得自己非常苦逼,怎麽說這麽遠,趕了一晚上外加一小天兒的路,就為了那人的安危,但一點都看不粗來那人的欣慰啊,也一點看不出來,他也擔心仲卿,心疼仲卿的樣子啊。衛青上馬,卻登空了腳,眼前的影像出了幻影,衛青搖頭,怎麽打了一仗打得眼前的人都重影了,看準馬鐙,一躍上馬。安坐在馬上,再想想剛才就那麽放走了雷被,想想就覺得肉疼。

此刻的衛青心裏是這樣腹誹滴:本帥爺剛剛放棄了那麽大的一個升官發財的機會吧,一個左谷蠡王,這麽大一塊肉,怎麽說也能封個大將軍什麽的那種了吧!哎呀呀,白花花的銀子啊,肉疼,肉疼,胳膊也疼。

一行人上馬,身後的人們,卻不似初來時的決絕。兩個隊率將公孫敖向馬車上擡,公孫敖卻忽然發話,公孫敖:“他為何叫你娘子?”平地一聲雷,這個問題都在所有人腦海裏,卻都是不敢深問。衛青尷尬,衛青:“啊,那個......”朱安世:“那廝好男色,小時候就見過仲卿,纏著她要她做娘子!”衛青:“對,對。”眾人收了視線,帥爺自幼和他們光著膀子玩過來的,其實沒什麽人懷疑的,當然,除了心裏已經埋了一顆疑惑種子的公孫敖。

沿著來時的路南下,卻發現延邊的城鎮已經貼了一行人的告示。朱安世沒好氣的在衛青耳邊嘮叨“哎呀,你放了人家,人家可不一定記得你的好啊!這前腳剛跑走,後腳人家告示都貼出來了。”衛青沒有反駁,只是在思考出路,她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下令兵分兩路,以減少自己暴露的幾率,而公孫敖的腳還未好,若是繼續這樣緩慢的走,衛青怕拖累了那些熱血的男兒郎。最後其他人都從近路抄到雲中,雖然近路翻山越嶺,卻是捷徑,也能為自己搬得救兵。師父,公孫敖和自己則原路返回,目的地都是剛剛打下的河南腹地,那是現在所有人的希翼,那邊的勝利,使得這些還在匈奴手邊的人,得留有一個期望。

衛青三人行的慢,都蒙了面,打扮的有些像波斯人。朱安世騎著馬,衛青坐在車廂前趕著車,車上的公孫敖一直瞪著溜圓的眼,卻已經小半天沒說過話,衛青不知道公孫敖在鬧什麽別扭,卻還是不忍心看著他血紅的眼,無論怎麽黑的眼圈,就是不休息的樣子。連夜趕來的衛青,現在也談不上有什麽生氣,雖是困得不行了,卻還是擔心道“公孫大哥,你怎麽了?”公孫敖的聲音在衛青身後的車廂裏淡淡的傳出:“沒事。”衛青覺得腦袋越發的沈了,她控制不了的向後倒去:“哦,你沒事...我可...”話未說完就沒了聲音,噗通一聲倒進車裏。公孫敖“鐘情仲卿”的叫著,摸著衛青滾熱的額頭,心裏卻慌了。

朱安世在半山腰找了個沒人的破廟,把衛青抱到長桌上,那長桌上的破舊稻草勉強讓衛青躺的安穩些,公孫敖在輪椅上就傻傻的看著面前的衛青,朱安世安頓好馬匹,才過來給衛青把脈,剛搭上手,就覺得那手腕就燙得慌。公孫敖:“怎麽樣?他有沒有事?”朱安世把了脈,只道“她來找你之前肯定就已經有傷,現下應該是發炎了,她自己也不曾註意過,哎,這孩子。先不說那麽多了,我去弄點草藥回來,你守著她些。”朱安世不知道她具體傷在哪裏,公孫敖在身邊,沒辦法仔細查看。

而失神公孫敖木偶似的點頭,朱安世看著那樣子,搖了搖頭,出了門。公孫敖牽起面前人的手,那虎口的老繭膈的公孫敖的手有些生疼。她為了自己一路操勞,就因為他這條腿,什麽也做不了,現在她已經倒下了,是被他拖累的。公孫敖煩躁,自責化成淚水,從心裏留到眼底“仲卿,都是我不好,我腿這樣幫不上你忙,我就不應該出現,我就不配跟著你。”他拿著她的手砸自己的腦袋。衛青昏迷著都覺得有人在折磨她,誰這時候扯著她的傷口在那撒歡呢?衛青吃痛,不自覺的輕吟出聲。公孫敖聽見她的聲音,趕緊抹了眼淚緊張的看著她。公孫敖:“仲卿?仲卿?”他看著她疼痛的表情,不由得心裏緊了緊。他看到她身下留了些許暗紅的顏色,是血色...蔓延著下半身。公孫敖緊張了,他想幫她止血,卻不知道傷口是哪,他坐在輪椅上夠不到她。

他努力的站起,他的腿恢覆得很好,只是站立不敢吃力。他擔心她,顧不得腿傷,勉強站起,幫她接了盔甲的緩帶,一層層衣物褪下,他卻看呆了眼。公孫敖只覺得視覺沖擊忒大,想著她兒時,大家一起光著膀子訓練,馭馬。她什麽時候不與大家如此放肆的?沒人註意到,她偽裝的如此好,竟沒有人發現。

公孫敖不由得向後退,不知道是一件該哭還是該笑的事。哭,是因為他心疼,她那麽難,甚至來了月事,還在征伐。他笑,她是女兒家,他不是病態的,他不是斷袖,他是可以娶她的。

公孫敖踉蹌的走出廟甚至沒借助任何拐棍,他跪在夕陽下,他謝謝老天爺讓公孫家有後。他卻在這麽高興的時候,看見了個很是煞風景的場面,山下的一行十餘個胡兵要上山。他們的行蹤暴露了?朱安世還沒回來,他被抓了?不會,那是仲卿的師父,武功好得很。那是有村民看見他們可疑?舉報了?公孫敖實在沒什麽機會繼續想,就那腿腳還幾乎是奔到屋裏。腿用不上力,他使了吃奶的勁兒把衛青抱到了自己懷裏,扔上馬車,顧不上輪椅,直接趕著馬車,順著另一邊的山路下山。後面的追兵卻是越追越緊,公孫敖深知他們兩人繼續這麽跑要不了多久一定會被抓。只是一時沒想到對策而已,馬車跑過一個小陡坡,公孫敖看到了山坡後的小山洞,他停了馬車,慌亂的想抱下衛青,只可惜自己體力有限,最後只是把衛青拖了下來,抽出衛青腰中佩劍,用力拍了馬兒,馬兒吃痛猛跑。公孫敖將衛青拖進了山洞,自己的腿卻抽痛著。

抱著自己腿還沒來得及呼痛,便聽見衛青似是夢裏的囈語“我不想殺人的。”公孫敖回頭看著眉頭緊鎖的衛青,衛青:“你是敵軍,我...我只能殺你。”公孫敖想,他知道她夢到的是什麽了,他也曾經夢到他殺的第一個蠻子的臉,殺過很多人,只有第一個人的臉,會深深的刻在你的腦海裏的。公孫敖側躺在她身旁,手撫上她的臉。衛青:“我沒狡辯,我不想殺人...不,不....”公孫敖環住她的身,趴在她耳邊輕柔:“是,我知道,我原諒你了。我只是來找你,告訴你,我要轉世了,別再記得我了。”公孫敖的手在她後背輕輕安撫,她不再說著胡話,安靜且放松了下來。公孫敖輕笑出聲,“仲卿呆呆,你居然在夢裏和一個厲鬼講理?”後半夜,公孫敖見衛青真的安靜了下來,撒開手,去找水,或者有沒有什麽人家,甚至醫者?他豁出命,也要救她。衛青的高熱並未得到緩解,她依舊那麽燙手,他很怕剛剛知道她是女子而已,她就死了,那他要怎麽辦?

他折了樹枝,撐著自己走下山,去尋找,她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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