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弄不懂劉徹到底腦子裏在想什麽，衛青只是好奇的，向著劉徹身前湊了湊，趴在劉徹耳邊問了句：“皇上？莫非你真如民間所說是龍陽之好？”劉徹不語，衛青重新好好地站在劉徹面前，看著那張俊臉，猜不透的模樣真是讓人傷腦筋。劉徹身邊的韓嫣唯唯諾諾站著，嘴角卻揚著讓衛青莫名其妙的笑，衛青：“韓大人什麽時候回來的？莫不是來陪皇上解悶的？”說著拿著胳膊肘撞了撞一邊的韓嫣，韓嫣唇角的笑變成了無奈。韓嫣低首，默默擡起眼角瞄了一眼劉徹，一聲不吱的又退後了一步。劉徹忽的伸手抓住了衛青的衣領，衛青沒怎麽反應過來，也不顧劉徹是不是皇上，上手扒拉當今聖上的手，剛一開口喊出皇上的皇字，忽然看見半個走廊的人都看向自己這邊，劉徹本來回了身子的頭也又回了過來看著衛青，衛青又壓低了嗓音，不敢太聲張。衛青：“皇上，有話好好說，你這薅著我的脖領子作甚。”不等衛青的話尾音落下，劉徹便拽著衛青的脖領子走了出去，衛青：“哎，哎，劉徹，你拉我去哪？”

劉徹推開門，門內的擺設與剛剛那件擺設不大相同，文雅靜置了許多，，很是符合劉徹的性格。難道劉徹沒事就來這煙花柳巷，啊，不，是男色閣軒。韓嫣識趣的站在門外將門關上，一副守著主子聽憑差遣的樣子。劉徹拽著衛青的手沒有松開，回過身看著衛青，只是壓著嗓子說話：“仲卿，你可有心上人了？”衛青搖頭，看著劉徹一本正經的樣子有些發怵劉徹：“那我怎麽樣？”衛青就差沒一口老血吐在皇上的臉上了，衛青：“皇上，臣...君臣有別，還請皇上自重。”劉徹：“那好，朕命你自此之後與朕日日處在一起，朕，要天天見你關內侯！”衛青：“本來不也是？”劉徹：“朕，要與你同榻而眠，同桌而餐，同沐而浴，日日得見，不疲不煩。”衛青：“...”一席話中沒了你我，多了君臣。

衛青現在處於一個很尷尬的境地，如果說了自己不是斷袖，那要怎麽解釋自己在這裏的事情？有人來找自己與自己談事？聽起來就像扯淡，更何況，如果皇上信了，豈不是更加的麻煩，如果劉徹有心追查，查到平陽如何辦？劉徹的心思何等的深，何等的精明，本來就懷疑者自己，剛剛從虎符一事中擺脫嫌疑，卻不想有又摻和了這件事情。等等，皇上何等精明，正是因為精明，怎麽會與自己只是碰巧在這紫竹軒內相遇，難不成...劉徹早已知道自己與平陽之間的事情？知道平陽今日相約，衛青試探的問道：“皇上來紫竹軒是來捉臣的奸？”劉徹似是急的紅了眼，劉徹：“朕，什麽都不想要，什麽都不想弄明白，無論你待朕真心與否，無論你和平陽謀劃了什麽。朕，只想把你留在身邊。朕在幻想，你進宮這麽多年，也許你改了心思，也許你不聽那平陽的話了，也許，你與你姐姐不一樣。朕...想直截了當的，只要你。”話裏的意思，衛青聽明白了些，又沒有聽明白些，劉徹不等衛青反應，只是手扶住了衛青的後腦，薄唇輕啟，覆上了她的唇。衛青看著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男人，徹底驚呆到不知所措。

劉徹只是輕啄，衛青便好似被火灼燒過一樣紅了臉。劉徹看著衛青呆在原地，臉紅的像秋日裏的楓葉。自己的臉也覺得有些熱熱的感覺，衛青口吃起來：“皇...皇...皇上，你...你。”未等衛青說完整句話，劉徹又傾身而上，堵住了衛青的唇。劉徹不是初吻，後宮妃子眾多，侍寢也未曾如此緊張過，心裏亂蹦的仿如第一次戀愛的少年。劉徹已經二十有七，自嘆過了小半輩子，這一生也只能在虛偽和爾虞我詐中度過。以為自己的一生不會再相信任何人，可卻偏偏，命運安排了一個人，讓他不得不信，不由得而信。讓他的思想和大腦成為敵人，他的理智讓眼前這個消瘦卻剛毅的讓人心疼的人去死，心卻不能。於劉徹來說，到底是身下的王位重要還是眼前的這個人更重要？

衛青在缺氧之前擁開劉徹，無視門口攔路的韓嫣，輕輕一掌，稍加內力，不會武功的韓嫣便直接趴在門框上了。劉徹沒有攔著衛青，因為同衛青一樣，他也心裏亂的很。

衛青卻是剛剛出了紫竹軒的門口又看見了公孫敖，衛青低頭打算假裝沒看見，心裏默念，他看不見我，他看不見我。卻被一雙有力的手捉住，公孫敖帶著些許疑問的語氣：“呆呆？”衛青：“我靠，敢情你們今天都來紫竹軒聚會的是嗎？”公孫敖一臉無辜：“什麽啊？”衛青：“沒事。”公孫敖：“你怎麽從這裏出來的。”衛青看著公孫敖的臉，絕對沒人告訴他，他臉上寫著你一定是短袖的字樣。公孫敖明顯的興奮與不安已經告訴衛青他的意思了。衛青：“對，對，你猜的對，我來這裏找男人好吧！”公孫敖：“真的？你...你竟然是...”衛青不耐煩的甩開公孫敖的衣袖，自己跑走了，公孫敖挪動腳步，想要追上前來，卻聽得前面的人喊了一聲：“別追過來，我煩心著呢！”公孫敖遲遲的收了腳，公孫敖本在這門前的桃李蹊三樓，他想知道自己真的對女人沒有性趣嗎？自己是個斷袖？如同劉徹一樣，同樣懷疑自己的性取向。卻在此時看見平陽公主從這紫竹軒內出了來，雖是帶了面紗，出門就進了轎，但公孫敖自認眼力不錯，自己好奇，知道平陽公主是個怎樣的人，就下了樓，發了會呆，居然看見衛青出來了。

公孫敖：“哎，這孩子，平陽怎麽又想起利用他了呢！”

衛青沒有再回宮裏，回了自己的府邸，天色已經漸晚，不想打擾家裏人，衛青翻墻進了自己家門。衛青煩心的脫了外衫，奔向自己的床，掀開被窩一個激靈。衛青：“怎麽又是你？以後我每次進被窩都得看看裏面有沒有不明物體了。”薄姜睡的正香，瞇著眼睛：“你怎麽回來了？不是去了宮裏，還得一陣子能回來？”衛青坐在榻邊吹胡子瞪眼：“哎，別提了。鬧心。哎...你這意思，我在宮裏的話你就一直占著我的榻啊！我不是吩咐下去了，你可以隨便去哪！我兌現我的承諾，你自由了！”薄姜：“可我無處可去。”衛青：“隨便去找份差事，然後找個好男人結婚生子。”衛青說著，扯過被子，進了被窩，薄姜沒有初見時的懼怕和懷疑，看著衛青的眼神居然都是深信。衛青搖搖頭，哎，這麽輕易相信別人，以後是要吃虧的。薄姜：“我口音不對，都能聽出來，誰會要一個匈奴的女人做夥計。侯爺，我想留在你這裏。”衛青嗤笑，打趣道：“我可不是柳下惠，保不準什麽時候對你做點什麽。”薄姜臉刷的紅到耳根，薄姜：“只要你說的，我信你。”衛青搖頭，閉了眼休息。薄姜一時找不到留下來的理由，薄姜：“而且我大仇未報，不在你身邊還能去哪裏？”衛青眼睛瞇成一條縫，心生一計。衛青：“那好，薄姜，你嫁於我吧！明日，我便去向皇上請婚。”薄姜驚詫的看著衛青：“真的？”衛青點頭：“恩，你依舊是自由身，前幾日陪我演兩天戲。然後，你可以隨便想去幹什麽就去幹什麽，我都不幹涉。你也可以去外面找個喜歡的男人。只要你找到真正的愛情，回來告訴我一聲，我便隨便編個理由讓你脫身。怎麽樣，而且如果你要走的話，我也可以給你出一筆錢，只要你想。”薄姜卻無視衛青後面的話，滿含熱淚的撲到衛青懷裏。薄姜：“侯爺。”衛青：“咳咳咳，你撲的太猛了，咳咳咳，等等，等等，你先撒開下手。”

衛青讓薄姜與她演這出戲也是出於無奈，可，好像辜負了一個女兒家的心。

衛青推開薄姜，看著薄姜哭的梨花帶雨的小臉，不忍地替她拭了淚。薄姜破涕而笑，只因為衛青那雙略帶糨子的卻溫柔無比的手。衛青：“薄姜，你萬莫會錯了意，本候此生不會愛上什麽人，你也千千萬萬別將你那芳心賦予我。我只會負了你的情，薄姜，別用心，千萬別用心知道嗎？”薄姜不明所以的搖著頭，薄姜：“若是已付君心如一江春水，再無覆回，薄姜又該如何是好。”

☆、★16★

? 高高在上的皇位上端坐的是劉徹，衛青俯首作揖。劉徹：“起來吧！”衛青起身，劉徹：“何事？”衛青擡頭瞄了一眼劉徹，皇位上的人好似認真的批讀奏折，衛青：“皇上，臣前來...求婚。”劉徹擡眼：“哦？”衛青：“臣有一青梅竹馬的女兒家，臣，與其兩情相悅。”劉徹：“那何須問我？你自己做主罷。”劉徹的眸裏有著無奈，衛青：“臣，不是想納她為妾。臣想明媒正娶。”劉徹起身，走下高高在上的臺階，立於衛青的面前，衛青不敢擡頭。劉徹：“朕，昨兒個問你，你不是還說沒有意中人，怎麽朕表明了心意，你就冒出來一個青梅竹馬的女兒家？”衛青低頭看著劉徹的黃龍金邊的鞋子，衛青：“臣昨晚還沒求得那姑娘歡心，是今早那姑娘才終於答應嫁於我。”劉徹嗤笑：“呵，巧的很呢！仲卿，你真會編故事。”衛青：“臣，想請皇上主婚。”劉徹：“你想堵上的是悠悠百姓的眾口，還是想堵上朕的心呢？”衛青不語，她的心思，劉徹何嘗看不出來。劉徹伸手，將衛青攬入懷中，衛青雙手推著劉徹，劉徹卻絲毫不為所動。殿外殿內宮女公公們的眾雙眼可都是盯著呢！這劉徹怎麽什麽後果都不考慮？劉徹：“仲卿，你可知朕多久前就想把你占為己有？只是朕的位置讓朕顧慮的太多太多。朕，想要你，不顧他人，朕的心意如此。”衛青情急，用了內裏，一掌推去，劉徹武功自是不在衛青之下，卻是沒有運功來檔，受了一掌，劉徹不禁松了松雙臂。衛青掙了出來，衛青：“皇上...臣聽報，匈奴近日不大消停，從雁門關入塞，騷亂於我朝北部邊郡。臣，請命兵出雁門，必為皇上清除憂患。”劉徹掌在腹上，那一掌之處深按。疼的不是腹，是心。劉徹：“仲卿，你讓我在這皇位和你之間做個選擇？”衛青靜待，心裏其實有一絲僥幸。劉徹：“你為何覺得朝廷之上除了你朕無人可用？朕的朝堂之上是只有你一個武將了嗎？”衛青：“臣覺得是。”劉徹：“....你....”衛青拱手：“微臣請命。”劉徹：“好，朕給你三萬大軍。”衛青：“諾，臣定不辱皇命。”衛青恭恭敬敬退了出殿，只餘劉徹一人，仰天不知是哭亦是笑...

第二年，紀瑞改元，稱元朔元年。皇子據生，衛夫人之子也。三月，甲子，立衛夫人為皇後，赦天下。

秋，衛青為車騎將軍出雁門，領三萬騎兵。長驅而進斬首虜數千人。當蘇建率人來報：“將軍，戰鬥結束了。”衛青開始感嘆，原來，戰爭只是一將成萬骨枯的首領游戲，看向戰場的片片屍首，衛青摘下頭盔抱於胸前，此時的衛青在公孫敖的眼裏有點像個飽經風霜的老人。公孫敖附於衛青耳邊輕聲道：“斬首胡兒三千之眾。”衛青眸裏並無欣喜之意，身後馬兒嘶鳴。田雨下馬，緊張的伸手有些霸道的拽過衛青。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遍，田雨：“不是叫你不要私自行動，我是皇上親指的督官，你可知道。”公孫敖打落田雨的手，拉回衛青，公孫敖：“有話好好說，你是督官，可她，是將軍。”衛青瀑布汗，田雨要來，自己必定是百般不情不願，但皇上就是讓他跟著來，田雨也是正直盛寵，自己說話也不見得多好用，這公孫敖卻是自從沒了官位就天天纏著自己，雖是和薄姜剛剛拜堂就上了沙場，卻一絲絲沒逃得過公孫敖的法眼，從頭跟到尾的意志力，衛青也是不得不服軟。

田雨鎖眉，自己的仲卿什麽時候身邊多了個男人，似是相公一樣呵護的寸步不離？衛青：“好了，皇上在意的只有結果，你們何須爭吵，自是勝了便好。”田雨：“那你這樣魯莽，萬一有甚差池，你讓我....”將你讓我可怎麽辦收回了腹中，再開口成了“你讓我如何向聖上交代？”衛青：“這不是好好的在這裏，不要吵了。打掃戰場，交給來交接的官員，準備回京罷！”說罷！衛青回身，走了一小會，沒見公孫敖追上來，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大眼瞪小眼的兩個人，衛青無語搖頭。

是夜，一個黑影掠入林中。林中於樹下而立的人正是田雨，而那黑影跪於田雨腳下。田雨回身，那黑影：“軍臣單於讓您盡快擒了那衛青。”田雨：“不要我深入內部了？只為了一個衛青，而舍棄了朝廷，可不是什麽好計策。”黑影：“軍臣單於因為衛青的存在，很是惱怒。”田雨：“糊塗。”黑影沒敢在說什麽。田雨：“讓大單於再好好想一想。”說罷田雨轉身欲走，黑影：“左谷蠡王，那在下...”田雨：“就按我說的回話。”

是夜，榻上的人兒睡得安穩。田雨立於塌前，伸手，卻不敢觸及衛青的臉。

衛青兩戰兩捷，再回朝已是使朝臣們信服。又一個慶功宴，皇上看著衛青的眼神從以前的欣賞，炙熱變得有些許無奈。衛青的勝利穩定了劉徹的皇位，而劉徹卻離得這個少年越來越遠了。慶功宴，劉徹身邊的是衛子夫，而左邊同座的是衛青。劉徹喝到酣處，舉起杯，似是有些醉意，劉徹：“仲卿，你可知高祖為何被困於白登山七日有餘？那是因為他沒有了韓信。朕曾想，朕若是有韓信匹馬相隨，便可奮戈直擊匈奴三千裏，揚我漢家天威。但現在，我有了你，仲卿。”這一番話將衛青擡到了不一般的高度，眾臣們舉杯附和。田雨亦是擡杯，劉徹：“可，仲卿，為何偏偏是你？”田雨震驚的擡眸，看見了劉徹無奈的眼神，田雨的震驚是因為，劉徹說出了田雨心裏真在想的話。為何，可為何偏偏是你呢？仲卿，因為是你的展露鋒芒，成了軍臣單於的眼中釘，更成為了那些有心者的眾矢之的。

衛青看著劉徹的眼神卻是清明，是了，自己是將自己推上了風口浪尖，但卻可以了了劉徹的念頭。

衛青隨著馬車的顛簸回府，皇上沒有再為難她，沒有想讓衛青留在皇宮的意思。卻是走到一半的路途，馬車忽然的停滯，晃醒了醉酒而昏昏欲睡的衛青。衛青：“怎麽了？”久不見回話，衛青掀簾，看見的是自家下人落跑的背影和依舊劍指前方的黑衣人，黑衣人看見卷起車簾的人，手中的劍一抖，是因為受了傷還是別的什麽？黑衣人躲閃著衛青的目光，踉蹌的走上馬車，劍尖直指衛青。黑衣人看見衛青的眼中卻是擔憂，黑衣人不解，衛青看著黑衣人腿上滴血的傷口，不住皺眉。馬車外傳來男人們的聲音，“你們向那邊追，你們跟我走，定要抓住那賊人。”黑衣人回頭緊張的瞄了一眼車外，壓低了嗓音：“你來馭馬，隨便去個地方。”衛青伸手附上黑衣人的傷口，衛青：“怎麽這麽不小心？”徑自撕下一塊衣布，纏繞到黑衣人的腿上。黑衣人吃驚過後，忽然釋然，放下劍，摘了面紗。黑衣人：“你怎麽認出了我？”衛青：“公孫大哥，我識得人的眼睛。”那些士兵的聲音越發的近了，衛青將公孫敖留在車內，掀起車簾，鉆出車外，回頭看見汝陰侯府幾個大字，汝陰侯？夏侯頗？平陽的男人？帶頭的軍官，汝陰侯府的府兵。那府兵認得衛青，到了馬車前一個鞠躬。府兵：“侯爺可是看見一個腿部受傷的黑衣人過了去？”衛青不緊不慢：“前面的路口好像剛才是有那麽個人向南邊跑去了。”府兵又作了一揖，喊著手下朝著南邊追去。

衛青看著身後的追兵，不再多想，駕馬飛奔。公孫敖在車裏，心情竟有些歡快，自己在仲卿面前不再有秘密了，而自己的唯一的秘密知曉的人是仲卿，原來有些事情對有些人坦白，這麽舒爽。

衛青帶著公孫敖回的卻是自己的府邸，從後門進了府，自己掀簾入內，公孫敖還在看著衛青楞神，衛青已經伸手欲抱起他。公孫敖推著衛青的肩膀，公孫敖：“我能走。”衛青：“我怕你的腳筋廢掉。”

衛青俯身，手輕緩的觸及面前的男子。公孫敖卻是一抖，衛青有些吃力的抱起公孫敖走向了書房。公孫敖覺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公孫敖凝視著面前這個比自己矮一頭的人兒，自己看著她長大，卻不想，原來已經這麽久了，以前在自己身邊跑的孩子，現在卻已經成為了保護自己，救贖自己的人了。這個懷抱，公孫敖想，自己是貪戀的吧！

☆、★17★

? 衛青踢開書房的門，將公孫敖放於榻上。撕開了傷口上的黑衣，點了蠟燭，回身開了門內的暗室找來了包裹傷口的用品。用白布啐了酒精，將傷口消了毒，又包上藥，用木板將小腿固定了，最後又纏了一層白布。公孫敖看著衛青熟練的手法，和面前的瓶瓶罐罐，一摞的白布。公孫敖完全沒有覺得腿上的疼痛，起初只是楞楞的看著衛青為自己清理傷口，卻在衛青拿來那麽些治傷的東西後，心裏不由得一緊，是心疼。公孫敖傾身，抱住面前的肩膀。衛青：“公孫大哥，怎麽了？”公孫敖：“不好奇嗎？我究竟是什麽人？”衛青：“你傷比較重要，以後再問也不遲。”衛青推搡著他的懷抱，他卻越抱越緊。公孫敖：“仲卿，我卻好奇了。我看著你長大，如此之久，卻不知道你以前怎樣，也不知道你正在過著的是什麽樣的生活。以前一直以為你就簡單地一如我看到的。但，看見你書房的暗室。仲卿，你曾在多少無人的夜裏，自己受傷，自己舔舐傷口，自己為自己包紮？”公孫敖扳起衛青的身子，卻瞥見衛青的眼，竟如同自己一般有些濕潤。衛青甩頭，似是不經意，衛青：“公孫大哥，哪有你想的那麽多事？公孫大哥你在書房休息罷！”衛青欲走，起身，卻被公孫敖抓住了手腕，公孫敖：“別叫我公孫大哥了！我寧可你叫我名字。”衛青：“好”公孫敖：“我不是你什麽哥哥。”衛青回頭：“好，那公孫敖，你為何去汝陰侯府？”公孫敖：“你去紫竹軒，平陽公主找你。”衛青：“你去調查我？”公孫敖放開抓在衛青腕上的手，公孫敖：“她用你姐姐威脅你。”衛青不語，公孫敖說的都是肯定句，沒有一句是疑問句，那就說明這些都是他知道了的。公孫敖：“別想太多，我只是怕她傷害你。”公孫敖：“仲卿，無論怎樣，我很怕你出事。”衛青腦子又亂了，一遇見這種事情，衛青就覺得自己笨的要死。在踏出門時，衛青好像聽見公孫敖的聲音在後面響起，公孫敖：“歡喜一人，可當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薄姜在桌邊縫補著什麽，看見衛青回來，趕忙放到了身後的籃子裏。薄姜起身抱住了身前一身朝服的衛青，薄姜：“侯爺，你可算回來了。”衛青摸了摸身後的簪子，大戰回來的禮物，也快是薄姜的生辰了。衛青推開比自己高了那麽一點的薄姜，拿出身後的簪子。衛青：“後日是你的生辰。”薄姜接過簪子的手不知道該怎麽放，卻是自己都沒發現自己掉下淚來。薄姜：“侯爺。”衛青徑走到桌前坐下，拿起了桌上的茶杯。衛青：“薄姜，有沒有找個男子好好談一下情感吖！”薄姜回身哽咽：“侯爺說什麽呢！薄姜怎麽會做那些事。”衛青：“走之前不是說了，你自己在家，找幾個帥的，長得好的聊聊天，說說話？”薄姜：“薄姜這輩子都是侯爺的人。”衛青頭一偏，看見了籃子，伸手翻了翻，想看看薄姜剛剛藏的什麽。薄姜面上有些緊張，伸手，卻沒有阻擋。衛青：“看你剛剛好像繡了什麽。怎的找不到了呢！”衛青卻在這時翻到了個帕子，帕子上繡的一半的君子蘭，和句：君入沙場，妾心思殤。衛青：“君入沙場，妾心思殤。”薄姜紅著臉走到了衛青的面前，拿過了手帕，薄姜：“本來也是要送給侯爺的，只是還沒繡完。”衛青：“薄姜，我們沒有結果的。你...”薄姜卻鉆到了衛青的懷裏，半跪在地上。薄姜：“薄姜心甘情願。”衛青嘆氣“薄姜，我覺得那蘇建不錯。你...”後半句話被薄姜的薄唇蓋上，全部收回了嘴裏。衛青吃驚過後，便將薄姜推開，卻不想，薄姜坐倒在了地上，衛青起身，剛想扶起她，薄姜看見了衛青被血色沁得暗紅的雙手，沒了悲傷，全數化成了擔憂。薄姜：“侯爺，你怎麽了？哪裏傷了？”衛青收回手。薄姜自己起身趕緊將衛青拽到面前仔細看看，衛青看著薄姜的神色，不知該再如何說下去。衛青：“你也別太過擔心，我有事要忙，今晚就不回來住了。”說罷，奪門而逃。

於是，堂堂關內侯也跑到了書房。躡手躡腳打開了書房的門，不想吵醒公孫敖，卻又沒什麽別的地方可去，公孫敖的聲音卻響了起來，公孫敖：“怎麽沒和娘子小別勝新歡，幹柴烈火，反倒跑到我這來了？”衛青：“今晚本侯爺和你睡。”“真的？”公孫敖的語氣似是有些驚喜。衛青：“我睡覺不老實，別踢到你傷腿。”公孫敖：“不怕。”衛青越過了公孫敖，躺倒了裏側。衛青：“你向外一點。”公孫敖翻身側躺，卻忽然伸手摟住了她。衛青：“你再這樣，我只能去睡大街了。”公孫敖：“仲卿，我想和你聊聊天。”衛青：“恩，那你先把手撒開。”公孫敖卻不理衛青：“仲卿，你說你從何時住到了我的心裏去了呢？開始自己怨恨自己，自己不相信自己，竟喜歡上了個男子。但時至今日，卻又欣然接受。那些一切的一切又能怎樣。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何必在乎那些世俗的事。仲卿啊，你把我弄得都不像我自己了。仲卿...你怎麽了？怎麽出了這麽些虛汗？”抱著衛青的公孫敖忽然發現面前人的臉上布滿了一層淡淡的汗滴。衛青：“我肚子疼得很。”公孫敖有些慌神，伸出手替衛青擦著臉上的汗滴。

公孫敖：“仲卿，我去給你叫大夫。”說著便要起身，衛青伸手抓住他。衛青：“不必。回來我還沒睡好過，你先讓我安穩睡一天。”公孫敖：“是我不讓你好好睡？你腹痛這樣忍著怎樣行？我去叫人。”衛青看著為她擔心的公孫敖，心裏不由得升上一股感動。衛青：“沒事，公孫大哥，這不算太痛。”公孫敖不再言語，只是看著衛青額頭上的冷汗慢慢滲出，伸手，撫在她的腹上，輕緩的揉。不算太痛？公孫敖腦子裏過著這句不經意的話，言下之意，比這痛多了的很多，這個不算太痛？伸手，抱上懷裏的人兒，他，很心疼她。她實在是有些困，暈暈乎乎覺得腹上好像有暖暖的東西，幫助著腹中蠕動，舒服很多，很多。

衛青再醒，是次日淩晨，一只大手撫在自己腹上。身後的人雖然也睡著了，手卻偶爾也會無意的揉動。原來，他幫她揉了一夜。天，蒙蒙亮，還不到早朝的時間。本想繼續瞇著眼睡上一會，總之她的書房，沒有經過她的應允，無人敢進。翻了個身，小腹還是絞痛著，卻覺得身下一片粘稠。衛青躡手躡腳起身，卻看見了身下一片血色...

衛青知道，自己光榮的在這麽尖銳的時刻中彩了，自己的初潮居然在這麽尷尬的時刻來了，衛青急的在榻前來回踱步，卻是一點辦法沒有。公孫敖還在睡著，這床單必是沒有辦法換下來。公孫敖腿上的傷口就算出血，也沒法染到這裏。恨死自己昨夜怎的就突然想和公孫敖同塌而眠了呢！歹命，歹命。自己身後白白的褻、、衣上，卻是還有暗紅的血色。衛青一咬牙一跺腳，輕悄悄的回了榻，躺在之前的位置，衛青忽然意識到，我靠，昨夜居然是一直枕著公孫敖手臂而入眠的。推醒面前的公孫敖，公孫敖瞇眼看著面前面向自己的人兒，有些昏暗的淩晨，公孫敖卻覺得自己的心情格外的好。公孫敖：“怎麽了？可還腹痛？”公孫敖手游走在衛青臉上，衛青紅著臉點頭，公孫敖卻不以為然。衛青：“你去幫我叫一下薄姜，讓她幫忙找個大夫來。”公孫敖心疼的點了點頭，起身，衛青：“你小心些腿，慢慢走，不急在一刻。”

衛青見公孫敖出了門，捂著小腹下床，忍著痛，麻利的收拾了榻上被褥。扔到了書房後門的後院，自己換了一身幹凈的衣物，站在院中，將被褥和那身血衣都點了火。自己站在火前看著熊熊烈火燒得兇猛。公孫敖一瘸一拐被大夫扶回來時，就看著衛青像是沒事人一樣站在後院中央，看著面前燃燒的熊熊烈火。薄姜沖上前來，抓著衛青的手，不放心的左看右看，帶著一絲哭腔。薄姜：“侯爺，您怎麽了？聽公孫大人說你腹痛難忍。”衛青搖頭，示意薄姜不必擔心，看著一臉茫然的公孫敖。衛青：“公孫大哥什麽時候來也不打聲招呼，這腿是怎麽了？”公孫敖被衛青虎的一楞一楞的，這衛青，變臉之快，公孫敖都不敢認識了。衛青走上前來從大夫肩上接過公孫敖的手，扶著公孫敖進了大廳。公孫敖看著衛青，雖是不懂，卻也沒有戳破什麽，若不是衛青額頭上的冷汗和依舊有些顫抖的雙手出賣了自己，公孫敖都要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種種是不是自己做的黃粱一夢了。公孫敖：“是大哥睡的迷糊了，在家裏做了夢，說賢弟腹痛的嚴重。大哥就急不可耐，趕緊叫了大夫趕來你家中，見你無事，那便好。”衛青輕笑，端起茶杯，手上微抖，默默放下。公孫敖將一切看在眼裏，公孫敖：“後院中燒掉的是什麽？”衛青：“昨夜在榻上寫了些學問，不想困意洶湧，不忍昏睡了過去，墨色就染上了被褥。”公孫敖無意的將頭伸到衛青面前，小聲道：“是我昨夜受傷？”衛青點頭。衛青：“以後不能再夜裏做什麽學問了，仲卿一介武官，還是舞刀弄槍的好。”?

☆、★18★

? 上罷早朝，衛青去了城郊的衛府，而非自己城中的侯府。為的是去看自己的母親，衛敖。衛青曾經試著說服衛敖搬去侯府與自己同住，衛敖說什麽也不願，衛青隱約能猜到一點原因，卻又不敢肯定，或是說不願去相信。衛青沒有和下人同來，只有自己，下了馬，看見屋內出來的衛敖。衛敖好似又蒼老了幾分，衛青總是這麽覺得。衛青從馬上卸下帶來的補品，拎到院裏的石桌上，衛敖伸出手擦了衛青臉上的薄汗。衛青：“娘，怎麽還自己忙活？我出征前送來的下人們又被遣走了？”衛敖寵溺的揪著衛青的臉蛋，衛敖：“要那些人幹什麽？娘這輩子忙碌慣了，你若是要娘安穩的待著，還不閑出病來？”衛青：“那娘快到我府裏罷！仲卿都沒人照顧的！”“傻孩子！都這麽大了，怎麽還像小時候那麽粘人？”衛敖說這話拉著衛青在石桌旁坐下。話說出，兩人都沈默了一會。小時候？變得太多了。衛青：“娘，你不在身邊，都沒人告訴仲卿初潮要怎麽辦？小腹疼怎麽辦？受傷了要怎麽辦？生病了要怎麽辦？”衛敖卻忽然被這一句話說的感傷，衛青也忽的心裏有些難受，衛青：“娘，這些許年，仲卿都是自己熬過來的。”衛敖卻是再也忍不住兩行清淚，這孩子，讓自己每次一出鏡就是哭哭啼啼的。衛敖：“搬，搬。娘不但要和你住在一起，還要和你一起出軍！我的兒，娘還什麽都沒教你呢。”說著拉起衛青的手，衛敖：“不怕有人看到，時至今日，被發現怎樣？娘不在乎了！”衛青聽得出這話外之音，衛青一直都懷疑，這一切，都和自己的刺字有關吧！衛青：“娘這番話什麽意思？”衛敖：“沒什麽，仲卿。娘要陪著你啊！”衛青：“娘，就像你所說的，時至今日，你還不打算告訴仲卿刺字的事情嗎？仲卿背負的到底是什麽？仲卿只想知道真相。”衛敖目光躲閃，卻似是有些發怵。衛青把上衛敖的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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