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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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有紫衣卿相, 今有緋服寧家郎。”

寧家, 一身緋色官服,腰佩銀魚的寧硯只覺得精神抖擻, 意氣風發, 也難得沾沾自喜起來。

奈何沒有一個人附和他。

“別自誇了,你快來看看管家少爺給你送來的信。”陸秋歌含笑朝寧硯招了招手。

“哦。”寧硯咂了一下嘴走過去坐下,拆開信件讀了起來。

隨著信從來的還有近幾個月話本收入。比起上次,又銳減了幾成。

看到寧硯放下信紙, 陸秋歌就為寧硯倒了一杯茶,而後問道:“管少爺說什麽了?”

“他要和我結兒女親家呢, 說這次不管是生男生女, 他要提前定個娃娃親。”

陸秋歌的手放到了小腹上輕輕撫摸著, 那裏已經有了些許的起伏。“你是怎麽看的?”

“當然不行。”寧硯果斷的說到。“未來是什麽樣都不知道,怎麽能這樣草率的就將孩子的親事定下來呢, 這可是關乎到咱們孩兒一生的幸福呢。”

他本就不喜歡這裏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明要成親的人是夫妻雙方, 拍板決定卻跟雙方幾乎沒有關系。

雖然他不能改變周遭的環境,但在自己家改變一下的能力還是有的。大不了到時候他自己來當這個媒人, 親自給自己的孩子去說媒。

“那管少爺那裏……”

陸秋歌在心裏一直都很感激管光武, 所以擔心寧硯的拒絕會影響兩人的關系。其實她本來覺得也不是不可以, 但經寧硯那麽一說, 她也覺得娃娃親好像不是很好。

“別人我還擔心這個, 文思兄那裏完全不用擔心。他是什麽性子我還是清楚的, 我回信跟他說清楚就是了。”

“那就好。”

“等會兒我要去章府一趟, 晚飯如果趕不上,你和娘不用等我,自己用飯就好。”

**

寧硯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韓家三個在官場上最主要的人正聚在一起討論他。首輔韓哲松,吏部侍郎邱泰園,僉都禦史柳宗志。

至於韓哲松的兒子,因為能力並不出眾,韓哲松也不公權私用,任由他們自己去摸滾打爬,到現在官職最高的也不過是一個六品知州。

平日有事他也只是和這兩個女婿商量。

這次寧硯憑借自己的能力得到蕭旻的重用,才算是真正走進韓家的視線,引起了他們的側目。

邱泰園端坐在太師椅上,右手捏著袖子不時的搓上兩下。

“年僅二十四歲的正五品官員,這寧硯的升遷之路也太讓人訝然。他入仕滿打滿算也不到兩年,就從從七品坐到了正五品,還是陛下欽點的田賦司大司卿。”

“雖然說田賦司直屬戶部,但實際上卻是獨立於戶部存在,硬生生將田賦從戶部中剝離出來,掌管天下田賦,其重要程度與戶部都有的一比了。”

“如果田賦司不是初設,陛下也拿不準他能做到什麽程度,這大司卿就不止是正五品了。”

柳宗志嗤笑一聲。“天生反骨的豎子而已!怕是章閣老已經後悔將他帶進了內閣吧,踩著他登上了一司之首的位置。”

邱泰園對此不表態,而是對韓哲松道:“如今這般,他和章閣老那邊肯定已經不和,泰山大人,小婿覺得不如我們趁機拉攏他,此子有能力,前途不可限量。”

柳宗志反對道:“姐夫,你別忘了如果不是他爺爺,如今的吏部尚書也許就是你。還有,這小子天生反骨,能背叛章閣老,就能再背叛我們。”

邱泰園搖了搖頭。“當年也是我自己犯了錯,也怪不得寧翰林。至於天生反骨……他已經得罪了章閣老,再得罪我們的話,這個朝廷還有他的立足之地?只要他是聰明人,就不會這麽做。”

“我還是覺得這樣不妥。”柳宗志依舊堅持他的看法。

“泰山大人,您覺得呢?”邱泰園看向韓哲松。

韓哲松手裏有一塊軟玉,拇指順著上面雕刻的紋路一遍遍摩挲著。良久之後,兩人也沒有得到答案。

韓哲松就那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緩,仿佛睡著了似的。

邱泰園與柳宗志對視一眼。他們清楚,韓哲松不想回答,也是因為他還沒有做出決定。兩人起身,輕手輕腳的退出了書房。

寧硯到章家的時候被告知章嚴維正在小憩,他就在主院裏等著。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天色都暗了下來。

寧硯知道,章嚴維對他有氣,故意晾著他呢。他也不生氣,耐心的等著章嚴維接見他。

等書房中有火光亮起的時候,寧硯就明白到時候了。

“寧少爺,老爺讓您進去。”

聽到管家的“少爺”二字中,寧硯心下稍松。看來章嚴維還沒有氣到要與他斷絕來往的程度,不然這“少爺”早就換成“大人”了。

“多謝章叔。”

“寧少爺要謝應該謝二爺。老爺今天放衙回來時生了不小的氣,是二爺為寧少爺說了不少的好話,不然老爺也許都不會見您。”

寧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專門找世叔道謝的。”

章富將寧硯帶進書房後就退了出去,只留下章嚴維和寧硯兩人。

“章公。”寧硯行了一禮。

“起來吧。”章嚴維的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怒。

寧硯沒有起身,而是撩袍跪了下來。“章公,清墨有話要說。”

“允。”依舊是平平淡淡的一個字。

“章公與家爺曾是至交好友,即使是家爺仙去,您也記著這份交情,在清墨微賤的時候關照於我,還賜下‘清墨’一字。”

“之後更是和紀大人一同將清墨舉薦進內閣,在內閣中也對我多加關照,此情此恩,清墨牢記於心,永世不忘。”

“清墨並非忘恩負義之人,此次陛下設立田賦司,任命清墨為第一任大司卿,許多人說我是借著章公上位,忘恩負義,但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清墨曾經在一本雜書上看過一句話:黃金無足色,白壁有微瑕。人又何嘗不是這樣。我曾經在章公這裏說換作我是章公,我會行商道以開源,您批我舍本求末。”

“清墨回去細想後,知道我的確有些幼稚了。我說這點是想鬥膽告訴您,您也不是完人。”

“您的募役法、考察法等無一不是希望強大大涼。但您也發現了,施行的過程中總是存在著或大或小的問題,如果一成不變,依靠強權繼續推行下去,必定難以長久。”

“清墨所提出的累進稅收、降低一成商稅,是對那些問題的一些糾正,是站在希望變法,希望新政更好的立場上,絕對沒有反對變法的意思。”

“清墨視您為恩師,為長輩,對您有孺慕,有遵命,有敬仰,唯獨沒有背叛。我知道您氣我瞞著您,不通過內閣,就直接向陛下抒己見。”

“但是因為您太堅決了,我只在您面前提過一次降低商稅的事情,您差點就大發雷霆,我沒辦法,才通過溫侍詔將我的想法傳達給了陛下。”

“清墨有不對的地方,特在這裏向您賠罪。”說完,寧硯彎腰連續磕了三個頭。為表誠意,這三個頭寧硯還用上了些力氣,“咚咚咚”的聲音清楚可聞。

他說的都是實話。章嚴維對的恩情,他一輩子都會記著。

而且在變法這個事情上,他是讚同章嚴維的,所以根本就不存在背叛一說,最多就是在某些方面意見有些相左罷了。

磕完頭後,寧硯垂著眼簾等著章嚴維的答案。

片刻後,章嚴維從書案後走出,在寧硯的身旁停下了腳步。

“我晚飯還未用,你也一起吧。”說完,章嚴維打開門就走了出去。

後面的寧硯臉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自己的話章嚴維聽進去了,而且對他的氣也已經消的差不多了。

起身跟在章嚴維的身後走出書房,又聽他交待章富:“去燙兩條帕子給他敷一下額頭”。聞此,寧硯不覺得心頭一暖。

當天晚上寧硯在章府留宿,次日,兩人一前一後步入立政殿的時候,不管是韓派的人還是章派的人都被驚訝了一把。

寧硯今天來內閣純粹就是為了交接一些東西,交接完畢後,和眾人告辭後便離開了內閣。

田賦司屬於戶部直轄,官署也是在戶部中劃出來的,在皇宮外的官衙內。

寧硯剛走出內閣,就看到了不遠處明顯是在等他的溫梅芷。寧硯笑著走了上去。

“溫侍……”剛準備喊‘溫侍詔’的寧硯反應過來,溫梅芷現在已經不是侍詔了,就改口道:“溫少卿。”

溫梅芷行了一禮。“梅芷見過大司卿。”

寧硯說到:“不用多禮。我們一同去戶部田賦司?”

“梅芷正是如此而來。”

一拍即合,兩人一同朝宮外走去。

今天,兩人要做的就是熟悉田賦司的官署,熟悉裏面分派過來的官吏。分派的官吏並不多。

田賦司現在更多的像是一個學校。之後兩人需要去國子監挑選合適的人。然後教授累進征稅的辦法,而後再將他們派往大涼各州府。

那時就是累進征稅開始真正執行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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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希望大家和男主一樣,升職加薪,家庭事業兩圓滿。學生就學習進步,成績理想,過年多收紅包,發大財,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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