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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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朵朵臘梅如初綻,

樹樹桃夭嬌瀲灩。

有情何以啜泣泫?

怎敵紅塵依勢攔!

天終於明了,寒衣的心漸漸放下。寧語兒聽說,寒衣被柳軒然抓來關在一座廢棄已久的偏院,墨苑。便吵著要去看看那個所謂對墨軒很重要的女子。然而,那裏極少有人經過。若不是特意經過哪裏,可能根本就不會有人知道哪裏曾是繁及一時的院子。哪裏曾是墨軒住過的院子。柳軒然不想讓寧語兒去。怕她觸景傷情。當初,他們之所以會成親,不過是他導演的一場過於墨軒背叛寧語兒的戲罷了。經不住寧語兒的幾番撒嬌。他們正要去的時候,流景和東陌也來了,說是要和他們一起去看寒衣。柳軒然同意了。他讓柳閆帶路。

他們一並來到墨苑。流景很吃驚,雙手捂住嘴。這明明是荒廢已久的院子。怎麽住人?那衣姐姐這一夜是怎樣過來的?潮濕,還散發著難聞的發黴的味道。流景,想著想著,就流淚了,她哭著對東陌說:“哥,衣姐姐是害怕黑夜的啊!她這一夜如何能睡得安穩啊!”東陌的心裏也很不悅,他曾說過,不讓她受一點委屈,而如今他又在做什麽!把她一個人丟棄在這樣一座破落的院子,讓她一個人在夜裏無法安眠。但他還是安慰的拍了拍流景的肩膀,安慰她說:“沒事兒的,景兒,衣兒不會有事的。若有事,我定不會放過傷害她的人。”後一句話說給柳軒然聽的,柳軒然聽後,一楞。他是知道他們成親了,但在新婚之夜,她不是走了嗎?他不是應該恨她嗎?又怎會?而且,不是他提醒自己抓寒衣的嗎?難道是自己會錯意了?他在心裏疑惑著。寧語兒一時沈浸在人物兩非中。未註意到其他人的表情與對話。

他們進院,院裏的梅花落滿小徑。可見這花之前的繁盛。盡管主人不在,無人打理了,也依舊開得這般傲然。如它的主人一般盛氣淩人。柳閆開了門,流景看見憔悴不堪的寒衣,躺在沒有棉被的木床上,似睡著了。鼻頭更是一酸,眼淚嘩嘩的流下來了。推開擋在前面的柳閆,快速跑過去,抱住寒衣,嗚咽聲聲,啜泣著詢問:“衣姐姐,你還好麽?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寒衣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叫她,她緩緩睜開眼。流景的面容放大在她的瞳孔裏。嘴裏斷斷續續的說著:“流、流景,我、我沒事兒,不、不用、不用擔心。”氣若游絲。說完,嘴角淺淺一笑,她想伸手去擦流景的眼淚,可經過昨夜一夜的折磨,她感到精疲力竭,很累,很累,很累。舉了幾次,都沒成功。最後又暈了過去。

東陌痛心疾首。看著如此脆弱的寒衣,他的心好痛。不顧柳軒然的阻攔,他上前抱著寒衣離開。流景也小跑著,跟著離開了。柳閆問:“莊主,要跟著嗎?”柳軒然搖搖頭,並說:“你去請一大夫來為她診治。”柳閆說:“是。”轉身就要走,柳軒然叫住他,又添了一句:“去請全城最有名的孫弋然大夫。”說完,嘴角露出一抹不明所以然的笑。寧語兒皺著眉頭,說了一句:“軒然,我們的淩語,該怎麽辦?”柳軒然,低頭拍拍她的手,安慰她說道:“沒事兒的,語兒,淩語很快就會回來了,別太擔心了,這裏風大,我們先回去,別著涼了。走吧!”寧語兒溫順的點點頭。莞爾一笑的說:“好。我們回去。”

風起,黯雲齊聚驟,雨雪紛紛過。梅香淩漫階,惹得誰人惜?

人離,赤血染素衣,鴛鴦雙雙別。淚濕滿衣襟,相思永無期。

東陌抱著寒衣回到他暫居的客房中。外面的雪呼呼的飄著,越下越大。流景端過一盆熱水。就要為她擦拭,東陌說:“流景,放那兒吧,我來就好,虧欠她太多。”臉上有著無限的落寞與憂傷。看向寒衣時,眼裏有著無數的疼惜,閉眼的寒衣卻是看不到他眼中的溫柔了。在一旁的流景,為哥哥的癡情感到難過,也為寒衣的絕情感到痛恨。屋外風雪簌簌,落白一片。東陌溫柔的擦拭她的臉,一如當初她為墨軒做的一般。很快,他為她蓋好被,溫柔安靜的守候在一旁。情不系,情不系,用情至深也枉然。

孫弋然和柳閆到的時候,寒衣已經醒了。東陌在一旁坐著。流景就站在東陌的旁邊。他們之間就沈默著,寒衣不看東陌。東陌卻緊緊盯著寒衣。這畫面,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孫弋然走了進來。柳閆隨後。流景最先看見了孫弋然,見一位老者挎著一個醫藥箱。心中也猜出了大概。便笑著說:“哥,柳莊主為衣姐姐請了一位大夫。你就讓大夫看看,也好安心。”東陌聽了流景的話,又看了孫弋然一眼。沒說話,起開,走到一旁。寒衣見是孫大夫,沒推辭。但她的臉色,看上去蒼白無色。

孫弋然拿過寒衣的手,診了診脈。臉色有些凝重,寒衣見老者面色微怒。虛弱的問:“孫大夫,我腹中的孩兒可還安好?”老者不接話。而一旁的東陌卻是震驚了!這麽說,他要當爹了!便激動的問:“孫大夫,衣兒和腹中的孩兒都沒事兒吧?”寒衣不想理會他為何會這般激動。現在只想知道她的小墨軒有沒有事。便用殷切的眼神望著老者。流景不懂哥哥為何這般激動。老者望了一眼季東陌,轉而看著寒衣,語重心長的說:“姑娘,你的身子本來就有些虛弱,加上昨晚受了一夜的寒,腹中的胎兒有些不穩啊。”寒衣,一聽這話,心裏寒涼寒涼的。面色更蒼白了。用滄桑的語氣說:“大夫,您盡力幫我保住這孩子,寒衣定不忘您恩德。他日,一定會報答您。”老者見寒衣如此絕望,也不忍她難過。便說,:“姑娘,你也不必太難過了,胎兒也沒有什麽大事,只是稍稍動了些胎氣。我給你抓一副安胎藥,你按時服用,以後多註意。就行了。”

寒衣謝過老者。東陌留下來照顧寒衣。流景跟著孫弋然抓藥去了。柳閆在孫弋然走後,也退了出去,來到柳軒然這兒。柳軒然忙問:“怎麽樣了?”柳閆看了一眼寧語兒,回答說:“莊主,您可是賺了,那寒衣是懷上了。”柳軒然瞇了瞇眼說:“喔,這樣,你馬上安排廚房做一些適宜孕婦吃的膳食。然後,再去告訴陌公子一聲,讓他到書房來見我,就說,我找他商量要事。他會來的。”柳閆下去了。

過了一會兒。東陌來了 ,臉色有些不悅。柳軒然看他慍怒的臉色。忙陪禮道歉。好言道:“東陌,真是抱歉了,是在下管教無方,讓令夫人受委屈了,柳閆他們竟然膽大到公然違反我的指令。我已經罰過他們了,你就別生氣了。”季東陌也不再擺臉色,既然柳軒然已道歉,他也就見此收好。繼而笑著說:“呵呵,豈敢,豈敢。不知軒然兄,找我有何要事商相商?”

柳軒然嘆了一聲。說道:“東陌,你有所不知,自從許墨軒把我家淩語抓走後,我的夫人是茶飯不思,日日夜夜擔心著淩兒的安危。我一事,相求,想要借你的夫人一用,不知可否?”東陌,聽完這話,眉頭一皺。有些不願。柳軒然繼續說道:“陌兄,您請放心,我保證這計劃天衣無縫。只是會讓令夫人受一點點小的罪,不會讓令夫人有事的。”東陌聽到會讓寒衣受些苦,心裏十分不願。先前已經讓她受罪了一次。這一次說什麽他也不願意了!便說:“軒然兄,不是我不肯幫忙,只是,你也看見了,衣兒現在這情況,實在是不宜再受什麽苦了!你也知道,我是寧願別人不好過,也不願是衣兒的,當初,我已經選錯了一次了。如今,已不想再錯下去了!”柳軒然聽見他這樣說,並沒有打退堂鼓。而是話峰一轉,說:“陌兄,不知你可知令夫人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我可是都聽說了,那晚。令夫人就不見了!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是許墨軒。而現在,你卻要為你的情敵撫養孩子。你能忍下這口氣嗎?”見季東陌不語,他知道,東陌是心動了!又繼續說道:“現在只需要令夫人這個東風助助火,一切也都結束了。而你就可以完完全全的擁有令夫人了,這有何不好?你先別急著拒絕,先回去好好考慮看看。”柳軒然的話正中他的下懷。他閉眼說道:“既然,軒然兄,有把握不讓衣兒有事,那東陌必定全力配合。但,這些天,不宜讓衣兒就開始。等過一些日子吧!”柳軒然本來想就趁機就開始行動。可東陌的一番話,讓他不得不把後面的話生生咽下去。

他們在說這話的時候,恰巧被抓藥回來的流景聽到了。流景嚇到了!一路哭著跑回廂房。正好撞見寒衣正要喝柳閆端來的雞湯。便嚇得大喊了一聲:“衣姐姐,你先別喝。我有事跟你說。”寒衣不解,她現在為了肚子裏的小墨軒,就算不想碰柳莊的任何東西,也不得不碰了。於是便輕輕地微笑著對流景說:“景兒,別鬧了,等衣姐姐喝完了,再聽你說,可好?”一旁的柳閆嚇得以為寒衣不喝了!但現在,他很滿意寒衣的表現。流景見寒衣不聽自己的話。眼看著寒衣又拿起手中的雞湯往嘴裏喝。她急得說:“衣姐姐,你現在不能喝這碗雞湯!”一下奪過她手中的碗。將碗裏的雞湯盡數倒掉!寒衣有些不明白,流景為什麽這麽做,有些生氣的說:“景兒,你為何要這麽做,就算為了你哥哥,也不必如此。”柳閆也趁機扇風點火的說:“景小姐,我們莊主,只是想要給季夫人補一補身子,您又何必要如此介懷呢?季夫人,您稍等一會兒,我再去給您盛一碗。”說完,便走了。

看著柳閆走了,流景心裏感到很委屈,可她答應過離瑾,要好好照顧寒衣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寒衣看著很委屈的流景,心裏很納悶,平時的流景不會這般,便說:“景兒,你剛才再三阻攔我喝那碗雞湯是為何,我知道你雖是一個大大咧咧的人,可做事絕不會這般沒規矩。”

流景聽寒衣這樣說,心裏的委屈減少,便將剛才聽到的柳軒然要毒害她肚子裏的孩子的事,告訴了寒衣。她心想:果然,這世間哪有那麽好的事,怎可能憑白無故就對你好了,原來,用心在這裏!她想,她得盡快和東陌把條件談好!不能讓她和墨軒的孩子再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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