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杏花偷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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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像是怕被林永興追上似的一路小跑回了家,只跑的上氣不接下去,臉上通紅。到大門口猝不及防,一下撞到一個人身上,野菜也從籃子裏撒出來撒了一地。

擡頭一看,是杏花。杏花看月亮這反常的模樣,連忙扶住她說:月亮,你咋了?

月亮頓了一下說:哦,我剛才看見一條惡狗,看著很嚇人,怕它咬我,嚇得我趕緊跑回來了。

杏花一邊撿地上的野菜,一邊說:哎呀,看見狗想咬人更不能跑了,你越跑,它越要追你呢。你要麽就假裝不害怕,沒事兒人一樣走過去,要麽就彎腰假裝在地上撿棍子打它。幸好這狗沒有來追你,以後可得記住了。

月亮點點頭,她頭上還盤旋著那顆名為“提親”的雷,杏花說的話也是似聽非聽。杏花看月亮神情有點飄忽,只當她是被那條狗嚇得了。野菜從地上都撿起來之後,杏花又把月亮送進屋裏。月亮這才反應過來,杏花咋下午這個時候過來了呢?最近大家都是只上午在,下午都沒有過來衣坊這邊。

杏花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大姑一家來了,因為離得遠,今兒吃過中午飯才到,下午也來不及回去了,家裏就那兩間房子,三張床,大姑、大姑父、還有大姑家的孫子,家裏住不下了,她想找月亮住一晚上,先過來看看,方便不方便。

月亮一聽滿口答應,家裏有空閑的屋子空閑的床,再住三五個人都不是問題,更別說杏花一個人了。杏花千恩萬謝的走了,說吃過晚飯再過來。

唐氏正在屋裏和面,看見月亮回來了,讓她趕緊把菜擇擇,她要蒸野菜窩窩。月亮紅著臉說:娘,今天這菜不夠蒸窩窩吧?說著把籃子拿到她娘跟前,唐氏一看只有半籃子,詫異的說:咦,今天為啥摘這麽少?是不是地裏沒有了?

月亮推說:今天的太陽有點曬,菜都蔫了,我看著不咋好,就沒摘那麽多。

唐氏看月亮臉色緋紅,想必是熱的了,就洗了手說:我這面都和好了,不蒸也不行了。我去村西頭的地裏找找去,再摘點。你和你嫂子在家待著吧。

巧兒正好從她屋裏出來了,看見唐氏又挎著籃子出門去,就有些納悶:娘,月亮不是摘過了?你咋又要去了?

唐氏說:不夠,我再去摘點。說罷就急匆匆的出門了。

巧兒進了廚房看見月亮在擇菜,也搬了凳子坐下來跟她一塊擇。

姑嫂二人默默的忙著手裏的活兒,菜原本就沒有多少,很快擇完了。

月亮去清洗,巧兒站在她身後突然說了一句:這幾天都沒見著林少爺,不知道忙活什麽呢,以前不是來的挺勤快嘛。

月亮的腦子正機械的重覆今天下午的情景,“提親”二字在頭頂不斷的盤旋,猛然聽見嫂子說起林永興,不由得渾身一抖。

巧兒原本就站在月亮身後,月亮這一抖實在是躲不過她的眼睛。對於嫂子的疑問,月亮只說:我也不知道。她以為自己的聲音是正常的,在巧兒聽來那聲音卻是小的像蚊子哼哼,底氣不足的。

巧兒待月亮洗好了菜,拉她坐下。盯著月亮只管笑。月亮被看得心裏發虛,別過臉去說:嫂子,你笑什麽呢?笑的我心裏發毛。

巧兒說:月亮,你今兒是不是見過林少爺了?

月亮想否認,但是她又覺得嫂子好像早已經發現了什麽端倪,不然前些天晚上嫂子怎麽會問起覺得林永興怎樣呢?

她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低頭不語。巧兒見月亮這樣,知道這就是默認了。

巧兒嘻嘻的笑起來,說:我說吧,他不可能這些天都不過來,原來是專門見過你。他有沒有說為啥不往家裏來了呢?

月亮搖搖頭,說:這個倒沒說。

巧兒看看那一小撮野菜,說:他幫你摘野菜了?

月亮再點頭。

巧兒拍拍月亮的手說:這林公子還真是體貼呢,平日只見他吊兒郎當的,沒想到還這麽細心,能知道你去摘野菜。月亮,說正經的,我覺得這人不錯,你怎麽想的?

月亮低了頭,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嫂子,他今天找我說了一些話……

巧兒的八卦心理立刻被勾起來了,她既是關心月亮,也是關心這件事,一時兩眼放光,直催月亮:快告訴我,林少爺說了什麽?

月亮紅了臉,說:他說,他什麽時候能告訴他娘來提親……

巧兒幾乎驚叫出聲,她以為那林少爺多來幾趟,多看幾眼,多說幾句都再正常不過,這個年齡嘛,總有些是藏不住的,心心念念都是那個人。沒想到他已經這麽當真,已經想到要提親了。雖然驚訝,驚訝過後,巧兒還是笑了,她摩挲著月亮的手說:沒想到月亮這麽快也要成親了。

月亮被蟄了一樣跳起來:嫂子,我可沒答應呢,他說了那個話,我什麽都沒說就回來了。我覺得我的心都快亂成一團麻了,不知道他要是再問我,我該怎麽說,所以才給你說道說道。

巧兒安撫的拽住月亮的手讓她坐下來,柔聲細語的說:月亮,我知道,大姑娘聽見成親這事兒都覺得太早,不過你想想,你也十七歲了,這時間其實是不早不晚正正好,林少爺說了這個話,那不是好事嗎?不過,我先問問你,你自己願意不願意?

月亮心裏除了慌就是亂,她把頭搖得撥浪鼓似的說:我不知道,不清楚,不知道……

巧兒嘆口氣說:你看,你已經被這個事兒攪和的亂套了,自己先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就給林少爺回個話兒,要是願意,他家自然會來提親,我估摸著,你也不會不樂意吧?林少爺挺好啊,這嫁人就得嫁個對自己好的。

話剛落音兒,唐氏就回來了,狐疑的看了看兒媳婦和閨女:誰要嫁人?

月亮慌亂的站起來,把凳子都給帶翻了。巧兒倒是鎮靜,嬉笑著說:娘,我們倆說風鈴呢,風鈴不是再過一個月就該嫁人了。

唐氏一邊把野菜往外掏一邊說:是了,風鈴也快要成親了,這孩子們長得真是快,我還記得她小時候的模樣呢,這一轉眼都該出嫁了。我看西邊地裏野菜多得很,還長得好,以後我每天去那邊摘吧,月亮啥時候想跟著去就去。

月亮看娘轉換了話題,心裏覺得輕松一些,幸虧娘沒有當面問她,不然真是難為情呢。

晚飯後杏花來了,春天容易讓人覺得困乏,還沒聊一會兒,都上下眼皮開始打架,月亮安頓杏花在外間睡,床上的被褥都是曬過的,自己還回屋裏睡。

杏花縮著肩膀說:這屋子這麽大,我自己在外間睡還真有點害怕呢。

月亮猶豫一下說:那,咱倆都到我屋裏去吧?

杏花瑤瑤頭說:我知道你自己睡習慣了,多個人肯定睡不好,你只要把門開著就行,這樣咱們這兩間屋子就像是一間了。

月亮覺得這主意不錯,就把屋門開著,熄了燈準備睡覺。

終究還是有心事,躺在床上又清醒起來。這樣躺睡不著,那樣躺還是睡不著,翻來覆去好長時間還是睡意全無。聽聽外屋的動靜,杏花應該已經睡熟了,一點聲音都沒有,想想明天需要的布料還沒有準備,月亮索性披了衣服,把燈只點亮一點點,把錦囊拿出來,反正布料只要一小會兒就好,想來應該不會被杏花發現。

這錦囊讓月亮暫時頭腦清醒,忽略白天發生的事情,她專心致志的想著需要什麽樣的面料和絲線,以致於外面有動靜也毫無覺察。

她正要想告訴錦囊需要什麽呢,忽然聽見外面白雨生低低的聲音:誰在那兒呢?

雖然聲音小,但是因為四周萬籟俱寂,依然很是突兀,月亮嚇得腦袋“嗡”的一聲:外面有人?

爹娘顯然是立刻被驚醒,白裁縫只穿了一個袖子,端著油燈出來了,一看院裏除了白雨生並無其他人,隨後唐氏也瞪著惶恐的眼睛出來了。

白雨生指了指屋裏,因為外間的屋子沒有拉窗簾,月亮屋裏的燈光雖然微弱,仍然可以看見套間的門口貼著墻站了人,現在白裁縫的燈光一照,很明顯,是杏花。此刻杏花捂了臉,站在墻角一動不敢動。

唐氏知道杏花晚上在家裏留宿,此刻隔著窗戶看杏花立在墻角一動不動,一口吹滅了白裁縫手裏的燈,換了安撫的語氣:我當是誰呢,是杏花啊,雨生,你看你把杏花嚇得,杏花,別怕。

雨生卻並沒有順水推舟,他嘟囔著:我怕吵醒你們睡覺,悄沒聲兒的進來了,沒想到看見月亮屋門外面站著個人探頭探腦的,我還以為鬧鬼了呢。

月亮聽見爹娘和哥哥在院裏說是杏花,受驚嚇的心才平覆過來,走出來看見杏花穿著秋衣秋褲,趕緊拿了她的衣服給她披上,杏花一直雙手捂臉,不說話也不動,唐氏讓白裁縫和雨生各自回屋去,讓月亮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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