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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血跡擦幹凈,放入自己懷中,從頭至尾沒再說過一句話。

“我在問你!”季幽淋見他不答,便追上來問他。

鬼狐貍轉過身看著她,卻並不吃驚,但他的嗓音卻有些沙啞:“我說過有些事姑娘還是不知的好。奉勸姑娘快些離開此地。”

他在叫她走,更準確的說,他是在趕她走,可季幽淋卻並不不想走。

她忽然覺得鬼狐貍所戴的那張面具下的張臉上一定掛著悲傷。——他不願意殺這個人,可又好像有這非殺這個人的理由。

她忽然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樣人?

她說:“如果我走了,誰來葬他,我們跟這個人之間能在他生命盡頭的時候相遇,也算是種緣分,我如果就這麽走了,不但無情無義,而且也對不起他。”

鬼狐貍好奇道:“你為何會認識他?”

季幽淋卻搖頭:

“就在剛剛……我們還坐在一起吃飯、聊天。雖然只不過是一面之緣,但也許就是冥冥中註定的,我要替這個人收屍。”

鬼狐貍輕蔑道:

“你的心底未免太好了,心地太好的人,在這個世界都沒有什麽好下場。”說到此,鬼狐貍就不得不撇向言孝武,他看著他,而他也在看著他,言孝武的眼神裏充滿了懷疑,不屑跟戒備。鬼狐貍並不驚奇,對於他這樣的人,任何一個對他使出這樣的眼神,他都覺得很正常,他淡淡笑道:“如果我是你,就會看好她,不然她一定會死的莫名其妙。”

聽到這句話,言孝武卻不知道為什麽,雙眼之中竟燃起烈焰,他冰冷的語氣好像比之前還要冰冷,他說:“你管的未免太多了。”他說這話時候,簡直是要殺人。

鬼狐貍並不知道他們兩人的關系,但言孝武這雙眼睛就好像在說,他們之間有著非同尋常的關系。——情人又或者是主仆。

忽的鬼狐貍飛身躍上房檐,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暗夜中。

季幽淋本以為他是走了,他本來就是來去如風的人,卻沒想到很快,他又回來了,他不但回來了,手上還拎著一個人,一個棺材鋪的小夥計。

他們落地之後,他就讓那小夥計去量宋風的身形,他說:“你且按照這個人的尺寸定做衣服上好的棺材,無需擔心錢。再多的錢我都會付。”

他真是個難以看清的人,季幽淋看不懂他,她猜大概沒人能看懂他,但他卻怎麽也不能將他視為惡人看待。

而季幽淋這種反應卻讓言孝武不得不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他拉開季幽淋,“這裏已經沒有我們的事了,我們該去客棧了。”

季幽淋並不想走,她實在太像了解‘玄天令’到底是什麽東西了,但是鬼狐貍似乎卻非常同意言孝武的做法,所以他並沒有阻攔,不但沒阻攔反而說:“說得對,你們還是盡快離開的好,我這個人天生就是是非人,惹上我的人,只怕會卷入什麽麻煩中。”

他真是一個怪人!

季幽淋還來不及想,就已經被言孝武拉走了。

此時城中已經起了霧,水滴滴在青石板上的聲音異常清晰,他們穿過巷子,轉了幾個彎才停下來,停下也是因為季幽淋覺得手腕被鉗的有些疼了,才喚住言孝武。

“你弄痛我了。”她掙開他的手,撫了撫自己的手腕。抱怨道:“你看,我的手腕上正引著一圈手指印,想不想首飾?我真感謝你為我留下這麽一串鏈子。”她並不想被這個男人幹涉,因為她並不喜歡這個人。

言孝武看了看她的手腕,索性她的手腕並沒有事,如果他真的使勁了,她的腕骨早就碎了。他問:“你到底準備何時跟我回去。”

季幽淋瞥了他一眼,倔強的像個小孩子道:“一輩子都不。”

言孝武嘆了一口氣,卻並不腦她:“不回去也罷,留你在江湖上多闖蕩幾天,你也許會改變主意。”他嘆息道:“但我需醒你,你絕不可對任何男人動情。”

季幽淋望向他,眨了眨眼,她覺得好笑,於是頑皮道:“你憑什麽管我?難道你喜歡我?”

言孝武轉過神,背對她,擡頭望了一眼明月,仿佛想從月光中找到什麽卻又無從找到有些失落:

“我無情無欲絕不會喜歡上任何一個女人。我只想警告你,情愛之物是毒藥,你想要多少男人都可以,但獨獨不能愛上任何人,若你愛上什麽人,不單是我,就算族中長老也必定會殺了這個男人。”

季幽淋嚇了一跳,她從言孝武的眼中找不到任何戲謔,這代表他沒有跟她說笑,“為什麽我不能愛?”

“因為你是女皇,你不能有情,更不能有愛。你的情、你的愛只能面對我蒼雲百姓。情愛會摧毀你,也會摧毀你的意志。”

季幽淋雙手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怕還是因為憤怒,她吼:

“我從來沒說過我要做你們滄雲國的女皇,滄雲國已經滅了,想要覆國根本是癡人說夢。我是季幽淋,你看清楚、認清楚我叫季幽淋。我不是你們的女皇鷹黎。”

言孝武臉上閃過一絲溫怒,卻很快消失,淡淡道:“那只是你一人逃避之詞。”

“頑固不化。”季幽淋不想在跟他說下去,她太清楚跟一塊石頭說話的痛苦,她沒有能令頑石點頭的毅力。她摘下面紗,指著自己的臉道:“你看清楚,誰會看上一個這麽醜的女人?我喜歡別人,別人也未必喜歡我,你滿意了沒有,滿意了我要去客棧睡覺了,你如果再敢說廢話,我就自殺,看你回去怎麽那些長老交代。”

客棧就在這條巷子的出口旁,此時城中燈火稀少,只有街道兩旁的紅色紙燈籠跟客棧門口那兩盞紅的耀眼紙燈照耀。

顛簸一天,季幽淋早已感覺渾身酸疼,思念著柔軟舒服的床鋪。

第二日一早。

江陽城中忽然來了許多俠客,這些人有的是綠林高手,有的出處無名,有的用是大漢,有的是俠女,有的是門派,有的只有一人,有的用劍,有的使刀,有的手中什麽都沒有,但卻目中無人,這些人全部雲集到了小小的江陽城。

今日的江陽,倒是熱鬧的很。

季幽淋跟言孝武在打聽了之後才知道,原來這些人全部都是為了“玄天令”而來的。

他們也同時得知這“玄天令”是武林盟的聖物,當今盟主下落不明已經三年,這令牌也失蹤了三年,這些人不知道從哪兒聽說“玄天令”出現在江陽城,所以紛紛而來,準備奪令。所有人都打著令牌在手,整個武林盟都盡歸所有的註意。

季幽淋卻暗暗笑這些愚不可及,這令牌現在早已經落入鬼狐貍的手裏,而那鬼狐貍想必已經出城了,而這些人卻不知道。

8.第一卷 怳然一夢瑤臺客-第八章 伏擊

城北客棧。

屋子裏很幹凈,一塵不染,因為完顏恥是個極度喜歡幹凈的人,所以他的房間裏簡直連一根頭發都沒有。他喜歡整潔、樸素,就像他穿的衣服一樣簡單。沒人知道他為什麽要叫完顏恥,但所有人都對這個名字充滿了好奇,但同時所有人也沒有答案。

完顏恥這個人很神秘,沒人知道他住在什麽地方,也沒人知道下一秒他又會出現在什麽地方,能見到他的人只會在之前接到一封袖箭傳來的信,地點跟時間就寫在信上。

現在,鬼狐貍就站在他桌子的對面,鬼狐貍在之前也並不認識他,他只知道眼前這個人叫完顏恥,是死人谷眾多神神秘秘的怪人之一,這些人沒有身份,只管發布任務跟接收任務。

完顏恥拿起鬼狐貍仍在桌子上的鐵牌,仔細看了看,忽然頓住,皺起眉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玄天令?看它的外表,就跟一塊再普通不過的牌子一樣。這真是那能號令群雄令風雲變色?!”

鬼狐貍疑惑道:“是與不是,你不能確定?”

完顏恥的嘴角撇出一道弧:“我如何確定?我又從來沒見過它。”

“有些東西外表雖然平平無奇,可卻不一定真如它外表看起來的那樣。反正東西我已經拿到了,我的酬勞呢?”鬼狐貍從不是一個喜歡多言的人。

現在,任務完成了,東西也拿到了,那麽他就暫時沒必要在跟死人谷有關系,他並不喜歡這些人,甚至極為厭惡,,每次見到這些人,他就要做他不想做的事——殺人。

有時候……他想起自己殺人的樣子都會想吐,因為他的手法簡直太利落的自己都不敢相信,一個從未殺過人的人是絕不會可能有這麽快的身手的,這說明他在失憶之前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

若說上天已經給了他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而他偏偏仍然踏上同樣一條路,他怎麽能不惡心?不想吐?

完顏恥從懷中掏出鼓鼓的一個袋子仍在桌子上:“你是我進谷以來,見過的辦事最快的人,也是深受最好的人。”

鬼狐貍不想多言,只拾起桌上布袋,然後轉身出了房間。

這個房間——他一刻也不想多呆。

子夜時分,下起了薄霧,這霧滲透著詭異與陰森。

透過薄霧看去,酒館的燈火仍然點著,往日的這個時候,酒館已經打烊了,但今天卻不同,只因為今天酒館裏來了一個出手闊綽的男人,他臨近打烊時候來,卻在子夜時分仍未離去,店小二來催,卻被他硬塞給了一錠金子。

酒館不大,只有一間棚子,如果不是這個客人的出現,就算是一年的盈利恐怕也掙不到一錠金子。

所以今天晚上,這間酒館只為這個人而開。

這個人雖然有錢,但穿的卻很隨便,一身淡紫色的粗布衣裳,一把劍,就跟普通的劍客沒什麽區別。

但這人的相貌卻是及其英挺俊朗的。

相貌俊朗卻還奇怪的隨身帶著一個面具——狀如狐貍,詭異、陰險。

面具的做工很精美,無論是從顏色還是從造型,手工都應該是一等一的,這樣的做工只有大師傅才能做得出來。

沒錯,這個人就是鬼狐貍,他總喜歡在這樣的深夜出現。

夜晚對很多人來說是用來休息的,但對於有些人,卻是用來獨占的。

他喜歡獨占夜晚,因為只有這一刻,他才能放下一切,沒有任務,沒有是非,不必在乎自己是誰。

店小二好奇的過來問:“客官這面具好漂亮,莫非是心上人送的,讓您這麽愛不釋手?”

小酌的姿勢稍頓,男人道:“為何要這麽問?”

店小二嘿嘿一笑,為其斟上一杯酒說:“像客官這麽俊朗的男人又怎麽會用的上面具呢,依我看,客官您要是在街上走一圈,保證會有大把大的美女來投懷送抱,那唯一的解釋自然就是這面具是客官您心上人送的。”

鬼狐貍笑著搖了搖頭:“這不是姑娘送的。”

“不是?!”小二有些吃驚。“那您大半夜的帶著這麽一個嚇人的東西幹嘛?”

“這可怕嗎?”鬼狐貍並不覺得這面具嚇人,戴久了反而有種親切感。

“客官您別怪我多嘴,這東西看上去鬼森森的,晚上要是帶出去,要是給人看見,八成會被嚇死。”

鬼狐貍忽然想到小溪曾遇見的女人,不禁笑了起來:

“越說越離譜。我就見過一個姑娘,不但不怕,而且還想要殺了我。”他話音落下的時候,也飲了一杯酒。

店小二頓了口口水,不禁搖了搖頭:“我的乖乖,世界上還有這麽膽大的姑娘,當真是天下奇聞。”

鬼狐貍撇他一眼,道:“我看是你膽子太小。”

店小二不服軟的低頭嘿嘿笑道:“客官您看錯了,要說膽大,絕對沒有比我更膽大的人,我可是全江陽膽子最大的人。”

鬼狐貍點點頭又搖搖頭,先笑了笑又嚴肅起來:“大膽小二,可否幫我再去弄兩盤小菜?”

他說“大膽小二”時候的聲調就好像在罵人。

“客官,小的真的差點被你嚇死。”

鬼狐貍苦笑道:“就這麽點膽量還號稱全江陽膽量第一?”

店小二嘿嘿笑了笑,擡頭就看見自己的老板娘,端著酒菜站在那裏。

鬼狐貍也擡頭看見了老板娘,而酒館的老板娘也正在看著他。

他發覺她跟一般的婦人不太一樣,她的妝太濃了,濃的就像胭脂巷裏的姑娘,她穿的衣服太暴露了,只要她一彎身就可以看見她雪白的胸脯。

老板娘已經走了過來,將手中的飯菜擺到了桌子上。

她有一雙非常大而且長滿老繭的手,這分明就是一雙用慣了鞭子的手,因為經常要握鞭子,所以手心全部起滿了老繭。

此時鬼狐貍已經明白了一件事,所謂的江湖追殺令已經到了他的身上。

鬼狐貍笑了起來道:“這麽晚了,老板娘還要親自來送飯菜,難道不怕好事之徒在店中鬧事?”他說鬧事的意思在明顯不過,男人喝多了總會出問題,尤其是對著美女。

一般的婦女絕不會挑這個時候打扮的如此風騷出來見客,除非……她有意勾引。

鬼狐貍已經提高警覺,但現在才提高仍是晚了一步,他忽然感覺身上泛起了燥熱,怕是人家早已經在酒中下了什麽藥,他卻糊裏糊塗的給喝了下去。

老板娘眸光流轉,一雙溫柔繾眷的眸光頂上他,千嬌百媚道:“我經營這酒館已有不少年頭,什麽樣的男人沒見過,還怕會有男人來鬧事?”

鬼狐貍又說道:“如果今天遇到呢?”

老板娘故意被凳子絆倒,一個踉蹌跌在鬼狐貍的懷中,無盡柔媚的問道:“那你想怎麽樣?”

鬼狐貍道:“應該是我問,你想要怎麽樣才對吧?”

老板娘的手臂摟住了鬼狐貍的脖子,在鬼狐貍的耳邊道:“我啊?既然你是妖怪,那總要有個收妖的人才對。你當真不應該帶狐貍面具,因為你帶著面具,誰都認得出來,你不是人,是只狐貍,是個畜生。”

他確實不應該帶,因為這張面具現在已經出賣了他就是鬼狐貍的身份,鬼狐貍並不有名,而聞名的是“玄天令”

她話音落下的時候,鬼狐貍一掌拍在桌子上,怕的一生,桌腳立即飛了出去。老板娘也從他懷裏飛了出去,但老板娘的身子雖然在空中滾了兩圈,落地之時卻仍然穩如泰山。

她落地之後,臉色也變了,大喝了起來:“鬼狐貍,交出‘玄天令’。”

此時那憨厚的店小二也亮出了雙刀,擺好了架勢道:“半夜打鬼,客官您說我是不是全江陽膽量最大的人?”

鬼狐貍低著頭,笑了笑:“如果我說玄天令已經不在我身上了,你們會怎樣?”

老板娘笑道:“這話說出去恐怕鬼都不信。你剛才已經喝了老娘特制的‘醉花釀’撐不過一個時辰,如果你乖乖交出‘玄天令’,我就給你解藥,不然你可以要吃不少苦頭。”

鬼狐貍簡直要無話可說了,這種藥只有一種人才有,藥王谷的棄徒蕭玉兒:“‘醉花釀’不是春藥嗎?你居然給我喝了春藥?你這女人原來早就看上我了,準備將我先奸後殺啊。”

蕭玉兒聽了之後,一張臉立馬漲的通紅:“你放屁,誰會看上你這小白臉,我只是想讓你只臭狐貍多受點苦而已。這種藥如果在一個時辰內找不到人交歡,身體就會慢慢的腐爛。”

“傳說藥王谷的女弟子蕭玉兒因為貪戀小師弟被逐出師門,後來跟小師弟龍玨私奔了,在江湖上以‘鴛鴦刀’自稱。能有這種藥的人只有藥王谷的人有,這麽說,老板娘就是蕭玉兒,而小二你就是那個叫龍玨的了?”

“是又如何?”

“哎,不如何,沒想到今天你們居然用春藥對付我,說出不去也不怕笑掉天下人的大牙,就算我給你‘玄天令’,恐怕你們也無法號令群雄。”鬼狐貍戲言道:“依我看,玉兒妹妹八成是看上在下了,所以才用這種藥對付在下,方便到時候跟在下交歡也好名正言順啊。”

9.第一卷 怳然一夢瑤臺客-第九章 脫困

現在,蕭玉兒的臉上浮上了紫綠清白紅各種各樣的顏色,磨牙的聲也清晰可辨,她簡直要殺人了。但她卻仍然能笑出來:

“亂吃豆腐的下場,就是噎死。”蕭玉兒說話的時候眼神犀利的很,語氣也毒的的可怕。

鬼狐貍似乎要笑出來,卻又忍住不笑,他說:“雖然你已是徐娘半老的年紀,但我想,我還是應付的來的。畢竟風韻猶存的女人,最有味道。”

“我看,你是想讓我割掉你的舌頭。”龍玨自然忍不了自己的女人從別的男人嘴裏出現,而且還這麽卑賤,所以他站出來,擋在蕭玉兒前面:“像你這樣的白面小生,就該多吃些這樣的苦頭。”

鬼狐貍看著龍玨道,他也正看著自己,他已經清楚的知道一個男人的妒忌之火被點燃了,但他絕沒有停下的意思,因為他喜歡惹人生氣,尤其是那些想要殺他的人,他喜歡看別人被他氣得跳腳卻又奈何不了他的表情:“你不是在嫉妒在下比你年輕,比你威武,比你更招女人喜歡吧。”

“看你是找死。”放下話音,龍玨手中的雙刀就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像鬼狐貍刺去。

鬼狐貍只覺得渾身燥熱無比,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流入脖子,身上的衣服也已經被汗液淋濕,現在,他已在‘那種狀態’。

他不得不佩服這“醉花釀”的厲害,他喝下的時間就連一炷香都不到,藥性卻已經可以發揮的淋漓盡致。

龍玨的雙刀從兩個不同的方向襲來,而他卻只能坐以待斃,眼看馬上就要變成一只死狐貍。

卻在這個時候被揮來一道鞭子阻止了。

這道鞭子非常狠,直接打到了龍玨的虎口,叮的一聲,龍玨的雙刀就只剩下一把,而另外一把刀已經滾在在地。

他望了一眼蕭玉兒,就算不看他也知道這屋子裏能用鞭子的只有她,他瞪著她,像在瞪一個仇人:“你莫非真的迷戀上這小白臉了。”

蕭玉兒卻不以為然:“如果你殺了他,誰來告訴我們‘玄天令’的下落?得到‘玄天令’之後,隨便你怎麽處置他,我絕不幹涉。”

龍玨捂著虎口,那裏正汩汩的往外冒血,想到這一鞭痕卻是自己的女人為了其他男人而留下的,他就覺得作嘔:

“我怎會殺了他,我不過是要廢他一雙腿,讓他再也無法勾引女人。你若不心疼他,又何必如此緊張?”

“龍哥。”蕭玉兒輕揉的喚了一聲:“你的架勢告訴我,你想殺了他。跟你做了這麽多年夫妻,我難道還不了解……”蕭玉兒的話還沒說完,就忽然看見龍玨身後的人影,這個人影竟然是鬼狐貍,他居然可以趁著她們兩人交談的時候,無聲無息的走到龍玨身後,而若不是親眼看見,她絕對無法發現。“小心。”她已發出警告,但小心的心字才剛落下,龍玨甚至才剛意識到身後正有危險卻來不及回頭的時候,就感覺真氣分散,腰間一軟,整個人被人點住了穴道。

龍玨的雙刀並不算出名,出名的只是他跟蕭玉兒的身份還有那段情事,所以他的功力並不高墻,現在他卻慶幸,如果戳在他腰上的不是手指,而是一把劍,他應該已經死了。

但他很快就覺得自己還是死的好,因為鬼狐貍已經摟上了他的妻子。

鬼狐貍並不是一個喜歡女色的人,但任何男人在媚*藥的控制下,都是無法控制的,他並不輕易傷害女人,只是眼前這個女人太過可恨,也太笨,如果他不欺負一下,心中的氣也是難消的:“我居然會找了你的道,怪就怪在你下的是媚*藥,我拿你解藥,也不為過。”

蕭玉兒如果任然可以用武功,絕不會讓一個比自己小這麽多的人亂來,但可惜的是她也已經被點了穴,這個穴位雖然可以自由活動,但全身卻是無力的,她現在就跟一個普通女人沒有兩樣。

鬼狐貍已經抱起了她:“與其跟著這種男人受辱,我看你不如跟著我。”他說這話的時候,眼中已散發出情色的火焰。

這是女人絕對無法抵抗的,尤其是一個身強力壯,長相又絕對英俊的男人。

鬼狐貍已抱著蕭玉兒進了房間,他雖然將她放到床上,卻不曾對她不規矩,雖然他現在比任何時候都需要女人,卻仍然不想對這個女人不規矩,只因為她是別人的妻子。

他喘了一口氣,說:“我給你倆條路,如果你想做個貞節烈女就給我解藥。如果你想做個淫娃蕩婦,我也會成全你。”

蕭玉兒到現在才明白自己被他戲弄了,他說給自己兩條路,那麽在外面為什麽不說?原因只有一個,他在故意氣她的丈夫,現在就算什麽事都沒有,出去了,依照他的脾氣,他也會誤會。

想到這一點,她就忍不住呸了出來:“老娘就算把解藥仍了也不給你解藥,更何況你聽說過什麽媚*藥有過解藥?”

“那看來,你是想走第二條路了。”

“你……”她被嚇了一跳,因為鬼狐貍說的絕不是假話,他已經撲過來,而且用最簡單的方法在脫她的衣服。

最簡單的方法——

就是無論什麽樣的衣服,都直接扯下來。

一個男人的力氣總是很大的,他們總是可以輕易的撕開女人的衣服,只是有些男人不齒,而有些男人卻成了癮,認為這是一種享受。

鬼狐貍絕對是第一種人,但在這種情況下,想必沒有幾個男人不會變成第二種人。

很快,蕭玉兒就被扒光了。

但蕭玉兒卻並沒有抗拒,她竟然也在享受,被一個英俊的男人這麽對待,她卻覺得是件舒服的事。

鬼狐貍看見她的樣子就覺得作嘔,他說:“真是一個蕩婦。我說的沒錯,你早就算計好了要讓我這麽對付你。”

“我可沒你想的那麽下賤,只是忽然覺得……”她的手指從他的臉上劃過,“忽然發現你也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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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孝武又被迷倒了,他總是失算季幽淋會在酒中下藥。

季幽淋也總是能找到各種方法讓言孝武中計,畢竟言孝武實在太過一本正經了。他總是對季幽淋沒有防備。

現在,她已打算偷偷溜走。

月亮掛在天上,所以夜晚並不難走。

她才剛出了城門就在一棵大樹下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靠著大樹坐著的男人——

她走過去,看清楚了,就已知道他就是鬼狐貍,因為那個男人身邊掛著一張面具,那樣一張面具,實在是其他地方再難找到的。

“我問你,你幹嘛要帶著面具?”她已坐在他身邊,縱然他們只見過兩三次面,卻像他們早就認識了一樣。她拿起面具的時候,鬼狐貍也並沒有阻止。

鬼狐貍也沒有多餘的表情,不但好像他們是早就認識的人,更像是他們事先約好在這裏見面一樣,他淡淡的回著:“喜歡。”

“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麽想要‘玄天令’?或者說,你的雇主為什麽想要‘玄天令’”

“想要。”

“我問的是為什麽想要。”

“還能有什麽?”他伸出手,從她手上拿回面具,從沒人動過他的面具,從四年前他失憶之後,甚至在沒有人動過他的東西,因為他總是一個人。“你真是一個奇怪的丫頭。總是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出現,總是在不經意間出現。”

如果不是她臉上長著難看的胎記,他大概會覺得他們兩個人之間有著某種緣分。

“我為什麽奇怪?我覺得我挺正常的。”季幽淋擺了擺手:“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麽要‘玄天令’?爭霸武林?還是一統天下?”

“我為什麽要回答你?”

“因為我好奇。”

“好奇並不是一件好事。不是所有的好奇都能得到結果,更不是所有的結果都是好的。”

“可這並不是什麽很難回答的問題對嗎?”

“爭霸武林也好,一統天下也罷,總歸是做人上人,這沒有什麽不好的。也許若我做了天下之主,會比六國中的任何一個君王都要好,只可惜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我對天下沒有任何興趣。”

“好大的野心,那什麽事對你來說這麽重要?”

鬼狐貍狡黠一笑道:

“我不想告訴你。”

季幽淋做了一個實在無趣的表情,道:

“不想說就算了,我也該走了。”

“去哪兒?”他問這話自己都覺得奇怪,她要去哪兒就去哪兒,關他何事?她是誰又關他何事,但他卻想知道。難道在他心底……已經開始期待他們下一次相遇了?

她想了想:

“雲游四海,走偏江湖。”

“你那個朋友呢?”她有朋友,是那個冰冷無比的男人。

誰都有朋友,誰都離不開朋友。可他就沒有,他忽然很想有……

季幽淋道:“如果以後見到他,千萬別告訴他你見過我。”

“為什麽?”現在反而換他問她了。

“這你不用管,總之別告訴他就對了。”說完,她已起身,撣去身上的塵土說:“我走了。”

“希望我們再也沒有機會見面。”他在在說:像他這樣的人,還是永遠不要再見的好。但聽在季幽淋的耳裏卻變成另外一個意思。

她忽然很生氣的停住腳步,轉過身怒氣沖沖的瞪著他,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圓,鼓出來的眼睛簡直可以直接取出來當彈珠玩:

“我沒想到你會是這種人。對,我這張臉就是很醜,但是我醜我的關你什麽事?你不想見到我,我也不想再見到你。像你這樣為了自己非要奪取別人性命的人有什麽好炫耀的?我看你比我更醜陋更討人嫌,以後就算你死在街上我都不會瞧你一眼。”

因為她的相貌被很多人嫌棄,因為她有一張跟怪物一樣的臉,所以很多人都不想再見她第二次。所以這句話聽在她的耳朵裏就像是嫌棄她一樣。

她罵完就要走,走了就再也不會回頭,卻沒想到被鬼狐貍給拉住了。

她在生氣,而他卻很平靜的在笑,他說:“你這丫頭的脾氣也不好了,我只是怕有一天我會必須要殺了你。”

“殺了我?”季幽淋雖然不明白他這話什麽意思,卻不氣了:“為什麽要殺我?”

“你看過我殺人,現在還看見了我的真正樣子,你說我該不該殺你?”

10.第一卷 怳然一夢瑤臺客-第十章 靈劍現世

季幽淋覺得這是在是一個很蠢的問題,所以她笑了,她笑著說:“你就算不殺我,我也不會到處跟人說我看過你的樣子、見過你殺人,因為沒人會相信我。就算他們相信我,這樣做對我又有什麽好處?”

鬼狐貍也點點頭:

“你說的倒是十分有道理。”

“既然有道理,我們算是朋友了?”

鬼狐貍也笑了,笑的燦爛,比天上的繁星還要燦爛:“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是我的榮幸。”

季幽淋笑了笑,轉身,猛的飛身上樹。卻是接住了誤從樹上跌下來的幼鳥。

她伸手十分靈巧的攀上樹枝將幼鳥安然無恙放回鳥巢,一切顯得極為自然不帶一丁點含糊。

鬼狐貍見過很多女人也有過很多女人,就在剛剛,他還抱過一個‘如狼似虎’的女人,但他卻從未見過她這樣的女人。

她她的伸手實在太過利落,她的輕功絕不再他之下。

鬼狐貍終於忍不住問了:

“既是朋友了,總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

季幽淋淡淡的回答:

“季幽淋。清幽的幽,淋雨的淋。”

果然是恨奇怪的名字,不過卻不是那麽難聽。

“我叫鬼狐貍。沒名沒姓,鬼狐貍。”

“為什麽沒名沒姓?”季幽淋的問題總是很簡短。

鬼狐貍回答:“因為不記得了。”

“為什麽不記得?人怎麽會不記得自己的姓名?”

鬼狐貍仰面苦笑道:“我不但不記得我的名字,更加不記得我是誰。”

鬼狐貍這麽說,季幽淋也聽明白了,原來——他竟是個失憶的人。

一般人會認為失憶的人很可憐,一個連自己是誰記不得的人總是悲哀的,但她卻不怎麽認為:“我問你,你覺得自己失憶是件可憐的事嗎?”

“難道不可憐嗎?”

“如果你以前是個江洋大盜,殺人放火,奸淫擄掠,無惡不作呢?”

“那也是我的記憶,我沒有扔掉它理由。”

季幽淋也點點頭,不再反駁:“你說的沒錯,記憶就算在壞,也總是自己的,斷沒有不要的理由。我以為如果過去是個壞人,現在忘掉一切,你就是煥然重生。”

“記憶並不能決定一個人的好壞。我過去是惡人,現在也不一定會變成好人。”

季幽淋嘆了一口氣,已坐在樹梢上:“好人壞人也不是一句話就能概括的,好跟壞本來就沒有界限,許多人以為自己是好人卻做了很多傷害別人的事;而許多十惡不赦的人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沒有做過,你總想給自己一個定義,最後會發現自己仍然什麽都不是。其實做你認為好的事就夠了,何必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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