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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仙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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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輕輕一嘆:“真是尤物,不見玉面,單思面紗,已是不可方物了。”

赫衣男子眉華微轉,戾聲道:“韋姑娘,據我所知,韋氏當年在南越被無名一把火燒了,如何還存留了後人?”

“仁兄所言不謬,果然曉得我韋氏當年被一場天災之火燒盡了,當年我與兄長淘氣,夜半睡不著,趁著父母熟睡,悄悄出門去采夜參果。據說夜參果唯有夜晚才可采摘,采它之人必須是童男童女,否則夜參果片葉不現。它一枚價值千金,我們兄妹早存了心思,可惜父母不允許。也是天可憐見,那晚我們商量好了準備采夜參果,誰知才出門,便被濃煙嗆住,迷失了方向,我們兄妹左沖右突,各自跑散了,我流落中原,而兄長不知去向,不知我的回答仁兄可滿意否?”韋雲侃侃而談,麗眸明艷如刀,晃了一絲寒影射在赫衣男子身上。

赫衣男子暗暗心驚,果然是韋家的人了,想不到後根未除盡,要是主子曉得,不知怎樣處罰呢。

他面上一毫不露,淡笑如風:“韋姑娘,正好我救了韋承公子,可惜他面目俱毀,不願意見世人。姑娘既不願取下面紗,不如隨我走一趟如何?”

女子清越一笑:“憑你幾句話,我就隨你走,萬一你不是恩人而是仇人,我豈非自投羅網?也罷,為兄長,我願意一試,不過,也得讓世人看清我的面目,也好做個無恙的憑證。”

女子說罷,秀荑輕翻,面上輕紗緩緩飄落,露出一張舉世無雙的麗顏來。

旁人尤可,逯羽卻是劇烈一震,此女忒美,幽緲若仙,不似人間的煙火女子,一襲華裳,繡了南越藍雉草紋,紅唇如花,烈烈含笑,無懼生死的神情,令人為之心碎。

她是誰?

逯羽迅捷掃了一眼苦薏,苦薏眉眼蘊暖,柔柔望了臺上的女子,極是愛慕的模樣。

逯羽暗惱,臭丫頭,到底使的哪般謀略?

韋雲的美,讓臺下眾人癡怔,赫衣男子亦是看得一呆,冷瞳中不由攏了羨色,半晌點頭道:“韋姑娘果然傾城珠色,在下就此帶你去見韋兄。”

韋雲幽幽一笑,輕移蓮步,在婢女的扶持下,緩緩步下竹臺,婷婷立在赫衣男子面前,柔婉如鶯:“公子,請前走!”

赫衣男子排眾甩步,身姿矯健,步伐如風。

韋雲止步嬌憨道:“公子,我腳力弱,你行慢些。”

“姑娘,我前頭有畫車一乘,不如姑娘隨我騎了腳程,好快些,如何?”赫衣男子回瞳,眸心隱了光芒暗束。

韋雲悄悄側首,苦薏對她微微點頭,韋雲恬淡一笑:“也好,聽憑公子作主!”

人群裏大多是男子,雖然不免惋惜如此美人花落有主,也只能望而興嘆,三三兩兩交頭接耳盡數散去。

苦薏拉了逯羽避進人群裏。

扶瓔與風一竹相視一眼,各自隱散。

轉瞬,一匹紅馬絕塵而去,赫衣男子親自駕了馬車,韋雲掀了錦簾,對著苦薏擺手示意。

早有水蘇牽來馬匹,逯羽一拉苦薏,迅捷上馬,急追而去。

扶瓔與風一竹亦是馬背生風,如箭跟上。

畫車飛速急駛,轉了幾個彎,進了一個狹窄的小巷子,左繞右穿,走出小巷子,迎然而立的,是一幢世外林園,綿延無邊。

林園上空霧氣繚繞,如夢般境界,樹木千奇百怪,株株嶙峋虬勁,是很多年的樹木了,一壁泛著刺烈的香氣。

赫衣男子止住馬,跳下馬背,伸手去掀錦簾,眉眼蘊了寒芒,旋即悄然泯去,淡聲道:“韋姑娘,到了。”

韋雲撫胸輕噓一口氣,溫婉笑了笑:“香氣好惡,是什麽所在?”

“仙人林!”赫衣男子伸手接了她的玉腕,韋雲不得不落地,香氣刺得她鼻子難耐,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聲音才落,旋即,霧開樹散,露出銅墻鐵壁來,放眼望去,盡是排排宮殿般的錦舍,千門萬戶的,分不清東西南北。

赫衣男子拍一拍手,沿了中庭玉階裊裊行來一群美人,金鈴琮琮,玉佩擊脆,步搖生姿,衣袂窸窣,為首女子幽聲道:“二林主,這位美人兒是誰?”

赫衣男子一推韋雲,冷笑:“聚芳樓的頭牌姑娘,從此歸兄弟們取樂了。”

韋雲暗暗心驚,腳步往後移了移,瞳中一抹駭色道:“公子說得什麽話?你說兄長在此處,原來是騙了我來?”

“哼,韋雲,你自投羅網,是你愚蠢。來人,帶下去!不許兄弟們動,先我玩膩了再賞下去眾樂。”赫衣男子長笑幾聲,惡聲含了淫意,一壁伸掌去捏韋雲吹彈欲破的雪面。

韋雲怒不可遏,揚腕擋開他的臟掌,迅速往林外逃去。

赫衣男子哈哈大笑,笑聲裏,韋雲頭暈目眩,搖搖欲墜,那群美人待要上前,驀然,橫剌裏沖出一人,伸手穩當托住韋雲。

赫衣男子不驚不怒,哂笑:“羽公子,是你?我當尾巴是誰來!”

“韋姑娘尋親,你騙她也就罷了,卻要壞人清譽,好卑劣的手段!”逯羽寒瞳射來,冰句如凍成了的石塊,狠狠砸來,讓人心驚。

赫衣男子與他保持距離,悠閑一笑:“羽公子,我仙人林本就是快樂如仙的地方,你想加進也未嘗不可,何必為了美人與江湖中人鬥氣的?”

“早聞仙人林是一批不知死活的江湖惡棍所居,迷瘴重重,香氣薰人,沒有解藥,只進得來出不去,就是官府亦拿仙人林無計可施。想不到竟是如此隱秘所在,本公子倒是慚愧,枉在江湖如許年。”逯羽攬了韋雲,回瞳輕喚:“丫頭,韋姑娘交給你了,你二人出來罷,今日一番惡戰不可避免了。”

苦薏盈然從樹後走出,面上蒙了細紗,清越一笑:“羽公子,這惡林子不知毀去多少女子的清白,今兒一鼓作氣滅了才解氣。”

風一竹與扶瓔並肩而來,手中各執了寶劍。

“就憑你們幾個?瘋俠風一竹,慶雲劍扶瓔,果然個個高手,可惜你們有去無回。”赫衣男子惡聲道,一揮手,眾美人如蝶飛舞,須臾間精致排成一陣。

苦薏揚瞳笑道:“風女俠,你見過此陣!”

風一竹冷聲道:“魚麗陣!”

語聲寒涼,掩不去心底一脈溫柔,眼前迅速晃過衛青的俊影,與他並肩對陣的情形歷歷在目,宛如昨日情景,甚至伸手間便能觸及他飄逸的衣緣。

赫衣男子面色一變,原來他們識得此陣!腳步一移,手中多了柄寶劍,揚劍高聲道:“羽公子,仙人林與你無仇無怨,你若退出,還有人情在,否則死無葬身之地!”

逯羽長衣一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迫向他面前,掌間黑螭劍黑光一閃,如烏雲旋成泰山壓頂狀劈至,口齒一壁雪寒道:“烏合之眾,也配有人情!”

赫衣男子劍抵黑螭,伸指在口中打了個清脆響亮的哨聲,旋即,各錦室間如箭射來影影,劍光刀光灼灼,瞬間,團團圍了幾圈,把逯羽生生困在鐵籠中。

苦薏吃了一驚,仙人林果然是人多林多,一幫烏合之眾聚在一起,也蹦跶著成得了氣候。

赫衣男子退出劍外,戾目如鷹隼,譏誚道:“逯羽,就算你是人中龍鳳,如何奈得了我將多兵眾?”

逯羽持劍冷目,面色石沈如潭,俊瞳幽光一束射在他面上,沈靜若水道:“你到底是何人?為何要殺這位韋姑娘?”

“我不想殺她,只是美人美艷如花,若不留下來讓兄弟們欣賞欣賞,豈非辜負了她美妙年華?她自動送上門,如果不收,太暴殄天物了。”赫衣男子恬不知恥,色目勾向苦薏手中的韋雲,嘖嘖嘆道:“瞧瞧,睡著了還是如此迷人魂魄,真真尤物動人心扉。”

語落,嘩然一片,笑樂之聲此起彼伏,惹人嫌惡。

苦薏冷笑:“姓陸的,韋姑娘父母之死一定拜你賜,否則你如何曉得那場大火?”

赫衣男子神色一震,定眼瞅她,淩厲道:“你是何人?敢在此搖唇鼓舌!”

“我們萍水相逢,只不過正巧看到聚芳樓前一幕,不忍韋姑娘上當受騙而已,誰知竟誤闖了仙人林,既來之,則安之。”苦薏美瞳剜他一目,眼風一眼睇到他被狂風掀起的衣擺處刺了一朵黃色如意花,小小巧巧,開得璀璨鮮目,不由心中一激靈,秋莊上的掌田與家臣難道也是來自此處?

當初那裏線索斷了,竟然在此處不意巧遇了麽?

心底竊竊歡喜,面上不露聲色,端麗的眼神盯牢赫衣男子,長相普通,委實看不出奇特之處,唯有一雙利瞳,顯得精銳幹練。

赫衣男子聞言,眸光如長針戳來,烈聲道:“既來之,則安之,想得倒是美艷如花!本公子捉了你,與那韋雲一並取樂,看你如何安之!”

苦薏粲然一笑,眉華愈加秀巧可人,清泠泠道:“羽公子,與他們動手,失了我們的潔氣,救得韋姑娘便好,我們走。”

走字出口,長袖輕揚,袖中千花萬花飄然而落,灑灑如絮,空中蕩漾瀲灩,仿佛繁花盛開,晃亮人的眼,隨了花瓣紛呈,一股子香氣盈人耳鼻,赫衣男子暗叫不好,急忙閃身飛向錦舍臺階,遠遠避開香毒漫天飛。

扶瓔與風一竹展袖一晃,與她一般,花色滿天,霞光灼灼,不同的是,花瓣轉瞬間如利劍般枚枚刺向包圍逯羽的人圈。

人群嘩然散開,躲避突然而至的花劍。

那群美人聞著奇香,軟軟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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