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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秘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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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苦薏看過凝紫,與她敘了一會子話,吩咐宮女們好生侍候,方疲倦回到暖雪的燕居。

一切弄妥,脫衣躺在錦褥之中,剛要閉眸,眼前晃過暖雪含霜的冷眸。

苦薏嚇得一激靈,急忙坐起。

驀然,一道身影迅速上前,伸指點住她的穴道,冰聲道:“卓苦薏,說,吉光令在哪裏?”

苦薏展眸細瞅,來人蒙了面,看不清真容,然而嗓音頗為熟悉,一時想不起是何人。

他的眸子本是溫潤如玉,甫時含了冷劍的光芒,遮住了昔日記憶裏模糊的影跡。

苦薏沈吟道:“吉光令我已經給人了。”

“誰?”那人用力壓了一指,聲音帶了驚訝之色。

“修魚翦篁,我的嫡母。”苦薏淡淡道來,不驚不動,仿佛司空見慣的模樣。

那人冷笑:“若不在她那裏,拿你是問。”

語落朝她背上一拍,如箭射離出去。

苦薏本想追出,思了思,放棄了。

抱腿細省,想他能在宮中來去自如,當是宮中人物了。

是誰?

苦薏百思不得其解,疲倦襲來,再扛不住,倒下睡了。

次日醒來,洗漱完畢,看過凝紫,親手替她換了藥,方放心前往政德殿聽差。

不想劉陵不在,說是王後讓她前去商議劉遷大婚一事。

劉遷大婚?

這個小魔王是該成親了,終日游蕩無事,時時讓她懸著一顆心,防備著他出其不意鬧出一劇。

苦薏往玲瓏宮回走,半道,被人擋住去路。

擡頭。心底一涼,不是劉遷又是誰來?

真是怕一事來一事。

苦薏拍開他的手,嚴肅道:“太子,請自重!”

“我是太子,自重不自重無須你來操心。你膽子大的很,也會怕麽?”劉遷嘻皮笑臉,一把攥住她的手,拉她近身。

苦薏狠力推開,怒道:“太子,翁主前去商談你的婚事,你再無理取鬧,傳揚出去,有損清譽。”

“少來這一套!”劉遷不耐煩道,陰瞳剜她一眼,冷聲道:“臭丫頭,你在宮中滋潤得很,我閑得慌,陪我樂樂去。”

說罷,不管她同意與否,一把攬了她的肩頭,往太子宮拖去。

苦薏用腳朝他踹去,劉遷順勢一接,苦薏差點摔倒在地,劉遷摟住她的腰,瞳中一股子邪笑:“卓苦薏,本太子說過,總有一日要娶了你做妃,反正我們都閑著,不如早早魚水之歡,若是中我的意,那金娥一進宮就冷著她,什麽任主,我才不稀罕。”

苦薏且氣且急,劉遷說得出做得到,誰曉得他玩些什麽花樣出來。

“你松手,我陪你去就是。”苦薏語調溫婉道,先穩住他再說吧。

劉遷古怪笑了笑:“松手?臭丫頭,一松手你就跑了,我好不容易逮著你,才不會上了你的當,趕緊走,不然,我抱著你走。”

苦薏還要掙脫,劉遷真的伸手橫腰抱起,扛在肩膀上,腳步加速,往太子宮走來。

一路碰上許多宮女來來往往,劉遷視而不見,苦薏卻是羞得面紅耳赤,恨不能一劍殺了他,用手狠力捶打著他的後背,劉遷只當宮女的美人拳,一壁口出狂言:“臭丫頭,我今兒心情好,否則扔你到荷花池裏。”

語落,一把清銳的聲音喝來:“遷兒,胡鬧!”

劉遷懶怠道:“母後,這丫頭從前害我幾次失利,我不教訓教訓她,如何讓她乖覺些?”

“一介陰微宮女敢讓太子失利,是何人,擡頭我瞧瞧?”王後依上前來,順手從他肩頭扯下苦薏來。

苦薏無法擡頭,王後看她臉上一道傷痕,惡了惡,順手摑了一掌,惡聲道:“又是你這個臭丫頭,從你來宮中,太後一心只寵了阿房,連我這個侄女都嫌棄了,真真可惡。”

苦薏生生受了一掌,無奈道:“王後,苦薏進宮是因與三翁主有契約,並不敢挑撥什麽。”

“還不敢挑撥?若不是你,太後如何曉得阿房會召氏糕?如今太後日日留下阿房身旁,吃著她的糕點湯飲,旁人的孝敬再也看不到眼裏去,幸好陵兒執掌宮中事,否則早被阿房擠兌去了。你這個野丫頭,我看你來宮中並不是什麽契約,只怕故意接近陵兒,壞她好事。”王後一壁說,一壁恨色浮上美面,眸光含怒,恨不能吃了苦薏。

王後伸手欲打,劉遷一把攥住,嘻笑道:“母後,我正想帶她去宮中好生責罰替三姊出氣,母後這一鬧,我也沒有心境了。”

“罷了,遷兒,你帶去吧,母後也懶得與這等陰賤丫頭說話。”王後用鳳凰帕子擦了擦手,惱怒撂到地上,帶著丫頭走了。

劉遷看了看苦薏,瞳中飄過一絲暗惱,攜了苦薏掩面的手,溫聲道:“卓苦薏,你說你乖乖的不吵不鬧,我們早進太子宮了,何必挨母後一掌呢。”

“少來!”苦薏甩掉他的手,回身便走。

劉遷一把拉住,恢覆邪惡的模樣:“想走,沒有那麽容易。”

說著,攔腰一橫,抱起苦薏,狠勁壓住她的手,苦薏動彈不得,暗叫苦也。

大約半炷香功夫,太子宮到了。

太子侍劍莊助儀門接住太子,愕了愕:“太子,這是?”

“少管閑事,關門,去門外守著,誰也不許放進來。”太子冷哼一聲,扛著苦薏進了內居,狠狠把她往榻上一扔,撲了上去。

苦薏嚇得死死抵住他,暗叫,黑小怪,快來救我!

劉遷邪惡一笑,雙手壓下她的手,身子壓在她的身上,食指撫在她的紅唇,陰森笑道:“臭丫頭,你終於落到我手裏了。”

“劉遷,你若敢對我不敬,你那些財富也都泡湯了。”事到如今,苦薏也只有一搏了。

“財富?”劉遷仰頭長笑,半晌,低頭抵住她的下巴,哂道:“卓苦薏,你以為我在乎那些財富?等我當上淮南王,整個淮南國都是我的,你那些財富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太子,你太自負了,你可知整個淮南國國民只曉得三翁主劉陵,而不曉得你太子劉遷麽?”苦薏冷笑,故意激怒他。

果然,劉遷惱怒在睫,恨聲道:“總有一日,我讓她滾出淮南宮。”

“太子,要想被百姓記著,你理應修身自好,惠民於時,百姓自然對你感恩戴德,以你太子馬首是瞻,而非一介翁主。如此,既不傷你們姊弟的和氣,也順理成章當了它日國君,而非自怨自艾,恨姊恨時。”苦薏平靜與他相對,聞著他身上的綠荑香氣,暗思,他既喜歡這樣清雅的香氣,便非俗透之人。

劉遷緊緊盯著她,她不懼不畏,仿佛冰雪中的花朵,開得絢麗妖嬈。

果然是個不同凡響的女子,換作旁人,早嚇昏了。

劉遷緩緩起身,伸手拉她起來,走至紫檀案旁倒了觴酒,順手遞了她一觴,冷聲道:“敢不敢喝?”

苦薏撫平發髻,再撫平衣裳,淡淡接過,與他的金觴碰了碰,一飲而盡。

豪氣在觴,令人暗賞。

劉遷微笑落坐,清漠一語:“卓苦薏,本太子與你明人不說暗話,你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我如何助你?要我傷人無論如何辦不到。”苦薏用帕拭去額頭的汗珠,原來他劫自己進太子宮,是有所求。

此人行事,真讓人悟不透,虛驚一場而已。

劉遷看她模樣,嗤笑道:“卓苦薏,本太子從未見過你慌張,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也難怪,依你性情,貞節貴過命。”

苦薏面上飄紅,乜斜他一眼,惱聲道:“太子,請自重!”

劉遷哼了一聲,順手捏過玉觚中一朵月季,聞了聞,撂到地上:“再美的花兒也會雕零,可惜我等不及三姊雕零如泥,要想父王一心倚仗我,除非三姊不在宮中。你助我把三姊弄出宮去,讓她早早嫁人也罷,離開淮南國也行,總之走得遠遠的,不再掌管宮中之事。我呢,不要你那一成分利,也重續新的契約,你七我三,公平交易,如何?”

劉遷瞳中一抹冰雪之意,含了警告,帶了殺氣,仿佛瞬間化她於無形。

苦薏眉頭悠悠一轉,笑道:“真是公平得很,只是依我薄力,如何把翁主弄出宮去,我沒有這麽大的本事,太子高看我了。”

“不是高看,我相信你有,你就有。實說吧,答應不答應?痛快些!”劉遷鷹隼凝她,眼中有噬人的光芒,不容她逃避。

苦薏握觴沈思,淺淺一笑:“好,我答應你,不過,要等一些事情了了。你不許催逼於我,我自然辦妥當。”

“不急於一時,本太子很快成為皇帝外婿,先樂呵樂呵再說。”劉遷剜她一眸,往觴中續了一觴,仰頭喝了。

“太子請善待金娥姑娘,據說她是皇帝除長公主之外最喜愛的晚輩,太子只要與她鶼鰈情深,她的太子妃之位穩定無憂,十個三翁主都不是你的對手,你的太子之位也必當穩固如山。”苦薏溫婉笑來,語調中帶了關愛之意。

劉遷冷瞳審視她半晌,淡漠道:“你且回吧,答應之事不許反悔,否則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苦薏從不負諾。”苦薏淡淡起身,行禮如儀。

二人目光交接,各自眸華似水,清寧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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