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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賄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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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薏走出太子宮,迎面遇上的是一雙惋惜的眸光。

莊助靜靜看著她,仿佛看了一朵枯萎的名花。

苦薏有些懊惱,怕是說不清了,幸好不是黑小怪。

既不是黑小怪,也不必在意他的眼色。

一壁無情無緒的走下臺階,回眼,恰對了莊助閃爍不定的瞳。

好熟悉的眸子?

苦薏腦中飄過靈動,是了,他就是昨夜襲擊自己之人!聯想從前對琚蔤的點穴,唯有風一竹子才能解,加上昨夜他要吉光令,果真是女王谷中人了。

他要吉光令做麽子?不知他去過卓府麽?

苦薏腳步一亂,極力安定情緒,默默走上甬道。

她感覺,身後一雙冷瞳盯著脊背發涼。

這宮中,四處虎穴,步步驚心,一步錯,小命送了。

苦薏眉上浮上清泠泠的笑意,雙手攏緊袖中,坦蕩回到政德殿,劉陵已經回來了,她的身旁站了朧粉。

劉陵見她進殿,淡漠道:“朧粉,你退下去休息吧。”

朧粉眉頭劃過惱怒的光寒,垂眉恭敬道:“是!”

移步下階,走至苦薏身旁,冰瞳冷酷剜了她一眼,有噬血的光芒。

苦薏視而不見,俏盈盈上了玉階,站立劉陵一側,幫她磨墨。

劉陵沈吟半晌,方道:“苦薏,你可知妙夫人與修魚翦篁有何關系?”

苦薏心下一沈,正色道:“不知,翁主發現了什麽?”

“我查過妙夫人的底細,她不僅是銀海如柏的庶女,更是修魚翦篁的義女,我早聞修魚翦篁送了各色美人予周邊各國的列侯、國相、中尉,做為一個商賈之女,她如此行為不得不讓人懷疑她真正的意圖。你是她的庶女,是否曉得她有不軌之心,所以才離開卓家自立門戶?”劉陵眉上一抹冷凜之色,利瞳仿佛要穿過她的心臟,剜出她的真實心意。

苦薏淺淺笑道:“翁主,想我庶女之卑,與嫡母隔著幾層親厚,如何洞悉她的行為?我離開卓家,只是想要自由罷了,被人約束的滋味翁主最是明白不過。”

“果真如此?”劉陵緩緩起身,以睿智的光芒對了她的明瞳,一字句問上臉來。

苦薏不偏不搖,容色無比端莊道:“果真如此!我已離開卓家,與卓氏無關,如果卓氏做了不該做的事,我亦絕不袒護,翁主明慧,為國為私,盡管做為,苦薏與翁主站在一起,以淮南國為重。”

“好一個以淮南國為重!卓苦薏,你果然是女中豪傑,不徇私情。你放心,卓氏若有罪,孤為你作保,絕不牽累你的性命。”劉陵拍拍她的肩頭,眸露笑意。

苦薏溫婉笑來:“多謝翁主!”

“妙夫人早除為妙,我不希望父王身邊有一個圖謀不軌之人。”劉陵擰眉望了窗外,窗外的鮮花明媚,一朵一絕,染人眸歡。

苦薏驚了驚,試探道:“她做了什麽?”

“她勸父王謀反!憑這條,我就可以讓她死!”劉陵唇齒間蘊了狠厲:“她小小夫人,身後一定有人指使,這人除了修魚翦篁再無旁人。所以苦薏,孤替你慶幸,你自立門戶,否則你遲早被卓氏連累而亡。”

“苦薏不敢擅自猜測嫡母心意,但我父親世代為商,斷不會有此行為,何況卓府中,實則是嫡母掌家,若她果真有謀逆之心,還望翁主保全我父親性命。”苦薏眸前晃過月母親的倩影,無論如何,她要讓月母親早些離開卓家。

“卓觀?”劉陵冷笑:“卓觀對你很疼麽?他心中若有你,豈能讓嫡母禁閉愛女五年?苦薏,卓觀看似溫文儒雅,其心到底如何忠誠,孤尚不得知。他最好無事,否則孤不會輕饒。想我劉氏江山銅墻鐵壁,當今雄韜武略,豈能任些商賈任意顛覆?再有些什麽前朝遺臣蠢蠢欲動,想當年秦皇何等雄心壯志,依然為漢取代,那些愚遺,簡直以卵擊石,不自量力。”

苦薏眉上輕愁,苦聲道:“翁主,既然嫡母有嫌隙,翁主為何任由她作為,而不與相、中尉明說,他們是當今所派,自有權利查證。”

“當今所派,也不過是為了監視父王罷了,哪裏會相信我一人說辭?沒有十足的證據,斷不可打草驚蛇。”劉陵依依走至她身旁,伸手掌住她的下巴,冷笑:“苦薏,你恨你的嫡母是麽?她殺了你的母親牡丹夫人,所以你也想除掉她?不許撒謊!”

苦薏吸一口氣,揚眉泠泠道:“不錯,我恨她,她殺了我的母親,我無時無刻不想她死,可惜我力量微弱,根本奈何她不得。”

“所以你才接近孤,合孤的力量對付她!”劉陵除除松手,眉上漾了清淺的笑意:“一個自囚荒苑的庶小姐,孤早知你不簡單,既如此,孤就與你同心協力,你也不必對孤遮遮掩掩,我們說話行事也就更心有靈犀一點通了。”

苦薏微笑:“翁主明慧,苦薏自知瞞不過。”

“好,你去吧,看看那對姊妹花練習得如何了,早日折了妙夫人,我看修魚翦篁下步如何作為。”劉陵淡眉落坐,一壁取過彤管,在雪白的帛上輕盈落下一筆:等。

等?等待時機?

苦薏默默退出,心底舒出一口氣。

然而一雙冷如劍的眸光射來,讓她不由打了個寒噤。

苦薏有心想避開,朧粉迅速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壓低惡聲道:“卓苦薏,你答應我的事為何還不做?你什麽時候才殺了劉陵母女?”

“時機不到,你讓我如何下手?”苦薏甩掉她的手,整了整衣襟,輕聲道:“你甭急,快了。”

語罷,敏捷離開,不給她胡鬧的契機。

畫廊宮女來回穿梭,朧粉只好悻悻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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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漆黑,如人心黯然。

苦薏看過凝紫,待她睡下,才放心回至自己的房間,心有突突之感。

死人的房間,總是讓人畏懼的,何況她與她曾經有過交集。不認識也就罷了,每每進屋,便不由想起她來,仿佛感覺屋內她無處不在,點滴是鬼影逼來。

苦薏苦笑,唯有再煎熬一段時光了。

阿房如今哄得太後高興,時刻守在她身旁,等到幾日後,淮南王去坤儀宮問省,但願阿房抓住時機。

如斯一想,蹙眉半晌,披衣起身,悄悄出了偏殿。

躲過上夜的寺人與宮女,穿花折柳,敏捷往驪珠殿而來。

驪珠殿兀自輝煌,門外無人看守。

苦薏徑直往正殿而來,宮女們三三兩兩在玩耍,沒有玲瓏宮的嚴肅氣象。

小蔌一眼看見苦薏走來,眸華驚了驚,不動聲色迎上前來,清越笑道:“苦薏姑娘如何來此?”

“我來瞧瞧七翁主。”苦薏越性直言,既是劉陵的人,躲避不得,不如設法為自己所用。

“七翁主每日自個兒關在屋內,也不讓我們進去侍奉,不知做麽子呢。”小蔌溫婉一語,揚眉看了她,氣態從容。

“想必她習慣了獨自一人。”苦薏溫軟笑道:“來,各位姊妹,你們照顧七翁主,夜夜難安,我怕久了,你們的皮膚都易衰老了,這些香餅脂粉你們拿去用,如果想要秘方自己制粉調香的,就跟我說,我一定奉告各位。”

說罷,取下腕上的小包袱,隨意撂在案上,慢慢解開。

包內五顏六色的香盒脂奩,一色的小巧玲瓏,未打開,香氣已經撲鼻了,讓人愛不釋手。

眾宮女先是楞了楞,旋即一雙玉手急忙去搶了幾盒,歡喜抱著跑開了。

接著眾人一擁而上,都道這是我的,那是我的,不許搶了去。

小蔌看著宮女們貪婪模樣,咬牙恨道:“無用的東西。”

話剛出口,苦薏拉她一旁,塞她手中幾盒香粉,輕輕道:“我留了最好的給姊姊,莫讓她們瞧見,等會子我把美膚秘方寫給七翁主,你找她要去。實話告訴你,七翁主的容貌是我幫她恢覆的,姊姊如此美貌,若是接連用上幾月我制的香粉,不久便是香肌玉色,再找個合適的機會被太子瞧見,哪怕是王孫劉建也是好的,做了王孫妃,到底比這上等宮女強過百倍。姊姊請相信我,苦薏絕無害姊姊之意,一切替姊姊著想。”

小蔌呆了呆,一把攥緊手中的香粉盒,羞澀道:“多謝苦薏姊姊替我著想,你趕緊去看七翁主,趁她們歡喜未過,早些出來要緊。七翁主在那邊。”

苦薏點點頭,敏捷往內殿跑去。

輕輕從窗戶中往裏探去,阿房正捧腮深思。

苦薏輕喚:“阿房!”

阿房怔了怔,面上一喜,急忙跳起,開門拉她進來,低聲道:“姊姊,你怎麽來了?她們……”

“無礙,我已經賄賂過了。”苦薏攜了她的手,清婉笑開。

“賄賂?莫非又是些香啊粉的?可是我也給過她們,就是不管用,我正苦惱著,如何化她們為我所用呢。”阿房幽幽一嘆,拉她坐在鷴鳥紋錦榻上,親熱依在她身旁。

“傻丫頭,我是誰?雲儀碧色是我開,誰人不曉得我是淮南第一香呢,用了我的香粉香脂,再醜的女子也是變美的,所以我一出手,人人信服。你放心,小蔌一定為你所用。姊姊今兒來是想告訴你,六日後便是望日,淮南王一定去給太後問省,你切不可錯過這次機會,讓大王重新寵溺你,乳母救出有望。”苦薏急速說道。

“姊姊,我該怎麽做。”阿房苦惱一眉。

苦薏附上她的耳鬢,細細說了一番,阿房眸露歡喜,唯有點頭的份。

“好了,我該走了,阿房,拿筆來。”苦薏笑意涔涔。

阿房急忙捧了筆,苦薏一揮即就,笑道:“這個分次給了小蔌,讓她幾日速效,再給下一次的秘方,你再寫幾份,也依樣給了那些宮女,悄悄的給,個個擊破,自然人人為你所用,聽你差遣。”

“還是姊姊計高,我再不能的。”阿房瞧了秘方,搖頭道:“姊姊,你天生的商賈料子。”

苦薏失笑:“不是我計高,是我的香好,人人夢寐以求,她們唾手可得,哪裏不想呢。我走了,你萬事小心。”

語罷,姊妹二人緊緊一握,不得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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