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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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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見得太後臉色大變,都駭了一跳,不知太後是惱是怒。

阿房也驚了驚,迅速看了一眼苦薏。

苦薏鎮定自若,唇帶淺笑,對她搖搖頭。

劉陵與王後冷冷一笑,只作壁上觀。

太後驀地眼淚一滾,顫抖著點指道:“是這個味兒,正是這個味兒,哀家時隔五年又吃到召氏糕了,哀家……哀家……來,上前來,阿房,我的好孩子,你真是個孝順的好孫女。”

阿房提了裙走近她身旁,被太後一把摟住,且笑且淚:“你們嘗嘗,味兒極好,比及召夫人做的更有一番香韻。”

嬪妃們方敢拈了花糕入舌,王後與劉陵相視一眼,也取了品味,不嘗則已,一試心頭怦怦,果然是當年召夫人所擅長的味兒。

阿房拿帕替太後拭淚,一壁俏聲道:“太後祖母,你又是淚又是笑的,可嚇著阿房,只當毀了您的味覺,腦袋要掌不住了呢。”

太後大笑:“你這丫頭,開口便叫人惱不是喜不是。告訴祖母,做這些糕兒是不是很辛苦?”

“不辛苦,阿房想著祖母喜歡,再大的辛苦也是帶著愉悅心情的,試想一個人把糕點做得再好,若是無人喜歡吃,豈不是才叫苦海無涯?”

妃嬪們一色笑開,道:“七翁主說得極是,如今我們都愛上了,少不得日後勞駕了七翁主多做點,我們也沾了太後的光兒吃上一吃。”

“這個無礙,母妃們喜歡,阿房自然願意呈奉的。”阿房摟了太後的脖子,撒嬌道:“太後祖母,這糕裏可是有許多時下的新鮮花兒,我親自擷了來,皮膚也未見過敏,人也好好的,那所謂的花祟也怕了我的孝心呢,祖母日後可放心了。”

“好好,放心放心了,從今兒起,你與旁人一般可自由行走了,王後,哀家解了阿房的禁足令,她與尋常人一般健康無礙,也難為這孩子關了如許年,換作旁人只怕要得失心了。陵兒,你也不必管她了,隨她自在吧。可憐孤兒無母的,也礙不著誰半點,理當多疼著才是。”太後愛憐撫著阿房的肩頭,眸光在王後與劉陵面上一一掃過,眼神略帶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王後美瞳凝了一眼阿房,眼底蕩過一抹寒澤,唇邊漾了淺笑道:“太後說得是,兒臣素來疼惜阿房無母,怕她有個閃失,無法對太後和大王交待,怎麽著也是太後大王心尖上的人,雖則這幾年他父女很少見面,一來大王忙碌,二則也是怕見了勾起對召妹妹的思念,所以我時常跟大王報下阿房平安,倒也不負了大王與太後的囑托。如今她好了,自然是該順其自在了,我們也減省了很多顧慮,多一份牽掛哪裏會安著。”

“多謝母後這些年對阿房的格外恩顧,阿房感激不盡,如今我好了,一定對母後孝順有加,還望母後一如既往多疼疼阿房。”阿房笑言晏晏,語帶嬌憨,甚是可人。

“七妹,恭喜你如願以償。”劉陵帶了冷靜的笑,眸華裏深深淺淺的東西,令人讀不懂。

“三姊姊,以後你也不用操心阿房了,阿房會照顧自己了。”阿房笑得動人,巧巧松了手,離開太後一線,從苦薏手中接過七色湯,遞到太後面前,嬌聲道:“太後祖母,你嘗嘗,我新做的湯,配了那甜糕,最是怡人呢。”

太後瞟了一眼,顏色七樣,晶瑩剔透,底下臥了幾根上好的竹筍,湯面浮了各色奇花,甚是養眼,心下喜歡那色澤嫵媚,想必別有滋味,立即伸手接了便飲,一口下去,咽喉清爽無比,味道極佳,盡是從未飲過的湯色,不由一口氣飲幹了,喜得眉開眼笑:“真是美湯,哀家今兒算是見識什麽叫佳肴了。”

眾妃嬪也一一飲了,一皆神色訝異,讚嘆不已。

王後與劉陵卻不過情面,也飲了,心下暗暗咋舌,這阿房還真有一手,比及她母妃更甚一籌了。

太後望了眾人激賞的眼光,心下歡喜,攜了阿房的手,眸華睇向苦薏,親厚道:“苦薏,你才說花祟有解,哀家信你,阿房是哀家的心尖兒,再不能有任何閃失,為了以防萬一,你替哀家設法解了,必要阿房百毒不侵才是上全之策。”

苦薏出列恭敬道:“七翁主曾經因花毒毀容,見了花事極其過敏,但只要佩戴了百旨香就無礙了,這百旨香用百味花草提煉,能克百毒,便是蠓蚊一皆不敢沾身,若是不小心中了毒素,用這百旨香幾丸便能解劇毒了,七翁主時刻佩著,宮女們小心些伺候,便周全了。”

“嗯,哀家曉得你是花中妙手,識香一等一的,即刻拿了來給阿房佩上,哀家重重賞你。”太後語中有迫不及待的韻調,可見是真疼了阿房。

苦薏從袖裏取出一小巧香囊,顏色水紅,是精心織就的乘雲繡,世間獨一無二的織品,別人想以似亂真也行不通。

阿房雙手捧了呈給太後細看,太後握在手中翻來覆去的看,對著袋口聞了聞香氣,嘖嘖嘆賞:“繡品也精巧,顏色也綺麗,香氣也奇妙,果真非凡之品,不愧百旨香,來,阿房,祖母親手替你系上,再無毒敢傷你半毫了。”

太後替孫女系上避毒香囊,這是何等的殊榮與寵溺,當下眾人暗暗激賞,曉得阿房青雲直上了,日後怕是宮中無人敢對她如何了。

王後臉色極是難看,冷眼旁觀,以帕掩面,裝作擦拭面上的油脂,仿佛拭去憤與怒火一般。

劉陵卻是淡淡一笑,隨手拿了一塊仙露明珠荔枝酥放入嘴中慢慢品嘗著,味兒卻是夠好,雖甜不膩,糯而不軟,品相也美,是糕點中的極品。

苦薏悄悄望了她,又迅速滑開,劉陵最是敏銳之人,一個眼錯都會被拿捏住,如今阿房不太擅長精作,她不敢大意。

阿房謝過太後,挽了她的膀子道:“太後,這剩下的糕點阿房命人裝點好送入長樂宮,等太後饑了再吃幾塊可好?”

“敢情好,哀家正是此想。”太後盈盈起身,對著眾人笑道:“哀家今兒心境大好,不妨同去園中散散悶,擾了阿房這半日,也該休著,不許人來打擾。從明兒個起,阿房來給祖母晨昏問省,不許偷懶,祖母要重重罰的。”

“是,太後祖母!”阿房喜之不疊,重新問省,便是能日日與苦薏姊姊相見了,也好暗中討了主意對付劉陵母女,有個膀臂可依了。

阿諾扶了太後下了玉石階,阿房挽了一臂送出好遠,直到看不到影兒方關閉門戶,對著小蔌淡淡道:“我乏了,你們也自去歇著吧,不許站在門外守候,如今我是自由之身,就是悄悄出去也是該的。”

小蔌諾了聲,眸中閃過一線異樣的色彩。

一幹宮女一皆面面相覷,各各低頭魚貫而出。

太後等人園中走了幾圈,便各自散了。

阿諾叫來玉輦,擡了太後回了長樂宮。

甫時,已是午後光陰,太後有些疲倦,歪在榻上靜眠,或許吃了糕點,飲了香湯,竟然睡著了,一覺到黃昏。

阿諾喜出望外,如此,太後睡眠安寧,她與宮女們也心安了,再用不著時刻擔心著太後發怒動火摔物度日。

她悄悄拉了苦薏回到朵殿燕居,輕聲道:“丫頭,你今兒可是行了險棋了,若是被太後察覺愚弄於她,九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苦薏笑道:“姑姑放心,不行險棋如何短時間內救出阿房自在?好在阿房聰慧一學就會,姑姑莫怕,阿房是召夫人愛女,自當遺傳了她的天賦,於湯飲膳食方面甚是擅長,時日一久,必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丫頭,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是何人?莫非你與召家有些牽連?依阿房處境,她斷斷做不來召夫人糕點,除非有人指點,自然是你了。”阿諾審視的眸光盯牢苦薏,似要一滴不肯放過她的眼色。

“姑姑冰慧,苦薏自知瞞不過姑姑,我與召家有些淵源,日後姑姑一定洞悉,眼下還是少知道些為妙。”苦薏溫婉接了她的眼風,柔柔一視。

“好吧,我不問便是,但既然我猜得到是你所為,那王後與劉陵焉能不知?”阿諾眉頭緊鎖,甚是憂心。

“姑姑所言正是苦薏所慮,如今也只能見機行事,走一步是一步了,待到阿房母妃沈冤得雪,苦薏便是遭遇罪難也是在所不惜。何況有姑姑在,太後又極是聽姑姑的勸慰,加上阿房重得太後寵溺,苦薏多少有幾分勝算。”

阿諾微微一嘆:“我這條老命不要也罷,倒是你們花樣年紀,事事小心,切莫以為得了太後寵溺,一切無虞了,殊不知寵溺來得容易失去也容易,太後是蓼家人,斷不能容忍你們暗中查探當年的事,誰都知召夫人是病沈而去,若說是中毒而亡再無人肯信的,連太醫都把不出脈向來,可知那毒素極高妙了,否則以召夫人識香識毒,如何會被輕易撂倒?”

苦薏沈吟道:“姑姑可知當年侍奉召夫人的婢女們哪些活著?”

“無人可活,召夫人去後,大王一氣之下命她們自盡殉葬,雖是怒言並不當真,可是當晚那些宮女真個全部自盡而亡了,當時情境極是悲烈,想想令人心寒。”阿諾用帕掩唇,眸華含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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