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功夫，晴雲一襲盛妝婀娜而來，手中捧了紅藍花染的水紅牡丹帕。

帕子是那日苦薏一並贈予翁主自用，不曾想此番用到了。

苦薏心中感慨，擡頭望一眼晴雲，她倨傲用眼風睇了睇她，一臉不屑，巧巧朝上行禮如儀，正欲往劉陵身後而立，劉陵喝住：“慢著，晴雲，把帕呈上王太後過目。”

晴雲吃了一驚，眸華迅速與劉遷對勾，劉遷對她眨了眨眼，晴雲心中一突，難不成露餡了？一時間來不及多想，急忙呈上水紅牡丹帕，恭敬回立臺階等著示下。

王太後身旁婢女接了遞至面前，王太後也不碰帕，仔細瞅了幾瞅，點頭道：“果真是紅藍花所染，與茜草土黃顏色不同，也光澤絢麗如錦霞，著實是好物。陵兒，你是何意？”

“既然卓苦薏說滴些堿水便能褪色，那就取了堿水來當堂試驗，若真，她便無罪，也證明陵兒是被人構陷失寵於太後，輕則失去翁主之位，重則處死，又一並害了卓苦薏無勢無靠，白白受冤，從而輕巧得了她幾千頃紅藍花做了幾處貿易，此人一箭雙雕，著實好計。”劉陵智珠一道，眸中露了恨鐵不成剛的怒色，瞳華如鋼刀狠狠從劉遷面上刮過，令人不寒而栗。

王太後吃驚道：“是誰如此狠毒構陷陵兒，陵兒與誰結怨不成？”

蓼荼也被她的句子驚醒，先前著實提不起興趣，甫時嚇了一跳，擡起身子道：“什麽？誰如此大膽，敢害陵兒？”

“陵兒心中已有計較，只是想證實罷了，老祖宗莫急，母後莫憂，一切自會水落石出。”劉陵淡淡一笑，唇齒間鎮定自若，一壁命人取來堿水。

晴雲早已花容失色，拼命攥緊手心裏的蓮紅帕子，額頭沁汗，悄悄背身拭去。

苦薏冷眼旁觀，一絲不漏滴進眼內。而劉陵更是精銳的眼看了個清晰明透，瞳中晃過一道陰鷙的光芒。

那尖芒落入苦薏明瞳，突地一酸又一痛，晴雲怕是性命不保了，她只是查證事實，並無連累旁人的陰惡心事，卻是造化弄人，先害了暖雪，再是她了。

那邊堿水幾滴滴入水紅牡丹帕，因面積小，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褪了個幹幹凈凈，徹底還原錦緞未染之前的素白玉色。

王太後氣個倒仰，王後也吃驚掩唇，未肯讓尖叫發出喉嚨，卻是氣得容顏大變，頭上金鳳凰步搖顫得厲害，綺麗的流蘇珠一晃一晃打在臉上，有冰涼的疼痛感。

“反了反了，是誰存此不良之心，敢在後宮內興風作浪，謀財害命？”王太後恨得切齒，手中帕子憤憤敲打著寶坐的護圍，跌足道。

王後亦是隨聲附和：“母後，如今刁民也忒猖獗了些，大王無為治天下，民間早已是廩足糧豐，衣食無憂，卻是飽暖思淫欲，忒貪了些，竟然貪到陵兒身上了，她不過是把田地交付這個會生財的商賈丫頭身上，便成了旁人眼中釘心中刺，圖而快之。母後，若不重重責罰，定是無法無天了，哪裏還把大王放在眼裏？”

“嗯，從今兒起，後宮全權交付陵兒作主，至於國事，陵兒也早已替她父王做了一半的主，今兒母後做主，把權力完全下放陵兒。陵兒就協理國事，不必驚動你父王，他那一套無為而治，又成天家奉行黃老之術，怕是於國事上行不通了，陵兒盡管放手去做，有什麽公案故事，有祖母擔待著，甭怕！祖母相信你的能力，女流又如何，女流也能成就大事，讓天下人刮目相看了去！”王太後語氣拔高幾絲，聲音裏透了威嚴與寵溺。

“是！多謝老祖宗！陵兒定不負老祖宗厚望，一定把淮南國治理得比肩天朝！”劉陵起身跪拜，歡喜無限，想不到臭丫頭一招，倒替她謀了權願。

“嗯，有此心便足夠了！我老了，只想安享晚年，你母後又成天家妝扮好舞嗜曲不理後宮事務，虧了你打理，才有如此雖百花秾麗卻其樂融融的和諧後宮，祖母甚是欣慰。”王太後眉華慈愛，溫煦的眸華如綿軟的手心撫在劉陵面上，又似甘泉涓涓滑過人心，給她安定與鼓勵，瞬間生了源源不斷的力量，信心十足起來。

劉陵溫婉笑開，絹樣瞳光漾了漾跪著的苦薏，她面色雖是極力鎮定，卻是跪得辛苦，用毅力強撐著不至倒下，心中微疼，溫聲道：“老祖宗，這幾人也跪累了，再則也無罪，老祖宗就開恩，讓她們起吧。跪壞了身子，倒說我們王宮以勢欺人了。”

“那就起吧，雖說無罪，到底因她不慎引起，害得哀家顏面掃盡，若不嚴懲，只當王宮裏的主子好性子，隨刁民隨意胡弄了去。來人，打她一百大板，以儆效尤。”王太後一臉不耐，揮了揮手，便要起身離去。

劉陵急道：“老祖宗，打一百大板，再鐵的身子骨也爛了，何況她是纖纖弱質小姐，也是捧在手心裏怕化了的，委實不禁打。老祖宗不如瞧瞧她可有新的法子還了老祖宗的顏面，俗說解鈴人還須系鈴人，這丫頭聰明著，或許給了老祖宗驚喜也未可定。老祖宗一向仁慈，打死她傳揚出去也毀了百年貞名了。”

“王太後，此事因卓苦薏而起，卓苦薏自知罪責難逃，所以特地替王太後尋了幾件寶貝，不敢以功抵過，只尋思著讓王太後身體康健，也是百姓之福了，都說家有一老是活寶，王太後也是國中一老，便是頂極國寶了，人人只敢敬著，哪裏舍得傷了呢？民女求王太後瞧一瞧，或許喜歡了留著解悶兒也時常取些樂趣。”苦薏放膽開口，也顧不及用詞了。

王太後失笑：“國寶？哀家倒成國中之寶了，倒是稀罕的詞兒。那就呈上吧，若無趣，再打不遲。”

說著，一壁坐回原位，眸中露了劍芒射來，令人不敢直視。

水蘇等人立即扶起苦薏，幾人腿都跪木了，半晌才站定身形，苦薏穩穩心神，接了水蘇手中的七色文木鸚鵡，隨意按了一下朱紅色，仿佛玲瓏鳳凰雲集，展翅欲飛，殿內立即紅光萬道，如雲霞卷繡照，絢麗至極，光中一道嬌囀的聲音道：“太後長生無極，福儀高華！”

鸚鵡竟然學了苦薏的聲音，嬌巧動人，惹人發笑。

王太後先是被那光彩震住，接著一楞，旋即冷笑：“卓苦薏，這樣靈巧東西，我宮中也有，什麽阿物兒，不過一鸚鵡罷了，天天學舌，有麽子好玩的。”

“太後，鸚鵡學舌著實不好玩，也性命短促，而民女這鸚鵡卻是長生不死軀，乃絕世文木所造，每一種顏色都是由數只相同神鳥構成，而且還能跳舞吹曲，不信，太後請看。”苦薏又按了一下朱紅色，鳳凰如真的飛起，卻是在扇羽起舞，舞姿婀娜如絕世美人，一壁光芒四射，耀滿一殿，極是惹人入勝，移不開眼。

王太後眼神漸漸迷離，凝神定氣看了一回華麗麗的鳳凰舞，命宮女呈上來握在手中細看，半晌方展眉笑道：“果然是神奇好物，打哪來的？”

“是長安巧匠房風後人所作，這幾樣也是。”苦薏心中抑郁稍稍紓解，從堇蘺與浣嫣手中取過如意百花燈並百靈沁香爐，恭敬呈了上去。

“房風後人？怪著如此神奇，也難為你如何找到了。”王太後親手接過兩樣，左右端詳，滿眸喜歡，一壁招手道：“小丫頭，你上前來教哀家使用。”

苦薏雅步上前，溫順依在王太後身旁，打了火折子，點亮如意百花燈，立即燈火輝煌，有若百花盛開，各色花事，灼熱人的眼，也映艷王太後紅顏遲暮，顯得精神百倍。奇巧的是，隨了花開絢麗，香氣盈鼻，久久不散，仿佛真花一般，恍惚裏覺得暖春來臨，而非初冬寒徹人心懶散人眸。

佑大殿宇，一盞燈事便亮如白晝，省了宮女們許多心力。

王後美瞳中露出羨慕之色，隱隱有不得之嫉絲。

苦薏輕輕吹滅燭火，從懷中取出一枚苦薏安神香點了，放進百靈沁香爐，遇了熱氣曛暖，香氣四溢，爐身百種靈禽各種姿態展現，有鳳凰，有麒麟，有赤雁，有鸞鳥，銀鷴……等等珍禽異獸不一而足，看花了人的眼，一皆是栩栩如生，仿佛要跳下爐身躍人手中。

苦薏笑道：“太後，這百靈沁香爐最宜放在被中取暖，自動旋轉調溫，傷不著人的肌膚，是民女特地為太後請求房荑制作，好為太後綿長冬夜取暖用。民女正在請她為太後設計一枚暖手之用，握在手中一日也不冷了，只是還須幾日。”

“難為你滿腹靈巧心事，哀家再與你置氣便有些小肚雞腸了，但哀家委實喜歡那真紅鳳凰如意裙，織得也好，可惜了。”王太後幽幽一嘆，心中不舍那萬丈光華的美衣。

“母後，不如讓卓苦薏再尋一件比鳳凰如意裙更好的刺繡來，臣妾聽說有一種對鳥菱紋綺地乘雲繡，每一匹都值上幾千錢，有人送了一匹於衛皇後，她嫌太過華麗寶氣，轉手贈了王夫人，王夫人穿著真是美，所以才被皇帝專寵宮房了。後宮人人去求乘雲繡做衣取寵，可惜不得，也不知是誰人所織。還有一種散花綾，世間少見，每匹卻是價值上萬錢，據說衣了這兩樣美錦織衣，能延年益壽呢。若是王太後得了這兩樣寶物，有多少子顏面回不來的？人人羨慕尚來不及，哪裏敢私下裏搖唇鼓舌呢。”王後扶了扶搖晃惱人的鳳凰步搖，一邊嫻嫻說來，一邊眼風掃了一眼卓苦薏。

苦薏攥緊雙手，緊張得心兒欲飛腔而出，此節再不要出亂子才好，先順利渡過這一關再應付其它的事故也提起了心力一些。

半炷香功夫，晴雲一襲盛妝婀娜而來，手中捧了紅藍花染的水紅牡丹帕。

帕子是那日苦薏一並贈予翁主自用，不曾想此番用到了。

苦薏心中感慨，擡頭望一眼晴雲，她倨傲用眼風睇了睇她，一臉不屑，巧巧朝上行禮如儀，正欲往劉陵身後而立，劉陵喝住：“慢著，晴雲，把帕呈上王太後過目。”

晴雲吃了一驚，眸華迅速與劉遷對勾，劉遷對她眨了眨眼，晴雲心中一突，難不成露餡了？一時間來不及多想，急忙呈上水紅牡丹帕，恭敬回立臺階等著示下。

王太後身旁婢女接了遞至面前，王太後也不碰帕，仔細瞅了幾瞅，點頭道：“果真是紅藍花所染，與茜草土黃顏色不同，也光澤絢麗如錦霞，著實是好物。陵兒，你是何意？”

“既然卓苦薏說滴些堿水便能褪色，那就取了堿水來當堂試驗，若真，她便無罪，也證明陵兒是被人構陷失寵於太後，輕則失去翁主之位，重則處死，又一並害了卓苦薏無勢無靠，白白受冤，從而輕巧得了她幾千頃紅藍花做了幾處貿易，此人一箭雙雕，著實好計。”劉陵智珠一道，眸中露了恨鐵不成剛的怒色，瞳華如鋼刀狠狠從劉遷面上刮過，令人不寒而栗。

王太後吃驚道：“是誰如此狠毒構陷陵兒，陵兒與誰結怨不成？”

蓼荼也被她的句子驚醒，先前著實提不起興趣，甫時嚇了一跳，擡起身子道：“什麽？誰如此大膽，敢害陵兒？”

“陵兒心中已有計較，只是想證實罷了，老祖宗莫急，母後莫憂，一切自會水落石出。”劉陵淡淡一笑，唇齒間鎮定自若，一壁命人取來堿水。

晴雲早已花容失色，拼命攥緊手心裏的蓮紅帕子，額頭沁汗，悄悄背身拭去。

苦薏冷眼旁觀，一絲不漏滴進眼內。而劉陵更是精銳的眼看了個清晰明透，瞳中晃過一道陰鷙的光芒。

那尖芒落入苦薏明瞳，突地一酸又一痛，晴雲怕是性命不保了，她只是查證事實，並無連累旁人的陰惡心事，卻是造化弄人，先害了暖雪，再是她了。

那邊堿水幾滴滴入水紅牡丹帕，因面積小，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褪了個幹幹凈凈，徹底還原錦緞未染之前的素白玉色。

王太後氣個倒仰，王後也吃驚掩唇，未肯讓尖叫發出喉嚨，卻是氣得容顏大變，頭上金鳳凰步搖顫得厲害，綺麗的流蘇珠一晃一晃打在臉上，有冰涼的疼痛感。

“反了反了，是誰存此不良之心，敢在後宮內興風作浪，謀財害命？”王太後恨得切齒，手中帕子憤憤敲打著寶坐的護圍，跌足道。

王後亦是隨聲附和：“母後，如今刁民也忒猖獗了些，大王無為治天下，民間早已是廩足糧豐，衣食無憂，卻是飽暖思淫欲，忒貪了些，竟然貪到陵兒身上了，她不過是把田地交付這個會生財的商賈丫頭身上，便成了旁人眼中釘心中刺，圖而快之。母後，若不重重責罰，定是無法無天了，哪裏還把大王放在眼裏？”

“嗯，從今兒起，後宮全權交付陵兒作主，至於國事，陵兒也早已替她父王做了一半的主，今兒母後做主，把權力完全下放陵兒。陵兒就協理國事，不必驚動你父王，他那一套無為而治，又成天家奉行黃老之術，怕是於國事上行不通了，陵兒盡管放手去做，有什麽公案故事，有祖母擔待著，甭怕！祖母相信你的能力，女流又如何，女流也能成就大事，讓天下人刮目相看了去！”王太後語氣拔高幾絲，聲音裏透了威嚴與寵溺。

“是！多謝老祖宗！陵兒定不負老祖宗厚望，一定把淮南國治理得比肩天朝！”劉陵起身跪拜，歡喜無限，想不到臭丫頭一招，倒替她謀了權願。

“嗯，有此心便足夠了！我老了，只想安享晚年，你母後又成天家妝扮好舞嗜曲不理後宮事務，虧了你打理，才有如此雖百花秾麗卻其樂融融的和諧後宮，祖母甚是欣慰。”王太後眉華慈愛，溫煦的眸華如綿軟的手心撫在劉陵面上，又似甘泉涓涓滑過人心，給她安定與鼓勵，瞬間生了源源不斷的力量，信心十足起來。

劉陵溫婉笑開，絹樣瞳光漾了漾跪著的苦薏，她面色雖是極力鎮定，卻是跪得辛苦，用毅力強撐著不至倒下，心中微疼，溫聲道：“老祖宗，這幾人也跪累了，再則也無罪，老祖宗就開恩，讓她們起吧。跪壞了身子，倒說我們王宮以勢欺人了。”

“那就起吧，雖說無罪，到底因她不慎引起，害得哀家顏面掃盡，若不嚴懲，只當王宮裏的主子好性子，隨刁民隨意胡弄了去。來人，打她一百大板，以儆效尤。”王太後一臉不耐，揮了揮手，便要起身離去。

劉陵急道：“老祖宗，打一百大板，再鐵的身子骨也爛了，何況她是纖纖弱質小姐，也是捧在手心裏怕化了的，委實不禁打。老祖宗不如瞧瞧她可有新的法子還了老祖宗的顏面，俗說解鈴人還須系鈴人，這丫頭聰明著，或許給了老祖宗驚喜也未可定。老祖宗一向仁慈，打死她傳揚出去也毀了百年貞名了。”

“王太後，此事因卓苦薏而起，卓苦薏自知罪責難逃，所以特地替王太後尋了幾件寶貝，不敢以功抵過，只尋思著讓王太後身體康健，也是百姓之福了，都說家有一老是活寶，王太後也是國中一老，便是頂極國寶了，人人只敢敬著，哪裏舍得傷了呢？民女求王太後瞧一瞧，或許喜歡了留著解悶兒也時常取些樂趣。”苦薏放膽開口，也顧不及用詞了。

王太後失笑：“國寶？哀家倒成國中之寶了，倒是稀罕的詞兒。那就呈上吧，若無趣，再打不遲。”

說著，一壁坐回原位，眸中露了劍芒射來，令人不敢直視。

水蘇等人立即扶起苦薏，幾人腿都跪木了，半晌才站定身形，苦薏穩穩心神，接了水蘇手中的七色文木鸚鵡，隨意按了一下朱紅色，仿佛玲瓏鳳凰雲集，展翅欲飛，殿內立即紅光萬道，如雲霞卷繡照，絢麗至極，光中一道嬌囀的聲音道：“太後長生無極，福儀高華！”

鸚鵡竟然學了苦薏的聲音，嬌巧動人，惹人發笑。

王太後先是被那光彩震住，接著一楞，旋即冷笑：“卓苦薏，這樣靈巧東西，我宮中也有，什麽阿物兒，不過一鸚鵡罷了，天天學舌，有麽子好玩的。”

“太後，鸚鵡學舌著實不好玩，也性命短促，而民女這鸚鵡卻是長生不死軀，乃絕世文木所造，每一種顏色都是由數只相同神鳥構成，而且還能跳舞吹曲，不信，太後請看。”苦薏又按了一下朱紅色，鳳凰如真的飛起，卻是在扇羽起舞，舞姿婀娜如絕世美人，一壁光芒四射，耀滿一殿，極是惹人入勝，移不開眼。

王太後眼神漸漸迷離，凝神定氣看了一回華麗麗的鳳凰舞，命宮女呈上來握在手中細看，半晌方展眉笑道：“果然是神奇好物，打哪來的？”

“是長安巧匠房風後人所作，這幾樣也是。”苦薏心中抑郁稍稍紓解，從堇蘺與浣嫣手中取過如意百花燈並百靈沁香爐，恭敬呈了上去。

“房風後人？怪著如此神奇，也難為你如何找到了。”王太後親手接過兩樣，左右端詳，滿眸喜歡，一壁招手道：“小丫頭，你上前來教哀家使用。”

苦薏雅步上前，溫順依在王太後身旁，打了火折子，點亮如意百花燈，立即燈火輝煌，有若百花盛開，各色花事，灼熱人的眼，也映艷王太後紅顏遲暮，顯得精神百倍。奇巧的是，隨了花開絢麗，香氣盈鼻，久久不散，仿佛真花一般，恍惚裏覺得暖春來臨，而非初冬寒徹人心懶散人眸。

佑大殿宇，一盞燈事便亮如白晝，省了宮女們許多心力。

王後美瞳中露出羨慕之色，隱隱有不得之嫉絲。

苦薏輕輕吹滅燭火，從懷中取出一枚苦薏安神香點了，放進百靈沁香爐，遇了熱氣曛暖，香氣四溢，爐身百種靈禽各種姿態展現，有鳳凰，有麒麟，有赤雁，有鸞鳥，銀鷴……等等珍禽異獸不一而足，看花了人的眼，一皆是栩栩如生，仿佛要跳下爐身躍人手中。

苦薏笑道：“太後，這百靈沁香爐最宜放在被中取暖，自動旋轉調溫，傷不著人的肌膚，是民女特地為太後請求房荑制作，好為太後綿長冬夜取暖用。民女正在請她為太後設計一枚暖手之用，握在手中一日也不冷了，只是還須幾日。”

“難為你滿腹靈巧心事，哀家再與你置氣便有些小肚雞腸了，但哀家委實喜歡那真紅鳳凰如意裙，織得也好，可惜了。”王太後幽幽一嘆，心中不舍那萬丈光華的美衣。

“母後，不如讓卓苦薏再尋一件比鳳凰如意裙更好的刺繡來，臣妾聽說有一種對鳥菱紋綺地乘雲繡，每一匹都值上幾千錢，有人送了一匹於衛皇後，她嫌太過華麗寶氣，轉手贈了王夫人，王夫人穿著真是美，所以才被皇帝專寵宮房了。後宮人人去求乘雲繡做衣取寵，可惜不得，也不知是誰人所織。還有一種散花綾，世間少見，每匹卻是價值上萬錢，據說衣了這兩樣美錦織衣，能延年益壽呢。若是王太後得了這兩樣寶物，有多少子顏面回不來的？人人羨慕尚來不及，哪裏敢私下裏搖唇鼓舌呢。”王後扶了扶搖晃惱人的鳳凰步搖，一邊嫻嫻說來，一邊眼風掃了一眼卓苦薏。

苦薏攥緊雙手，緊張得心兒欲飛腔而出，此節再不要出亂子才好，先順利渡過這一關再應付其它的事故也提起了心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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