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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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大哥,你們……”單獨相處時,薛時濟好半天才找出一個恰當些的詞語:“和好了?”

蕭朗淡淡嗯了聲,薛時濟縮回脖子,一只手撐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麽。

蕭朗暫時也不知要怎麽和自己的好友討論自己的情感問題,那實在是太奇怪了。他咳了咳:“關於我的私事,咱們下次再談。還是先說說你追上那人,他怎麽樣了?”

“咬舌自盡了。”薛時濟道:“不過在死前,他說了句很奇怪的話。”

“嗯?”

“天上地下,唯我獨尊。”薛時濟回憶道:“真奇怪,他好端端說這句話做什麽?”

天上地下,唯我獨尊……蕭朗默念了一遍,正色道:“既然有人在頂峰之上設下埋伏,想必那回魂草也早落入他人之手。事不宜遲,咱們得抓緊將上頭的情況弄清楚。”

他們本該直奔武林盟,卻因為穆雲翳的傷勢而絆住。現在有宋書煙在這兒看護,也能放下心了。

蕭朗已經明確地做出了對這份感情的回應,穆雲翳瞬間變得格外好說話,知曉蕭朗要去辦正事,只低低說了句小心。

薛時濟在一旁都快看不下去他這副情意綿綿的模樣了:“你就少操心了,我會保護好蕭大哥的。”

蕭朗:“……”

明明他武功更高,怎麽在這兩人眼裏反而成了要被保護的那一個?

就算是二人成為伴侶,他也不甘於被視為一個弱者。蕭朗拍了拍腰間寶劍,笑道:“我看二位還是自保為先,有情況我自會用滌塵來迎戰。”

回到武林盟,蕭朗調出一隊盟眾上山查探。牢記第一回 的經驗,他們成功避開了機關,只是到達山頂之時,除了一座木屋之外,有過痕跡的地方早被一把火燒了個精光。

蕭朗蹲**,以手指撚起一抹地上殘留著的黑灰,湊近鼻尖聞了聞。

薛時濟帶著人繞著屋外走了一圈,氣急敗壞地回來道:“都撤退了,一定是底下的動靜驚動了他們。”

蕭朗給他看了眼手指上黑色的一道橫:“剛燒毀沒多久。”

薛時濟瞪大眼:“這麽說,真的有殘留的……”

蕭朗點點頭,站起身道:“燒之前,他們一定把還能利用的也一塊帶走了。仔細搜,看看這裏頭有沒有他們制藥留下的痕跡。”

最後只在一個被廢棄的石磨中找到一些已經風幹了的殘渣,蕭朗用手帕仔細包好,帶回了武林盟。

蕭朗一走,穆雲翳也沒心思在那宅子裏待多久。宋書煙被他送了回來,連個喘口氣的功夫也沒有,又開始馬不停歇地幫著蕭朗研究殘渣裏的東西。

蕭朗看著她捋起袖子在藥房中上下忙碌的模樣,從內心深處升起一股愧疚:“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改日得了空,我請你和時濟一塊兒喝酒去。”

宋書煙的臉紅了紅:“蕭大哥,和我還要說這些做什麽。”

她忙活半天,最終將剩下的一半殘渣給送了回來:“我翻了師父之前的記載,**不離十,這就是那回魂草了。”

雖然已經猜到,蕭朗還是不可避免地皺起了眉。

蕭朗本以為宋風清要在楊家耽擱上好一段時間,沒想到他回來得竟然出奇的迅速。

“出乎我的意料,楊家現任家主倒是個爽快人,知曉我在調查回魂草一事,竟然主動配合。”

蕭朗道:“他父親的悲劇與回魂草脫不了幹系,他大概也深知其害,不想再讓這東西流出去禍害他人。”

宋風清嘆了口氣,道:“當時楊家上下,只有一個資歷最久的大夫知道楊老爺服用回魂草一事,但對於渠道卻也不甚清楚。”

蕭朗道:“說到這兒,還有件事情。時濟說,那日他追上的那人在咬舌自盡之前,曾留下過一句奇怪的話。”

“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師父,你可曾從哪兒聽說過這句話?”

宋風清聽到這幾個字後,面色立刻一沈:“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是。”蕭朗道:“說完之後,他便立刻自盡了。若是不想讓我們找到線索,他本不該說多餘的話。”

“那是因為,這句話是他們教中的至高信念。”宋風清嘆了口氣:“在你說回魂草重現之時,我便猜疑可能與無疆神教有關,只是不敢確定,在這麽多年之後,他們是不是還存在於江湖上。”

“無疆神教?”蕭朗頭一回聽見這個名字:“這是個什麽教派,為何我從未聽說過?”

“他們已經太多年沒有在江湖上顯露聲跡了。”宋風清道:“這個教派沒有弟子,只有一幫執迷不悟的癡人。他們不參與門派紛爭,只一直醉心於一些非人的研究,癡心想要長生不老,容顏不敗,神魂不滅。”

“在回魂草被消滅之後,這個教派便消失匿跡了。”他嘆息道:“是我考慮不周,那回魂草自燒毀之後,每一年我都會派人去查看,連續五年都不見它有覆生之象,我便放下了防備之心。沒想到會被有心人再次利用,重振無疆神教之風。”

蕭朗道:“可不是說這回魂草服用後反噬極大嗎,他們難道就沒有一個人發現不對勁?”

宋風清搖搖頭:“這幫人為了長生不老,什麽手段都用過了,早已走火入魔,哪裏能看得清。”

“這無疆神教可有引領者?”

“應當有,但一直未查出是誰。”宋風清道:“無疆神教只信奉自己心中的執念,平常並沒有什麽教眾活動,因此也極其難以追蹤。”

“那他們用什麽方法拿到回魂草?”蕭朗疑惑道:“既然楊老爺能將它弄到手,那一定有個能售賣的渠道。”

“要想高價售賣,只能從黑市走。”宋風清沈聲道:“多派些人密切關註黑市的動向,尤其是與藥材有關的,更不能放過。”

薛時濟得知以後,主動請纓去調查。現下武林盟中同時吊著幾樁重要的事情,蕭朗思前想後,也只有他最讓自己放心,便答應了。

卻不料薛時濟會灰頭土臉地跑回來,告訴他:“事情不太對勁,蕭大哥,我暴露了。”

他放出的線人來信告知他,無疆神教似乎在黑市放出了消息,要在月底舉行一場教會,請薛時濟前往一探。誰知他剛至半途,線人卻已經落入了埋伏之中,九死一生之際,線人犧牲自己將消息給傳了出來,阻止他再接著前往。

薛時濟手上緊緊抓著張沾滿血汙的信,情緒動蕩下連話都說不清了:“對方從傳信給我到遇刺,不過一夜的功夫。這線人第一次被武林盟派去交易,打探到消息後連下一步行動的指令都還沒收到,還是個生面孔,按理來說不該這麽快暴露。我懷疑,懷疑是有人認出了他,走漏了消息。”

蕭朗眉心狠狠一跳,握著他的手,安撫他坐下來再說:“你沒受傷吧?”

“有幾個人追了來,都被我解決了。”他低頭望了眼手掌上殘餘的血跡:“只是可惜了這個小兄弟……”

“按你所說,他一定是被人指認出來。”蕭朗吐出一口涼氣:“若是這樣,那可就糟糕了。”

薛時濟擡頭望著他,二人眼中同時指向一種可能——內鬼。

只有這個答案,才能解釋為什麽底細那麽清白的線人,會在上頭什麽行動都沒來得及部署的情況下就被發現,被殺人滅口。

如果真是有內鬼,那他們接下來的追查,一定會更加困難。

安靜片刻,蕭朗輕聲道:“時濟,你已經暴露過一次,大會你不能再去了。”

“可……”

“聽我的。”蕭朗不由分說地一只手將他按了下去:“這次行動,我要親自跑一趟。”

“在我離開的時候,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覺,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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