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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主持大局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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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她似一只箭一般地向前沖,終於送走這顆災星了,他頓時松了一口氣,正要轉身回去,卻看到呼延勃在背後全身冒著冷氣看著他們,他們面面相覷,忙彎腰行禮,“皇子。”

“你們還知道我是皇子?居然背著我做這樣的事,好啊,你們真好。”呼延勃怒急反笑,還有那個私自想要離開的女人,手中的拳頭握得“咯咯”地響。

安雷看到身後的兩人都顫著身子,上前道:“皇子別怪他們,始作俑者是我,她要走不好嗎?皇子如果擔心她的安危,那可不必,依我看,她必定會順利回到去她的國度,她不適合草原,不適合皇子……”

呼延勃卻是一拳揮過去,打中安雷的下巴,安雷受到這一拳的沖擊跌倒在地,被身後兩人扶著才沒太過於狼狽,手抹去了嘴角的鮮血,不可置信地看著呼延勃。

“安雷,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給你的警告,不要再背著我做這樣的事,聽到了沒有?即使你是我的兄弟,但也知道你不應插手我的私事,尤其是我的感情。”呼延勃坐上牽來的馬上,帶著令人必須臣服的氣概。

安雷站穩了,上前攔著他拉住馬韁繩道:“皇子,你這是何必呢?你與她不會有幸福可言的,如果你有幸成為單於,那麽未來的閼氏會容得下你與一個華國女子的感情嗎?你這不是在愛她,而是害她。皇子,你如果真的愛她,就不要私心地留下她,這不是愛,是占有。”以前是沒有機會,現在機會擺在面前,皇子為何如此糊塗。

呼延勃知道安雷說這些話不是出於私心,嘆息一聲,正色看著他道:“安雷,你想看到我幸福嗎?沒錯,現在草原八大部族因華國的進攻而四分五裂,我呼延勃如果想要成為草原之主,這是大好的時機,單於之位可以彌補我早年所受的苦,但這不是我想要的幸福。為了這暫時還沒實現的宏圖,就先放棄我人生的幸福,值得嗎?父皇死時候的情形你知道嗎?沒人為他這昔日的草原雄鷹悲哭,他的妻兒都在著急地爭著那把交椅,落了那樣的人生豈不悲哉?那不是我呼延勃要追求的幸福,如果我是這樣涼薄之人,那我也不配染指單於之位。”手中的馬鞭往安雷的手一甩。

猶記得那天闖進王帳裏看到父皇因天熱渾身生蟲,沒有一個人守在他的身邊,只剩他孤零零的一人躺在那個被洗劫一空的王帳裏,他想到他生前威風凜凜的樣子,死了居然是如此的可悲可嘆,那一刻他滿心悲涼,扯下大帳包裹著他的屍首,這這個草原王者可以保有最後的一點尊嚴。

那一天,他持刀坐在父皇的身邊良久……

安雷本能地手一縮,彈跳開身子,楞然地看著呼延勃騎馬狂奔,去追那個華國女子,一如很多年前,他同樣不顧他的阻攔去追安茉兒出嫁的馬車,只是那一次他還很有理智,可現在看他咬牙切齒的樣子,他是真的喜歡那個華國女子。

“你們說,我是不是做錯了?”安雷問身後的兩人。

兩人同樣默然無語,誰也說不上來對與錯,但是皇子說得對,若他是那種涼薄之人,那他也不值得他們愛戴,皇子救助了王庭的大批老弱婦孺,這讓他的名聲漸顯,人人都知道他的仗義之舉。

安雷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很快,就回頭道:“你吩咐下去,大家原地待命,皇子應該很快就回來了。”轉身回去,還有要事處理。

方瑾不停地抽鞭讓馬兒跑快一點,這樣她就不會想要沖動地回頭,那兒不是她的國度,不是會接受她的地方,她沒有必要自討沒趣,心裏建設了一番,只有離得遠了,找不到回頭路了,那麽心就不會痛了。

天色漸漸亮了,太陽從一片瑰麗的雲海裏爬上來,帶來一片耀眼的霞光,她卻無心欣賞,沈浸在自己哀傷的心事中,故而連身後的馬蹄聲也忽略了過去。

突然,身旁掠過一道黑影,那黑影迅速地跑到她前頭,一把拉住她狂奔的馬韁繩子,“籲”了幾聲,讓馬兒停下來,她睜大眼睛看著不應出現在這兒的人,“呼延勃?莫非是我眼花了?”她忙揉了揉眼,再定睛看去,還是呼延勃那張板起來沒有笑容的臉。

呼延勃原本已經火冒三丈的面容看到她那迷糊中帶著驚喜的眼睛,滿腔怒火這才熄了一些,不過仍是冷臉冷聲地道:“女人,你要逃了嗎?”

回過神來,知道不是因為太過思念而產生的幻覺後,她嘴硬地道:“你說誰逃了?”

“哼,誘我與你歡愛,半夜後卻又偷偷地起身溜走了,你的行為不是逃那還是什麽?”呼延勃咬牙道,難怪她會那麽努力地誘惑他,原來是打定了走的主意。

原來他什麽都知道,方瑾睜大眼看著他,狡辯道:“我那是光明正大的走,不是怕有人舍不得我何必要這樣?呼延勃,你回去找你的安茉兒吧,我又是不適合你,兩族交戰,胡國有我容身之地嗎?再說你對我可有許諾?什麽也沒有?你憑什麽留下我?我要回家,你快點松手。”她揚起馬鞭,威脅地看著呼延勃。

他卻是將馬韁繩攥得更緊,這個該死的女人,“方瑾,你就是一個沒膽鬼嗎?”

“你……你說誰是沒膽鬼?”她不服氣地道。

“除了你還有誰,你說愛我就是這樣愛的?一點勇氣也沒有,遇事只想逃,我怎麽會喜歡你這樣的女人?”他語氣敗壞地道。

方瑾怔了怔,他說他喜歡她,止不住的心花怒放,但看到他那一張臭臉後,頓時咬著下嘴唇不爽地道:“你這個混球,誰要你的喜歡了,放手,好狗不擋路,快讓開。”將手中的馬鞭揮了下去。

呼延勃卻是反手一抓,抓住了她手中的馬鞭,使勁一扯,將她扯向他,她因身子失衡,花容失色地尖叫起來,“呼延勃,你到底搞什麽鬼?”

她看到他也同時躍下馬,這樣兩人都會摔到草地上?會受傷的,他就算生氣也不能拿命來開玩笑,她的玉臂趕緊抱緊他,失聲再度尖叫起來。

他卻不答她的話,攬上她的細腰在空中一個翻滾,耳裏聽到她提高聲貝的尖叫聲,臉色蒼白地巴緊他,嘲笑道:“知道怕了嗎?”

近地面時,他一個卸力,身子一轉,減輕落地時的沖力,自己成了她的墊底,兩人在草地上滾了起來,好幾個圈之後才止住了滾勢。

方瑾頭暈腦脹地伏在呼延勃的懷裏,努力地調整狀態,等到稍為適應之後,這才用拳頭捶打呼延勃,“你瘋了,是不是?你要發瘋就自己瘋好了,扯我下水做甚?這樣的舉動會嚇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為也讓我嚇一跳,心臟至今未曾回歸原位。”他抓著她的玉手抵在心臟上面,兩眼控訴地看著她,若不是昨兒夜裏聽到她低低地壓抑的哭聲,他真的很想搖醒她,到底都在想些什麽?

方瑾的掌心下是猛烈跳動的心臟,伏在他的懷裏睡覺也不是一日兩日了,聽著他的心跳入睡幾乎成為了她的習慣,俏臉氣紅地道:“你這是狡辯,狡辯,聽到了沒有?呼延勃,你能給我什麽?閼氏之位嗎?”口不擇言地道,“你什麽也給不了我,憑什麽要留下我?留著我來受折磨嗎?呼延勃,你這個混球,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討人厭?我討厭你……”

呼延勃的藍眼裏都是她俏臉嫣紅的樣子,這樣的她生氣勃勃,份外迷人,想也沒有想,竟道:“好。”

方瑾本想再嘲笑他的,等聽到他的回答後,怔楞住,他竟然許她胡國最尊重的女人之位?美眸瞇起打量他的俊容,“你說真的還是假的?不是誆我的吧?呼延勃,做人要講究信用,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亂拿來許人……”

“我呼延勃對蒼天起誓,如果我成為單於,方瑾必是我的閼氏,如違此誓,讓我死後魂不入天國……”他發著毒誓。

方瑾卻是極快地捂住他的嘴,眼神極其覆雜地看著他,嘴唇卻抿得很緊,在胡國這段時日知道他們的信仰,不像華國人那般說著死無葬身之地,他們認為人的魂靈與身體是分開的,身體不過是載體,所以對於死後這載體的處置不是那麽在意。但隨著與華國人的文化來往,上層貴族也漸漸地生出了安葬的形式,起碼單於與閼氏等人死後都要安葬的。

他吻了吻她的手心,兩人都註視著對方,良久之後,他拉開她的手,“阿瑾,你為什麽要不告而別,我說過你若有心事一定要告訴我,我不喜歡猜的。”

有那麽一刻,方瑾就想要屈服在他意志之下,這一刻她卻是清醒過來,推開他準備站起來,一本正經地道:“呼延勃,我們到此結束吧,我們不適合彼此……”

呼延勃看到她仍是冥頑不靈的樣子,氣惱地一把將她推翻在草地上,而自己一個翻身壓在她的身上,吻著她的頸項,語氣兇惡地道:“方瑾,你招惹了我,就要承受後果,現在不是你單方面說結束就結束,我不同意,聽到了沒有?”一把抓住她掙紮的雙手,另一只大掌卻是扯開她的衣襟。

方瑾這時候看到他的藍眸的顏色變深了,頓時心知他要幹什麽?急道:“呼延勃,光天化日之下,你要做那檔子事,羞不羞?”

呼延勃擡起頭嘲諷地看著她,“在那個綠洲之時,你天天裸著身子誘惑我時,又知不知羞?那些天裏你那兒……”

方瑾聽他說得露骨,一臉羞紅地捂住他的嘴,但手指卻被他一咬,頓時吃痛地收回,美眸瞪著他,這個變戀真的咬了?

呼延勃也狠瞪著她,很快就伏在她的身上攻城掠地……

天空的太陽爬上了中天,呼延勃抱著渾身虛軟的方瑾坐在馬上,終於找到制住她的法子,只要與她熱烈歡愛,這個女人哪裏還有力氣逃走?只能乖乖地坐以待斃。

方瑾的美眸狠瞪著他,渾身散發著冷氣,卑鄙無恥的小人,死變態,想到剛才的情形,總擔心他的人就在附近,如果聽到他們的聲音豈不是羞死?哪裏知道一個人影也沒有,白擔心了一場,這死變態八成是故意看她擔心的。

回到了營地,安雷迎了上前,刻意看了眼腮幫子鼓起的方瑾,早就知道皇子不會犯多年前的錯誤,一定會將人帶回來,這回再見方瑾,他的敵意少了些許,“皇子,這兒也不是那麽安全,我們還是趕緊起程吧。”

呼延勃自然知道,回頭抱下方瑾,著人給她送來食物,一大早什麽也沒吃,又被他強要了好幾次,她應是早就餓了,“女人,趕緊吃點東西,不要拖延時間。”

方瑾不悅地看著他,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是誰押著她在草地上不要命地做那檔子事的,現在還好意思說她拖延時間,趕緊吃了幾口,這裏的人數雖不多,但也不想害他們喪命,朝正與安雷商議事情的呼延勃,“我吃好了,我們走吧。”

呼延勃走向她,“那麽快?喝口熱水吧,這一路上不能掉以輕心,只怕要到天黑進了陰山北,我們才能休息一下。”

方瑾咕嚕嚕地喝了幾口水,皺眉看向他,今日他似乎也沒吃什麽?“你要不要吃些東西?不然會餓壞肚子的……”難掩關心。

呼延勃心情大好地看著她,“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方瑾的臉一紅,手插在腰上做那茶壺狀,“我都忘了你是鐵人,哪需要人關心?”

呼延勃搖了搖頭,一把將她抱上馬,然後自己跨上馬,正準備宣布起程,突然那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喘氣地稟報說有華軍往這個方向來,看來應是主力部隊。

呼處勃瞇眼看了看斥候所指的方向,果然聽到了馬蹄響,這真的很糟糕,握緊手中的大刀,朝眾人道:“大家上馬,趕緊走,主力部隊的人數不會少的,我們只能避其鋒芒。”

安雷等人應聲,迅速上馬,百來匹馬朝陰山的北面進發,方瑾的身上裹著毛毯,不讓帶著寒氣的春風吹著,聽到華國士兵正要來,心裏五味雜陳,想到他連吃東西也沒來得及,不禁心疼地看著他。

還差幾百丈就能到達陰山的北面,呼延勃等人還是遇上了華國的軍隊,一場戰爭在所難免,雙方連話也沒有說,就動起手來。

方瑾有呼處勃護著倒沒有受傷,她的手中也抓緊了一把彎刀,這是呼延勃塞到她手中讓她自保的,就怕有他照顧不到的地方。

眾人邊打邊退。

對方是自己的族人,方瑾沒有舉刀相向,但她卻在自己人的刀就要砍到胡人的身上時,能救她都會橫插一杠子,倒是讓一部分胡人緩得一口氣,均用覆雜的眼神看她。

她也沒說什麽,很快就收刀縮回呼處勃的懷中,這裏就屬呼延勃的武功最好,所以她是絲毫不擔心他。

安雷一個不察,眼看就要被一名華國士兵偷襲到後背,恰好在他周圍的方瑾的彎刀眼明手快地伸過去,與華兵手中的大刀相遇上,發出一陣聲響,臂力不如男人的方瑾感覺到手臂就要麻木了。

安雷反應過來,轉身大吼一聲與那名士兵打了起來,幾次用的都是殺招,最後在殊死搏鬥中,他殺死了那名偷襲他的華兵,握著染血的刀,他的目光追隨在方瑾的身上,他對她那麽蠻不講理,給臉色她看,給話她聽,阻止她與呼延勃的感情,她為什麽還要幫他?

方瑾沒有理會安雷的視線,只是皺著眉頭看向那倒在地上的生命,無論是華胡哪一個國人,都是一條生命,這個時候她更厭惡無休止的爭戰。

最後呼延勃等人還是順利地退到陰山的北面,而華軍卻是離奇地沒有追上來,均是冷眼看著他們順利撤退,很快就在號角的催促下集結,守在那兒,阻止他們再返回陰山以南的區域。

呼延勃也沒有多費話,趕緊策馬奔跑了好長一段路,沒見著華軍,這才停下來休整,百來人的隊伍此時只剩下區區五十來人,有一部分人的生命都交代在剛才的戰役裏。

呼延勃沈著臉聽著安雷的報告,就連方瑾也沒有笑出來,他們雖為難她,可罪不至死,看到身旁的男人握緊拳頭,她趕緊伸手握住他的手,“別難過,這不是你的錯。”

他用力地握緊女人的手,很快就站起來躍上那個山包的頂端,遠眺陰山以南的青草地,一陣春風吹來,吹亂了他的頭發,“華軍這麽快就取得了這場大戰的勝利,不得不說荀英用兵至神。”

“華軍的速度很快,武器又精良,而我們的人敗得又快又慘,他們似乎是想要將我們逐到陰山北,所以軍事力量一直在加大,一旦過了陰山這個界限,他們就不會追上來……”安雷根據著之前華軍的表現推測道。

呼延勃摸了摸下巴,這是個信號,表示華軍不打算攻到陰山北,這也代表他們並不打算將胡國八大部族的人趕盡殺絕。以現在胡國分崩離析的形式來看,他們如果要消滅掉胡族,現在就是個大好時機,一盤散沙是對付不了華國精銳部隊的。“我們即刻回去,只怕對於胡族而言,陰山以南這廣袤的土地要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進駐了,整合部族比與華軍做戰更重要,不然我們胡人就要永遠消失在這塊土地上了。”

他留戀地看了一眼遠處那開春長出青草的土地,那裏雖不是他生長的地方,但卻曾經是胡國的王庭所在的方向。可笑的是胡人為了更有進取心,千百年來都將王庭建在離華國相當近的地方,最終卻沒有更有進取心,反而變得越來越懈怠,這場戰役輸的不但是軍事戰術,更重要輸的是人心。

方瑾看到身邊這一群人都停下手中的動作,如呼延勃一樣深情地凝視著遠方那一片廣闊的土地,對於鄉土,每個人都會留戀的,她緩緩登上那個山包道:“其實,華國皇帝不是那種不講情義之人,這場大規模的戰爭本來不應該發生,至少我在帝京時的政治氛圍就不是圍著征剿胡國的。我說句難聽的話,這完全是三皇子呼延讚的錯誤策略引發的,所以這一場大戰才會造成這麽多人死亡。”若不是呼延讚以為可以偷襲帝京征戰華國,那這一場大戰根本就不會發生。

一眾胡人都因這話看著她,知道她會說胡語的人絲毫不驚訝,但不知道者卻是大吃一驚,有人拿著大刀指著她,說她累死了那五十來人。

方瑾沒有後退,而受過她恩惠的人卻是上前擋住,看著自己的同族人道:“她救過老子的命,其實她說得也沒錯,如果華國要趕盡殺絕,大可追我們而來,可他們沒來,這都是呼延讚那個王八羔子惹出來的。”

另外一方怔了怔,不太想念地又詢問了一遍,這回出頭的是安雷,他覆雜地看了一眼方瑾,“他們說得沒錯,剛才在戰場上若不是她適時的一刀,我早就送命了,這華國……方姑娘也不是那麽壞的人,我們也沒有必要為難她。”本想說華國女人,但最後硬拗成方姑娘,聽來極其的別扭,在呼延勃的目光中,他硬著頭皮朝方瑾道:“方姑娘,我還欠你一個謝字……”

“我也是……”

有不少的人附和,向自己一直渺視的人道謝,這種感覺真的一點也不美妙,他們的表情都有幾分不自然,但他們這些草原民族的人最講究的就是有恩報恩,有怨報怨,愛了她恩惠這是不爭的事實。

方瑾卻是一把扯著呼延勃的衣領,淡漠地揮手道:“你們不用爭著向我道謝,我所做的都是為了他,再說我也沒有助你們向華兵揮刀。”

呼延勃拉下她的手,這動作雖粗魯,卻甚得他的心,握緊她的手走下那個小山包,“你們既然知道她本心不壞,就不要將兩族恩怨回在她的頭上。”

安雷等人面面相覷,諾諾地應了一聲,這才在呼延勃的帶領下向自家的聚居地前進。

方瑾坐在馬背上看著前方,心中忐忑也有釋然,不管前方等待她的是什麽,她都不會輕易放棄,與他走到這一步了,要回頭談何容易?

五十來人的隊伍很快就到了陰山背面水草豐厚之地,此時已是晚春季節了,方瑾一路上都是風塵仆仆,此時坐在馬背上看到呼延勃趕緊下馬,奔向一個滿頭銀發一臉皺折的女人,“阿彩婆婆,我回來了。”

“皇子,快給我看看,總算是找著了,看到加那他們回來了,卻沒有皇子的身影,我都擔心死了。”老婦兩眼含淚地看著呼延勃。

方瑾看著呼延勃似孩子的表情,他還有這一面?很快,老婦的目光就很自然地看向她,她的眼睛微瞇,挺直背。

☆、爭取利益

呼延勃自然沒有忽視她們對視的一眼,松開老婦的手,轉身回去一把抱方瑾下馬,牽著她的手走到老婦的面前,笑著道:“阿彩婆婆,她是方瑾,我失蹤之時得到了她的幫助才撿回一條命來……”簡明扼要地將在大漠的那段經歷說出來,就是為了讓自己身邊親近之人能更好地接納她的存在。

“華國人?”老婦淩利地打量著方瑾,聽到加那說皇子要去追殺一名華國女子,怎麽追殺變成了帶人回來?還是那親密無間的姿態,對於呼延勃的說辭她本能地有著太多的疑問,但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方瑾不禁想要撫額,每一個胡國之人見到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華國人?這個老婦打量她的目光讓她不太舒服,嘴角抿得死緊。感覺到自己的玉手被人用力一握,微轉頭看到呼延勃正看著她,這是示意她主動向老婦問好,松開呼處勃的手。

她上前主動行了一個華國之禮,壓下心中的不悅,扯扯嘴角笑道:“沒錯,我是華國人。”這幾乎是她與胡國之人打交道必說的一句話。

老婦上前扶起她,那一臉皺折的臉上看不出內心的喜好,“方瑾姑娘,這一路上辛苦了,皇子也多得你照顧,罕珠兒,去給方瑾姑娘安排一個住處……”

方瑾的眉頭一皺,這個老婦一見面雖然說話動作都挺客氣,但卻打算分開她與呼延勃,然後逐個擊破嗎?她的美目立刻轉到呼延勃的方向,他也是這個意思?

呼延勃也沒想老婦對方瑾是這樣一個態度,上前扶著老婦的手,看著她道:“阿彩婆婆,不用那麽麻煩,她跟我住一塊就行了。”很快就把話挑明,“罕珠兒,這一路上都風塵仆仆,你領方瑾姑娘先行下去歇一歇,對了,著人燒些熱水給她洗一洗,婆婆,我離開這段時日是不是發生了大事……”最後,已是與老婦一道往另一邊而去。

老婦的眉頭皺得更緊,他們已經有關系了這不讓她吃驚,這種事只要兩相情願就能發生,但是皇子卻要與她同吃同睡,並且那關心已經很過態了,這太出乎她的預料了,看來待會兒要問一問安雷這孩子,這一路上都發生了什麽事?

她一面聽著皇子的問話,一面卻是用眼角看著方瑾離去的背影。“可不是?皇子一失蹤的消息傳開了,那群從陰山南逃過來的小部落都想占了我們這塊地兒,皇子不在的這些日子我們已經在苦苦支撐,現在皇子回來了,大家也就有了主心骨……”

方瑾感覺到背後如有針芒在刺,嘴角微勾,這老婦的來歷她沒能弄明白,不好貿貿然行動,呼延勃看似很在意她。想著心事,目光隨意看去,大大小小的穹廬林立,潔白的羊群“咩咩”叫著,這一片地區一路走過來水草茂盛,呼延勃倒是有一個不錯的聚居地。

其中最大的穹廬應是呼延勃的住處,罕珠兒領著她朝那個方向而去,期間冰冷的目光都放在方瑾的身上,皇子居然帶了個華國女子回來,想著就傷心,一張十六七歲的臉上有著敵意。

方瑾沒忽略她臉上的敵意,那本來想要向她問幾句關於這聚居地之事的打算立刻就收了起來,這個女子是不會敞開心扉說實話給她聽的,何必自討沒趣?這一刻,她是那麽懷念已故的奈奈,這是她在胡國遇到的最初的溫暖。

罕珠兒掀開穹廬的簾子,方瑾跨腿進去,裏面的陳設很簡單,但是所鋪用的皮毛卻是最上等的,可以看得出來呼延勃那人雖然不太講享受,但也絕不會虧待自己,她到那榻上坐下來試試,這皮毛果然夠柔軟,玉手好奇地在上面摸了摸……

突然,她的身子被人用力一扯,往旁邊用力一丟,那動作太快,以至她踉蹌了一下才站穩,回過神來,瞇眼看著罕珠兒上前將她坐過的地方拍打幹凈,然後斜睨她一眼,“你這樣坐下去會弄臟了皇子的床榻的。”輕蔑地看了一眼方瑾破爛的衣衫,一臉的鄙視,一個長得不怎麽樣的華國老女人居然還獨得皇子的寵愛,不公平,真真的不公平。

方瑾怒極反笑地上前一把推開罕珠兒,身子迅速地攤成大字型睡在那張鋪著白色皮毛的床榻上,還故意蹭了蹭,發出一聲舒服的聲音,“真舒服,好久沒睡過像樣的床榻了……”

“你……你這個卑賤的華國女奴趕緊給我下來……你你……還用腳蹭,你知不知道這皮毛都是來自羊兒身上最軟最柔的一處縫織起來的,一年也做不了多少張,你……”罕珠兒一張臉氣得通紅,用手指著方瑾控訴,這個女人聽不懂人話嗎?

方瑾身子一側,頭枕在支起的手上,笑得燦爛地道:“那又如何?你叫罕什麽來著,真對不起,我記性有些不好,對了,呼延勃不是吩咐過要你給我備洗澡水的嗎?水呢?你還不去?”想要看她示弱舉白旗的樣子,那這個小姑娘就真的要失望了,年紀小小的,嫉妒心這麽強可不是好事哦。

罕珠兒氣得胸脯一起一伏的,這個華國女子的態度怎麽那麽囂張?沒有皇子給她撐腰看她還囂張得起來嗎?現在居然還支使她,真真可惡!

方瑾見她忤在原地並不動,心知這個女子不服氣,可這又怎麽樣?眼眉一挑,另一只手無意識地輕撫著床榻上的飾物,道:“去啊,忤在這兒做甚?莫非你連你敬愛的皇子吩咐的話也不聽了?我是無所謂了,反正你現在不去給我備洗澡水,得不到好處的是你,呼延勃回來後自會侍候我,我還求之不得呢,對啦,你八成不知道他最喜歡在水裏做……哎……”

真是的,她還沒有說完呢,這小丫頭怎麽就走了?真無趣,不就是幾句話嘛,這就受不了了?這小姑娘還真得慶幸不是生在華國皇宮,那兒比她這幾句話還難聽的都有。

罕珠兒滿臉通紅逃也似地沖出這個穹廬,回頭不滿地看了看穹廬的布簾,這個討人厭的華國女奴,憑什麽與皇子住在一起?

睡著了的方瑾被人猛力一推,從床榻上掉了下來,摔得膝蓋一陣的疼痛,擡頭看去,果然是罕珠兒那張怨婦臉,只見到她鼓著腮幫子看著她,粗聲粗氣地道:“水燒好了。”

“燒好就燒好了,你推我下榻是何道理?”方瑾眼一瞪道。

“你睡死了,我怎麽搖也搖不醒你,不推你,只怕你還醒不過來。”罕珠兒睜眼說瞎話,只是看不慣她睡在皇子的床榻上。

方瑾一聽,就知道這個小姑娘在說謊,是故意找她的碴才對,“說得倒像是真的有那麽回事似的,小丫頭,下回說謊打一下草稿,沒得讓姐姐我笑話你。”

罕珠兒見自己的謊話被方瑾揭穿了,臉上又紅了起來,這回是又羞又怒的。

方瑾不去看那小姑娘的神色,而是看了一眼那冒著蒸氣的大水桶,胡人不太愛洗澡,一般有需要都是到河裏沖洗即可,原本以為他們沒有澡桶的,哪裏知道是她少見多怪?伸手一摸,水倒是挺熱的,這小姑娘倒沒有太毒心嘛,她轉頭看了看站成像竹桿一樣的罕珠兒。

罕珠兒被她看得全身發毛,這個華國女奴現在的眼神好可怕,她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麽被她惦記上了,“你……你在看什麽?”她底氣不足地道。

“你忤在這兒,我如何沐浴?還是你要代替呼延勃伺候我?”方瑾挑眉調笑道。

“你想得美?誰要侍候你?”罕珠兒反唇相譏,擡腳就要走出去,聽到外頭有腳步聲響起,她一聽就知道是呼延勃的,這麽快就回來了,眼珠子轉了轉,看向一旁的方瑾,心裏快速轉動著。

方瑾眼一瞇,這丫頭在動什麽歪腦筋?

呼延勃處理完事情後,惦記著方瑾,急忙回自己的穹廬,罕珠兒那丫頭不知可有對她出言不遜?剛想掀起穹廬的簾子時,聽到裏頭“啪”的一聲,他迅速地掀起簾子,很快就有一個身影撲向他,沖到他的懷裏哭著,“皇子,她欺負我……”

呼延勃下意識地抱住來人,待聽清她的聲音,忙推開,看到罕珠兒滿臉是淚地捂著半邊臉手指著方瑾控訴,他皺緊眉頭,看向另一邊不當一回事正在掏耳朵的方瑾,“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罕珠兒一面哭著將事情交代清楚,一面朝正欲進來的加那使了個眼色,加那本來對於方瑾就不太感冒,自然配合罕珠兒行事,腳往後一退趕緊去將阿彩婆婆找來,讓皇子看清楚那華國女奴兩面三刀的嘴臉。

方瑾只是抱胸冷冷地聽著罕珠兒莫須有的指責,說她嫌水冷,她的解釋她又不聽,然後又借題發揮,頤指氣使地甩了她一巴掌,還跪下來楚楚可憐地讓呼延勃為她做主。

呼延勃的藍眸看向方瑾,那嚴肅的臉色看不出情緒為何。

方瑾由頭到尾沒吭一聲,她的黑眸也緊盯在呼延勃的臉上,這不過是一件小事,她要看的是呼延勃的態度,所以她在一旁如觀眾一樣看著罕珠兒的表演。

戲越來越精彩了,阿彩婆婆婆以不符合她年齡的速度趕到這穹廬內,後面還跟著一串人,裏頭的安雷是方瑾認識的,至於其他嚴肅高大的男人,方瑾還沒來得及去認。

罕珠兒一看到阿彩婆婆就起身撲到她的懷裏,不停地抽泣,萬分的可憐。

阿彩婆婆的眸子很冷地看著方瑾,然後註視呼延勃,“皇子,你打算如何處理?這個華國女子好生無理,才到了我們的地盤一天,就擺出這樣的架式,罕珠兒雖是孤兒,但也輪不到她隨意打罵,她還沒有這資格。”

安雷有些擔憂地看著方瑾,阿彩婆婆在他們的聚居地裏面有著很大的權威,是能制肘呼延勃的人,看來方瑾是討不得好了,唉,當初聽他的,皇子將這倔傲的華國女子放回去多好。

其他的高大男子都出言指責方瑾,局面完本的一面倒,對於這華國女子他們一聽到其存在就不滿,抓不到痛腳那就算了,若是能抓到,哪裏還容得她猖撅?

呼延勃舉起手來示意眾人安靜,藍眸看向方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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