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主持大局 (39)

關燈
阿瑾,我想聽聽你是怎麽說的?”

“如果我說沒有,你信不信?”方瑾卷著那一絡垂下來的秀發道,“如果我說這都是她自己弄出來栽贓給我的,你信不信?”

連問兩個信不信,她的目光沒離開過呼延勃的那一張臉。

呼延勃知道她的稟性,她沒有多大的可能會做這種事,如果她是容不下人的人,也不會幫助安雷他們,但是,他是這一塊聚居地的領袖,不能只憑自己的主觀行事,臉一沈,“阿瑾,我希望你可以解釋清楚。”他將清楚二字咬得很緊。

“皇子,到了這步田地,你還要包庇她?她這樣的行為絕對不能寬貸,而且也不能留下她,留下她會是個禍害。”阿彩婆婆施壓道。

“沒錯,阿彩婆婆說得對,這種華國的奸細不能留下來。”眾人都異口同聲地道。

呼延勃安撫地看了自己人一眼,緩步上前走近方瑾,站在她的面前,背著眾人盯著她的俏顏看,“阿瑾,我信你沒有做過這樣的事,但是你也得將事情的原尾說清楚,你是不是也該體諒一下我的難處?”這番話是他壓低聲音說的,她什麽也不肯說那叫他如何處置?即使有心偏向她,那也得給一個合理的解釋給他,不是嗎?

方瑾內心長嘆一聲,要他無條件地站在她這一邊似乎有些困難,他確有他的難處,這時候她不再置身事外,緩步上前看到阿彩婆婆懷裏的罕珠兒正用得逞的目光看她。“罕珠兒,你說這一巴掌是我不滿水溫而打你的?”

“正是。”罕珠兒不懼方瑾,昂著頭道。

“那根本就是你在撒謊。”方瑾突然滿臉厲色,她這突然的變臉,讓一眾原本不將她看在眼內的胡人都瞪大眼睛,這華國女子好強悍的氣勢,“我根本沒有就因水溫而找過你碴,還有你所謂我打你巴掌的事情也是子虛烏有之事,你臉上的那一巴掌分明就是你聽到呼延勃的腳步聲而故意自己打自己的,目的只有一個,”她上前突然靠近罕珠兒,看到她不自在心虛地躲在阿彩婆婆的懷裏,“就是為了要在呼延勃的面前抹黑我,還想要借機生事,這就是你打的如意算盤。”

阿彩婆婆將罕珠兒護在身後,挺身上前,一雙渾濁的眼睛看著方瑾,“證據呢?要說服人沒有證據可不行的。”

呼延勃這時候走上前,溫和地看著阿彩婆婆,但說出來的話卻是強硬許多,“婆婆,就連我也沒有親眼看到方瑾打了罕珠兒,我進來時她就哭著沖過來了,這件事沒有人可以證明虛偽。加那,你看到事情的經過嗎?”他轉向加那的方向,藍眼沈著地看著這個貼身近侍。

加那想要說謊,但一接觸到呼延勃施壓的眼色,吞了口口水,“我……我也沒看到,我隨皇子進來時也只是見到罕珠兒撲到皇子的懷裏哭泣。”

阿彩婆婆的老臉上神色非常難看,語氣柔和了一些道:“皇子,我也不是有意要誣蔑方瑾姑娘,只是現在罕珠兒的臉上有手指印,她被打了這是個事實。皇子,你也是看著罕珠兒長大的人,這丫頭也不是壞心腸的人,你難道要為一個外人而不去相信自己人?”這些話說得溫情款款,還將縮在身後的罕珠兒拉上前,撥開她捂臉的手,讓眾人去看她臉上那五個手指印,自己人挨了打是不爭的事實。

其他人怔楞過後也跟著叫囂,聚居地上來了一名華國女子,在兩國交戰的這個敏感時刻,誰都不能安心。

方瑾知道溫情最是容易打動人心,呼延勃會如何做?

呼延勃卻是站直身子道:“我只偏幫有理的那一方,現在很明顯她們兩人都沒有證據指證對方……”

呼延勃這個態度取悅了方瑾,這時候她倒是沒想過多的為難他,一面是族人一面是她,他夾在中間確實萬分為難,她笑道:“其實我有證據可以證明的,你們要不要看一看?”

眾人本想再群情洶湧地攻擊她,但聽到她說有證據,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她。

呼延勃眼裏有幾分驚喜地看著她,這女人真可惡,有證據也不早說,偏要看他為難,事後看他如何罰她?此時他卻是狀似一派公正地道:“你有何證據證明罕珠兒說了謊?”

方瑾但笑不語,上前看了看胡國眾人,然後一手指向安雷,“我這證據需要有個人幫忙,安雷,不如就是你吧。”

安雷用手指了指自己,他,有沒有搞錯?

左右看了看,眾人都離開他,他低罵一聲,正待要拒絕,卻接到呼延勃使的眼色,這時候才硬著頭皮站出來,“方姑娘,你要我如何幫你?話可先說好,我與你並不熟。”擺明了是不會偏幫她,讓她好自為之。

“放心,我也不想與你很熟。”方瑾不屑地笑道,“站好些。”

安雷扯了扯嘴角站好在原地,不知道方瑾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正在他心裏腹誹之際,方瑾卻是突然一揚手給了他響亮的一巴掌。

包括呼延勃在內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安雷更是不可置信地看著方瑾,她所謂的幫忙就是當眾甩他一巴掌?頓時心中就有火氣,他怒目看向方瑾,“無緣無故,你打我的臉是什麽意思……”

呼延勃看出安雷在憤怒的邊緣,怕他會對方瑾不利,上前欲擋住方瑾,不讓暴怒的安雷拿方瑾來出氣。

方瑾卻是一把拽著在暴怒邊緣的安雷走近臉色發青的阿彩婆婆面前,途中安撫了一句,“稍安勿躁,我會給你一個解釋。”

這個老婦看來挺威儀的,不知道與呼延勃有著怎樣的過往才能在這塊聚居地上有著不同尋常的權威,當然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她拉出罕珠兒,讓她與安雷站在一塊,露出那同樣有著五個掌印的臉龐,“看出有何不同了嗎?這就是我沒打她的證據,而是她自己摑自己栽贓給我的,就是這五個鮮紅的掌印出賣了你。”最後她挑眉朝罕珠兒道。

呼延勃忙上前一看,手掌印的方向不同,罕珠兒臉上的那個拇指向下,而安雷臉上的那個卻是拇指向上,他居然沒想到這點,頓時帶著怒火地道:“現在證據確鑿,罕珠兒,你還有何話可說?”

罕珠兒的臉上陣青陣白,她看到阿彩婆婆搖了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而其餘的人卻是沒再吭聲,自己耍的小手段被人看穿了,咬著唇想要哭著出去,呼延勃卻是讓加那攔著她,“做錯了事就要處罰,你以為你可以例外?”

罕珠兒低垂著頭,用手抓著衣服裙子轉身面對呼延勃,“罕珠兒說了謊,請皇子責罰。”

阿彩婆婆沒有幫罕珠兒求情,而是將目光看向方瑾,這個華國女子不簡單,聽加那說她在王庭那會兒是女奴,可這氣勢與聰慧勁兒可不太像是那低賤的出身,頓時她的眼裏有著不解。

方瑾卻是笑著上前,在呼延勃正要開口處罰之際,她道:“呼延勃,如果你要處罰她的話,不如就罰給我做女侍吧,我想我會喜歡有這麽一個活潑的女侍。”她出乎眾人意料地道。

阿彩婆婆以及對她略有不滿的安雷都驚呼出聲,她居然要將罕珠兒要到身邊當女侍?

罕珠兒的臉頓時就煞白了,擡頭不可置信地看向方瑾,她居然如此惡毒,要她到身邊去折磨?忙搖著頭,“皇子,這不合規矩,皇子未有正妻,方瑾姑娘只不過是一個暖床的女奴,未有名份,怎麽有資格要侍女侍候?”死也不能落在方瑾的手中。

呼延勃卻是看向方瑾,與她的目光在空中一交錯,她這舉動是要他當眾承認她的地位身份嗎?

方瑾挑眉看著他,既然打算要留她在身邊,難道要她不清不楚地跟著他?那個閼氏的承諾,她至今都只是將信將疑,不管怎樣都要為自己爭取到應有的待遇,這是刻不容緩的事情。

她總得為將來打算一下,兩人密集地行房,而她在這兒又沒有避子湯可喝,不知會不會在這樣的情形下懷上身孕?防患於未燃這是必須的。

呼延勃不悅地看向罕珠兒,一把將方瑾拉到身邊,“她可不是什麽暖床的女奴?罕珠兒,你這話我不想再聽到,以後你就隨侍在她身邊。”

罕珠兒瞪大眼睛看著呼延勃,不是暖床的女奴?但又沒具體說是什麽,這讓人想要反對又找不到反對的理由,皇子就這麽袒護她?心裏既失望又難過,還有一絲絲的不甘,自幼她就仰慕皇子。

呼延勃揮手道:“你們都出去吧。”

眾人這才行禮退出,罕珠兒不願走,阿彩婆婆一把抓著她的手使勁地拽著她離去,穹廬內只剩下呼延勃與方瑾。

呼延勃一把掐著方瑾的下巴迫她擡頭看她,“女人,現在你可滿意了?”

“差強人意,呼延勃,呵呵,你這舉動可真的狡猾至極,原來你一直都在哄我開心?”她瞇眼不懼地看他。

“你以為我現在說要立你為正妻,你就可以站得住腳嗎?女人,你是這樣膚淺的人嗎?眼光就這麽短淺?我知道我們要名正言順的在一起,不是光靠嘴皮子說就有用的。”呼延勃道,“以後不要再與我這樣擡杠,看到我為難不會令你過得更好。”她要學會跟他站在同一線上。

他的手松開她的下巴,一把撕下她身上破爛的衣物,將她甩到那還帶溫的水中,自己也極快速地撕下衣物,赤著身子跨進澡桶裏,拉過她就吻了上去,大手在水下不安份地襲上她的嬌軀。

方瑾看他的眼睛變得深邃就知道他想要幹什麽?一把推開他,看到他的嘴角不悅地抿起,她到另一邊靠著桶沿,看著他欲發火的面容,“呼延勃,你喜歡與我做這件事,但你想過後果沒有?”

後果?呼延勃原本因她拒絕而不悅的臉轉向她的肚子,驚訝中又帶著幾分喜悅地道:“你有孕了?”

方瑾頓時臉一紅,搖頭道:“沒有,不過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就沒有,你說我目光短淺?但你呢,有為我考慮一絲絲嗎?我怕哪天我等得,我的肚子等不得。”她必須未雨綢繆,要她留下就得想到這個問題,“還是你希望我們未來的孩子像奈奈那樣?”

呼延勃伸長手臂拉她到懷,看到她掙紮著,他抓住她的手反剪在她的身後,藍眼看向她倔強的面容,“阿瑾,既然你都考慮到這一點,除了我要努力之外,你是不是也要學著融合進來?可你一直都是不服輸的個性,你沒想過要融進胡族,那你又怎麽可能得到他們的承認與尊敬?如果你懷上了孩子,那就生下來,他是我的兒子,我就不會容許他有奈奈那樣的命運。”

這一刻,他強硬地道,那個叫奈奈的女子慘死的樣子出現在他的面前,他的孩子不會有奈奈的命運,絕對不會。

方瑾內心的那處隱蔽被他一語道破,她的臉不禁有幾分赧然,如他所言,她若不努力融合進來,那麽她也不配站在他的身邊,這是他們兩人都要努力的事情,全推給他有欠公允。

她掙開他的抓握,伸手撫摸著他微怒的臉,這回有著歉意,“呼延勃,我會努力的。”

呼延勃這時候才露出笑容,一把將她的身子托高,吻了上去……

阿彩婆婆的穹廬內,罕珠兒拉著老婦的手拼命地哀求,“婆婆,你最是仁心,只要你一句話,皇子就不會讓我去做那個女人的侍女,婆婆,我求求你了,落在她的手上我會生不如死的……”

阿彩婆婆拉下她的手,滿臉威嚴地道:“你當皇子的命令是兒戲嗎?再說當你想要嫁禍給她的時候,怎麽用了這麽一個錯漏百出的法子?罕珠兒,不要再鬧了,你今兒個鬧出的笑話已經夠多了。”

罕珠兒最怕阿彩婆婆板著臉,知道在婆婆的心目中無人能與皇子相提並論,委屈地抽了抽鼻子道:“婆婆若真的愛護皇子,就要把那華國女奴趕走……”眼角瞄到阿彩婆婆不悅的神色,頓時不敢再多說,悻然地起身離去。

阿彩婆婆嘆息一聲,這個孩子還太嫩了,難怪會被方瑾暗中拿捏住,正喝了一口奶茶,身子被進到帳裏的男子一把抱住,男子委屈地靠在她的肩上,“婆婆,我好可憐,你看看,我臉上還有手掌印,可見她那一巴掌打得有多狠?現在外面的姑娘都在笑話我……”

阿彩婆婆笑著拿帕子輕輕揉著安雷臉上的紅掌印,取笑道:“我看沒有太嚴重嘛,憑你這張臉還怕勾引不到年輕的姑娘?”看到安雷還要再控訴,她忙收起笑容,“你給我老實說說,一路上她與皇子互動的點滴……”

安雷驚訝地松開老婦,坐正身子看著她那一張老臉,她這是?

阿彩婆婆狀似沒有看到他打量的目光,身子往後一靠,“我老了,有些事也力不從心,阿雷,我能做的不多了……”

呼延勃與方瑾的一場歡愛糾纏了好久,窩在床榻上時已是半夜時分了。

方瑾躺在呼延勃的臂彎裏看著黑暗中的帳底,“對了,那個阿彩婆婆是什麽身份,我見你對她很是尊敬。”至於依戀這兩個字她沒有說。

呼延勃聞言,楞了楞,這才道出多年前的往事,原來這個叫阿彩的老婦全名是佟莫彩,是呼延勃生母身邊的首席女侍,當年呼延勃的母親生下他之時,就昏厥了過去,身上又沒有奶水,多虧了這個女侍抱著初生的呼延勃找著了一頭正在哺乳的奶羊,這才有了呼延勃的活命。

生母死去後,也是這阿彩婆婆養育了無人答理的呼延勃,直到他生母的母族來接,他們才不再過著困頓的日子。

“我記得小時候,我總是被人欺負,而阿彩婆婆都會為我出頭,而不被接受的我們總是缺衣少食,那個時候看到婆婆自己省出口糧給我,而她總在深夜背著我吃那些難以入咽的食物。我就發誓,如果有一天我有出頭天,一定要給婆婆最好的供養,報答她對我的恩情。”他伸手輕掠方瑾有些汗濕的頭發,“阿瑾,婆婆不是壞人,我不希望看到你與她起爭執。”

“我盡量,但是醜話說在前頭,那是她沒有觸及我的底線,不然我絕對不會束手任人欺負。”

方瑾最討厭聽這樣的故事,那個老婦至今她也沒有摸透她的心思,所以該防的還是要防,但是她試著理解呼延勃的心情,盡量顧慮到他,如她所應承的,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戰爭。

呼延勃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方瑾的心思很透明,她沒有虛偽的應承他,這顯示了她的真誠,反身壓在她的身上,“女人,你身上很草原民族的率性,這裏你應能適應。”吻上她的頸項。

罕珠兒帶著最大的怨氣跟在方瑾的身後,對於這個女人隨意地在聚居地裏溜達,一副悠閑的樣子,她心裏就不爽,這裏最近就要發生戰爭了,她身為皇子的女人不應陪在皇子的身邊嗎?反而還有心情到處走,不是奸細還是什麽?她在心裏腹誹著。

方瑾了解了一下這個聚居地的結構,這裏的原來構成都是呼延勃母族之人。他的舅舅沒有兒女,所以這個地方在他舅舅死後交由呼延勃來治理。畢竟他們本身不是大部落,只因他的母親長相美麗才會被前來視察的老單於看中,繼而帶回去成為閼氏。

加上呼延勃因血統原因不能繼承單於之位,所以他之前一直沒有將重心放在軍事上,而是努力地與別族交易,倒是積累了不少的財富,可以說他非常的富有。但是在現今的條件下,其他湧進陰山北的勢力必打這兒的主意,沒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是不妥的。

她的馬經過一片低窪之地,有一個小男孩沖出來,差點撞上方瑾的馬,方瑾忙拉韁繩大呼“籲”聲。

小男孩的母親忙上前將自己的兒子抱在懷裏,一臉恐懼地看著方瑾,她的衣著很華麗,頭上戴的氈帽上有著一顆碩大的紅寶石,這與潔白帽沿相映襯,將這個明顯是華國人長相的女子襯得相當的漂亮,這就是大家在背後議論紛紛的皇子的那個華國女人。

她將兒子護在懷裏,怕這個得皇子寵的女子會朝她揮鞭子。

方瑾跨下馬,著急地道:“沒撞著吧?”

小男孩的母親看到她不是那種飛揚跋扈的人,頓時放下心來,搖了搖頭,露出一個羞怯的笑容,“貴人不用擔心。”

“你有著胡華血統?”方瑾一看女人,就知道她有著似奈奈那樣的出身。

女人更為驚惶,像她這樣的人活得最不容易,微微點了點頭。

後頭追上來的罕珠兒不悅地道:“你停在這兒幹什麽?快晌午了,你不吃我也要吃……”在方瑾一記淩利的視線掃過來之際,她有些恐懼地別開頭,這個華國女子越是相處就越得有壓力。

在方瑾友善地詢問下,小男孩的母親才放下戒心,同樣友好地回答著方瑾的問題,他們都是從王庭那兒遷徒過來的,如果是純血統的胡人那麽都住在核心區域,像他們這樣血統混雜的就安排在這兒了,兩方徑渭分明,頗有井水不犯河水之意。

在方瑾離去時,女人一再地感謝皇子對他們一家的救助,方瑾掏出懷中帶著的一些小零食遞給小男孩,看到他的眼睛一亮,她笑了笑,揉了揉他的頭頂,這才跨上馬。

她刻意地打量了一番,這裏的人數絕對不少,但很明顯是社會的最底層。

罕珠兒急忙跟上去,癟著嘴隨她在這個低賤的奴隸生活區繞著圈子,心裏對於這個女人的行事越來越猜不透。

方瑾回頭看了眼罕珠兒納悶的表情,笑了笑,這個胡國女子有點小聰明又有點小毒心,這樣不錯,若能拿捏得住,倒也是個不錯的幫手,這就是她要留她在身邊的原因所在,無論在哪兒生存,沒有一點自己的人脈是不行的。

夜裏,方瑾窩在被窩裏塗塗寫寫,呼延勃扔下肩上的金色賈哈,兩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吻著她的脖子道:“在做什麽?”

“不告訴你。”方瑾笑道,回頭攬緊他的脖子索取一個吻,良久之後才分開,道:“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呼延勃楞了楞,然後失笑道:“你快成了我肚裏的蛔蟲,今夜不能陪你睡了。”他頗有幾分遺憾地道,但眼裏有著精光。

方瑾窩到他的懷裏,因為她的身份敏感,沒事她是不會靠近那個開著軍事會議的帳篷,避嫌還是必須的。“準備夜襲?”

呼延勃挑眉看著她,這丫頭還是精明的,笑著點頭,冷哼道:“他們老是在附近虎視眈眈,臥榻之下豈容他人安眠?”

“那你是打算擊退他們還是收編他們?”方瑾再度追問。

呼延勃皺了皺眉頭,隨即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有什麽不同?”

方瑾一副你不要與我賣關子的表情,“擊退他們是下策,收編他們為有生力量那才是上策,呼延勃,我知道你有雄心,聯合起來才能保證胡族未來的生存。”她這些話可以說是對華國的“背叛”了,畢竟他們亂了對華國是最有利的局面。

呼延勃頓時驚喜地看著她,這代表她的心是完全偏向他了嗎?於是,他激動地將她攬得更緊,“阿瑾?”

方瑾乖巧地窩在他的懷裏。

夜,很漫長。

方瑾看著眼前穿著戰袍英姿勃發的男人,親自給他披上金色的賈哈,“神祝福你旗開得勝……”

這是戰前的儀式,草原上篝火鼎盛,眾人看著這本應是阿彩婆婆做的事情現在全交由這個華國女子來做,心裏不禁有幾會不是滋味,均同情地看著阿彩婆婆,可老婦的臉上卻是一片平靜,微昂著頭的她一如往日。

呼延勃定定地看了半晌方瑾俏麗的容顏,舉手道:“我們出發。”然後,一馬當先。

後方等女眷看著他們出發,心裏都在默默地祈福。

直到出發的人淹沒在夜色中,方瑾看到阿彩婆婆在女侍的扶持下準備離去,笑著上前攔著她的去路道:“婆婆,能不能與方瑾聊幾句?”

☆、捍衛愛情

阿彩婆婆瞇著眼睛看著方瑾,憶及之前的那一幕。

她看著長大的皇子將那份殊榮交給方瑾,而她當時已經伸出去的手只能尷尬地收回,老臉在那一瞬間是有幾分赧然的,心裏也微微不是滋味,就算以前他再喜歡安茉兒,也仍會顧及到她的感受,這次,卻是兩眼都只有那名華國女子。

就在那個時候,她養大的孩子朝她笑道:“阿彩婆婆,你年紀大了,而阿瑾又不是胡人,我希望她能更明了胡人的行事,才將這儀式交給她來做的。”那個孩子的眼睛一如往日般明亮。

她朝方瑾看了看,只見到她狐疑地打量著金色的賈哈,不明所以?這孩子的心思她立刻就懂了,那一絲介懷也就煙消雲散,伸手輕撫他低下來的頭頂,“皇子,例來這些事都是由心愛的姑娘來做的,婆婆老了,哪還會搶年輕人的風頭?”

看到方瑾看著他們,她緩步走到她面前,給她解說這個戰前的祈福儀式,也心知呼延勃要她當眾這樣做,也是為了這華國女子,這等於是向眾人表明她與這華國女子並沒有成見與隔閡。

此時,篝火燒得正旺,映襯得方瑾那張艷麗的面容格外的美麗,這樣一張臉難怪皇子會癡迷其中,她定定地看了半晌,隨即表情冷淡地道:“方瑾姑娘要與我這老太婆說什麽?我老了,晚上需要休息。”

方瑾笑著看向這個老太婆,剛才呼延勃那樣做之時,她並沒有阻止,何嘗不是想要試試這老婦是何心思?沒看出什麽不滿的端倪,雖是看在呼延勃的面子上,但這已經足夠了,“左右不過幾句話而已,耽誤不了婆婆休息的,再說今夜皇子要夜襲,婆婆又如何能睡得著?”

老婦擡頭看向方瑾,沒再吭一聲,擡腳已是率先往帳篷而去。

這動作表明就是應下了,方瑾聳了聳肩,看了看周圍的婦女們都凝著一張臉,明顯擔心出戰的男人,遂笑道:“大家都回去吧,今夜警醒一點就是了,不用太過於憂心,他們會平安回來的。”

一眾婦女聞言,這才明目張膽地看著方瑾,有那些個粗暴脾氣的人出言噎她,“你有何資格在此說話?你算老幾,不過是皇子帳內暖床的女人而已。”

“就是,就是……”附和之聲漸響,剛才阿彩婆婆對她和善都是因皇子之故而已。

“若不是你們華國進襲,我們也不用經歷這一切。”更有人將戰爭的罪過加之方瑾的頭上,上前進逼。

阿彩婆婆沒吭聲阻止這群女人,而是冷眼在一旁觀看,她渾濁的眼睛此時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她倒要看看方瑾如何應對?有何底氣生活在胡國的族群中?

方瑾對於她們的話並沒有太過於放在心上,她不受胡人的歡迎這是很正常的,如果說胡人很喜歡她那才叫不正常,收起那萬事不關心的樣子,鄭重地道:“不管我是胡國人還是華國人,但在這一刻我只是一個女人,一個與你們一樣擔心自己愛郎安全的女人。你們可以否定我,但不能否定我對呼延勃的愛,在你們祈禱的同時,我也在祈禱他能安然帶領著族人回來,因為他不僅是我的愛人,同時也是一名領袖。”

這一番話說得義正辭嚴,那些想要找方瑾晦氣的女人停下了腳步,頗為驚訝地看著她,在草原上,年輕的姑娘擔憂自己的愛郎,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沒有人有資格嘲笑否定這樣純真的感情。

她們本來對方瑾這個闖進來的外來者多有排斥,誠如她所言,她只是一個女人,只是一個不巧愛上敵對之人的女人。突然之間,對於她敢於追求自己愛情的舉動,不禁有幾分佩服之意,換做她們,如果愛上一名華國男子,估計也會不顧一切地隨他而去,這就是愛情本身的魅力。

她們直直地盯視了方瑾半晌,只看到她一臉平靜地站在那兒,嚅動了一下嘴唇,最後卻是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沒有再出言質問,沒有再不屑她的舉動,而是帶著初步認可地離去。

阿彩婆婆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笑了笑,這個華國女子好生聰明,沒有比愛情更能打動人心,用這樣的幾句話表明立場,女人們哪個不會動容?不認可她這個人,但會試圖認可她的愛情。“就快到半夜了,你還忤在那兒多久,進穹廬內吧。”

看著那群胡國女子沒有再挑釁,而是紛紛沈默地離去,方瑾的嘴角勾了勾,腳步輕快地跟在阿彩婆婆的身後而去,她沒打算一口吃成一個大胖子,要讓她們接納她這個人只怕一時半會兒還無法做到,但要她們接受她對呼延勃的感情可能會更加容易,這可是好的開始。

罕珠兒同樣沈默地跟在方瑾的身後,一直拿著眼角瞟向她,臉上有著疑惑不解之情。

方瑾沒有當做看不見她的悄然打量,“你有什麽話想說就直說?”

“你真的是喜歡皇子?”罕珠兒趨近她身邊,壓低聲音鄭重地問。

“廢話,我若是不喜歡他,為何還要留下?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我國家的軍隊就在陰山以南的地方,我方瑾的來歷可不簡單哦。”方瑾挑眉看向她,“在華國有我的親人也有我的朋友,若不是呼延勃,我是說什麽也要回去的。”說到這裏時,她的眼神一黯,爽朗的她身上籠罩了一層名為孤獨寂寞的薄紗。

罕珠兒不喜歡方瑾那是肯定的,但看到她這惆悵唏噓的表情,她又高興不起來,一如她自己有時候也會想念死去的阿爸阿媽,如果那個風雪夜他們沒有出發去找失蹤的羊兒,也許一切都會不同。

還記得第一次看到皇子時,她就在心底仰慕他的英姿,每每看到他與安茉兒騎著馬在草原上跑過時,她都會看得癡迷,多麽相襯的一對。但是安茉兒為了閼氏之位居然舍棄了皇子,她在背後不知用了多麽惡毒的話詛咒安茉兒,都是她讓皇子意志消沈,好在最後皇子挺了過來。

此時,她定定地看著方瑾,她是皇子帶回來的女人,她又是不是會如安茉兒一樣最終背棄皇子?她幽幽地註視著前方阿彩婆婆在黑夜中移動步伐的影子,“我喜歡皇子,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

方瑾早就知道罕珠兒對呼延勃有一種特殊的感情在,現在聽到她提及往事,只聽了一半,她就輕笑道:“你確定你喜歡的是呼延勃?與其說你喜歡他不如說你是崇敬他。”她徑自下結論。

“你!”正處在傷感中的罕珠兒聽到她的話,不禁握緊拳頭看著她,她在吐露傷心的往事,她倒好,不但不安慰一番,居然說出這樣的話?這是人嗎?是人嗎?

方瑾的美眸掠過她不滿的臉,“怎麽?你想聽我的安慰?抱歉,我說的是實話,你不愛聽不代表我就說錯了,罕珠兒,你很好,但你並不是愛呼延勃,你不過是敬他而已。”停下步子,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傷口結疤化膿後,若不挑開它,那就永遠也好不了,你愛的人還沒出現,別將自己的愛情錯付給了不相幹的人。”眼角看到阿彩婆婆已經進到穹廬裏面,正準備擡腳進去。

罕珠兒這回沒有再氣急敗壞的地看著方瑾,這些道理沒有人會跟她說,她沒有阿媽可以指點她迷津,阿彩婆婆雖和善,但到底還是與她隔著這麽大的一個年齡差距,所以她昔日的一些話她並沒有真正地聽進去。

她抿了抿唇,在方瑾正要掀簾子進到穹廬內時,她才道:“方瑾,我要向你挑戰,如果你戰勝我,那我就不與你爭皇子,相反,如果你輸了,你就離開皇子,滾回你的華國去。”

甩下戰帖,她如勇士一般轉身而去,迅速而瀟灑,那背影在黑夜裏看來多了幾分絕決的味道。

方瑾瞪大眼睛看著她,挑戰?她要向她挑什麽戰?嘴大張地差點可以塞得進一顆雞蛋。

裏頭的阿彩婆婆茗了一口香濃的奶茶,含笑地看著她帳篷前發生的這一幕,看到方瑾楞在門口不進來,朝身邊侍候的侍女拋了個眼色,對方會意地出去叫方瑾進來。

方瑾這才皺緊眉頭踏進阿彩婆婆的穹廬內。

阿彩婆婆擡眼狀似不經意地看了方瑾一眼,“罕珠兒是個死心眼的姑娘,倒是被你幾句話就打動了,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本事?”

方瑾不客氣地坐在老婦的對面,裝孫子永遠不是她的最愛,反正這些人不若華國皇宮裏的人那麽多虛假的面具戴在臉上,“婆婆是寒磣我還是在誇我?你沒聽到她要向我挑戰嗎?這是什麽規矩?”

老婦著人給方瑾倒了碗香濃的奶茶,“這是我們胡國人特有的愛情觀,罕珠兒向你挑戰,代表著她已經認可了你對皇子的感情……”

經過老婦的解釋,方瑾這才了解到胡國人對於自己愛慕之人的愛侶是可以挑戰的,無論男女皆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