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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十二,你就給他定了個二十一的女子做妻子?等他再過四五年大了再娶,那女子都該老成什麽模樣了?好好的公府哥兒為了幾個銀子不顧女大男小竟要去娶個克夫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你丟得起這臉,我老婆子可丟不起。”

那陸家小姐,前頭也是定了幾門親的,無奈都是未曾過門那定親之人便都莫名枉死,背了個克夫之名,再也無人敢上門提親。

此次那陸夫人托大太太幫忙打聽是否有適齡男子能與陸小姐婚配時,也透出了將會許上萬兩銀子做心意給男家,日後嫁妝另備的口風,大太太被銀子晃花了眼貪那一大筆銀錢就決定給八公子定了這門親。她本想糊弄過去等親定下過兩年先將人娶過門,等八公子大了些再讓他們圓房。反正那陸家小姐長了張娃娃臉,怎麽看也只有十五六的模樣。誰知老太太竟是曉得了。

她怒瞪著三太太,定是這攪舌精搬弄的是非。

三太太得意地回視著她。

大太太回來沒幾日就縱著下人對她的人呼呼喝喝,她不過打了大房的幾個下人,大太太就當著眾婆子的面絲毫不留半點情面地咒罵自己,這次得了大太太這麽好的把柄,她肯定不會放過。

“聽好了沒?”老太太見大太太不答她的話反而怒視三太太心裏動了怒,氣得猛拍了幾下桌子喝問道。

大太太被這突然一喝嚇了一跳,忙點頭順從地道,“媳婦回去就去寫信再請中人給登州去信。”心裏卻不住咒罵,該死的老太婆,就只知道偏袒三房。

轉念又心疼那一萬兩銀子。煮熟的鴨子飛了。

她肉疼得不行。心中更是對老太太與三太太咬牙切齒。

……

屋裏的女子哭得梨花帶雨,“婢妾伺候老爺這麽多年了,也曉得太太不喜,婢妾也從不敢有半分怨言。可八公子好歹是老爺的骨肉,老爺怎的就舍得讓他去娶個克夫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呢。”許姨娘說著說著哭倒了在大老爺懷裏。

她就覺得這裏頭有古怪,若真是門好親,大太太怎的肯應,那女人可是恨不得扒了自己的皮,怎麽可能給自己的兒子說什麽好親。

大老爺看著懷裏人哭得滿臉傷心的嬌容心疼不已,哄道,“好了,別哭了,太太與你不合我是曉得的,她那脾性你就多讓著些吧。這八哥兒的親事是怎麽回事?我聽大太太說那是個十分不錯的姑娘,怎麽會是個克夫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許姨娘裝模作樣地擦了擦淚,抽泣著道,“婢妾聽與太太同去登州的人說,那陸家小姐前頭說了三門親,與她定親的人都無故枉死了,今年已是二十有一了還嫁不出去,老爺,咱家八哥兒可才不過十二啊。”說著又哭了起來,“太太是嫡母,她為哥兒說親本沒有婢妾質疑的餘地,可那明擺著就是相差甚遠,怎的可以拿來做親。日後要是有人問起,老爺的臉往哪擱啊。”

大老爺聽了許姨娘最後一句,本是鐵青的臉更是白了幾分,“此話當真?”

“老爺若是不信可去當面問問太太。”說著又啜泣了起來。

大老爺一聽氣打一處來,推開了許姨娘便去了大太太的主屋。

當夜大太太屋裏便傳出了摔打東西的聲響與大太太的哭叫聲,“老爺,你為了個庶子就要出婦,老爺你好狠的心。難道六哥兒就不是老爺的兒子,老爺就忍心見他沒了娘?”

丫鬟們全往門外避,恨不得自己沒長耳朵,什麽也沒聽見。

“你這無知愚婦,這次且饒了你,若是再有下次,定不輕饒,往後幾位哥兒姐兒的親事自有我做主,不許你再過問。”

大老爺怒氣沖沖的聲音傳了出來,丫鬟們將頭壓得更低了,有心離得遠些,又怕裏面突然叫人聽不清不能及時應答觸了老爺太太的黴頭,落不得好。

這大房,往後怕是要更熱鬧了,丫鬟們心裏嘆了口氣。分到大房來,當真是不幸吶。

“老爺起了?”許姨娘小意殷勤地伺候著他寬衣,為他穿上衣裳。

自大老爺昨夜發作了大太太後歇在這裏,許姨娘的笑便再未停過,“老爺今日起得早了些。”

“今日陛下率文武百官送出使北域的使臣出城,比往日要早些。”他回京前,三老爺已是幫他謀了個從四品的實缺,當他曉得時卻不知該如何道謝。

說來也奇怪,老太太跟五老爺親,三老爺卻與大老爺反而走得近些。

許姨娘在株州時大太太不在,裏外都是她當著家,大老爺又寵著她,外頭的事也會與她說說。

“咱不是正與那邊打仗嗎?怎的還派使臣過去?”許姨娘疑惑道。

“聽說是北域的單於駕崩了,便是如今打得正是慘烈之時北域想要議和,方派了使臣先去看看,這一仗打了兩年,如今我方占了上風,議和也非不可。聖上寬仁,也不願戰亂延續。”大老爺嘆道。

許姨娘絞了巾帕給大老爺凈臉,“為何不讓他們遣使臣來?反倒要咱們的人去?”

大老爺接過,“未知其是否真心議和,那些韃子怎麽夠格進京。只是如今戰局未穩,沈大人這一去卻也危險。也不知要何時才能回來。八公子退親一事,我自會料理,你不必擔心,日後我定會為八哥兒尋門好親。”想起四姑娘的親事,他嘆了口氣,出了那樣的事,老太太那樣安排也是極為妥當,若是他做主,卻是想要送她去當尼姑的。

———————————

張思喬由穿了喜衣的喜娘與幾個嬤嬤引了進主院入了主屋,堂上裝飾一新,府中處處張燈結彩。

其他族親也到了府裏來湊熱鬧。女客都聚在了主院。

淩芷與眾姐妹看著新郎官進門給女家長輩行了大禮,老太太三老爺三太太對他說了日後夫妻和睦一類的訓詞後,此時順著府上老嬤嬤的指點正一一與府中族中親人見禮喊人認親。

淩芷看了看一旁的六姑娘,她正留心地看著新郎官所要註意的禮節。

張思喬身穿大紅袍服,全身上下洋溢著喜氣,今日是他的大好日子,他的臉上似是染上了陽光般,此時正笑得合不攏嘴。

待到喜娘與老嬤嬤引著他到眾姑娘跟前時,各位姑娘正襟危坐,目光低垂,全都不敢直視,淩芷偷偷地往八姑娘那望去,好吧,這些小姑娘害羞得臉都紅了。

今日新郎官不必給小姨子們見禮卻得請眾小姨子吃茶。

三個老嬤嬤引著他到六姑娘跟前,對著他道,“這是六姑娘,新姑爺今日得喊聲六小姨子。”

就見他單手接過身邊嬤嬤手中的托盤略彎了彎腰道,“六小姨子。”

能被姐夫妹夫敬稱一聲小姨子也就只有迎親的這一刻,往後見了都是姐姐妹妹地喊,所以也有那刁鉆古怪的姑娘刻意起哄要新郎官多喊幾聲才肯給見禮放他走的。

六姑娘按著昨日府上嬤嬤教的那般,並未接過茶,而是在左邊第一盞茶那倒蓋著的茶蓋上放了個紅封,表示已經領受。

接著三個老嬤嬤又引著他給淩芷敬茶,“這是七小姨子。”

“七小姨子。”張思喬依舊單手托著托盤道。

淩芷聽了等他把姨子剛說完,一個裝著戒指的紅封便已放在倒蓋著的茶蓋上了。

淩芷想的是昨日那些嬤嬤已是隱晦地提過莫要為難新郎官,既是不能逗他玩,那便讓這走過場的禮快些過了吧,她也好去後頭看新嫁娘。看看二姑娘的妝上得如何,是好看還是不好看,二姑娘那樣算的上美貌的人新娘妝容一扮應是十分好看吧。

沒想到她的爽快利落倒是引得張思喬擡眼多看了她一眼,害得淩芷被看得莫名其妙。

“姑娘們既是領了茶便到後頭去吧,二姑娘正等著姐妹們呢。”因辦喜事,仆婦們說話也像是有用不盡的底氣般顯得洪亮又好聽。

喜炮依舊在前院與府門前交換地點著,人人身上的喜氣都清晰可見。

一眾姑娘被認了親後便都去了二姑娘的院子裏鬧喜。

與四姑娘出嫁時的淒迷不同,這院子裏處處掛上了紅燈籠,結上了紅彩綢,盡透著一派喜慶。

眾姐妹邊進屋邊喊,“二姐姐,我們鬧喜來了。”幾人話音未落,便見原本背著她們的二姑娘轉過了身來。

“二姐姐真是好看極了。”十二姑娘大氣也不敢出地讚道。

淩芷也是看得移不開眼,實在是太美了。

仙女下凡也不過如此。

二姑娘見眾人看她看得眼都直了眼,倒是去了平日的高傲與得意,嬌羞地低了頭,新郎官已是到了府上,她剛剛心頭也是慌得緊,既是期盼又是有些沒底。

此時被眾人一鬧,心裏也去了不安,只剩羞澀。

“吉時到。”隨著喜娘這一聲喊,眾兄弟姐妹關了院門與新郎官討了大紅封,才開了院門將二姑娘引了出門,由大公子背了起來,二公子與其他幾位公子跟在後頭,一路送到了府上大開的中門。

在喜娘的唱喜聲中,二姑娘上了花轎,從此,嫁作他人婦。

☆、回門

“這便要外放去了棘州了?”

“是啊,是個從七品的州判。人人都道是他運氣,不使錢也能謀到這麽一個好缺。”六姑娘已是梳起了頭發,做少婦妝扮。整個人的氣度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多了幾分從容嬌麗。

“也真是他的運氣,能娶到六姐姐這麽好的媳婦。”淩芷笑著道。

六姑娘聽了卻有些不自在了起來。她姨娘曾無意聽嫡母身邊的素嬤嬤與人嘀咕,說這門親事本是四太太為七堂妹挑的,只是不知為何,後來議親的竟成了自己。

因此她對這七堂妹總是存著幾分愧疚,在夫家的日子過得越順心,她便越覺著是自己搶了七堂妹的好姻緣。

淩芷卻是不知她心中所想,依舊笑著道,“可準備好了何時啟程?”

六姑娘聽了問又笑了,“過了今日回門,明日便走。”

“這麽急?”淩芷沒想到這六姑娘會在出嫁後七日回門時來給自己道別,且還走得那麽急。

“若非為了今日回門,怕是昨日就走了。”六姑娘又道。她就像是只出了牢籠的小鳥般恨不得飛得離原地越遠越好。

“那姐姐的嫁妝可都收拾妥當了?”

“都是剛擡過去還未拆也不必再行收拾,帶不走的都鎖在陪嫁的小宅子裏了,值錢能帶的都準備帶上,也托了三太太讓府上的管事幫忙照看著。”

淩芷聽了點了點頭,都已經是打點妥當了的。

“今日一別不知何時相見,這是我待嫁時繡的三條帕子,留給七妹使吧。七妹許是不知,我從前最是艷羨七妹的慵懶與無爭。這府裏頭有著太多的不如人意,從此脫了這牢籠,也是我的運氣。”她還記得孩童時被嫡母苛待之事,十幾年來,過得最舒心的,便是出嫁後的這七日了。

淩芷接過丫頭送上來的三條繡功精細的帕子,心中直想,這算不算心想事成了一半?

“小妹前幾日畫了一副畫,雖是不堪,卻也留與六姐做個念想吧。”淩芷說著到了桌案前取了畫作,笑著遞給了六姑娘。

會畫畫可真是不錯,閑時畫上幾幅,送禮走人情時送上一幅也就完事了。

雖是比不上名家也不見得不凡,卻是勝在親手所畫用了心思,畫出來的東西也算拿得上臺面。

六姑娘展開一看,只見筆觸細膩,寥寥數筆便將畫面勾勒得形象不已。

畫中畫的是一座深宅,宅第裏層層大門全都洞開,畫中一女子迎著暮光,穿過沿途桃花,所要做的,便是走出這座深宅。

六姑娘看了不禁觸動,這是她多年來一直想做之事,出嫁當日,她便是懷著這樣的心情走出公府。

她看向淩芷的眼中帶了點點淚光。

既是前幾日所畫,那不就是早就準備了要送自己的?

六姑娘想著,更覺得淩芷有心了。

而淩芷卻不過是突然有感而發才畫了這畫。這時候的女子,一輩子生活的也不過是在娘家與婆家兩座宅院這一畝三分地裏頭,不斷爭鬥,不斷算計。

她這畫裏之意並不似六姑娘認為的那般離開某座深宅,而是寓意著女子能夠沖破桎梏枷鎖,也如男子般有著大自在。

不過在這古時談自由,她也曉得是自己多想了。故也不去與六姑娘解釋。

“方才去看了五弟妹,她的神色十分不好。”四太太道。

“老五媳婦剛生了十一哥兒不久,又被老五說了那些話,怕是心裏也不好過。”老太太漫不經心地道。

“五老爺這回是真的生氣了。”四太太有些為五太太難過,同為女人,她也懂得她的苦。

“老五確實該氣,他心心念念的是生個兒子讓她日後有個依靠,她卻三番五次地害了他的子嗣,誰遇見了能不生氣。那惠兒也是個有心機的,見老五媳婦給她和孩子下藥竟是假裝用了,找齊了人證物證才鬧到老五跟前,還將老五媳婦當年打死了兩個有了身子的通房丫頭的事也揭了出來,老五能不計較才是怪了。”

其實老太太說得對,正所謂愛之深責之切,五老爺是被五太太的無情傷透了心。

他怕她老無所依,她卻只想自己不為他著想。只知害他子嗣,也不想想,若是她真生不出兒子來,他日後便是無人送終。

有時一件事,便能將極深的情緣毀了去,便如五老爺想通了這事,這夫妻情緣已是斷絕。當初有多深的情誼如今便有多深的恨意。

“母親當真要將十公子養在身邊?”四太太想起今日五老爺對老太太的請求問道。

“抱過來養也沒什麽,左右有那些嬤嬤乳母丫鬟看著也不必我費什麽心,將來也還是他的兒子。老五媳婦不是個能容人的,看看她將那幾個庶女折騰成什麽樣就知道了,更何況是個將來要分她兒子家財的庶子,這才早產多久,她就給他下藥了。她啊,也是個不知惜福的,老五護了她十幾年,這世間有幾個男子能對十幾年無所出的妻子如此這般疼寵。她便是為了這個,也該為老五老有所依好好打算打算才是。”老太太慨嘆道,心中雖是向著五老爺,嘴裏卻道,“出婦的事他也是一時怒火上了頭,我是不會許的,他再多說也是無益。過段日子等他氣消了也就是了。”

“老太太說的是,出婦的事哪能輕易就掛在嘴邊。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總能釋解的。”四太太道。心裏卻覺著這都是些空話,五老爺連出婦都說了,想和好如初,毫無芥蒂怕是不容易了。

“今日六丫頭回門,老五媳婦可曾為難她?”老太太問。

“未曾為難,就是不冷不熱地說了幾句場面話,就讓她去找其他姐妹敘話了。”四太太如實回道。

“算她還識得大體。說來你挑的這個鐘柯確實是便宜了六丫頭了。如今外放,看來往後是前程似錦啊。”老太太話中竟是透著淡淡的悔意,卻又似在辯解般,“若是能年輕個一兩歲,等個一兩年再成親,我也不會攔著。”

“姻緣也是天定,只能怪七丫頭與他無緣。”四太太寬慰道,心裏卻也是在惋惜,要想再找一家像鐘柯那樣的,卻是難了。

“也只能是如此了。”想著六姑娘今日回門過來請安時春風滿面的樣子,老太太不覺又想起二姑娘回門時哭得那個委屈樣,心疼了起來,在家千疼萬寵的姑娘進了別家當媳婦才不過七日,竟被婆婆妯娌小姑欺負擠兌成那樣。

不是說張家的一個姑娘與這二丫頭交好嗎?怎的聽她說來竟是全都暗地裏給她使絆子?

好在那張思喬還算護著她,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有丈夫護著,比什麽都強。

“老太太,六姑奶奶,七姑娘來了。”丫頭進來回了話,便聽老太太道,“讓她們進來吧。”這卻是要準備請了安家去了。

眾人敘了會話,便見大公子媳婦姚氏走了進來,面上的笑帶著幾分牽強,“老太太,二姑奶奶回來了,正在婆婆院子裏,過會就來給您請安。”

老太太聽了不動聲色地問,“她怎回來了?”

姚氏忙道,“二姑奶奶知今日是六姑奶奶回門,特地回來看看。”

老太太點了點頭,不再多話。

二姑娘與三太太進來時,淩芷便覺得她似乎憔悴了些。

二姑娘端著架子與眾人見了禮,便一個勁地看著六姑娘。

三太太卻在這時開了口,“說是想她六妹妹了,曉得六姑奶奶明日便去任上,定要回來看看。”

“那姐妹倆就好好說說話。”老太太也笑著道。

六姑娘犯難了,這二姑娘從前不欺負自己已是不錯,自己哪有什麽話與她說。卻也是笑著開了口,“勞姐姐惦記了。妹妹明日便去棘州,望老太太各位太太和二姐姐多加保重。”

“妹妹也是要小心保重,車馬勞頓,莫像去年進京選秀的黃家表妹般在路上染了疾香消玉隕才好。”二姑娘說出來的話便不中聽了。

“你那五表妹是個沒福的,大好的日子你提她作甚。”老太太面上帶笑,看著二姑娘的眼中卻是帶了責備。

“時候也不早了,新姑爺還在前頭等著,七丫頭,你送你六姐姐出去吧。”老太太又道。

淩芷陪著六姑娘出了院門,對著六姑娘道,“六姐莫要理她,她心裏不自在,正是見不得你好呢。”說著想起旅途辛勞,又道,“若是能買到那安濟堂的濟和丸,六姐還是多帶幾粒。”

據她所知,這種丸藥可治腸胃不適,腹瀉,腹痛,嘔吐,吃起來也輕便,不必再買藥材煎煮。只是那是安濟堂的鎮店之寶,要買卻是不易。

“從前我家五太太那有過一瓶,確實是有奇效,回頭便讓你姐夫去淘換淘換。”六姑娘說起來也是覺著該備上一瓶。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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