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波謠言造起的話題在微博上持續一周都是熱搜，褚曉楠把自己關在家裏，外界的消息一概不理。

這天下午秦宇過來陪了她一會兒，他們沒出去吃飯。

秦宇煮了三袋泡面，打了兩個雞蛋在面湯裏。上桌第一碗就盛給她。

她低頭吃了半餉，擡頭看秦宇，抿起嘴問：“太燙嗎？”秦宇的碗裏動也沒動。

秦宇看向她，看了一會，低頭道：“是有點燙，我等一等。”

她起身拿面紙，擦了擦嘴，赤腳踩著拖鞋在地上搓了搓說：“你不喜歡吃泡面？”

秦宇道：“沒有。”

褚曉楠抱起碗坐過去到他身邊，說：“那你怎麽不吃……”她再想不出別的話，只看秦宇拿起了筷子。

秦宇吃了幾口，又停下。

褚曉楠看著他說：“我……”

秦宇沒看她，接口問：“嗯？”

她說：“我其實……”

秦宇放下筷子道：“我知道。不用說了。”

褚曉楠眨了眨眼，不知自己怎麽能立即落下眼淚。她低頭，手指在眼瞼下抹了抹。

秦宇頂著碗裏泡的發脹的泡面說：“既然我們重新在一起了，我就不會再丟下你。發生什麽都不會了。”

褚曉楠擡頭問：“所以之前我問你是不是有個拍到我們在一起的U盤，你說沒有也是騙我的吧？當時你跟我分手就是因為怕發生今天這種事，是麽？”

秦宇點點頭。

他想了想又說：“三人成虎，人言可畏，我當初怕的就是會有一天，你成為眾矢之的，而我卻無能為力。”

褚曉楠眨了眨眼睛，無聲的落下一顆鬥大的淚珠來。

秦宇起身收了自己身前的碗筷。她不朝他看，怕自己控制不住嚎啕大哭，低著頭聽著他推開椅子離開桌邊。廚房水槽裏傳來些許碰撞聲。她低頭咽了一口面條，咬著牙，整個人都在發抖。秦宇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你今晚回去還是……”

她轉身朝秦宇看，梗著脖子倔強道：“不回去。”

秦宇也目不轉睛看她，不說話。

褚曉楠和他對視了一會兒，敗下陣來，“你要我回去？”

秦宇搖了搖頭，卻又慢慢點了點頭，“你還是回去，現在外面肯定有記者，不安全。”

她又沈默了，起身，一個很突然的動作，去抱秦宇，左右都不合適，最後把下巴磕到秦宇肩上。

秦宇的手臂環過她瘦弱的肩膀緊緊箍住了她。第一次她感覺她能看穿一個人，不管這人言語如何。

她都把秦宇看透了，無論對方是怎樣細微的表情，抑或是一個微不可見的小動作。

她都懂。

他也懂。

兩心相知，不曾分離。

褚曉楠回綠野別墅的時候笑著說，這件事大不了就淌不過去，如果真的到了覆水難收的地步，她就退圈好了。

“我總不至於不做明星之後就找不到工作吧？”她嘻嘻一笑，說的滿不在乎。

**

秦宇當然不會讓褚曉楠就此退圈，這未免正中對方下懷，而且太過窩囊。

隔天，光線危機公關部的言梟下班以後被叫到秦宇辦公室，他身高腿長，抻直了坐在秦宇會客的轉椅裏滑來滑去轉著玩。玩了半天秦宇也沒搭理他，他不滿地敲著手表道：“你讓我來陪你演啞劇的？沒事我走了啊！”

“再等等，還有人沒到。”

“誰？”

“我倆唄。”

王永凱托著筆記本電腦，側身頂開門進來，“秦總監為愛一博，怎麽少得了我和大曉曉這個免費勞動力呢。”

“大曉曉”跟在他身後進門，隨手把門反鎖。

王永凱和蘇曉曉並排站在那兒，後者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言梟莫名道：“什麽意思？”

秦宇招呼他倆到沙發上坐，也不啰嗦，直接大大方方承認了他和褚曉楠的關系。但關鍵問題是，他可以在他們面前承認，但公眾面前要否認。

現在VM為了路燁和褚曉楠的事情多次找到他，雙方都很尷尬，畢竟秦宇不僅是公關方，還是事件當事人之一。

“我不好出面處理這個事情，所以只能拜托你們幫忙了。”秦宇聳聳肩兩手一攤，“我已經讓VM代表他們的兩個藝人發了聲明，但效果還不夠，質疑聲還是很強，我想接下來必須是記者發布會了。”但什麽時候開發布會，怎麽開，誰來開，采取什麽措施讓負面影響將至最低，光線都要提前給出應對方案，做一個預期。

言梟繼續莫名道：“不是，我給你繞暈了，這事兒到底是真的還是謠言？你和你妹妹什麽情況這是？”

王永凱笑道：“什麽他妹妹，那是他媳婦兒，不過，是咱們妹妹。”

秦宇剜他一眼，“滾，什麽你妹妹，少占我便宜。”

言梟腦子裏轉一轉，理所當然地想到爆料的照片，對秦宇道：“所以褚曉楠被爆料和你是情侶，是真的？那她到底劈腿路燁沒有？”

秦宇板著臉不說話，王永凱笑得直拍桌，拍完才道：“都是誤會，你看那照片上的褚曉楠，還大學沒畢業時候的吧，咱們蘇哥哥找了那幾年褚曉楠的照片做對比，可以證明最近爆料的照片根本不是現在拍的。”

言梟驚訝地啊了一聲，回想起褚曉楠現在的樣子，確實和電視上的那些照片不太一樣，照片上略顯生澀，也沒有脫離大學生的書生稚氣。他遲緩的點頭消化了一下來龍去脈，問道：“那秦宇哥叫我來是啥意思，你不方便出面，讓我來替你擺平是不是？等會你讓我理一理，意思是說，咱妹妹確實是秦宇哥的女朋友，她和影帝的戀愛從一開始就屬於炒作，是吧？”

秦宇無奈道：“是。”

他原本想換個說法，比如，直截了當地說，沒這回事。跟褚曉楠只是鄰家兄妹，關系很好的朋友，王永凱純屬瞎掰。或者幹脆轉移話題。

但他不知怎麽脫口而出就承認了。或許是一份感情壓抑得太久，卻未曾縮減，反而日益膨脹。膨脹到終於撕開一道口子讓它冒出了頭，接著一發不可收拾，再也堵不回去。

現在既然有專業的同事在，秦宇便越發平靜下來。

言梟的意思是，重點還要看路燁方面的態度，影帝這邊要先安撫好。這消息一出路燁首先在觀眾心裏是弱勢一方的形象，是受害者，再加上網民在輿論中會更偏向帥氣男性一點，只要路燁願意陪同褚曉楠發聲明，開發布會進行澄清，這事兒離解決也八九不離十了。

還有發布會的時機，言梟摁著額頭想了一陣，“這麽大的事兒壓是壓不住的，得靠另一件大事兒來轉移公眾視線，但我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有什麽能蓋過這話題的。”

秦宇和王永凱如出一轍的頹然。

路燁和褚曉楠都是當紅一線明星，一個是實力派如日中天的影帝，一個是偶像派熱度層層拔高的當紅花旦，他們的話題不是隨便一件小事就可以蓋過的。

臨走了秦宇收到蘇曉曉偷偷發來的消息，“我和王永凱查到一點兒□□，這人後臺和咱們蔡總有關系，比較棘手。一會兒我轉發你，你要救褚曉楠只能去求路燁，別無他法。”

秦宇盯著短信看了一會兒，認命的長嘆一聲。

**

因為言梟的建議，互相坦明心跡以後秦宇反而要避諱跟褚曉楠私下見面了。風口浪尖，任何被人發現的風險都不能冒。

每天微信聊天到很晚，褚曉楠還很興奮，“秦宇，我現在終於能隨時隨地找你了，再也不用擔心你會不理我。”

秦宇無奈地按住說話鍵，“你以前找我，我也是有求必應的吧，褚大小姐。”

“你沒發現我以前，十點一過就不找你了？”

這種心照不宣的避嫌，他倆都懂。仿佛夜深人靜時，理智不再，身體本能占了上風，光聽到對方聲音都會控制不住似的。

現在重回熱戀狀態，有時候說著說著睡過去了，醒來發現對話框裏還有數條褚曉楠發來的語音。每條都是羅裏吧嗦的廢話，說她今天幹了什麽吃了什麽遇到什麽人，說的盡是些有趣的事情。

只字不提外界輿論帶給她的壓力。

然而壓力不會因為忽略就消失。秦宇這邊做了萬全準備，發聯合聲明的當天，他打電話給林非非，讓她去看一下褚曉楠。

秦宇看到茶幾上的電腦，微博界面，聯合聲明已經上了熱搜榜，他隨便拉一下滾輪，就看到各種罵聲。

罵什麽的都有，尤其是路燁那邊的粉絲，情緒激動到恨不得順著網線過來手撕褚曉楠。

當然他們的雙手不可以，但他們的言辭可以。他們那些罵聲，是爛西紅柿，是臭雞蛋，甚至是刀片，從事件發酵到今天，一股腦地往褚曉楠砸來。

秦宇強行合上電腦，把那些強殺傷力的評論都關在評論區。

視而不見，心不煩。

他想起昨天晚上隔著一層樓看見褚曉楠的樣子，她真是瘦了，下巴變得更尖，整個人紙片兒一樣。

“我是不是特別混蛋，特別糟糕。”褚曉楠在微信裏打字。他猜得到她也許在那頭已經哭出了聲。

“是。”秦宇認真道：“你不會偽裝，幼稚又以為自己力能抗天，不計後果還不聽人勸。陽光大道你不走，偏要挑戰獨木橋。你這種固執又天真的小女生，我就不該把你放出去讓你禍害其他男人。”

對話框裏顯示褚曉楠正在打字，秦宇等了一會兒又看見對方失去了消息，一片靜默。

秦宇笑了笑，發語音過去，“你就該待在我身邊，老老實實地，跟我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雙更，18點還有一更~~然後馬上就要完結啦~~~

新文《又暖又明亮》歡迎預收~

精神病女作家VS暖男外科醫生的故事，第一章預覽見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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