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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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新戲開機,褚曉楠突然找不到感覺,拉著閆一池和圈內幾個好友陪她試戲。

這部叫《相聚終有時》的片子是個時間跨度不大,但情感落差隔了一條馬裏亞納海溝的狗血劇,從少年到青年,相遇分離相聚,從一個傻白甜到偽裝刀槍不入的傻白甜。

可問題來了——褚曉楠自從那晚和秦宇一個床上睡過之後,再也沒辦法面對路燁若無其事地入戲了。

腦子裏全是秦宇,特別是《相聚》這部戲,整個兒就一大寫的“褚曉楠和秦宇二三事”的既視感,每句臺詞每個走位都他媽的跳戲。

戲還沒拍,劇本就被褚曉楠洩露個完整,幾個朋友從早陪她試到晚,每個關鍵性情節反反覆覆過了好幾遍,褚曉楠還是次次走神,或者出神——神態和身體到位了,眼神卻露餡兒。

試到最後褚曉楠也沒心情了,天一黑更煩躁,收起本子揮揮手說散了吧,回頭再請你們吃飯。

抄起衣服先開門溜了。

走在路上心事重重,衣服裏的煙盒和打火機都被秦宇沒收了,她渾身上下把自己摸了個遍沒找到能解悶的東西。走到一個小賣鋪前買了條口香糖,撕開塞進嘴裏,清涼甜膩的薄荷味給她提了提神兒,她一邊踢著路邊的小石頭一邊往家走,擡頭一個星星都看不到,但是卻在漆黑的夜空中模糊地看見了秦宇的臉。

她覺得她走火入魔了,大概是春天到了,她也貓兒似的思春,意識裏一直呼喊著去見他去見他,可人到了樓下又轍回家去。

她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算不算是和好,跟他一直聊一直聊,聊到她也不知道什麽時間才睡過去,醒來的時候床頭放了秦宇留下的字條,他人卻早早上班去了。

她把電閘拉下來,房間裏所有的窗簾都關閉,自己蒙頭在被子裏縮成一團,皺著眉頭告誡自己要冷靜要冷靜。

她想買條繩子把自己綁了,仿佛這樣才能克制住想把自己送到秦宇面前地沖動。

**

第二天難得早起。

反正她也睡不著。

昨晚在床上翻來覆去,最後還是鬼使神差地發短信給秦宇,問他能不能來□□,消息編輯了好幾次怎麽看都覺得別扭,但她還是咬咬牙發了。對方很快傳回來答覆:我臨時加班,走不開,明天來陪你。

褚曉楠也不矯情,這一行天天忙,時時忙,她得理解。

褚曉楠定了鬧鐘,卻比鬧鐘醒得還早,她心裏裝著事兒,一晚上也沒睡踏實。最近一直都沒吃東西,胃不痛也不餓,像切掉了似的,什麽感覺都沒了。她又有點不太確定,只好拉開床頭的抽屜拿出一板藥片來,掰了兩片吃了。

床頭上的手機充好電,按一下看到鎖屏上冒著綠光,她摸過來開機,然後點開微信和短信箱查看有沒有秦宇的消息。

淩晨三點多他發來一條,單純告了個晚安,大概知道她已經睡了,短信裏除了多加了一個emoji表情外什麽也沒寫。

褚曉楠洗漱完畢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吃點早餐,她下樓閑的無聊,晨跑了一圈,轉回來的時候去買豆漿和油條。

拿出卡要刷開門的時候又頓住,她沖下樓去超市買了一堆零食,拎了一大袋東西,吃的用的都有,沈甸甸的,雙手提溜著就轉身往秦宇家走。也不知道他還在不在家,這麽早會不會還在睡覺,但無所謂,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偷偷摸摸去他家裝作同居的樣子。

三月份天還是很冷,風很大,吹得褚曉楠直眨眼。她擡手用手背揉了揉紅紅的眼睛,站在大門口掏秦宇家樓下的門禁卡,忽然聽見有人叫她,“褚曉楠?”

她茫然地回頭,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戴著眼鏡,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包。她想了一會,腦海裏沒有這個人,確定不認識,才遲疑地回應,“……您是?”

西裝男沖她微微笑,彬彬有禮,“路總讓我給您送文件,我昨天一直聯絡您但您手機關機,我只好在您家樓下碰碰運氣。”

他看上去很溫和,語氣也讓人很舒服,笑道:“看來我的運氣不錯。”

聽他一說,褚曉楠才想起來這回事,路淮人先前交代過,這件事最好不讓外人知道,所以她讓她送來自己家裏,而避免經過經紀人。

她擡了擡兩只手,抱歉的笑笑,“累您給我放到信箱裏吧,我現在也沒空著的手拿。”

總不能請陌生男人進門給她送樓上吧?

西裝男想了想,看了看信箱,有一霎那的遲疑,沈吟片刻才問,“這樣,安全麽?”

褚曉楠點頭,說安全,鑰匙只有我有。

西裝男這才把文件拿出來,一式兩份,替她放到信箱裏,親自鎖上,然後用手往外拉了拉,確認已經鎖好,才把鑰匙還給她。

看著西裝男開車走了,褚曉楠對空打了個哈欠,活動活動手腕拎著大包小包去開秦宇家樓下的單元門。

剛走到監控器前門開了,從裏面走出一男一女,兩個人有說有笑,女人的語氣被褚曉楠聽出一絲嬌嗔,她說,你好會講笑話哦,以前我聽這種笑話都不笑的,你好厲害。

褚曉楠冷臉站在門前,一動不動,註視著秦宇和餘悅然。

她耳邊還回繞著餘悅然最後說的那句“你好厲害哦”,越想越刺耳,好端端的一句話又聽出點別的什麽。

她在心裏罵自己下流。

是餘悅然先邁出腳步看到她,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萬分的尷尬,這個表情被褚曉楠認作是做賊心虛。

秦宇跟在她後面,看她停住腳步就擡頭詢問,“怎麽了?”

然後他和褚曉楠目光交匯,神色覆雜。

秦宇不愧是公關界的大神,只一個楞神就恢覆了淡定,他看著褚曉楠,輕聲問,“你起這麽早?”

褚曉楠沒說話,眼神恨不能在他身上戳一萬個血窟窿。

秦宇低頭看到她手裏鼓囊囊的超市購物袋,伸手要接過來。

褚曉楠後退一步,避開了。

餘悅然看看兩個人,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救場。她最怕誤會了,因為有些誤會被“眼見為實”,最難解釋。

“你怎麽在這兒?”褚曉楠這句話是問的餘悅然,語氣很沖,有壓抑不住的怒氣。

“呃……我只是來還鑰匙的,我心想也許秦宇會急用。”她說的是實話。

褚曉楠勾勾嘴角,順著一樓往上看,看到秦宇家的窗戶再把眼神收回來。她說話陰森森的,好笑道:“還誰的鑰匙?秦宇家的?”

整個單元裏住了什麽人褚曉楠摸的一清二楚,她敢肯定絕對不可能有圈子裏的熟人,秦宇家是兩個人約會的秘密基地,雖說離自己家一樓之隔,但俗話說,越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

“不是你想的那樣。”秦宇皺著眉頭看著她,語氣無奈又有點生硬。

褚曉楠的火兒噌的被點起來,氣的頭腦發脹,她梗著脖子,孤註一擲地問他,“現在幾點了?”

“……七點半。”秦宇知道她為什麽問時間。她是想變相告訴他,現在還是大早上,一男一女從同一個單元裏出來,說著根本不好笑的冷笑話,足夠引人遐想。

但他只能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早上的飛機飛香港,昨天秦宇的鑰匙不小心被我順包裏了,我怕他急用,但我又馬上要走,所以順路過來把鑰匙還他。”

秦宇嘆了口氣。褚曉楠看了一笑,又望了一眼餘悅然,點點頭。

“當我傻是吧?”她哈了一聲,眼神冷的像刀子。

她兩手一松,兩個塑料袋吧唧摔到了地上,她抱著胳膊,斜著眼睛,似笑非笑,“好吧,你為什麽會順走他的鑰匙?”

她又盯著秦宇,“你不是在加班麽,你不是很晚才回家?她順走了你的鑰匙,你怎麽回的家?嗯?”

她往前走一步,跟秦宇面對面,她踩著高跟的長靴還是比秦宇矮了一頭。她撅著嘴,梗著脖子傷心欲絕的大吼,聽上去要哭出來,“你他媽的昨天淩晨三點發短信給我的時候又是在哪兒?嗯?”

女人最恐懼的時候不是面對事實,相反,是她們陷入自我想象的時候。

就像現在,“昨晚”、“歸還”、“一男一女”三個關鍵詞,就夠褚曉楠一頭沖進死循環被生生困死在裏面。

真相被陷在漩渦裏,人在漩渦裏苦苦掙紮,但據真相總差那麽一步。

“不是……”餘悅然還想把事情解釋清楚,秦宇拉了一下她的胳膊,搖搖頭,說,“你先走。”

餘悅然猶豫了一下。

褚曉楠側身讓開一條路,雙眼望空,不知道焦點在哪裏。

經紀人的車子還在小區門口,航班要來不及,餘悅然只好妥協的點點頭,戴上墨鏡拉起圍脖罩住自己,先走一步。

秦宇和褚曉楠僵持了一會兒,褚曉楠沖著塑料袋猛踢了一腳,一轉身,準備回家。

“褚曉楠。”秦宇追上去,想拉她的手。

褚曉楠沒回頭,背對著他,停在那兒,手指被他碰觸到的時候瞬間縮回到袖子裏,仿佛是被他溫熱的手掌灼傷到。

秦宇一站定了就低頭掏口袋,他把餘悅然還給他的鑰匙握在手裏,伸到褚曉楠眼前,“你家的鑰匙。”

褚曉楠想起林非非弄丟了她家的鑰匙,拜托師傅換鎖的事兒,代言拍了一圈回來忘了找秦宇要,就一直存放在他那裏。褚曉楠接了,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低下頭,頭也不回的走了。

她不敢說話,怕一說話會在他面前哭出來。

她什麽時候都可以在他面前哭,但唯獨關乎愛情的時候不可以。

她怕她一示弱,會輸得一敗塗地。

她胡亂摸了一把掉下來的眼淚,可是怎麽擦也擦不完。

淚珠成串兒,約好了似的噗噗的掉下來,她無聲的抽泣著,幻想破滅——上一刻她還以為,她和秦宇,終究是可以重新走回到一起。

原來都是幻覺。

作者有話要說:

接檔新坑《又暖又明亮》開始存稿了。作者菌是不是非常勤奮呀嘻嘻嘻。

精神病女作家VS外科男醫生的設定,第一章試閱已經放在微博上辣,感興趣的小天使可以戳作者菌的微博去讀讀看。

喜歡的話歡迎預收新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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