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公司也問過褚曉楠願不願意上地方臺的春晚，褚曉楠一臉驚奇的拒絕，理由充分，“我只會拍電影，唱歌還跑調，難道我去表演小品或者說相聲？”

VM也不是沒考慮過讓褚曉楠往唱歌上發展一下，但當事人自己不願意也沒興趣，這個事兒就一直擱置著。直到今年聖誕節的活動上，褚曉楠上臺獻歌一首，VM才堅定了把她往音樂圈也推一下的想法。

所以當地方臺邀請褚曉楠參加春晚的時候，VM不用征求褚曉楠的意見就同意了。褚曉楠對這個也沒反對，增加曝光率的事兒她不幹白不幹。

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地方衛視的春節聯歡晚會，要跟一個名氣同她差不多的男星合唱一首情歌，她在後臺候場，再有兩個節目就到她了。歌曲選的是男星參演的一部賀歲片的主題曲，熱鬧喜慶，愛的主旋律。

後臺亂而嘈雜，褚曉楠站在角落裏，造型師和助理圍在她身邊，還有人高馬大的保鏢。他們自成天地，把那些躍躍欲試想過來索要簽名合影的其他演員隔離在外。

有人說她架子怎麽這麽大，有人說她還真當自己是巨星了啊，也有人碎碎念著她真好看真好看！褚曉楠卻一味低著頭，拿出手機反覆檢查信號。

信號滿格，不是收不到，是就沒有秦宇的消息。

她有點不滿，平常有個什麽第一次參加的活動，對方都會在活動前給她來通電話或者短信鼓鼓勁兒什麽的，今天春晚這麽大的場子他竟然銷聲匿跡了似的。

褚曉楠暗自腹誹，這人真是小氣，不是說公對公私對私麽，給她加油鼓勁兒應該算是公事吧？

“好煩躁，好想睡覺。”褚曉楠抱怨著。別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狂吃海喝，她是個例外，就是愛睡覺。

“誰讓你節目排的靠後，就當是拍夜戲好了。”助理幫她整理著已經一絲不茍的演出服，長裙，胸針，最後檢查下耳麥，完美！

褚曉楠聽到舞臺那邊傳來如雷的掌聲，後臺工作人員迅速指引出一條路，“快！快！褚曉楠！”

她把手機塞給助理，深呼吸跨上臺階，穿過厚重的帷幕，閃耀的燈光讓她瞇了瞇眼。

腳步落在舞臺中心那一刻，萬千喝彩為她響起。

“新年快樂！”褚曉楠在歌曲結束時對著話筒大喊。

頭頂砰地炸開，彩帶和亮片鋪天蓋地，尖叫聲把晚會推向一個□□。

“褚曉楠從右側退場！”耳麥裏傳來指令。

高/潮疊著高/潮，晚會幾乎要變成瘋狂的演唱會，褚曉楠不敢再逗留，揮揮手從右側退了下去。林非非就守在臺階旁邊，看到她走下來把手機放到她手裏，呼了口氣，“路燁給你發的短信，跟你確定電影的時間。唉你說你上個臺，我在底下緊張的要死，什麽事兒啊！”

“你還真怕我跑調啊，大驚小怪的。”褚曉楠劃開手機解鎖，許多條消息提示。有說歌很好聽的，有約她去宵夜的，還有表白示愛的。

依然沒有秦宇，她心裏略微失望。

她單獨點開路燁那條，拇指動了動快速回了簡單的一句話——“時間你定，我年前沒有安排了。”然後把其餘的一堆消息按滅在手機的黑屏裏。

“我們去吃點東西？”褚曉楠拉了拉自己的演出服，問林非非，“來得及麽，我們幾點的飛機？”

林非非古怪的看著她，說，“你是傻了麽，你走不了，一會兒還要露個臉。”說完拉著褚曉楠胳膊往後臺深處走，最後所有的演員還要再登臺一次，按慣例，這會兒應該繼續候場，或者找熟人小聚一下。

褚曉楠拉下一張臉，無語道：“這麽麻煩，早知道我晚上多吃點東西了。”

第二天褚曉楠在家裏睡到自然醒，下午兩點多的時候褚媽媽打來電話，問她晚上有什麽安排，沒事就回家吃個團圓飯。

褚曉楠翻了翻日歷才想起來今天就是除夕了，按照年俗，今晚是該一家人吃頓年夜飯。但她自己的親爹和別的女人結婚了，她可不想對著繼父和繼父的爸媽一起吃飯，她隨口一推，“晚上和影帝有個活動，結束就很晚了，回不去。”

看電影被冠上了理直氣壯的借口，褚曉楠心裏還有那麽一點小愧疚。

天剛剛黑一點的時候路燁就到她家樓下了，打電話讓她下樓，褚曉楠看著手機怔楞了一下，說不是晚上九點多的電影麽，怎麽這麽早就去。路燁在電話裏低沈的笑，說小丫頭不用吃飯麽，我先帶你去吃飯，朋友開了家很棒的店，今天一起去捧個場。

褚曉楠對著鏡子拍了拍臉，妝容ok，衣服穿的是路燁上次送的駝色大衣，她選了副新的墨鏡和口罩，穿戴好就出了門。

林非非說的對，只要不上／床，讓她幹嘛都行。

車子一直行駛了半個小時，到達目的地的時候褚曉楠覺得這裏很眼熟，她指著街角一家店說以前她和閆一池常來這裏購購物逛逛街吃吃飯，沒想到就兩年的功夫這裏都大變樣了。

她記憶中的那幾家飾品店大概都搬遷了，這裏整個兒變成了一條美食街，客流量明顯比以前增加了不少，盡管是除夕，街上少有關門大吉的飯店。是啊，有生意幹嘛不做？

路燁把車停在VIP區之後順理成章的摟著褚曉楠的肩膀進了一家西餐廳，從門面上看不出什麽，但推門進去的時候就發現裏面裝飾成了中世紀古堡的風格，氣氛營造的一流。

“這哥們以前是個音樂人，後來看破紅塵皈依了佛門，最後在這兒開起了餐廳。菜品都好極了，比老城墻跟下那幾家完美了不知道多少倍。”路燁也是全副武裝，這會兒說著話摘下口罩，扯了扯前臺吊下來的鈴鐺，對著從樓上下來的瘦高男人揮了揮手。

褚曉楠跟著擡頭看了一眼，果然是音樂圈混過的人，造型就是洋氣。她看著面前這個有點胡子拉碴的……大叔，嘴角抽了抽。

“大森，多久沒見了，你又剛從泰國回來？”路燁笑著打趣。

那個留著小胡子和長頭發的男人眼裏驚訝了一下，走到兩個人面前來回打量，不答反問，“什麽情況啊今天，除夕不帶著弟妹回家見見大姐，帶出來吃飯？”

褚曉楠眉頭動了動，先是路淮人管她叫大嫂，然後又是面前這個“大叔”叫她弟妹，她就是明天投河自盡也洗不清這個緋聞了。

“不是，我跟他……”她本想垂死掙紮一下，剛開了個頭就被路燁打斷。

“家裏兩尊大佛，我可搞不定，還是帶著女朋友單獨玩耍來得輕松。”

“成，免得弟妹第一次跟你回家就……”小胡子頓了頓，又問路燁，“今天呢，老樣子？”

“我說了不算。”路燁面無波瀾，只有在看著褚曉楠的時候眼神才放緩了一點，摸摸她的頭，“小丫頭決定。”

褚曉楠最後還是看著路燁的臉色點了兩份鐵板鰻魚飯，她對咖啡不太感冒，路燁又怕她喝酒失態，兩個人一商議就愉快的換成了柚子茶。知道褚曉楠這幾周忙的跟狗一樣，路燁又十分貼心的給她多點了一份意面和一份奧爾良烤翅，末了又加了一份香芋餅。

褚曉楠咽了咽口水，她雖然嘴上沒說，但路燁點的這些都是她挺愛吃的東西。

小胡子把他們帶到一個隔音效果特別好的包廂裏就出去了，剩下褚曉楠一臉忐忑的低著頭，路燁則好整以暇的盯著她。

“你好像每次見我都很緊張，我能問問是為什麽麽？”

褚曉楠咬了咬嘴唇，有點戰戰兢兢，“……小學生見老師，不都是這樣的麽？”

“什麽？”路燁失笑，給她倒了杯檸檬水，“我就這麽老？”

褚曉楠梗著脖子看他，給他的閱讀理解打了零分，“重點是年紀麽，我說的是心態呀！”

路燁靠近她一點，漆黑的眼珠深沈不見底，“你跟你哥可不是這種狀態。”

褚曉楠被他一句話噎到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秦宇，她的神色微不可察的暗了一點，撅著嘴道，“這不一樣。”

幸好路燁沒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意面比鰻魚飯先送上來，褚曉楠看到吃的眼睛就發亮，笑瞇瞇的看著他，說要不我們倆一人一半？

路燁摸了摸鼻子，看她的樣子可不像是要主動分他一半的模樣，他大方的把盤子推倒她面前，說不用，你先吃。

在美食的問題上，褚曉楠下手從不含糊，他說不要就不要了，她就當了真，一叉子下去卷了小半份咬在嘴裏，那感覺，美麗的都要融化了。

路燁哭笑不得，拿起紙巾展開擦了擦她的嘴角，“你跟淮人吃東西都有一個特點，總是能不經意就吃在臉上。”

褚曉楠忽然又擡起頭來，邊吃東西邊神神秘秘道，“我有個事兒真的特別好奇，林詩施不是路淮人的女朋友麽，但她好像對我跟你傳緋聞很不開心的樣子，要不你下回見了他們，把真相告訴他們得了，免得他們看我總是……”褚曉楠也不知道該用什麽詞好，“總之挺不自在的。”

路燁的反應明顯不在褚曉楠的意料之內，他皺著眉頭看她，表情有點嚴肅，“你跟他們見過面？”

褚曉楠嗯了一聲，路燁又補充道，“我是說，你看到他們兩個在一起？”

這句話問的讓褚曉楠心理咯噔一下，就算是傻子也聽出有什麽不同了，她琢磨著是不是說錯話了，秦宇先前還告誡她少摻和路家的私事，她就不應該跟路燁提這個話題。

路家的小少爺跟誰談戀愛，關她什麽事兒呢？

她眨眨眼，手上卷意面的動作停滯了一下，斟酌著用詞，“呃，如果他們的關系還在保密的話，我就當沒看見。”她舉起右手三指並攏，跟發誓似的，“我誰都沒說，保證以後也不說。”

路燁知道是自己問的太直接，他喝口水，露出一點寬慰的笑，“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多想。只是我作為大哥，連弟弟戀愛了都不知道，太失職了。”

褚曉楠雖然有點遲鈍，但她可不蠢，她一點兒都沒有從路燁的臉上捕捉到失落或者愧疚的神色，一點兒自責的樣子都沒有。

“孩子大了嘛，都有點小秘密啦！”她故意把話題帶偏離一點，老氣橫秋的。

沒想到路燁好像對這個問題特別感興趣，又忽然問，“你是不是去過老北門街那個酒吧？”

褚曉楠嗆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你怎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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