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的。”路燁說，“除了那個地方，我想不出你還能在哪裏遇見他們兩個。”

褚曉楠尷尬的點點頭，沒說話。

原本她是一個好奇心旺盛的人，尤其是看到這樣一個長相出色的男人卻用一臉落寞的神色說話的時候，心裏難免有一番探究。但這是很私人化的事情，她的教養告訴她不要多問。

大概她的關心表現得有些明顯，路燁低頭笑了笑，“也沒什麽，說實話，我沒想到他們能夠走到一起。”

褚曉楠心底有些驚訝，想起來路淮人好像說過，路燁曾經和林詩施是一對兒的事情，她也想不出什麽安慰的話，只能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小大人似的，“哎，男人嘛，天塌了一肩扛，不是什麽大事。”

路燁看她的樣子不禁好笑，“看樣子，你還知道林詩施曾經是我女朋友的事情了吧？淮人告訴你的？”

褚曉楠的臉色不自然的一僵，腹誹道這也能被發現了，然後沒出息的點點頭，低下頭去裝鴕鳥。

路燁安靜了一會，忽然長嘆了一口氣，“你是不是以為我在乎的前女友和我弟竟然談戀愛了？”

褚曉楠沒擡頭，手舞弄著刀叉把盤子敲的稀裏嘩啦，不敢說是也不敢說不是，沈默是金。

路燁又是一陣長長的靜默，過了很久才出聲道：“我看過你的資料，你也經歷過父母再婚，是麽？”

“是啊。”

“家裏有繼兄弟或者姊妹麽？”

褚曉楠嘆口氣，“算有一個吧，不過那個姐姐是跟著她的生母，跟我繼父一年也不見幾次面，大概他們不親吧。”

“未必。”路燁淡淡道，“一個家庭是不是和睦，是不是分裂，只從表面上是看不出來的。”

“為什麽？”褚曉楠一本好奇。

“因為我家就是這樣。”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平靜如靜止的湖面，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多餘情緒，但褚曉楠還是從他簡單的回答中聽出了些許無奈。

“你……”褚曉楠想了想，還是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兩個人吃到最後，褚曉楠的鰻魚飯還剩下一大半，倒是香芋餅和雞翅這些小吃被她掃了個幹凈。路燁摸了摸她的杯子，把她杯子裏的涼水倒進自己面前的杯子裏，然後給她添了點熱水兌一下，“漱漱口，我們看電影去。”

褚曉楠一臉糾結的看著面前剩的食物在心裏作鬥爭，她已經吃了八分飽，再吃的話也不是吃不下，但是……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心道吃多了年後覆工又要被說面餅臉了。

路燁沒想到她對食物竟然有這樣的迷之追求，伸手給她戴好口罩和墨鏡，把圍巾收了收，說沒關系，一會兒你要是還想吃我們就再加一頓宵夜。

褚曉楠嘿嘿傻笑，也沒反對。

她巴不得呢好麽，平常有林非非盯著，林非非不在了就被秦宇盯著，她多吃一口都好像天理不容出門天打雷劈似的。

兩個人到電影院的時候電影已經開場了，褚曉楠估摸著裏面應該有十分鐘的廣告，也不急，拽了拽路燁的袖子，口罩底下的聲音甕聲甕氣的，“吃不吃爆米花啊？”

路燁聞言揉了揉眉心，把票放在她手裏，挪開步子就去替她買，站在櫃臺前面打量了一下大中小三種盒子，還是買了兩個小份兒，外加兩瓶水。

電影的開頭是段節奏感很強的打鬥，褚曉楠邊往嘴裏塞著爆米花，邊搖搖路燁的胳膊，“我知道我知道，你這段兒是自己上的，沒用替身。”不等路燁說話，她又獨自評論，“唉，影帝就是敬業啊，不服不行。”

路燁笑了笑沒說話，幹嚼著爆米花。

褚曉楠吃了一會兒覺得嘴裏沒什麽味兒，借著電影的光看了看自己的小桶，爆米花的顏色白花花的，看來是制作的時候糖放少了。轉頭的時候不經意把路燁看了個清楚，他本人比影像上的還要有那麽幾分韻味，坐在座位上只這麽一個慵懶的姿勢都渾身散發著成熟男人的魅力，陰影清晰的勾勒出他的五官，堅毅而鋒利，但眼神卻有脫俗的柔和。

他正聚精會神的看電影，唇邊含著一絲笑，隔著幾分鐘拿幾顆爆米花塞進嘴裏，看上去津津有味。

褚曉楠的目光跟著他手的動作下移，突然很想知道他的爆米花是不是比自己的甜，鬼使神差就悄悄伸過手去，不料被他抓了個現行——路燁的手飛快的擒住她的小手，動作快的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認真在看電影，還是隨時在關註她的動態。

褚曉楠有點被識破小動作後的羞赦，臉迅速在陰影裏紅了起來，掙紮了幾下沒有掙脫，就見他把頭往她這裏側了側，聲音含笑，“你想幹什麽？”

他的眼神還是看著大銀幕，但她卻有點無地自容的樣子，整個人都要縮進座椅裏了。路燁用磁性的聲線輕聲笑了笑，放開她的手，把自己的爆米花擺到她面前，“不夠？”

褚曉楠突然憋了口氣似的，有點不悅，“我只是想嘗嘗你的是不是比我的甜，”為了印證她說的是實話，她把自己的爆米花往他懷裏推了推，“我的一點味道都沒有，可難吃！”

路燁配合著她一本正經的點頭，“那我們就換一下。”

“……”

電影結束的時候兩個人故意走得慢了些，等廳裏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兩個人才重新武裝好挽著手出門。歸還3D眼鏡的時候，站在出口的小哥刻意多瞄了他們兩眼，在他倆轉身之後就聽見手機相機哢嚓哢嚓的聲音。

所有的人都在等還在運作的那兩部電梯，電梯口人群像潮流一樣湧動，褚曉楠的高跟鞋走在商場的地面上有點打滑，後背被人撞了一下一個踉蹌差點崴了腳。路燁皺著眉回頭看了一眼，一楞，“悅然？”

褚曉楠剛想蹲下捏腳，聽到這個名字心口倏地一動，下意識就覺得這個名字是跟秦宇綁在一塊兒的。

她愕然回頭，心裏不知道是期待還是確定，果然在餘悅然身後看到了人高馬大的秦宇。

餘悅然禮貌的跟路燁打了招呼，然後一臉關心的看著褚曉楠，一疊聲的抱歉，“我是不是撞到你了，對不起啊曉曉，剛才以為電梯上來了就走的有點急，你沒事兒吧？”

褚曉楠一臉吃癟的表情，聽著她管自己叫曉曉就很不高興，我跟你很熟麽你這麽親密的叫我？你是我親人還是我粉絲啊？

“沒事，就滑了一下，沒崴到。”褚曉楠想趕緊離開這兒。

秦宇看了她一眼，越過餘悅然走到她面前蹲下，動作流暢自然好像是最平常不過一樣，“扶著我，”他說。等褚曉楠聽話的把手搭在他肩上之後又小心的脫下她的鞋，小幅度的活動了一下她的腳踝，然後擡頭看她的面部表情，“疼？”

褚曉楠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秦宇一連按了幾個位置都沒聽見褚曉楠的動靜，這才放心的把鞋子給她重新穿回去，站起身來，他一臉平靜的說你媽媽問我你今晚什麽活動，為了方便我就說今晚有個酒局走不開，所以你回家別說漏了，他敲了敲自己的手機屏幕，又道，“你回家了給我來條短信，我跟你差不多時候回去，做個樣子。”

褚曉楠低著頭哦了一聲，聲音裏有明顯的失落感。路燁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看著秦宇，“有這麽一個不省心的妹妹，可是夠操心的。”

秦宇迎著他的目光也笑了，“彼此彼此。”

兩個人坐在車裏商量著接下來去哪。褚曉楠晚上吃的挺飽，本來想看完電影就回家睡覺，但剛才看見秦宇和餘悅然明顯也是一起來看電影的，心裏就生氣。

生氣的時候怎麽睡得著覺？

她皺著眉頭突然什麽都想吃，想了半天，總算憋出來一句，“要不，我們再去吃點東西？我想吃鍋餃。”

路燁被她對吃的執著感動了，苦笑不已，說好，你想吃我們就去買。

褚曉楠熟門熟路，指著前面一條街說，左拐左拐，一直走有個小胡同。

路燁開著車，跟著她的指揮，突然道，“你以前談沒談過戀愛？”

褚曉楠敏感的神經一下子繃了起來，看著他好一會兒，反問：“你確定要在大晚上的談什麽初戀之類的？”

“只是好奇。”

褚曉楠想了想，把問題拋回去，“那你呢，你的白月光，能忘記麽？”

“白月光？”路燁咬著這個字眼悶聲笑起來，沒想到她會用這個詞形容自己的初戀，笑聲裏卻沒什麽情緒，“你指的是林詩施？”他又把這個詞重覆了一遍，頓了頓，說，“也許對別人來說算是吧，但我不是個容易懷戀舊情的人，有時候這種東西對我來說反而是負擔。”

不知怎麽的，聽他這麽說，褚曉楠突然有點感同身受，嘆了口氣道：“唉，其實我也想像你這樣，我媽總說我太念舊情，容易被人左右，其實我也不想的。”

路燁笑笑，俏皮的沖她眨眼，“我還以為你會說我冷血無情。”

車在一個不起眼的小路邊停下，兩個人下了車就往街道上走。

路燁走在前面，一手拿手機，另一只手就伸到後面去握褚曉楠的手，手心裏緊緊地攥著，褚曉楠不知道怎麽心裏咚咚直跳，簡直比被抓拍還緊張。已經接近淩晨，馬路上少有幾個食客，沒什麽人註意他們，偶爾有人走過去了又回頭看一眼，他倆就默契地快走幾步，也許看他們的人只是好奇除夕夜還有願意出門的情侶。兩個人對視一眼，忍不住都笑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估計會有小天使跟11君糾結“感同身受”這個詞的本意是感動。不掐，這個詞在第六版詞典裏已經收錄有“現在多比喻雖未親身經歷，卻如同親身經歷過一般。”的意思了麽麽噠。

順便，明天不更，後天更0.0 雙更的話，讓11君準備一下存存稿，但是時間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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