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酒會和她以往參加的那些都不一樣。

褚曉楠深刻的註意到這點是因為這次酒會來的並不都是圈裏的大佬，還有很多經常出現在財經專版的有錢人。她聽著周圍人討論的話題，她一點都不懂，一個字都插不上話。

酒會的商業味很濃，她都有點覺得自己是來當花瓶供人觀賞的了。

“什麽情況，你讓我來這兒幹嘛？”她咬著牙問林非非。

林非非也摸不著頭腦，整個人處於懵逼狀態，“我靠，我要是知道也不會給你安排了好麽，這是公司讓我帶你來的，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

“你不是說路燁和秦宇都會來麽，他們人呢？”

“路燁沒看到，秦宇在那邊。”

褚曉楠順著林非非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個印象裏的男人正在隔壁廳陪著人說話，手臂上挽著LOVER長期以來的代言人餘悅然。

只這一眼就讓褚曉楠頭昏腦脹，她想她手裏如果有炸藥，分分鐘能把自己做成人／肉／炸／彈沖過去和他們同歸於盡。

“他也真行啊，這麽快就能有新歡，不知道我是小看了他還是高估了自己。”

“你說誰？”林非非問得隨意，從侍者手裏結果兩杯酒，一杯遞給褚曉楠，一杯自己先抿了一口。

“沒誰。”褚曉楠看了看周圍，“所以我們現在應該去哪兒？”

林非非看了看表，說公司的高層馬上就到，咱們哪也別亂轉，等著和高層們匯合。

＊

落了座褚曉楠更尷尬了，旁邊就是秦宇，秦宇的手邊是餘悅然。

蘇沁微跟在蔡可玉身邊一臉得意，下巴快要跟臉的高度齊平了，小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也不管是不是有人願意搭理她。

林非非看見她就惱火，在褚曉楠手邊低聲抱怨，“蘇沁微一副要死的樣子，這一桌簡直就是鴻門宴，你今晚可得小心應付，一句話說錯都不行。”

褚曉楠白了她一眼，心說她又不是傻子，這點事她還能白扯不清楚麽。

酒桌上的主陪空著，一桌子人面對著菜肴和美酒沒有一個敢先動。秦宇終歸是坐不住了，心裏正七上八下打著鼓，生怕自己一個不註意讓褚曉楠吃暗虧。他拿出手機給她去了條消息，囑咐她無論發生什麽都別強出頭，就算有氣也老老實實受著。

褚曉楠手機叮的一下，把自己都嚇了一跳，看完短信就切了靜音，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坐了一會兒大門就被推開了，並不知道來者何人，只是循著腳步聲擡頭看，門口走進來的三個人中，褚曉楠第一眼就註意到了一個笑容可掬的年輕男人。

這個人長得跟路燁很像，身材和容貌都極其類似，如果不是那雙眼睛中深入人心底的笑意和單邊的酒窩，褚曉楠幾乎要把他錯認成路燁。

那個男人也註意到了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幾秒，有那麽一瞬間的驚訝和失神。他朝她微微點頭，隨即眼神淡淡轉開。

走在中間的女人穿著當季的el禮服，臉上的妝容精致到看不出年紀，皮膚保養的相當好，只是眼角些許的皺紋有那麽一分的暴露。她在主陪位置上落座，挽著她的那個女孩兒坐在她身旁。蔡可玉讓出了自己的位置給那個年輕男人，後者點頭以示禮貌，隨即也不謙讓的坐下。

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在同進門的三個人打招呼，褚曉楠在最後聽了個大概，主陪的女人和那個愛笑的男人都姓路，好巧不巧的，大概都是路燁的親戚。林非非在她耳邊快速科普，“看上去最牛逼的那個女人確實牛逼，大寫的惹不起，家裏是財團，相當有錢有勢，是路氏的董事長。她旁邊那個女生也是個名媛，不過不是什麽重要角色；路董旁邊的男人你也要註意一下，別看笑瞇瞇的，他是路董的弟弟，路氏的董事之一。這對姐弟手裏有VM大量的股權，是很重要的股東，千萬別得罪。”

褚曉楠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你剛才還不知道，怎麽現在就一下子知道這麽多？”

林非非在桌底晃晃手機，“超級外援秦宇告訴我的。”

“……”

“大家別拘謹著，都坐吧。”路淮伊伸手隨意的壓一壓，示意站起來的一眾人坐下。

路淮人一手摸著下巴，看著褚曉楠若有所思，端起酒杯碰了碰桌沿，出聲跟她打招呼，“褚小姐百聞不如一見，真是比電視上好看多了。”

聽到自己被點名，褚曉楠先是一楞，等一桌人的眼神都看向她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對面的男人是在同她講話。

這種資本主義大少爺是金主，她得替公司供著，只能挺直了脊背站起身來，道，“路先生這麽誇我真讓我有點受寵若驚了，謝謝。”

“我幹，你隨意。”路淮人喝光杯中的酒，目不轉睛的看著褚曉楠。

她都變成焦點了，還怎麽隨意，真是操蛋啊。褚曉楠心中奔騰過一萬頭羊駝，硬著頭皮把自己的酒喝的底兒也不剩。

一場酒局基本沒她什麽事兒，該打的招呼都打過了，褚曉楠已經無心應酬。她感覺到有一股目光始終定在她身上，心中雖然暗暗警示，卻也不知如何回應。秦宇倒是面色平靜，只忙於跟身邊的人談笑風生，偶爾目光掃視全場的時候與她撞上，也不過輕微點頭示意。

他媽的。他越是從容冷靜，妥帖周旋，便越顯得褚曉楠煩躁緊張，孤立無援。

“你倒是玩的high啊。”褚曉楠盯著秦宇心中咕噥。

她一杯酒拿在手心裏，默不作聲看著對方一副事不關己的淡定模樣，看久了便感到十分陌生。人影憧憧落入酒杯，她強迫自己喝下去，大腦一片空白，面上卻已經有點撐不住。

這一桌子的人都是公司高層和大客戶老板，褚曉楠又是新捧紅的花旦，灌她是肯定的。前幾天宿醉喝傷了胃，她現在一沾酒就渾身難受，但面子都要給足，不然就是砸自己的飯碗。

過了片刻，有個微醺的聲音響起，慢悠悠地說，蔡總，你上次提到的小姑娘是哪個啊，來了沒有？

蔡可玉皺了皺，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蘇沁微。後者看樣子也喝了不少的酒，臉色緋紅，一雙小眼有點迷迷糊糊，聽到有人似是叫她，又勉強端起酒杯去敬酒。

也不知道是蘇沁微故意為之，還是高層有意讓她轉移視線，蘇沁微走過去滿腔話語嬌滴滴的，“徐總，您是說我褚師姐麽，她來了呀。”

褚曉楠心裏一沈，手指放在桌子底下捏緊，臥槽，這小丫頭真是毒啊，她自己的事兒還能這麽正大光明的塞到她身上，有手段，小瞧了啊！

林非非和秦宇都被蘇沁微一句話吸引過去，兩個人面色凝重，都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樣子。路淮人也端著酒杯站在遠處看熱鬧，臉色晦暗莫名，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褚曉楠擡眼看過去，說話的那個老板已經喝的醉醺醺的，一手搭在蘇沁微脖子上摟著，另一只手還不斷讓侍者添酒。

路淮伊反應很快，咳嗽了一聲，蔡可玉似是也不滿意蘇沁微的一招明晃晃的嫁禍於人，連忙端著酒杯笑道：“這不是不趕巧嘛，楊沨她這兩天一直病著，下午身體又不大舒服，就送去醫院掛水了。”言笑間滴水不漏，話鋒又一轉，“說起來她跟我們沁微是同班同學，這不沁微就替她過來了嘛。今晚過後您要是還實在惦記，下回我再把她叫來就是了。”

她費盡口舌地說了一長串，對方的臉色也沒見和緩。場面話彼此見識過太多，是真是假，一聽便知。

徐崇立看了看蘇沁微，看不出滿意還是不滿意，倒是把目光轉向了站在一旁的褚曉楠。

褚曉楠今天穿了一身墨色的旗袍，很典型的旗袍領，最上面的扣子扣的正正當當，旗袍上繡的是鳳凰的花紋，手腕處是翻毛的兩圈緋色皮草。再看看蘇沁微，兩個人路數相同，卻沒有褚曉楠亭亭大方，兩個姑娘一對比高下立見。

“褚小姐賞臉喝一杯？”

褚曉楠的臉色更是難看，心中又驚又怒，還不好發作，難免憋得一張臉都是苦大仇深。蘇沁微在徐崇立懷裏暗自冷笑，若是有人註意到她，才會驚奇的發現這個姑娘根本酒量驚人，清醒著呢。

對方把褚曉楠的表情看在眼裏，立刻就很不高興，嘴上冷哼了一聲，不輕不重地拍響桌子，說不過就是貼著路氏一炮而紅的女影星，到現在也沒聽說拿過什麽重量級獎項，難道來喝個酒都不行麽，VM公司這麽不尊重人嗎？

太尷尬了，連路淮人都哼笑了一聲，這個胖子也太會給自己找麻煩。他低著頭，手上的筷子穩穩架在盤子邊緣，另一只手點在手機屏幕上，輕輕翻動著。

與此同時，VM公司的負責人已經站起來，端起酒杯要上去賠罪。氣氛當然不能搞得太僵，眾人臉上還是笑著，該勸的勸該哄的哄：不就是為了個影星，生氣壞氣氛都不值得。褚曉楠要跟著走過去，被秦宇從身後拉了一把，“你別出頭。”

本來褚曉楠還想息事寧人，看到秦宇多管閑事肚子裏也湧上一股火氣，“你不是嫌我總給你找麻煩，那你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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