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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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亨駕崩是李談樂於見到的, 然而李輔國沒死, 這就讓他不開心了。

嚴格來講李亨在他這裏的仇恨還不如李輔國, 李亨最多也就是惡心他而已,李輔國是真的讓他非常非常生氣。

所以之前他跟唐堂說的時候就是李輔國必須死, 但李亨可以看情況。

也不知道唐堂是怎麽搞的, 怎麽搞死了李亨?

朱邪貍聽到這個消息低頭在李談耳邊問道:“唐堂去哪兒了?”

李談扯了扯嘴角,笑的有些尷尬。

朱邪貍一看他這個表情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攬著他的肩膀說道:“不用擔心,唐堂不會出問題的。”

李談嘀咕了一句:“但願如此吧。”

不過現在最大的問題並不是李輔國死沒死, 反正李亨已經駕崩了, 而李輔國跟張良娣想要立李僅為帝, 他們就沒想過問問天下百姓答不答應?

李僅在李亨諸多兒子之中就是個小透明, 當然跟他一樣透明的還有許多個。

這就意味著無論是在以前的太平時期還是在這場動亂之中, 他們都沒有過任何出彩的行為。

太平盛世的時候,他們文不成武不就, 動亂的時候也只能隨波逐流地跟著李亨。

而這次李亨跑路, 他們居然也就這麽跟著跑了, 這無形之中在朝臣心裏的評價就到了最低啊。

雖然說天下是李家的, 然而其實哪怕是在封建時期也是皇帝與士大夫共享天下。

而這個士大夫就是所有的官員, 這個天下是皇帝的, 也是這些官員的。

當朝臣擰成一股繩的時候, 想要廢個皇帝都不是事兒,更不要說這個不被承認的皇帝了——沒有三省的承認,就算他當上皇帝, 卻也一道聖旨都發不出。

是以對待這件事情,李俶十分冷靜,直接在含元殿繼位,並且大赦天下,至於登基大典——後補!

因為有整個朝廷做運轉,李俶在登基流程方面沒有一絲紕漏,然後他登基之後下的第一道聖旨就是封李僅為蜀王,封戶兩千,而後命李僅護送靈樞還京。

講真就李談看來,李俶這樣做已經是非常寬慈的,無論是誰知道了前因後果,再看這道詔書都會覺得李俶是個厚道人。

他弟弟都要跟他搶皇位了,他不僅不怪罪弟弟還要給弟弟加封戶——現在封戶最多的就是李談的萬戶,但他那是用軍功換來的。

李僅有什麽?上來就兩千的封戶,也算是另類的補償他了吧。

當然也有可能是李俶知道李僅就是個傀儡,根本沒有辦法做任何決定,所以寫了這麽一道詔書,這道詔書一下他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至於李僅會不會就此同意,真是想都不用想,如果李僅有腦子的話,他肯定是願意同意的。

可問題是李輔國不同意啊,李輔國手上有兵,李僅還能做什麽?

這話事情都是明擺著的,所以商議都不用,李談直接讓人將消息送往政事堂,然後思考如今輿情部這個行事方法是不是不太對。

雖然直接對他負責是他一開始定下來的基調,但今時不同往日,政事堂本來就擔心輿情部會權力過大,再將他們分開來以後這兩邊只能是漸行漸遠。

李談思前想後決定將俟斤喊過來說道:“以後再有消息,除了比較特殊的,都先送到政事堂,然後讓政事堂呈上來。”

俟斤聽了之後楞了一下,卻沒有多問,反正李談不會害他,他只要聽命令就行了。

至於什麽是特殊消息,他還是有分辨能力的,如果這點分辨能力都沒有,只怕輿情部部長這個位子他也坐不穩了。

俟斤帶著這道命令去了政事堂,政事堂那邊聽到李談這個命令之後,心裏都是松了口氣。

他們也知道俟斤現在幾乎是掌握著涼州的所有消息來源,而俟斤直接聽命於李談其實嚴格說起來也沒什麽不對,可長此以往輿情部沒有別人能夠壓制,那可怎麽辦?

當然他們還有一點隱憂——李家人的信譽其實不太好啊。

從李隆基開始就各種盲目信任自己想要信任的人,什麽忠言逆耳權當放屁。

一開始他們以為是因為李隆基上了年紀,越來越固執才會這樣,回來李亨上位他們才發現這根本就是這對父子一脈相承啊。

李俶現在看著還行,李談就更是能夠聽勸,可問題是誰知道將來呢?

現在看來李談的腦子還是清醒的,可不是松了口氣嘛。

俟斤走後,朱邪貍才問道:“之前你不是說想要出兵幫忙?現在還幫嗎?”

李談說道:“基本上就大局已定了,還幫什麽?李輔國又活不了多久了。”

雖然唐堂出了點意外,但依照唐堂的脾氣,肯定會盡快完成這個任務的。

只要李輔國死了,他手下那批人也死了,還怕什麽呢?

然而李談篤定很快就會死的李輔國,還沒死,但是新任“皇帝”李僅的死訊倒是先傳來了。

這次送來消息的是印子哲,作為李談到了涼州之後積極投靠的人,李談對他自然也要投桃報李,給他在州府安排了一份差事。

李談看了印子哲送來的消息之後不由得一驚:“唐堂這是瘋了嗎?跟皇帝幹上了?”

雖然這位皇帝誰都不承認,但哪怕把他打成反賊,人家也是稱過幾天帝的,結果怎麽就這麽死了?

印子哲不知道唐堂是誰,但是他聰明,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便說道:“大王,俟部長說具體的情況稍後會有文書,這份情報是飛鴿傳書過來的。”

因為這個情況太特殊,情報人員也不太確定這個消息是不是十分重要,是以幹脆就用飛鴿傳書先送過去,文書整理之後再通過正常渠道送去。

正常渠道也不算很慢,半天之後就送到了。

李談打開文書之後看了一眼,發現居然還真是李輔國殺了李僅。

原因就是李僅對於李俶的條件很心動,原本他也不想當什麽皇帝,他是沒什麽本事,但也不傻啊,如今這種情勢就算被李輔國拱上了皇位,那也不過是另外一個偽帝。

正經的太子在長安呢,就算之前李亨一直說太子要謀逆,但從頭到尾也沒有下詔廢太子啊!

太子還是太子,皇帝駕崩,太子繼位基本上就是天經地義,現在他橫插一腳,那不是找死嗎?

而且他也看得出來,李輔國只是想要一個傀儡而已。

傀儡這個東西……很容易讓人想到前朝的隋恭帝,皇泰主等等等等……簡直是世界上最危險的職業。

李僅當時的想法就是你們神仙鬥法隨便,我就不摻合了。

當然他也沒有跟李輔國產生十分激烈的沖突,只是找借口說自己夢到父親去後過的不好,所以想要出家為父親祈福,皇位他就不要了,他選擇跟著父親的靈樞一直到父親入土為安,然後他就為李亨守陵。

李僅表現出了退位的意思,並且還誰都不打算投靠,只想為父親守陵,這麽看起來的確是個大孝子。

只不過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是覺得去守幾年陵寢也比在中間夾著強,而且以後無論誰勝誰負,他至少能活下來。

李俶勝了,為了自己的名聲也不可能讓弟弟守陵,所以早晚都要將他赦回京。

如果李輔國勝了……李僅覺得這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畢竟李俶手下那麽多人,而且他們似乎都忘了一個人——寧王。

李僅不知道太多事情,但他總覺得寧王那麽厲害的人,就這麽毫無反抗的去當質子,本身就有很大的問題啊。

說不定沙陀國還要奉他為座上賓。

不得不說,有的時候知道的越多越不容易看清真相,反而是李僅這種邊緣人物,看的挺透徹。

至於李僅退位之後李輔國會擁立誰……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他還有好幾個弟弟呢。

實在不行不是還有張良娣的兒子嗎?張良娣之前就差明明白白跟李亨說要立她的兒子為太子了,現在正好,這倆人一拍即合挺好的。

李僅的態度很好,而且他平時就有些軟弱,如今哭哭啼啼這麽一說,誰也不會懷疑他。

李輔國對於李亨也有些感情,畢竟是跟了那麽久,而且李亨死的太突然,讓他許多計劃都胎死腹中,如今想來也是十分傷心。

一開始他還勸李僅,說什麽只有將反賊平定才是讓李亨安心長眠的最好方法。

反正一個非要讓對方做皇帝,一個非要不做這個皇帝。

後來說著說著,李輔國激動起來,跟李僅產生了肢體上的沖突。

當然其實也不算什麽太大的肢體沖突,李談看著消息估摸著大概也就是拽個衣領,或者拽個胳膊這樣,激動到極點的動作表現。

結果寸就寸在李輔國一拽李僅,李僅當時哭得有些暈頭,順著力道起來但是腿卻是軟的,而李輔國當時也沒用太大的力氣,然後李僅直接撲在了食案上。

此時食案上正好放著剔肉用的小刀,正正好好的紮進了李僅的脖子裏面。

李輔國當時就嚇得清醒了,連忙喊人來救治。

不過李談估摸著,可能這一刀就直接切到了大動脈,如今這個醫療水平應該是救不會來的。

更何況真正的國手此時都還在長安,跟著李亨走的那些人也就那樣。

反正李僅就這麽死了,看上去冤枉的很,而李輔國雖然是無心之過,但是勉強也算得上弒君,畢竟這個皇帝是他擁立的啊。

李談看到這裏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該感慨李僅倒黴,還是該感慨李俶的運氣不錯。

他身邊有沒有神隊友說不好,但是對面都是豬對手這是真的。

這件事情一出,李俶幾乎立於不敗之地——想想連自己承認的君主都敢殺,還有什麽是李輔國不敢幹的?

這樣一個絕世兇人,誰敢跟他共事?

李談含笑將消息放在一邊,轉頭對朱邪貍說道:“行了,不用擔心了,不出下午太子……哦,聖人,肯定會有反應的。”

果不其然,當天下午李俶就寫了一份檄書。

檄書上面李俶是心痛難當,聲稱李輔國不忠不義,為了一己之私先是害死了先帝,繼而害死了蜀王,真是罪大惡極。

在感慨了一番之後,李俶才提出了一定要跟李輔國不死不休的意思。

這封檄書出來之後,李談就說道:“我們可以準備聖人的登基禮物了。”

這可是件大事,畢竟李俶這一輩子也就這麽一次登基的機會,否則也不至於在這種情況下,三省還決定大肆舉辦登基大典。

畢竟這是朝廷彰顯實力的方法,告訴天下告訴百姓,朝廷還在,並且依舊有底蘊,所以大家不用擔心,有小心思的也歇一歇吧。

在這種情況之下,李談作為李俶的叔叔,這個賀禮可不能寒酸。

他想了想覺得琉璃制品肯定是要的,就算現在李俶不知道,以後早晚也要知道他手上有許多精品琉璃,然後一看發現李談一點都沒有往長安送過,那可就太寒人心了。

李談還想趁機跟李俶談論點別的事情呢,比如說互市和關稅一類的。

更何況他也是真的為李俶高興,這位總算是熬出來了啊,原本大家都以為李俶也要當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憋屈太子,沒想到轉折來的這麽快。

朱邪貍見李談絞盡腦汁給李俶準備禮物,整個人都變得十分沈默。

李談低頭寫了半天最後發現怎麽今天的書房這麽安靜?

一擡頭就看到朱邪貍坐在一邊正靜靜看著他,李談被嚇了一跳問道:“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忽然這麽安靜?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朱邪貍沈默一下才問道:“你是不是要去參加李俶的登基大典?”

李談點頭說道:“是啊……”

點完頭之後他才意識到了朱邪貍安靜的原因,他不由得無奈說道:“你不要擔心,我還是會回來的。”

朱邪貍搖了搖頭說道:“李俶不是李亨,他肯定不會願意放你回來的,更何苦到時候你也沒有了回來的理由。”

李談挑眉含笑說道:“可我現在的身份不還是你的質子嗎?”他說到這裏一側身親了朱邪貍一口低聲說道:“嗯,你一個人的質子。”

朱邪貍喉頭上下動了動,還是忍住了抱李談的沖動,今天這個問題必須解決才行。

他問道:“但是當時你這個質子若非李亨對你有所忌憚,大唐根本不會同意。”

李談撐著下巴看著他說道:“那就容易了啊,當初是因為你有威脅大唐的實力,所以朝廷才答應,如今你也還有這樣的實力啊,更何況我也會跟李俶說明白的。”

朱邪貍相信李談,然而政治這種東西,變數極大,他心裏還是有些不安定。

李談轉移話題問道:“那你呢?你要不要過去?”

朱邪貍無奈說道:“你都去了,我能不去嗎?嘖,你有點身為質子的覺悟啊,質子是能輕易回國的嗎?”

李談起身蹲在他面前幹脆抱著他的腰仰頭說道:“可是這個登基大典太重要了,而且也可能是我跟李俶最後一次見面,以後我在涼州才是真的輕易不會回去了啊。”

朱邪貍不為所動:“少來,以後還有過年,萬壽節,到時候你不是都要回去?”

李談說道:“怎麽會那麽頻繁,這麽遠我不嫌累啊?給他生日禮物就行了唄。”

朱邪貍垂眸看到李談眨巴著眼睛一臉期盼地看著他,看上去……怪可愛的。

朱邪貍一個沒把持住,還是心軟了下來,嗯,心軟了,但總有地方是硬的。

或許因為不安的緣故,原本被李談約束的已經開始有禁欲傾向的朱邪貍又開始讓李談夜夜晚睡,並且還有變本加厲的趨勢。

李談因為感受到了他的不安,難得的都忍了,除非一些十分過分的要求,基本上做到了有求必應。

於是李談一邊要將涼州的事物安排好,一邊還要應付朱邪貍,整個人都忙的不行,在這種情況之下,李輔國的死訊都顯得平淡了一些。

畢竟他早就知道李輔國要死的,只不過沒想到的是張良娣也死了。

她是自殺,並且還寫了一封信給李俶:昔日欲·念蒙心,一步錯步步錯,縱幡然悔悟亦無顏茍活,不如就此歸去為三郎殉葬,身後子女悉付聖尊。

張良娣到底是真的悔悟了,所以才自殺,還是走投無路,為了自己的孩子才給李俶寫這樣的信誰也不清楚。

但她的目的顯然也達到了,反正本身李俶也不會苛待她的子女,畢竟都還在繈褓之中,比他兒子還小,何必呢?

李輔國連同他那個宦官集團全滅之後,之前反叛的十一州刺史也當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該幹嘛幹嘛,甚至還開始歡天喜地的給李俶準備登基禮物。

而範陽那邊,李俶直接啟用了郭子儀加李光弼的組合,這兩個人過去基本上也沒有什麽大問題。

就這樣,李俶硬生生將登基大典放到了範陽被平定之後。

郭子儀和李光弼耗費了十分大的力氣活捉了阿史那朝義,準備到時候太廟獻俘。

一切都準備就緒,朱邪貍請求參加登基大典的國書自然也發了過去。

鴻臚寺那邊特地問了一句:寧王會不會來?

朱邪貍接到國書的時候直接遞給了李談,哼哼唧唧說道:“你看看,他們肯定打著讓你不回來對念頭的。”

李談無奈:“不要管他們怎麽想,你要相信我啊。”

朱邪貍認真看著他半晌,最後點了點頭,心裏則想著他們要是把你扣下不讓你回來的話,我就直接把你搶回來!

做了決定的朱邪貍簡直是神清氣爽,然後就被李談趕著回去籌備琉璃拍賣會了。

畢竟距離李俶的登基大典還有一段日子,李談決定利用這段日子先把暗樁給鋪下。

這一次的拍賣會並不需要李談親自出面,甚至朱邪貍都不用出面也不用管,他手下那麽多人呢。

李談只不過是找了個借口把他趕回去罷了——他的治療技能再厲害,也還是會有心裏負擔的,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就精·盡·人·亡了。

琉璃拍賣會據說十分成功,之所以說是據說,原因是李談不知道當時情況怎麽樣,但是從運過來的錢財看來,西域那邊的土財主是真的多啊。

當那些錢財府庫都放不下,只能另開辟一間的時候,整個政事堂都被驚動了。

李談帶著政事堂眾人逛了一圈府庫,在看到滿屋子的金子之後,連賀知章都驚了:“這……那些琉璃居然拍出了這麽多?”

李談感慨說道:“要不怎麽說是土財主呢?當初我也覺得自己挺有錢了,現在看來,還是差得遠啊。”

眾人跟在他身後忍不住就想翻白眼。

一旁的公孫垂是真的翻了個白眼,順便還十分發愁問道:“大王,這麽多金子,要怎麽弄啊?”

金子雖然算得上是硬通貨,但在大唐真正流通的還是銅錢,基本上沒人會真的用金子來做交易。

畢竟這年頭生產力就在這裏擺著,不可能出現太大宗的交易,所以銅錢還夠用。

但是西方那邊不知道是不是金礦儲備量比較足,還是比較好挖的緣故,他們的流通貨幣就是金幣。

而李談也不可能讓他們先將金子換成銅錢,不說能不能問題,就算能,他手上也沒有那麽多銅錢啊。

李談看著金子說道:“這些都是要用來跟突厥人做生意的,我想他們會願意用金子交易的。”

突厥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受到漢族影響很多,但同時也受到了西域許多國家的影響,他們的貨幣體系其實挺亂的,銅錢能用,金子也能用,畢竟可以照搬大唐的兌換率,更甚至他們更喜歡金子一些。

畢竟銅錢這種東西很容易就變成一群廢銅,但是金子不會,金子就是永遠的硬通貨。

李談帶著人回到了政事堂,然後就開始商量要怎麽買。

李談開口說道:“怎麽買這種我是不知道的,找有經驗的牧民吧,涼州肯定也有這樣的牧民的,但一定要身家清白,我可不想到最後被自己人出賣。”

公孫垂笑道:“大王不說我們也會註意的,又不是沒吃過虧。”

李談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有病的千萬不要,哪怕看上去十分健康,但只要有一點危險,也不好,要放著突厥人設圈套。”

眾人一驚,差點忘了這件事情,連忙記下來。

李談說完就起身說道:“好了,我該去收拾東西了,這次我帶印子哲過去,你們老實看家啊。”

反正這方面他也沒那麽懂,不如放手交給政事堂去做,就算做錯了也當累計經驗了。

公孫垂一臉哀怨地看著李談說道:“大王都不帶我去。”

李談仔細想了想,好像……公孫垂一開始就是他在涼州召喚出來的,是以這位那游走於大唐權貴之間的設定也只能出現在簡介裏,真正的公孫垂……還要留在涼州看家啊。

誰讓他是長史呢?

李談笑了笑說道:“放心,下次有機會肯定帶你去,現在這件事情比較重要,你就……委屈一下吧。”

公孫垂不過是跟李談開個玩笑,在他的記憶之中,對於長安也沒有什麽太好的印象,全部都是有關於貴族紙醉金迷生活的記憶,還不如在涼州有意思。

李談回去收拾了東西之後,就等著朱邪貍的隊伍過來的時候一起捎上他。

只不過等朱邪貍來了之後,李談就楞了一下。

屬於朱邪貍的座駕他第一次看到是真的,明顯是處處都在模仿李談的親王座駕,只不過看上去更加華麗了一些,比大唐天子的儀仗次一等,但也有限。

而且因為加上了沙陀族特有的特色顯得更加有異域風情。

朱邪貍見李談一直在觀察他的儀仗,便笑著說道:“這是新做出來的,既然是去恭賀,總不能把主人家比下去。”

雖然現在不是附屬狀態,但長安那群人如果看到朱邪貍的儀仗比天子還要盛大,恐怕要夜不能寐了。

更何況那不是搶李俶風頭嗎?畢竟現在大唐國庫應該不怎麽充實,之前李談還往長安送過一筆錢,為的就是讓李俶的登基大典辦的更加充實一些

朱邪貍願意退後一步主要是看在李談的面子上,他可不想李談難做。

然而李談雖然對他的儀仗很好奇,但實際上讓他震驚的其實是遠安公主的儀仗。

他轉頭看著朱邪貍問道:“怎麽想起來讓遠安公主也跟著過去了?”

朱邪貍十分坦然說道:“反正都要過去,幹脆一起,順便也讓李俶見見他的妹夫,當然最主要的是讓他別擔心公主會受委屈。”

李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總覺得朱邪貍肯定另有想法,只不過他一時之間想不到。

實際上朱邪貍的想法很簡單,如果李俶不想放人的話,就讓遠安公主去勸一勸,雖然未必有用,但終歸多一份助力不是。

四個人的儀仗,朱邪貍自己的僅次於帝王,李談的比朱邪貍的小一點也有限,遠安公主自然是正經公主儀仗,朱邪茂則是對比著大唐的郡王儀仗來的。

他們四個人的儀仗加在一起都能堵了涼州府的主要街道,這條街道還應該算是如今世界範圍內最寬闊的街道,反正大唐是沒有比這條路更寬的。

李談坐在自己的座駕上看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隊伍連綿不絕,當然不僅僅是他們的儀仗,運送禮物的隊伍也很長。

要不是提前跟那邊打好了招呼,李談估摸著他們到了鄯州恐怕就要被懷疑是不是帶兵打過來了。

這樣聲勢浩大的儀仗想要隱瞞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李亨早就盼著李談回來,在得到消息的時候就直接派出了韋見素去原州接他。

李談見到韋見素的時候簡直是受寵若驚:“右相怎麽親自來了?”

韋見素仔細觀察了一下李談,發現他面色紅潤,看上去似乎比在長安的時候狀態還要好一些,不由得略微放心,含笑說道:“聖人想念殿下,特派我來迎接,以免出什麽岔子。”

李談還沒說話,從驛館二樓走下來的朱邪貍便朗聲說道:“還請諸位放心,寧王殿下在我那裏安全的很,至少比之前安全。”

朱邪貍這話一聽就知道是意有所指地在擠兌死了的李亨,順便擠兌了一下朝臣——這麽關心他,怎麽當初也沒見你們為他站出來說話啊。

韋見素……韋見素自知理虧當成沒聽到,打算應付過去了事。

結果沒想到一擡頭看到朱邪貍緩步而來,不由得眼睛一亮,暗讚一聲:好風儀!

之前就說過,大唐朝廷從上到下都是顏控,朱邪貍這張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完美的不像是人世間的存在。

這樣一張臉一照面就能俘獲許多人,雖然他當初也在長安生活過很久,但問題是這麽多年過去,朱邪貍已經長開了,而且身上還帶著一股不同於美貌外表的彪悍氣質,看上去矛盾又和諧,十分吸引人。

於是就憑著這張臉,朱邪貍硬生生讓原本對他不太滿意的韋見素也變得客氣了不少:“如此還要多謝王上對殿下的照顧。”

朱邪貍心裏憋氣,明明他跟李談才是一家人,結果這幫人話裏話外都把他跟李談分開,這也是當初他不想過來,也不想讓李談來的原因之一。

李談見朱邪貍那張臉越接近長安就越冷,如今已經快成了冰山,忍不住在袖子的遮掩下捏了捏他的手,希望這位別在到長安之前把自己氣死。

朱邪貍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原本想要擠兌韋見素的話也就咽了回去。

算了,還是別讓他的阿恬難做才好,反正阿恬是要跟他走的。

想到這裏,朱邪貍又開心了一些。

李談還在詢問韋見素長安的事情,並且對於他親自到來十分不適,哪裏就勞動一個丞相來親自接他了呢?

韋見素沒有多說只是說道:“殿下自是不同的。”

要不然讓他怎麽說?難道要說聖人聽說寧王要來參加他的登基大典的時候,難得的變得十分興奮,嚷嚷著要親自來接,就差不同意就打滾耍賴了?

這種事情是不能說的,尤其是在沙陀王還在的情況下。

為了不讓聖人抽風,所以韋見素就來了。

當然這也是因為李俶登基以來也算是勵精圖治,至少沒有出昏招,這次激動也是因為他跟寧王的確感情深厚。

當初在安祿山勢力最大的時候,兩個人承受著巨大壓力互相配合一步步走過來的感情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雖然從身份上說是叔侄,但實際上就是兄弟嘛。

而且當初把李談送去做質子,到現在朝臣和李俶也都覺得十分愧疚。

韋見素帶著這麽浩浩蕩蕩的隊伍就到了長安,李談甚至還沒來得及回到王宮就直接進了皇宮。

而朱邪貍自然是被扔到了驛館,甚至連遠安公主都能帶著靜忠王去覲見,但朱邪貍因為禮儀的緣故卻不能去,心裏自然十分委屈。

李談估摸著晚上朱邪貍又要爬他的窗子,唯一的疑問就是李俶會不會放他回王府了。

李俶見到李談的時候,整個人都興奮的不行,連連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李談見他太興奮,想了想還是潑了冷水:“還是要走的。”

李俶的笑容凝在嘴角,沈默了一下才問道:“一定要走?”

李談不客氣的坐在下手說道:“不然呢?你放心放任沙陀這麽壯大?”

李俶抿嘴說道:“那也有其他辦法。”

李談說道:“其他辦法是有,但我必須過去,因為只有我才能影響朱邪貍。”

李俶問道:“你想怎麽影響?”

李談笑了笑:“突厥就不錯,西邊也不錯,比起在中原打來打去,我倒是更向往那邊,當年連玄宗都戰敗的國家,如今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李俶被他嚇了一跳連忙說道:“你別去招惹大食,他們現在不是你們能對付的了的。”

原本他聽李談說突厥的時候已經很震驚了,沒想到居然還有更勁爆的。

李談笑笑說道:“放心,我又不傻。”

李俶再一次沈默,他是有些難過的,對於李談跟朱邪貍的關系他心裏有數,當初就有些苗頭了,他很想告訴李談不用為了大唐犧牲自己,但又說不出口,因為大唐的確是不能再起戰亂了。

更何況如果李談能夠帶著沙陀國阻攔突厥,對於大唐也有好處。

李談見他不說話便轉移話題問道:“娘子如今如何了?”

李俶說道:“放心,娘子我會善待的,如今她已經是太皇太貴妃了。”

李談想了一下這是直接否認了之前李亨封楊貴妃為貴妃的旨意,也好,這樣的話楊貴妃從頭到尾都是玄宗一個人的貴妃,倒也免去了許多爭議。

他說道:“高力士呢?他現在怎麽樣?”

李俶說道:“我放他出宮去養老了,想來他也不想留在宮裏。”

李談想了想說道:“要不讓他跟我走吧,反正他留在這裏你也不好處置。”

李俶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心中一時有些郁郁,他跟李談見面應該是很開心的,然而現在他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然而無論他怎麽不開心,李談都沒有松口。

可問題是他不松口,朝廷那邊也不肯松口,李亨的登基大典過後,朝廷就圍繞這件事情開始討論。

這次朝廷從上到下真的是賣力氣,挽著袖子就要將李談要回來。

李談看著他們跟朱邪貍帶來的人各種吵架,看的真是哭笑不得,雖然很感動是沒錯,但……你們吵出花來也不行啊。

最後還是李談站出來平息了一下兩邊的怒火,並且表示皇帝已經同意了,大家就別折騰了。

於是李俶的禦案之上多了兩摞奏疏,其中多一半都是言官噴他的,噴的他灰頭土臉。

就在李俶要扛不住的時候,涼州傳來了一個消息:突厥忽然大量陳兵邊境,似是意圖犯邊!

李談聽後微微一驚,他知道突厥早晚會忍不住,但現在正應該是突厥屯糧的時候,不應該在這時候打仗啊?

結果還沒等他驚訝完,俟斤發來消息稱:突厥使者邀請寧王殿下入突厥。

李談:????我啥時候成萬人迷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京夢扔了1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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