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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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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這種邀請的方式讓李談實在是有點受不了, 他轉頭對李俶說道:“我看這幫家夥是皮癢了, 忘了當初我怎麽暴打他們狗頭的。”

李俶目瞪口呆地看著挽袖子即將暴走的李談,過了好一會才結結巴巴說道:“三十一郎先……先別激動。”

李談果斷說道:“不是我激動,而是他們選擇了一個我跟朱邪貍都離開的時間搞事, 說是邀請,根本就是威脅, 我是會接受威脅的人嗎?”

李俶深深看了他一眼說道:“當初朱邪貍也是威脅。”

李談:……

臉有點疼啊。

他哼了一聲說道:“還不是因為那時候先帝還在。”

李俶:……

雖然也的確跟這個有關系,但為什麽他就是覺得李談壓根就沒想著反抗呢?

否則李亨是聖人沒錯,但李談如果不想, 煽動朝臣的話,李亨能被噴的灰頭土臉,李談最多也就是當個富貴閑王,根本不會被送去當質子。

最主要的是在李談過去之後,朱邪貍不僅安靜了下來, 甚至還帶著人退守素麻城, 將涼州全部留給了李談, 這要說沒有貓膩他才不信!

李俶想要讓李談回來就是想要涼州回來,只不過當初將涼州給沙陀是李亨簽過文書的。

雖然作為執政者有的時候需要學會不要臉, 但李俶掂量了一下不要臉的後果,一時之間有點不太敢——如今的朱邪貍有點瘋,他也不確定朱邪貍會不會直接卷土重來,如果朱邪貍真的怒了,恐怕舒州也留不下。

最主要的是李俶也不舍得讓李談為難,可是涼州的問題……從主權方面來看, 國家領土肯定不會讓的,就算從最樸素的方面看,李俶作為這個江山的主人,肯定是希望地盤越大越好啊。

如今突厥來襲,他似乎也的確沒有理由留下李談。

李談看著他糾結的樣子便說道:“原本想要多留幾天的,但……現在也不適合跟你廢話了,我知道你不太好處理跟沙陀之間的關系,現在給你指一條明路找另外一種方式。”

李俶問道:“另外一種方式?什麽方式?”

他有理由相信李談既然提出這麽一個方案就代表著他肯定有想法了。

也的確如此,李談直接將文書丟給他說道:“這是我最近想的,沒有多麽完善,回頭你在朝上跟大家商議一下。”

李俶一低頭:“大唐聯合帝國?這什麽?”

李談翻了個白眼:“那裏面都寫著呢,還什麽?”

李俶無奈只好低頭繼續看,等看完之後他初步也算了解了這個文書的內容,簡單來說就是將周邊國家都聯合到一起,組成一個龐大的帝國。

大唐作為發起者自然是領頭羊,在這個帝國之內,所有的國家都實行不同的方案,直接選擇內附的那自然成為了大唐的一份子,而不願意的就實行國家自制。

聯合國內的國家自然也分三六九等,每一等的都不一樣,從沒有任何自治權到有經濟自治權到完全自治權,這裏面不同的國家貿易往來的稅率之類的自然也不同。

李俶看完了之後只覺得一臉懵逼,這上面寫的東西其實他倒不是看不懂,但是……這個計劃太龐大了,龐大到了讓他一時之間只覺得腦殼痛。

他有些不解的問道:“弄這個是為什麽?”

李談想了想說道:“大概是為了能夠讓周邊國家都老實一點吧,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他們是不會輕易動兵的,而當我們跟他們的利益形成之後,一旦有別人想要動搖他們的利益根本,他們也會為了我們出戰,這都是相互的,不過這裏面涉及到的東西太多了,反正你們自己研究吧。”

李俶看著這份文書忽然開口問道:“你弄這個其實就是為了朱邪貍吧?”

李談也不否認,並且十分痛快的承認:“沙陀跟大唐之間的關系太覆雜了,我沒辦法要求你們任何一方退讓,幹脆就想一個合適的辦法吧,不過,這個辦法目前來講合適,但是將來……一旦大唐勢衰,會是什麽樣子我也不知道。”

對此李俶倒是很能看得開:“世上哪裏真有萬世之基業,若是此舉能讓大唐太平百載,就足夠了。”

李談想了想還是沒敢誇海口,國與國之間的關系實在是太覆雜了,太平不太平的……只能看武器的發展,只有武器發展越來越強大,一旦動用可能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情況,那時候大家才會慎重動用武力,改為嘴上吵架。

李俶將文書收下說道:“這個我會想辦法,涼州……”

李談說道:“如果真的確定推行這個制度的話,涼州就作為內附,不過沙陀國肯定是要當一個獨立的國家的。”

李俶想了想剛剛內附的條款,實際上跟涼州回歸大唐也沒什麽區別。

只不過那樣的話就從大唐不要臉出爾反爾,到沙陀大唐言歸於好主動歸還涼州。

前者會成為笑話,而後者則是佳話。

李俶覺得這個方法的確不錯,便說道:“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他們同意的。”

李談說道:“這個可能要商議很久,畢竟影響到方方面面,也不用太急,涼州在我手上出不了亂子,哦,首先要等我揍跑突厥之後,對了,這個聯合帝國的名單裏面我可不想看到吐蕃和突厥的名字。”

李俶一臉震驚:“你這也太記仇了。”

突厥就算了,吐蕃……吐蕃最近很老實啊,而吐蕃跟李談起沖突的時候就是李談還是隴右節度使的時候。

他記得當初李談是贏了的啊,怎麽看上去跟輸了似的。

李談沒有解釋只是說道:“吐蕃可以觀察一下,反正突厥是不行,我要回去收拾他們!”

朱邪貍的仇人有突厥有吐蕃,其中突厥是主謀,而吐蕃那邊可能參與的人不多,也不深,所以李談覺得實在不行,朱邪貍可能願意退讓一步——只要把當初參與那些陰謀的人都交給他,吐蕃加入聯合帝國就加入聯合帝國吧。

但是突厥是不行的,突厥在那件事情之中扮演的角色非常重,再加上現在又戳中了朱邪貍的逆鱗——朱邪貍好不容易找了個機會把李談接了過去,還要天天擔心李俶會把李談扣下不給走,現在又來一個人……不對,一個國家跟他搶,簡直分分鐘炸毛。

當然對外的時候,朱邪貍是不會說他因為李談才生突厥的氣,當然要說引為突厥目中無人,不把他們沙陀當回事,所以要好好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李談的要求不算難辦,李俶當即答應下來,反正現在這個聯合帝國目前看來還不太容易推行,現在答應了說不定以後情勢又變了。

在清楚李談要跟著朱邪貍走之後,李俶雖然心裏很煩朱邪貍,但又不想讓李談吃虧,只好捏著鼻子忍著打算給朱邪貍的待遇更好一些。

這個聯合帝國推行之後,沙陀國雖然不大,但肯定是第一個響應的,到時候優惠條件應該會更多一些。

只是不知道在這之中,是不是也能做一些手腳?

這個李俶沒敢跟李談討論,他怕李談生氣炸毛。

當然李談也有事情也隱瞞著李俶,那就是這個聯合帝國……大家的目光都放到了聯合兩個字上,實際上帝國兩個字也很重要。

這就代表著但凡參與的國家,都是帝制。

也就是無形之中,他給朱邪貍漲了一層身份,從沙陀王變成了沙陀皇。

這也算是他給朱邪貍的補償,畢竟原本的劇情之中,人家最終也是稱帝了的,現在被他給蝴蝶掉,那就想辦法再補一個好了。

不過李俶現在沒有反應過來,其他朝臣應該能看出來,就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阻攔了。

李俶讓人將文書收起來之後說道:“這就要走?不見見娘子了?”

李談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等等我就去見,對了……建寧王的墓設在了哪裏?”

李談心裏對於建寧王還是覺得有些同情可憐的,這位跟他年齡一樣大,滿打滿算也不過十八歲,放到後世也不過就是剛成年的年紀。

結果如今卻已經歷經風雨,並且成了他父親野心的犧牲品。

雖然建寧王原本的命運就是如此,但是平白讓他少活了好多年,李談心中是真的愧疚——真的誰也想不到李亨會那麽喪心病狂啊。

他原本以為這一次李俶功勞足夠,建寧王應該沒有任何威脅力,所以張良娣和李輔國想要利用太子之位來對李亨進讒言都不太可能。

結果沒想到,李亨的腦子就這麽進了水。

李俶聽了之後嘆了口氣說道:“我覺得他應該不願意見到先帝,便讓他去陪著阿翁了。”

這意思就是雖然依舊是陪葬皇陵,但陪葬的是李隆基的陵寢,而不是李亨的。

李談不客氣地說道:“阿翁的陵寢風水也好。”

李亨的陵寢風水是真的……不怎麽樣,從規模上也差得遠。

當初他心心念念想要將李隆基的陵寢據為己有,還是李談直接現場揭發才讓他收斂起來,不敢再做手腳。

但是因為他登基時間短,再加上大唐境內各種事情都很多,導致他的萬年吉穴一直都沒有勘探出來。

當然說是事情多也行,說是朝臣對他有諸多不滿也好,反正就是到李亨駕崩,他都沒有一個正經陵寢。

別說建好的,就連選好的都沒有。

無奈之下,李俶只能匆忙讓人勘探一下,而找吉穴這種事情又急不來,時間短找出來的肯定都是有缺陷的地方。

李俶自然是不願意讓後人說他對父親苛待,人死了都不曾放過,所以想要讓人找一個十分合適的吉穴。

可朝臣們卻紛紛堅持:之前找到的就挺好。

李俶無奈之下,只要在眾多不調好的位置了裏面,選擇了一個最好的。

是以李亨的陵寢從規模到風水都不可能比李隆基更好。

李談知道之後也沒為李亨說句話,只是問道:“先帝孤零零一個人也不合適,追封一位皇後吧。”

李俶略有些猶豫,他娘是真的出身不怎麽樣,最主要的是人死了都不知道到了哪裏,連座墳都沒有,如果追封皇後的話,那……只能弄個衣冠冢。

還找不出他母親家族的情況,父祖也不太好查,他擔心提出來朝廷也不會同意,就幹脆暫時沒說。

想要等自己的位置再穩一點,再提出來。

哪個皇帝不希望自己的母親是皇後呢?就算一開始不是,等自己登基之後也要追封成皇後啊。

只不過李俶吸取了李亨的教訓,沒有掌控大局的能力之前,就先別挑戰大家的底線,對誰都好。

如今李談提出來,他猶豫了一下之後才違心說道:“這個先不急,反正先帝的陵寢尚未完工。”

李談說道:“等完工下葬的時候就晚了啊,你現在就給他們打個預防針,反對的讚成的先讓他們打著,然後慢慢想辦法對癥下藥。”

這個朝廷的德行李談是十分明白的,在這種明顯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上,他們吵上個一年半載都不嫌多。

李俶聽了倒也覺得不錯,一時間又有些不舍:“也只有三十一郎會這般為我著想了,我真是舍不得三十一郎啊。”

李談打了個哈哈:“距離產生美,我走了你才會想我,我在長安你又要發愁我是不是又要闖禍了。”

李俶聽後忍不住失笑,剛想說你什麽時候闖過禍,但是仔細想想,李談做的事情結果大多都是好的,但是過程……總是踩著線來,每次都把大臣們氣個夠嗆。

李談跟李俶隨口閑話兩句之後就要離開,臨走之時,他再三叮囑:“前車之鑒,聖人一定要小心宦官啊。”

歷史上李俶身邊也有一個程元振,如今這位也在李俶身邊伺候。

李談說這句話的時候程元振就站在李俶身邊,聽到之後不由得冷汗冒了一層,而李俶表情也有些尷尬。

作為一只跟在身邊伺候上下還忠心耿耿的宦官,李俶肯定是信任的,但是信任也要有個限度。

李談見到他這個表情便說道:“聖人也不必想太多,如今朝中風氣整肅,大家會提醒聖人的,若是那天聖人連提醒都聽不進去了,可別怪我翻臉啊。”

李俶頓時心中一凜,旁邊的程元振更是腿都抖了。

李談的脾氣不算差,這是許多人的共識,然而一旦他翻臉了,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肯定是不會反李俶的,畢竟當初李談也是費了力氣才讓李俶上位。

但程元振跟他的同夥,那肯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現在長安還流傳著寧王殿下暴怒之時喜歡活剮罪人。

李談見提醒到位了,便笑著說道:“行啦,有丞相在,有諸位大臣在,我也是白操心。我去看娘子了,對了,冊封太子的時候一定要給我消息啊,我肯定回來。”

臨走李談還順便告誡李俶你是有嫡子的,而且還是嫡長子。

最主要的是到現在李俶還沒有冊崔氏為皇後,雖然說崔氏是楊玉環的侄女,當初李俶娶她可能也是迫不得已。

但這麽多年下來總該有些夫妻情分,並且這個崔氏……並不如歷史上說的一樣性頗悍妒,作為廣平王妃的時候她也是合格的。

後來李俶當了太子,也沒有正經冊封她為太子妃,那時候還能說是因為事情太多,或者李亨因為個人恩怨故意忽略這件事情。

但李俶作為太子沒有去提醒父親也是真的,李談之前也糾結過要不要提醒,但不立崔氏的理由呢?

而且那是博陵崔氏啊,五姓七望之一,而且還是二房,如今雖然世家的影響已經降到最低,但你這樣欺負人家女兒,人家也不願意啊。

李俶聽了李談的話之後略有些猶豫,他也是有心愛的寵妾,但是對妻子也算不上不喜歡,否則崔氏也不可能連生兩個兒子。

李俶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但李談也不想再多說了,皇後太子這種敏感話題說一次就夠了,這還是因為他要走了,以後都不會在中樞呆著,若是留在長安,他可能一句話都不說。

李談起身準備告辭,李俶忽然問道:“只要是冊太子三十一郎就會回來嗎?”

李談看了他一眼認真想了想說道:“看你的眼光了。”

我不管你選誰做太子,但是太子要是不成樣子,那我可是不幹的。

這樣說雖然有些蠻橫不講理,但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對大唐至關重要,從安史之亂之後,大唐對於地方的掌控就漸漸力不從心,李俶能做到什麽程度李談不知道。

如果李俶沒有完全做到權利收歸朝廷,那麽就需要下一任皇帝繼續強勢才行。

要說李談左右太子人選吧,倒也不至於,反正他就看太子的能力,大概也是變相提醒李俶,太子是要承擔責任的。

李俶若有所思地看著李談的背影,這要是換個人,肯定會覺得是權臣在威脅皇帝,不是合他心意的太子不行。

然而李談……他現在看起來心思都不在中原上,這幾天跟他聊天能說的不能說的都說了,該提醒的也都提醒了。

就仿佛再說以後你們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我能做的都做完了,拜拜。

所以對於李談這句話他反而能比較心平氣和的去看待,皇後和太子的人選……的確需要考慮。

李談跟李俶談完之後轉頭就去找了楊玉環,他回來之後各種忙,除了第一天過來打了個招呼,之後就再沒時間,話自然也沒說幾句。

現在馬上要走了,還是要去聽聽她的打算的。

楊玉環住的地方不算差,看在李談的面子上,李俶也不會對她不好,只不過往後的日子肯定也熱鬧不起來了。

楊玉環如今看上去沈靜了許多,她見到李談過來便問道:“打算什麽時候走?”

李談也不隱瞞:“就這兩天了,突厥那邊鬧的厲害,我得回去教他們做人。”

楊玉環聽後忍不住笑了笑,那笑容也是極淡的:“你啊,就是閑不住。”

李談歪頭看著她半晌問道:“阿娘是留在這裏還是跟我走?”

楊玉環看著他問道:“以什麽名義跟你走呢?你都不是自由身。”

李談想了想說道:“我覺得死遁還是可以的。”

死遁這種事情也是要看操作的,反正沙陀那邊現在的戶籍制度剛剛起來,而且涼州現在勉強算得上是獨立王國,楊玉環去涼州生活也不至於有很大問題。

沒想到楊玉環卻搖了搖頭說道:“我習慣長安了,過些日子我就跟聖人申請出家,之前那個道觀挺好的,我一個人也自由。”

李談也沒有勉強她,反正他又不是不回來了,李隆基周年,他怎麽也要回來一次,至於李亨周年……看心情吧。

是以他只是說了句:“有事情可以去尋紀合或者鄒世,他們兩個不方便的話王祭酒也行,哦,陳沖應該也回來了,回頭我讓他選點可靠的人去給你護門。”

楊玉環聽著他的安排,最後才說道:“我算是明白了李亨為什麽這麽忌憚你,你這是故舊遍地,文武皆有,他不怕才怪,還好今上是個厚道人。”

李談笑了笑,李俶要不是個厚道人,今天那些話他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口。

當初李亨登基的時候他說話了嗎?當然這也是李亨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李談見能安排的都安排了,自然也跟楊玉環告辭,臨走的時候,他看到楊玉環站在門邊送他,看上去身形模糊,雖然依舊美艷,卻沒有了當初那種哪怕站在陰暗之處依舊光彩奪目的架勢。

他轉過頭慢慢走出皇宮,他補償了朱邪貍,原本也想補償楊玉環,讓她求涼州當個王太後,皇後當不成,就直接當太後吧。

只不過楊玉環有自己的想法,她不願意,李談也勉強,等到什麽時候她想去了,再接過去也是一樣。

他到了王府的時候,清空迎上來說道:“大王,渤海郡公來了。”

李談聽後心情明亮了一些,無論如何,告別總是讓人不開心的,哪怕這個結果是他自己樂於見到的。

李談踏進小花廳的時候,高力士正在喝茶,一段時間不見,他兩鬢的頭發已經變成了純白,李談猜測襆頭遮住的地方恐怕也都白了。

高力士如今六十多歲,原本也不算年紀小,更何況前段時間遭逢大變,驟然衰老倒也是人之常情。

李談一邊感慨一邊笑著說道:“可算將郡公盼來了。”

高力士聽到之後連忙站起身來,只不過他的一條腿如今用不上力,只能借助椅子的力量。

李談連忙過去扶住他說道:“郡公不必多禮,你這腿治過了嗎?”

高力士表情平淡:“聖人找奉禦為老奴看過,只是奉禦說除非斷骨重接,否則治不好,而且就算斷骨重接也不一定還能治好,更何況老奴年事已高,怕是撐不住。”

李談點點頭笑道:“別擔心,先住下來,我給你調養一下身體,過兩日就給你治腿。”

高力士見李談說的輕描淡寫,想到當初李隆基曾經一度病危,卻被李談救了回來,一時之間頗有些感慨:“若是當初,我能及時給殿下送個消息就好了。”

那樣李隆基也不會死的那麽憋屈。

李談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最後嘆了口氣:“李亨就是故意的,他知道……算了,說這些也沒意思,他也算是罪有應得,讓他去下面跟阿爹懺悔吧。”

高力士沒有說話,李談便又問道:“郡公可願同我去涼州?”

高力士沈默半晌說道:“好。”

對於他而言,李隆基死後這個世間他去哪裏都沒什麽不同,之前他曾經想過,在宮裏求一塊地方住到老死,畢竟這裏還處處都留著李隆基的痕跡,而且貴妃也在宮中,他也能照顧一二。

如今李談邀請他去涼州,他又覺得跟著去也好,李談是李隆基生前最後一段時間最寵愛的孩子,也是李隆基臨走之前最擔心的孩子。

高力士自覺如今也做不了什麽,幹脆就守在李談身邊照顧他也挺好,至少有個念想。

李談讓人給高力士安排住處,轉頭就問道:“郡公這兩日就先住在我這裏,行李先讓家人收拾著吧。”

高力士說道:“沒有。”

李談楞了一下,然後就聽到高力士說道:“殿下可能還不知道,老奴如今也不是什麽渤海郡公了。”

李談抿了抿嘴沒有詳細問,只是說道:“沒關系,都會有的,你先安心住下吧。”

他讓清空安排了兩個下人專門照顧高力士,轉頭就問清空:“怎麽回事?”

清空嘆了口氣說道:“我也是才聽說,大王當初走了之後,先帝就找出了許多渤海郡公的錯處,除了他的爵位,順便抄了家。”

只不過因為習慣,他還是喊高力士為渤海郡公。

李談:……

怪不得剛剛看到高力士就覺得他穿的有些寒酸,還以為是他現在心灰意冷,不在乎這些了呢。

不過李亨做這些之所以這麽順利,更多的還是因為當初高力士的確提拔了很多宦官,而那些宦官擾亂了朝政,還沒有任何建樹。

朝臣們對於宦官是痛恨的,他們讚揚高力士的忠心,但並不代表他們讚同高力士的所作所為,是以這條命令大概是李亨登基以來執行最順暢的一個命令。

李談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只是讓人照顧好高力士,然後給了一瓶藥讓高力士先服用。

拿瓶藥是從系統裏拿出來,在游戲裏是加血效果,在現實中就是能夠強身健體而已。

給高力士吃藥也是讓他有個心理準備,李談怕自己彈彈琴就能治好斷掉的腿會嚇到他。

給高力士治好腿之後,也是他們該回去的時候。

朱邪貍在定下回去日期之後就松了口氣,等帶著李談出了長安城,整顆懸著的心都放了下來。

他一轉頭看到李談正扭頭看向長安的方向,不由得心中有些愧疚,握住他的手說道:“以後有時間我們還來看看大家。”

李談笑了笑說道:“沒什麽,就是有些感慨,百姓的覆原能力真的很強。”

朱邪貍沒說話只是問道:“突厥那邊你打算怎麽做?”

李談就說了一個字:“打。”

朱邪貍聽了二話沒說就傳訊回去讓人開始準備,俟斤也跟著往回傳訊。

實際上還沒等他們兩個傳訊,那邊已經做好了打的準備。

反正跟突厥議和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不想打,那就做好出錢出土地出人的準備,政事堂估摸了一下,依照李談的脾氣肯定不會同意,所以最後的選擇恐怕只有一個:打!

至於突厥所謂的邀請寧王入突厥,肯定是覺得朱邪貍當初提出要寧王做質子的要求大唐都同意了,這次肯定也會同意。

就算涼州現在不是大唐屬地,但沙陀國一個小小的國家,怎麽抵抗的了突厥大軍?

正是因為對方可能有這個心裏,所以李談才二話不說就想打。

話語權是在武力值的基礎上的,把突厥打疼了,他們才會真正把沙陀放在眼裏。

李談到了涼州的時候,整個涼州都已經開始進入了戰備狀態。

他也沒休息,二話不說就開始準備整軍出發。

賀知章皺眉說道:“大王何必親自前去?有袁田兩位將軍足以。”

李談還沒說話,公孫垂就說道:“沒錯,這次來的突厥將領名不見經傳,哪裏值得大王禦駕親征。”

李談:?????

他看了一眼完全沒有反駁的賀知章,震驚說道:“你們膨脹了啊?這就禦駕親征了?”

這是把他放到皇帝的位置上了嗎?瘋啦?

賀知章沒說話,一旁的李白輕咳一聲說道:“不過是個比喻而已,對於如今的涼州來說,的確也是如此。”

在涼州,李談可不就是土皇帝麽。

可問題是大家心裏這麽認為是一回事,嘴裏說出來是另外一回事。

李談無奈只好說道:“這話就別亂說了,我過去主要是希望這一仗先打出士氣來。”

我們人少不錯,但無論你們怎麽進攻,我們的人都屹立不倒,對面不出心理陰影,他名字倒過來寫!

眾人見李談堅持,也不再說什麽,轉頭就繼續去準備。

而原本李談想要在自己生辰讓眾人看看的軍容,也提前亮相在了大家面前。

筆直的站姿,整齊的隊伍,走起來相同的步子,都讓大家十分新奇。

高力士忽然感慨道:“這才是真正的令行禁止。”

李談笑了笑,說實話他還是不太滿意的,隊伍看起來還有些不和諧的地方,但這麽短的時間內訓練出這樣的成果已經算是不錯的。

而這個訓練最大的好處就是能夠讓士兵變得聽從命令,形成一種習慣,一種條件反射。

李談跟朱邪貍兩個人的隊伍是要在邊城匯合的。

匯合之後兩邊的隊伍顯得涇渭分明,沙陀軍隊看著整齊的唐軍再看看自己這邊看上去十分懶散的陣容,目瞪口呆之餘還有些自慚形穢。

朱邪貍也略有些驚訝:“你這是什麽時候弄的?”

李談本來想說守長安的時候就搞過啊,後來想了想朱邪貍當時沒在他身邊,可能也的確是不知道,便說道:“嗯,回涼州的時候就下命令了,你要嗎?回頭我給你一份?”

朱邪貍回頭看看身後的士兵,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好!”

李談同情的看了一眼那些士兵,這些人的好日子大概是到頭了,朱邪貍練兵手也挺狠的,只不過以前不知道有這樣訓兵的方式。

安營紮寨之後,朱邪貍直接跟李談住進了一個帳篷,可以說是肆無忌憚。

偏偏李談還沒有制止他,於是還沒打仗,兩邊的士兵都先被這個不啻於核彈的消息給炸懵了。

這個時候就體現出李談手下的兵多麽好用了,雖然大家心裏的好奇都要爆炸了,但一個一個都閉著嘴不敢多說話,讓幹什麽就幹什麽。

而朱邪貍那邊……雖然大家也都在幹,只不過是一邊八卦一邊幹。

於是一邊的營帳安靜如雞,一邊的營帳仿佛養了一百只鴨。

朱邪貍黑著臉忍無可忍,出去也不知道做了什麽,那邊終於是安靜了下來。

等他回來之後,這才問道:“晚上偷襲?”

李談震驚:“你怎麽知道我想偷襲的?”

朱邪貍看了他一眼,這個套路李談都用了多少次了,怎麽可能猜不到?

畢竟李談的巫術只有在人少的時候才能發揮最大的效力。

李談直接讓尖刀出馬,而朱邪貍也選出了一個小隊,據說名字叫博律,是音譯,在沙陀語中是狼的意思。

李談也沒勸他不能去,反正也沒太大的危險,他們的目標就是突厥的中帳。

他們這邊紮營之後,突厥就派了使者過來,只不過,使者過來的有點晚,等到詳細的盤查結束,確定他身上沒帶著利器和毒·藥之類的東西之後才放進來。

那時候已經月上中宵,而李談已經把他們的將軍給抓了過來。

於是使者和將軍在中帳裏面面相覷,相對懵逼。

使者看著被五花大綁的將軍,結結巴巴說道:“殿……殿下息怒,我們……我們真的是來請您的,不是……不是要打仗。”

李談冷笑:“哦?請我做什麽?”

使者瑟縮了一下:“請……請您給大汗治病。”

李談:???????你們這邀請的方式有點特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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