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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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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談在聽到於是參他之後也沒有慌, 只是問道:“禦史參的什麽?”

上疏自辯也要知道辯什麽啊。

來人說道:“禦史參您擁兵自重, 意圖不軌。”

李談聽後滿臉的問號, 他本來以為這些人會參他擅自用兵,結果居然拔高到這種程度了嗎?

旁邊的田神功也有些生氣:“這些禦史除了會拖後腿還會做什麽?打仗沒見他們有什麽作用, 現在倒是跑的挺快。”

其他將士也十分生氣, 李談帶兵其實也沒別的, 只有兩點能保證, 第一就是軍糧供應能夠得到保障,反正他錢多,沒有糧食了就派人去買, 這一次出兵其實很大一部分軍糧都是他自掏腰包。

而第二點就是不會派人去送死。

實際上作為將領能夠做到這一步已經很能讓人滿意了, 大家來當兵一部分是沒辦法,被強征來的, 另外一部分就是實在走投無路,投身軍旅還能吃飽飯, 順便看能不能用命博出一個前程。

你能吃飽,不擔心會被主將隨便派去送死,這樣不就夠了?

至於什麽身先士卒,同甘共苦那都是錦上添花,如果前兩條做不到, 後兩條做的再好也沒用。

而李談也沒有刻意非要同甘共苦, 到這裏不是很久,但他已經接受了這裏的游戲規則,有的時候他覺得這樣好, 這裏的人反而會覺得他這樣很奇怪。

所以他也只能在現有的規則之下爭取做的更好一些,是以哪怕之前那些將士覺得他吃的樸素,也是針對於李談的身份而言,論起食物質量之類的那可是比普通士兵吃的好多了。

是以他在這裏十分得人心,一開始大家擔心少年將軍什麽都不會瞎指揮的情況也沒出現,如今聽說他被彈劾,第一反應就是他可能被調離這裏。

然後再來一位不知道是深是淺有什麽能力的將軍,誰願意呢?

就在他們都義憤填庸的時候,李談反而十分冷靜。

如果那些禦史參他擅自用兵,他或許還需要絞盡腦汁自辯一下,如今參他擁兵自重……這明顯就是沒事找事兒啊。

這麽參他的人腦子有病嗎?

李談無所謂的擡手說道:“行了行了,別罵娘了,這有什麽?不會有事的。”

有一位將領十分焦急說道:“殿下,如今安賊肆虐,朝廷正是多事之秋,只怕聖人心中也不痛快,禦史這麽彈劾您這是想至您於死地啊。”

李談對他頗有些刮目相看的意味,想了一下才想起來這人姓袁名哲。

他頗感興趣問道:“哦?你說他們是想要殺我?”

袁哲憤憤不平說道:“邊將擁兵自重,那麽下一步……他們真真是筆能殺人。”

李談點頭,這位還是有點見識的,可惜還不夠。

他說道:“這件事情換一個將軍或許真的就被害死了,只不過他們害不到我。”

眾人先是一楞,繼而田神功最先反應了過來。

李談什麽身份?皇子啊,你說他造反,反自己家的江山嗎?

好吧,就算他有野心想自己當皇帝,還不如回去勾結楊國忠弄死太子和所有的皇子,也比起兵造反來的容易。

如果說是把他跟安祿山相提並論就更有意思了。

安祿山為什麽能反?第一他有一批聚集在他身邊的利益集團,即胡人,這些胡人想要侵占中原大地。

第二安祿山的轄區範圍占據了一部分華北平原,風調雨順的時候,糧食產量還不低,所以他才有這個資本起兵造反。

而李談這破地方有什麽?

在他來之前涼州就已經幹旱了很久,全指望著朝廷的賑濟糧茍活,你現在說連軍糧都依靠朝廷的人擁兵自重要起兵造反?

腦子沒問題吧?

怪不得楊國忠沒有提前告訴他,李談之前還納悶,雖然他自認為跟楊國忠算不得親近,然而如今楊國忠他們肯定是要將他當盟友的。

外有邊將內有宰相,楊家才能穩,這是當初李談忽悠楊國忠的話,楊國忠也的確是這麽認為的,所以李談什麽事情報上去基本上都能開個綠燈。

沒理由他被參了,李隆基都讓他自辯了,楊國忠還沒動靜,這樣看起來應該是覺得沒事外加在等。

等李談的自辯奏疏上去之後,看那些人後續的動作。

如果那些人後續沒有了動作,那麽就可以肯定估計是禦史實在沒事幹,隨便上一本強調一下自己的存在。

不過這種可能太小,所以就只能剩下第二種,這一道奏疏應該是對方開戰的信號,至於為什麽要針對李談,楊國忠也不知道。

李談想了想還是認認真真寫了奏疏自辯,而且是按照格式寫的,遣詞造句十分規矩,根本看不出曾經有噴的禦史臺都不敢參他的兇狠。

他寫完之後就直接派人快馬加鞭送去長安,但是有關吐蕃的軍報……卻瞞了下來。

眾將領知道之後頗有些不安,軍功這種東西是需要主將報上去,然後朝廷封賞的。

李談不報上去的話,他們在這麽偏遠的地方,就未必還有人能早知道他們在這裏打了勝仗了。

不過,李談應該也不是為了貪圖軍功,畢竟捷報沒有報上去,他自己的軍功也沒有啊。

就在眾人疑惑的時候,田神功多少摸到了李談的脈絡,跟袁哲等人說道:“最近都警醒一些,或許還有一戰。”

“什麽?還有一戰?”袁哲等人都有點不太相信。

畢竟之前李談出兵的借口就是吐蕃有異動,擔心他們侵犯大唐領土。

後來吐蕃的確是調兵過來了,只不過吐蕃調兵到底是真的想要趁火打劫,還是提前得知了李談的行軍計劃不得不先布置下來就不知道了。

畢竟吐蕃在還沒開打的時候就開始派人運送糧草,還調了士兵過來,看上去並不像是提前做好準備的。

不過現在去追究這些大概也沒有什麽意義。

他們的關註點就是打仗的理由在哪裏?

之前是要禦敵,後來他們禦敵成功,將敵人一口氣打到了石堡城,而石堡城原本也是大唐的領土,打下來就是收覆失土,所以李談還要打也沒什麽問題。

現在還打是為什麽?再打就要打到吐蕃境內了啊。

難道是為了給吐蕃一個教訓嗎?

畢竟他們想了老半天也不覺得只憑著他們這點兵力能啃下整個吐蕃。

而且朝廷應該也不準許……等等?

眾將驚疑不定,他們總算是轉過彎來,朝廷如果得知石堡城被奪回來,而吐蕃示弱打算議和,肯定會同意議和。

難道因為李談還想繼續打,所以壓著軍報沒有發過去?

田神功見大家都有所領悟,便點點頭低聲說道:“我前些日子在去跟大王請示的時候,他正好在看輿圖,只不過他當時看的地方不是鄯城也不是石堡城,而是……大非川!”

將領之中讀過書的頓時聯想到了大非川戰役,而沒讀過書的則一頭霧水。

田神功見有人不解便說了一遍大非川之戰的情形,也是自從大非川一戰之後,大唐在對吐蕃的策略上就一直是比較弱勢的。

此時眾將領也都明白了田神功的意思,袁哲更是直白問道:“殿下這是想要一雪前恥?”

田神功點點頭:“應該是不錯的,高宗在時對外幾乎從無敗績,只有這大非川,是他心頭的痛,只可惜一直到高宗駕崩都未曾一雪前恥,高宗畢竟是大王的……呃,曾祖父,這也可以理解。”

田神功捏著一把汗,剛剛差點說高宗是李談的高祖父,雖然事實如此,但李談身份畢竟不同。

眾將領聽了之後,一時之間沈默下來,他們都有些糾結。

軍功誰都想要,然而一想到連唐初薛仁貴那樣的大將都敗於大非川,他們又有些裹足不前。

田神功嘆了口氣說道:“我們挾戰勝之勢,你們尚且猶豫,可見大非川對於我大唐將領影響也實在太大,無怪乎大王想要打到大非川。”

眾將領臉上一紅,還沒等他們說話,田神功便低聲說道:“諸位,千載難逢,若說還有能夠一雪大非川戰敗之恥的機會,應該就是現在了,過了現在,其他將領未必有大王的能力。大王領兵之道或許稚嫩,但其他經驗豐富的將領卻都做不到他這樣,你們心裏也是清楚的。”

眾將領瞬間恍然,對啊,他們就不該將李談與其他大將軍相比,這走的都不是一個路子啊。

一想到李談的能力,他們就覺得如果趁著吐蕃不註意,直接一隊精兵打到大非川也是有可能的。

他們看著田神功,眼神逐漸堅定,富貴險中求,誰會嫌棄軍功少呢?

田神功見他們不反對便說道:“咳咳,那什麽,這一切都是我的猜測。”

他這句話說完險些被同袍們提著拳頭揍一頓:猜測你說的這麽言之鑿鑿,這是在逗我們嗎?

田神功一邊跑一邊說道:“別別別,我是有一些把握的,大王不報軍功肯定是要有動作的,就算不是大非川也會是別的地方,對比起來大非川可能性更加高一些!”

諸位將領到底錘了他一頓才放開了,心中也覺得田神功說的有道理,自去回去準備,同時將之前準備給家裏的信又藏了藏。

畢竟若是因為家裏人洩露口風,導致這一場仗不能繼續打下去的話,這位殿下不定要發什麽樣的脾氣。

他們這些人雖然在邊疆,但是總有一些將領的親戚朋友是在長安的,在長安李談的名聲就……兩極分化,一邊有人覺得他學問高深猶如清風朗月,一邊有人覺得他心思詭詐,狹隘惡毒。

不過這兩夥人唯一的共同認識就是寧王不好惹,真是寧願惹太子也不能惹寧王。

所以到最後眾將都知道寧王看上去脾氣好,然而翻臉的時候也是十分難纏,所以大家都不敢觸這個黴頭。

田神功挨了一頓錘之後就回去找李談了,李談看到他便問道:“如何?”

田神功齜牙咧嘴說道:“成了,應該不會反對。”

李談放心下來說道:“有勞你了,走吧,我們去看看那幾位將軍!”

卻原來田神功壓根就是他派去透露消息的。

李談也擔心會有反彈,畢竟現在看起來已經很圓滿了,你非要打到大非川,那邊又不一定能夠駐守,把吐蕃士兵打一頓然後再退回來,這不是有病嗎?

李談不希望跟這些人起爭執,所以最好就是派去一個說客,而這個說客還不能引起他們的懷疑。

田神功就恰好是個好人選,反正田神功自己也比較有沖勁,也想繼續打過去。

李談帶著田神功到了關押吐蕃將領的地方。

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詢問看管人員這些時日這三個人怎麽樣。

看管人員說道:“他們三個碰頭的時候有些驚訝,剛開始有兩個還十分不滿,後來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變得配合了,好吃好喝,看上去也不像是要自盡的樣子,就是那位大將曾經要求要見殿下一面。”

李談點點頭,他知道這件事情,只不過當時他太忙,忙著跟副將打,所以根本沒去見這位大將。

不過……聽上去有些奇怪啊,這幾個俘虜也太心大了吧?

李談帶著疑惑走進去,因為覺得他們還有用,雖然說是牢房但其實就是一個軟禁人的小院落,環境說不上好,但也還過得去,至少人能在裏面活下去。

李談進去的時候,這三個人分別被關在相鄰的囚牢之中,李談想了想直接就去見了吐蕃大將軍。

他過來是想要知道一些吐蕃的情報的,當然對方未必肯說,那樣的話他也不介意動用一些特殊手段。

等見到吐蕃大將軍的時候,李談有一瞬間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原本以為被俘虜了,不說尋死覓活,至少也是面容憔悴萎靡不振的。

然而這位看起來一點心理障礙都沒有,看上去精神狀態好得很,不僅如此,李談還依稀覺得他似乎……胖了?

李談來的時候,吐蕃大將軍正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一睜眼,他眼中就閃過一絲精光。

田神功看到之後緊緊護在李談身邊,生怕這位暴起傷人。

雖然……打李談的話,誰也不清楚這位大將軍會不會還被琴拍回去。

只是吐蕃大將軍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物之後,對著李談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漢禮,口中說道:“草民見過寧王殿下。”

李談:?????

這是怎麽個節奏?

他是誰?他在哪兒?他來幹什麽了?

被吐蕃大將軍這一搞,李談都忘了要跟他說什麽了,原本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打好了腹稿,要怎麽威逼利誘讓吐蕃大將軍告知情報,現在……這是?

李談帶著滿心疑惑,不過好在他當初在長安跟那幾個老狐貍周旋的時候,最先學會的就是不動聲色。

不管心裏什麽情緒,臉上卻什麽都不能帶出來。

李談站在那裏淡淡說道:“大將軍客氣了。”

吐蕃大將軍說道:“草民連日以來十分惦念殿下,如今終於得見殿下,實在是……實在是……”

他說著居然還有些哽咽了!

好歹三十多的大男人了,他居然當場就要哭了!

李談簡直是風中淩亂,半晌才找回聲音說道:“不知大將軍找本王何事?”

吐蕃大將軍說道:“我想見殿下,只求殿下給一條生路,其餘……殿下但有吩咐,草民無不聽從!”

李談是真的有些懷疑了,不知道這位大將軍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要知道當初他也派人過來問詢過,然而這幾個人都跟徐庶進曹營似的一言不發,搞得李談都覺得他們這是非暴力不合作。

當時李談也沒讓人對他們用刑,只想找個機會親自來看一看,結果沒想到居然……改主意了?

李談便問道:“大將軍為何言行不一?”

吐蕃大將軍坦然說道:“那些人做不了主,但殿下能。”

李談想了想說道:“保你一命我還是能做到的,只不過你能給我什麽?”

吐蕃大將軍果斷說道:“只要我知道的,殿下盡管發問。”

嗯,這是要將吐蕃的各種情報告訴他了。

可是為什麽呢?沒有道理啊。

李談既然疑惑了也不想隨便猜來猜去,幹脆問道:“為何如此痛快?”

吐蕃大將軍自嘲說道:“讚普原本就不信我,不,不是他不信我,是大論不信我,所以我領兵在外,糧草卻是十日一支,如今我身陷……於此,大論自然會借機發揮,就算我回到吐蕃又能有什麽好下場?不如痛快降了,唐軍是仁義之軍,起碼能得個茍活的機會。”

李談問道:“你降了,你的家人又當如何?”

吐蕃大將軍說道:“孤家寡人,有何可慮?”

李談點點頭說道:“我應了你,且將你知道的都說一說吧,尤其是吐蕃的布防圖。”

吐蕃大將軍立刻說道:“草民多謝殿下,草民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李談信他才有鬼,無論給誰都不可能相信李談的口頭承諾,所以他肯定會藏著掖著一些。

只不過也沒關系,反正他要吐蕃的布防圖重點也只是在大非川,只要大非川摸清楚了,別的地方都不重要。

李談起身說道:“田神功,你在這裏陪大將軍回憶一下吧。”

田神功立刻領命,李談臨走之前問道:“大將軍如此痛快,不知道另外兩位又是什麽說法?”

吐蕃大將軍猶豫了一下才說道:“他們兩個有家族牽掛,投降的可能性不大。”

李談一聽也就熄了直接去找那兩個人的心思,點點頭就離開了。

回去之後他就立刻讓人去查查吐蕃大將軍的情報,以及另外兩位將軍的情報。

大唐在吐蕃也是有安插細作的,吐蕃大將軍的身世和表面上的關系網挺好查,剩下兩個人也沒什麽問題。

李談拿到他們的情報的時候,才知道吐蕃大將軍說得的確沒錯。

這位大將軍名合合折,貧苦人家出身,一路拼搏到了現在,只不過這些年他一直駐守在吐蕃西邊,從來沒有跟大唐交過手。

後來吐蕃大論見他在西邊鎮守多年,軍功不少,名聲還好,就擔心他擁兵自重,於是趁著他回去述職的時候,直接將人扣下,解了兵權,讓他領了個虛的大將軍銜。

合合折對大論自然是有所不滿的,而這次恰巧大論聽聞唐軍有動作,便直接將合合折派了出來,畢竟大唐比起西邊的小國來說,那可是難對付多了。

更何況之前已經有一波吐蕃士兵全軍覆沒,大論擔心還會出現這種事情,便讓合合折來探路。

然而他用合合折又提防合合折,所以幹脆就將糧草改做十日一支,一旦合合折有不軌之舉,他就立刻切斷糧草供應,到時候沒有糧草,合合折那什麽撫慰士兵?

李談看到這裏不由得搖了搖頭,覺得吐蕃也是要不好了,既然要用到對方,自然就要給對方信任,尤其是這種大將,又防又用,還讓人看了出來,這不是找死嗎?

除此之外合合折在婚事上的波折也給呈現了上來,在看到合合折曾經求娶高官之女結果被嘲笑之後,李談便不由得嗤笑道:“這群人,只學了一個樣子,內裏卻全無,只知道擺架子了。”

可不是嘛,他們想要學習大唐的皇族世家,想要弄出一個階級劃分。

然而就算是大唐的皇室和世家,也不是看到人家出身貧寒就看不起的,只要有本事,世家也會嫁女,皇室下降公主也不是沒有過。

為了人才,原則這種問題其實是十分靈活的。

更何況世家除了看出身,看得就是人品,人品貴重的人到了哪裏都受人尊敬,他們才不會不長眼的拿人家出身說事兒。

吐蕃這些所謂的大家族,只看到了表面,沒看到內裏,這不,把一個將領活活逼走了。

李談此時對於合合折的話已經信了□□分。

等到田神功詢問出一些情報,將吐蕃部分布防圖說出來當投名狀之後,李談對照了一下大唐現有的輿圖,然後又對比了一下系統中的輿圖。

發現合合折居然沒有說謊,便知道合合折是真心投靠了。

後來他幹脆給合合折換了一個地方,雖然依舊軟禁,但待遇提升不少,至少能走出房門在外面散散步了。

而合合折對於如今這種混吃等死的日子似乎十分滿意,越發覺得自己投靠寧王是個正確的選擇。

如果寧王肯帶著他出征就更好了,不過,這個他也只是想一想,寧王目前也僅僅是相信了他的情報,而未必相信他這個人。

李談得到情報之後就帶著人研究了一下。

大非川的地理位置易守難攻,想要打也不容易,只不過李談有底氣,什麽易守難攻的地形在他眼裏都不是個事兒。

唯一需要討論的就是帶多少人去,要打到什麽程度,需要不需要派駐軍。

李談本心是有些猶豫的,打下一個地方按照道理來說的確應該派駐軍,只是如今他手中兵馬不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商議過後大家都覺得這次出征貴精不貴多,於是李談只帶了兩千人就走了。

在到了大非川的時候,李談就變得很小心翼翼。

雖然堅信自己的外掛無比強力,然而唐軍在這裏打過敗仗的事情讓所有人心裏都有點陰影,絕不敢大意。

大非川這邊沒有什麽太大的城池,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駐軍之城,而這些城也都城墻低矮破舊,看上去就很好打。

只不過在他們接近第一座駐軍之城的時候,對面的吐蕃軍隊在收到斥候的消息,看到李談的軍旗迎風招展之後,駐軍將領思慮再三,直接帶人跑了!’

李談在趕到的時候,就直接接收了半座空城。

所謂半座空城自然是因為還有人沒來得及跑,而這些沒跑掉的吐蕃士兵也沒有反抗的勇氣,直接就投降了。

李談兵不血刃的拿下一座城,整個人都是懵逼的:啥玩意啊?你們是認真的嗎?怎麽就跑了?

能不跑嗎?這是石堡城之後,吐蕃距離大唐最近的一座駐軍城池,這之前從石堡城撤回來的駐軍基本上都被暫時安排在了這裏。

他們是親眼目睹李談的能力有多麽令人害怕的,早就將消息散播了出去,本地駐軍雖然不太相信,但是這場戰役的確輸的邪門,最主要是最高的三位將領全被俘虜了,這就讓人很奇怪了。

等看到李談的軍旗之後,原本跟他們交過手的吐蕃士兵頓時心膽俱裂,一路嚎啕著就跑了。

剩下本地駐軍跑的慢一點,就被李談給活捉了。

李談在知道情況之後,不由得一笑,轉頭對田神功說道:“去跟王紞說,讓他派人來接收城池。”

其實接收城池的人已經都安排好了,只不過誰也沒想到會這麽快,大家都覺得就算順利至少也要兩天時間。

所以就沒著急讓人往那邊趕,所以等到鄯城這邊收到消息的時候,所有人都是懵的:咋這麽快?

別管為什麽快吧,反正現在是需要他們了,所以他們就必須打包過去。

等到接管的人到了,李談也直接帶著先頭部隊走了。

只不過接下來幾座城池,他就沒有再遇到什麽俘虜了,基本上都是空城!

在連續接管三座空城之後,李談突發奇想問道:“你們說我們是不是能這樣一路打到邏些?”

邏些是吐蕃的都城,距離大非川算不上很遠,至少比涼州到長安近。

田神功等人在聽到之後第一反應就是你在講什麽神話故事?

然而他們這一路以來的經歷,想想也的確挺神話故事的,所以都沈默了一下。

田神功小心翼翼說道:“吐蕃……不至於如此不堪吧?”

如果吐蕃真的這麽慫,那麽這些年被吐蕃壓制的大唐又算什麽呢?

所以為了自己家的臉面著想也不能承認對手是個廢柴啊!

李談點點頭,田神功怕給他澆冷水,他會不高興,所以說的很小心,然而李談也不過就是隨口一說。

他也不覺得吐蕃真的會一路撤兵,畢竟,這一路都撤了多少士兵了?

量變引起質變,那些士兵抱團在一起,一看到己方人多自然也就更有底氣,有了底氣可能就不跑了。

於是在第四個城池的時候,李談就遇到了阻力——正如他所想,之前撤走的吐蕃士兵太多了,此時這一作邊城裏面容納著近萬人,還有兩萬多人在周圍搭帳篷。

這可不是個小數字,至少不一定是李談手上帶著的這些兵能夠抗衡的。

李談嘗試著帶人強攻了一把,雖然登上了城墻,但是他的士兵居然被那些人用人海戰術硬生生給擠下來了!

李談是真的沒想到還有這種方式,當時就不知道該怎麽辦。

看到對方人那麽多之後,他想了想還是撤回了第三座城池,決定先把這裏給穩了。

反正此時已經除了大非川的範圍,可以說這一次大非川之戰十分成功,是完勝。

雖然作為戰勝方唐軍自己都迷迷糊糊,都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李談帶人在這邊駐紮,就開始著手修城。

不是他說,吐蕃修建的這些邊城實在是太寒磣了,雖然說是邊城不作為生活城池,沒必要那麽好,但是……城墻才兩米的高度,這也太容易被人翻進去了吧?

不行,修,必須修!哪怕不弄的固若金湯,也讓對方沒辦法輕易對這裏下手!

正好士兵都攢著一股勁出來準備好好打一場,賺點軍功,要麽換錢留著娶媳婦用,要麽就是弄個勳職,為後代做準備。

結果沒想到,軍功沒有一個人能拿到!

當然也不能說沒拿到,畢竟在這些軍功如果要算的話,那就只能算在李談一個人的頭上了。

畢竟敵人是望他而逃。

在這種情況下,修建邊城也是有軍功可拿的,所以大家都十分熱情積極向上。

李談在看到這座城池開始熱火朝天的重新建城之後,不由得感慨:他這是走到什麽地方都要搞基建啊。

虧他之前還覺得既然出來帶兵了,想必就不用發愁各種建設問題。

結果沒想到,蒼天饒過誰啊饒過誰。

李談一邊看著大家建好的泉眼,一邊給眾人變了個魔術——將青蓮語瀑安置到泉眼底座之上。

青蓮語瀑留下來的水瞬間填滿了中間的池塘,一瞬間眾人歡呼雀躍——無論如何,只要看到水,人類就總是對未來的生活充滿希望的。

李談將青蓮語瀑放在了在這裏,之後嚴肅說道:“既然如此,以後就要好好守住在這裏啊,若是被吐蕃打敗了,這泉眼也就歸他們了!”

唐軍聽後各個都精神抖擻保證不讓吐蕃士兵打下這座城池。

李談笑了笑,也沒有太在意,對於這些保證他其實不太信。

倒不是不相信這些士兵的誠意,而是覺得等他走了,唐軍想要守住這裏可真的太不容易了。

不過他也沒有多說什麽,至於青蓮語瀑留給對方這種事情李談是不會做的,所以他早就叮囑這邊的將領,一旦事有不諧,退軍之前一定要先毀了青蓮語瀑。

反正就是弄壞了也不留給吐蕃人。

李談帶著人在這邊熱火朝天的搞基建,他甚至為了這個城池重新畫了一個規劃圖,直接將城池擴展,並且將各個地方的職能都標註出來。

同時感慨,修建邊城最簡單的地方就在於不用考慮市場和商業。

一座正經城池是卻不了商業的,否則大家的東西要去什麽地方買呢?

就在他將規劃圖弄出來的時候,那邊孟知涯來信說道:“書院已經建好,這次取什麽名字?還有,你該想想怎麽往裏面塞人了。”

李談接到這封信的時候,正巧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他掐指一算發現他出來至少兩個月了,兩個月之前書院已經有了大體的輪廓,兩個月的時間全部建完也不算太快。

畢竟涼州的書院沒有太高的樓,雖然主體的樓在涼州已經是最高的,但是卻比不上長安。

至於名字,李談十分光棍直接就叫瑯嬛書院涼州分院了,幹嘛還要費心思費腦細胞去想呢?

只不過名字的問題其實並不是很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就是現在書院沒有老師和學生。

原本李談自己可以充當一下老師,然而如今他帶兵在外面搞天搞地,哪裏有時間教?

而且涼州本身也沒什麽能夠當老師的人啊。

就在李談發愁的時候,那邊清空過來說道:“大王,第二封彈劾您的奏疏來了,上面說您私自調兵,意圖不軌。”

李談聽了之後這才恍然,怪不得之前說他擁兵自重,原來是在給這裏埋釘子呢。

為的就是將李談這次調兵的行為砸實了是謀反。

擁兵自重之後又調兵遣將,這不是有反心是什麽呢?

李談在明白他們的用意之後依舊很冷靜問道:“楊相那邊有可有來信?”

如果到了這個地步,楊國忠還是不動的話,李談可就要跟他們做切割了。

在這麽關鍵的時刻都不肯出頭的盟友,要來何用?

清空低聲說道:“娘子來了信。”

李談接過信看了一眼,發現上面十分言簡意賅就寫了兩個字:勿憂。

這做派一看就知道不是楊貴妃,楊貴妃的話恨不得將事□□無巨細的跟他說一遍,畢竟現在劇本已經改變了,楊貴妃之前拿著的那個已經沒了用。

所以她需要李談來分析情況。

李談看了一眼這封信,想了想問道:“快過年了吧?”

清空連忙說道:“是,還有兩個月零三天。”

李談嘆了口氣:“原本今年還不想回京的,沒想到還是要回去。”

這個新年他原本想要跟朱邪貍一起過的,然而……計劃沒有變化快啊。

清空小聲說道:“您還是要回去述職的。”

到了年底,各地刺史節度使肯定是要回京去報告一下一年的工作情況,順便讓聖人放心一下,李談身上兼著涼州刺史、河西節度使、隴右節度使三個官職,於情於理都要回去一趟的。

李談點點頭,這件事情他還真差點忘了,想了想便說道:“去通知田神功跟袁哲,收拾一下,五日之後與我一同進京獻俘!”

MD,再不回去京裏那些人怕不是忘了當初他怎麽連李林甫都擠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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