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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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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談要進京獻俘!

這個消息把所有人都炸了一下, 然而了解他的人就知道他這哪裏是去獻俘的,分明就是被那群禦史給參煩了, 準備進京收拾人的!

畢竟之前李談還說過要上疏以新到涼州諸事尚未捋順為由不回去了, 正好他趁著過年這段時間再觀察一下涼州的那些家族到底有沒有認識到形式比人強這句話。

不過無論是田神功還是清空等人都十分淡定, 回去就開始收拾包裹。

而袁哲他們這些一直駐紮在這邊, 完全不明白京中情勢的人則十分擔心。

思來想去之後, 袁哲跑過來問道:“殿下,回京就帶三百人……夠嗎?”

李談微微一頓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有什麽不夠的?三百人已經很多了。”

要知道親王的護衛一共也就五百人左右,然而這五百人並不是時時待命, 而是輪班的。

再說也沒有哪家親王出門真的就前呼後擁帶著五百人出去啊。

袁哲小心翼翼問道:“可是……不多帶一點的話, 萬一聖人被小人蒙蔽, 要將你留在長安怎麽辦?”

袁哲本來想說的是萬一聖人真的治罪怎麽辦,不過想想他還是說的委婉一些吧。

李談哭笑不得地看著他說道:“如果真的要將我留在京城,我多帶些人就有用了?你是打算沖擊長安城嗎?”

袁哲默默閉嘴,如果沖擊長安城,那就是真的造反了。

他也覺得自己這個主意挺傻的, 可問題是他擔心啊。

李談知道他在擔心什麽,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放心吧, 我在朝中也不是孤立無援。”

無論是太子還是楊國忠都會幫他的,更何況還有楊貴妃在吹枕邊風, 更甚至他連高力士都沒得罪過, 這樣如果都出事,那證明朝廷大概已經落入那些禦史手裏了。

而這個可能性幾乎為零。

李談說完又說了句:“捷報送到京城了嗎?”

袁哲立刻說道:“已經派騎手快馬加鞭回去了。”

李談點點頭,心中有點可惜, 獻俘什麽的也是有流程的,而合合折在吐蕃的身份也值得李隆基見一見。

就算李隆基不來,只怕也要派太子李亨過來。

要不是搞突然襲擊不好,他恐怕真的會不聲不響等到長安之後再將俘虜獻上去,他就要看看滿朝文武的臉到底會有多精彩。

不過也好,提前將捷報發過去,這樣也能提前堵住那些禦史的嘴。

大過年的就別給李隆基添堵了,李談擔心如果你來我往折騰的太覆雜,回頭李隆基真的不讓他回涼州,那就真的涼了。

李談想了想派人去涼州了一趟,問問杜甫李白什麽的要不要跟著一起回去。

哦,別人好說,杜甫肯定是要回去的,他是李談的國令啊,自然要跟著李談走。

至於李白,猶豫了一下還是準備留下來,打算跟公孫垂配合一下,看著涼州,萬一涼州有人趁他不在的時候搞事情,他們也能及時反應過來。

李談在接到消息的時候想了想,覺得涼州那些人大概沒有這麽智障吧?

上一個搞事情的全家都涼透了,因為女眷都充了官妓,所以那些人只要尋歡作樂就能看到這些女子,也算是給他們一個警醒。

剩下的就是邊城的問題,李談想要在邊城建好之後再回去,而且還十分簡單粗暴的就給了一個非城的名字。

田神功對他起名字的功力是絕望了,不過好在他的手下都是文化水平沒那麽高的將士,所以也不覺得有什麽。

反而有了名字之後,這座邊城就更加有象征意義一些。

只不過……李談有些發愁,開始下雪了啊。

這個地方進入冬季那真是冷的不行,就連李談這種各方面待遇都很不錯的人都有點受不了,在這種情況下修城……有點罔顧人命的意思。

李談不想讓士兵在這種事情上送命,可是邊城修建不好的話,若是吐蕃過來突襲……他怎麽辦?

對此袁哲直接說道:“殿下不必擔憂,冬天有冬天的辦法,將石頭往上面一摞,然後從上往下澆水,沒一會水就凍成了冰,到時候就是冰墻,還不用擔心敵人爬上來呢。”

李談有些驚訝,居然還能這麽幹?

就真的能這麽幹!

李談看著晶瑩剔透的冰墻,想了想直接把孟知涯給招了過來,孟知涯見到他就急了:“你有沒有人性啊,這冰天雪地的我回涼州還要自己回去,這活我不幹了!”

李談連忙說道:“別別別,不用著急回涼州,書院建好了,這大冬天的水也結冰了,水系網根本沒辦法繼續鋪開,你回去也沒用啊,就留在這裏弄點機關什麽的,我擔心我走了之後吐蕃會來突襲。”

李談心裏很清楚,留在這裏的將領沒有一個能夠比得上吐蕃將領的,若是能守住城,當年石堡城都不會丟。

但他又不能不走,所以只能讓孟知涯過來弄點高科技,看能不能從技術上碾壓對方。

孟知涯十分惆悵:“你這是讓我在這裏過年了啊。”

李談低聲說道:“你要是弄好了就給我去一封信,回長安過年不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嗎?”

結果沒想到孟知涯立刻搖頭說道:“不行不行,我不回長安。”

李談有些奇怪:“你怎麽還避長安如蛇蠍了?長安怎麽你了?”

孟知涯說道:“我當初是自己偷偷跑的,如果不跑的話,恐怕是離不開長安了,這要是回去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李談:……

你這經歷還挺豐富。

孟知涯看了一眼外面然後笑著說道:“別說,這地方我以前還真沒來過,留在這裏過年也挺好的,正好感受一下這邊的氣氛。”

李談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把這裏的機關弄好,我就給你放假,放一個超長年假,在我回來之前啥都不用幹,怎麽樣?”

孟知涯沒好氣說道:“我本來也不用幹!”

涼州那邊跟水有關的所有工程都停了下來,書院也建好了,孟知涯可不就是進入了放假狀態。

結果他還沒休息兩天,一下自己就被李談給拽了過來。

不過他自己也不是那麽排斥,畢竟他自從到了這裏之後,一直研究的就是各種民生用具,戰爭所需要的機關他已經很久沒有擺弄過了。

孟知涯想到這裏問道:“你什麽時候走?”

李談跟他說的是在他走之前非城的各種設施至少有一半走上正軌,或者說非城必須有面對敵人的一戰之力。

那他就要知道他到底有多少時間。

李談說道:“下月初十,不能再晚了,再晚路上但凡有些什麽事情就容易趕不回去。”

孟知涯有些奇怪:“能出什麽事情?”

李談抿嘴笑了笑沒說話,這年頭哪裏說得準?萬一路上大雪封路什麽的,肯定要耽擱一陣子的。

孟知涯沒多問,只是說道:“那唐堂借我兩天吧,他們唐門對這種東西研究比較到位。”

孟知涯之所以說是借,那是知道唐堂最主要的職責就是保護李談,這樣李談才能放心大膽的四處浪。

李談點頭答應了他的要求,讓唐堂去輔助孟知涯,轉頭就去給朱邪貍寫信。

他原本還說要一起過年,現在食言總要道個歉,寫首情詩什麽的。

結果最後他一不小心把情詩寫成了艷詩,露骨的不行,朱邪貍看完的一瞬間臉就紅透了,連帶著耳朵都跟著紅的不行,腦子裏自動就浮現出了李談被溫泉之中的氤氳霧氣遮蓋的身體。

好在現在諸事繁忙,他還能轉移一下註意力,否則真是要忍不住分分鐘跑去找李談了。

想到這裏他還有些惆悵,當初他們兩個約定好了等他十八歲生日就……結果他十八歲生日的時候,兩個人就分居兩地了,連面都沒見上,也不知道這種情況要持續到什麽時候。

李談心中也覺得遺憾,越發想要將長安那些人都打服,這樣未來的一段時間之內他就可以留在涼州不用回去。

倒時候他跟朱邪貍總能找到相處的時間。

就在朱邪貍看信的時候,李談派出去的騎手終於是冒著風霜趕到了長安。

於是已經開始進入了新年倒計時的長安仿佛瞬間被扔下了一枚炸·彈。

當然對於那些禦史來說應該是兩枚。

第一枚就是李談申請回京述職的奏疏,李隆基在看到的時候果斷就選擇了同意。

同時心裏也松了口氣,最近因為禦史參李談,楊貴妃快把後宮都給掀翻了,看那樣子似乎大有直接沖出去跟那些禦史對峙的沖動。

好在楊國忠攔住了他的妹妹,可楊貴妃被攔住了,那麽就自然開始對李隆基實行慘無人道的折磨。

當然楊貴妃對這其中的度把握的還是不錯的,讓李隆基覺得是甜蜜的負擔,但又不會太過厭煩。

然而老這樣也不行啊,正巧這兩天楊貴妃念叨著為什麽不讓李談回來過年,是不是又有人對李談不滿。

現在好了,趕緊讓兒子回來吧。

李隆基松口氣,楊國忠也松了口氣,現在他還沒將朝廷上下都握在自己手裏,禦史臺那些人抱團太厲害,他一直插不進去手。

所以禦史才敢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參李談,楊國忠之前剛跟李談保證中樞這邊不會拖他的後腿,結果轉頭都被打臉,他都快恨死了。

李談回來也好,正好琢磨一下怎麽收拾這些言官,或者將他們都趕出去,換上自己人。

楊國忠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對李倓十分有信心,覺得李談回來倒黴的肯定不是他自己。

別提他,就連已經忍不住要出手的太子李亨和廣平王李俶都覺得穩了,他們需要做的就是先按住這些禦史讓他們別蹦跶,然後等李談回來讓他自己搞定就行了。

相對於這些人的放松,禦史臺簡直要緊張死了。

誰也沒想到幾封奏疏就將李談給引了回來,明明之前根據分析覺得他今年肯定要在鄯城那邊度過,防止吐蕃突襲,結果誰能想到人家打贏了呢?

之前這些禦史只知道李談打贏了,他們就開始想辦法要將李談留在那邊,準備上疏表示既然已經招惹了吐蕃,那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吐蕃不會放任你離開。

潛臺詞依舊是李談沒事兒閑的挑起戰爭,本來雙方都相安無事許久的。

結果這封奏疏還沒送上去,他們就收到了第二個炸·彈——寧王不僅要回來,還要獻俘。

而獻俘也不是什麽人都有這個資格的,當然合合折和另外兩名副將肯定是有這個資格。

禦史們是在大朝會上知道這件事情的,聽到之後他們就一陣後怕,幸好這封奏疏還沒送上去。

於是一個個的都努力將奏疏往袖子裏塞了塞,生怕被人看到似的。

李亨站在朝堂上看著這些禦史一個個安靜如雞,沒有了之前那上下串聯一蹦三尺高的樣子,不由得心中冷笑。

一群欺軟怕硬的慫貨!

李亨對於禦史們也是不滿意的,這些禦史也沒少參他,當初遠安郡主或者說遠安公主遠嫁黑水都督,他心疼女兒在國家準備的陪嫁份額之外,又給塞了不少東西,生怕女兒到那邊吃苦。

結果這些禦史就參了他一通,還差點讓李隆基懷疑他上下串聯收取賄賂,要不然怎麽有那麽多錢財陪嫁給女兒呢?

這件事情李亨當時忍了,並且上疏請罪,但當時也著實將這幫子禦史給記了一筆。

同樣廣平王李俶也因為給妹妹塞了點東西被參了,自然也跟著他爹一起請罪,好在李隆基對他印象還不錯,所以並沒有懷疑太多。

這樣看來,李亨被懷疑不過是因為他是太子而已。

李亨跟李俶早就想找機會收拾這幫禦史了,然而又擔心過激會引起李隆基的反彈。

現在好了,李談回來了,等他回來一定要找他好好商議。

不過他們還沒商議,那邊下了朝,禦史們已經開始商議了。

禦史中丞張嵐倒是鎮定,看著一群慌了神的禦史淡淡說道:“我等言官,遇到不平之事自然是要上疏的,否則要我等何用?更何況我們也並沒有誣告寧王,他的確是擅自調兵,我等可說錯了?”

禦史們三三兩兩附和,然而誰都知道他們這個理由是站不住腳的。

為啥?

寧王是隴右節度使啊,在他發現軍情緊急的時候,自然有權利調兵的,要不然還要先上疏報告的話,等長安這邊的指示過去,只怕那邊城都破了。

至於是不是軍情緊急,自然是邊將說了算。

禦史中丞是新上任的,他上來的時候李談已經去了涼州,是以雖然聽說過李談的種種事跡,卻並沒有放在心上。

反而有一種朝中袞袞諸公也不過如此的感覺,甚至還覺得李林甫當年偌大威名也不過如此。

若換成我,必然不會給寧王任何機會!

他心裏想著,心頭也有些火熱,他倒不是非要找李談麻煩,而是李談是那個最合適的人。

只要將李談踩下去,他就能出名,也能出頭!

張嵐開始思索等寧王回京若是發難的話,他應該怎麽應對,將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之後,他自然是自信滿滿,覺得不會有任何讓李談回嘴的機會。

當然他也不能直接就把寧王往謀反上帶,要不然對方被逼無奈來個魚死網破的話,他也沒有把握。

這個度一定要掌握好啊。

然而張嵐從頭到尾都沒有明白,這個朝廷不是他開的,也不是他說了算的。

他能不能踩下李談不在於他是不是真的能言善辯,而在於他是不是揣摩到了李隆基的心思。

也就是必須學會揣摩聖意。

在這一點上,李林甫和楊國忠他是拍著馬也追不上的,李談倒是沒有那麽認真揣摩過,但是他知道李隆基的事跡啊,也知道他的喜好,所以他就算不是事事都能做的讓李隆基合心意,但也能保證大事能讓李隆基合心意。

所以李談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張嵐等禦史,而是李隆基。

就在張嵐思索怎麽應對李談的時候,李隆基則在念叨:“三十一郎怎麽還未抵京?算著日子也快了啊。”

楊貴妃聽後在心裏翻白眼,估摸著李隆基盼著的應該不是李談,而是李談帶著的俘虜。

這一年來李隆基心裏實在是太過壓抑,安祿山勢如破竹,一直打到東都之後才稍稍放緩了腳步,然而大唐這邊的壓力還是很大。

於是他啟用了第六子榮王李琬為元帥、右金吾大將軍高仙芝為副元帥東征,結果就是李琬跟高仙芝現在都在前線根本沒辦法回來,而且……情況還不容樂觀。

在這種情況下,長安的氣氛一直比較壓抑,就連新年都沒能讓大家歡喜起來——聖人都不開心,誰還敢開心啊?

於是當初東都陷落的時候,李談發過一次捷報,趕上過年李談又來一次捷報,每一次仿佛掐點一樣,正好能夠在關鍵時刻哄李隆基開心。

李隆基不盼著才怪。

然而被李隆基盼著的李談,此時坐在驛館看著面前一字排開的黑衣人……的屍體。

他面無表情問道:“都在這裏了?”

田神功跟袁哲一個字不敢說,全都看向那個看上去同樣面無表情的陌生少年。

那個少年就是唐堂。

唐堂點頭說道:“一個沒跑,全在這裏了。”

李談垂眸,讓人看不出在想什麽,半晌才問道:“能看出身份嗎?”

唐堂搖頭,轉頭看向田神功等人,他們頓時也有些不知所措——田神功也沒接觸過這些啊。

李談似笑非笑說道:“真沒想到我也有遇刺的一天。”

清空臉色很冷,低聲問道:“大王,可要傳信京中?”

李談想了想說道:“也沒幾天就回京了,不用了,這幾具屍體帶上,回京交給大理寺好了。”

反正現在天冷,他們最多三天也就到了京城,不如等回去再說。

清空冷冷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擡頭看向田神功和袁哲點頭說道:“有勞二位。”

他們兩個立刻擺手,等到李談帶著清空走了,連唐堂都走了之後,他們兩個才長出口氣。

袁哲偷偷問田神功:“京裏這麽危險嗎?”

田神功苦笑:“我也不知道,之前是不危險的,只不過如今……大王有軍權有軍功,怕是礙到誰的眼了吧。”

袁哲憤憤不平說道:“早知道就勸大王不要回來了,京裏這些人……”

田神功立刻制止他說道:“噓,進了京這種話就別說了,別給大王找麻煩。”

袁哲立刻閉嘴。

他們兩個都以為李談會很生氣,實際上李談也沒啥感覺,看不慣他的人肯定有,至於派人刺殺……這個動機就很耐人尋味了。

禦史臺的人肯定是不屑於做這種事情的,這些人嘴賤歸嘴賤,但也是最清高的一批,大部分凡事都以君子的最高標準要求自己,更何況他們估計也沒這個本事養這種死士。

李談泡在熱水裏,看著自己的身體思索著要不要受點輕傷?這樣回去之後好利用一下,唔,最好也偽裝一下。

於是李談就讓唐堂過來幫忙,他自己的話,太容易出破綻。

他本來以為唐堂會推辭一下,結果沒想到他還沒說完,唐堂就一刀砍過來了。

李談看著小腿上的傷口頗為無語:“你是不是早就想砍我了?”

唐堂莫名其妙:“不是你讓我砍的嗎?”

李談:……

行吧,真是個實誠人。

而因為有這個傷口,李談自然也是沒辦法騎馬了,接下來幾天都在馬車裏窩著。

等到第三天的時候,李談駐紮在了距離京城最近的驛館,同時派人給長安送信——看看是個什麽章程。

李隆基接到信的時候,十分開心的直接派李亨去接李談。

李亨也十分激動,雖然他的親生兒子真·李倓後來回來了,可是他卻還是對這個不是他兒子的人感情更深一些。

除了李俶,在他心裏就李談最重要了。

可能是李談在他最艱難的時候幫了他許多次吧。

李亨準備了一下,想了想還是將建寧王喊過來說道:“你……三十一皇叔即將歸來,去迎接一下吧。”

建寧王此時心情有些覆雜,因為某些原因,他跟李談的年齡是一樣的。

結果現在李談跑去涼州開辟新天地,而且無論對突厥還是對吐蕃都屢戰屢勝,已經成了朝廷在中流砥柱,而他……還在讀書。

這種強烈的對比讓他頗有些無地自容,然而他們兩個是雙生子,不去接似乎也不合適。

李亨說完就派人去跟李談那邊的人接洽。

在確定時間之後,李談還是選擇了起碼。

清空有些不安地問道:“大王,為何不坐車?”

不就是為了讓人知道他受傷才坐車的嗎?為什麽又要騎馬了?

李談整理了一下衣領笑道:“別人發現,比我主動說效果要好得多,走吧。”

他說完之後就一瘸一拐的出去騎上了馬,這個過程中,他是忍著沒有齜牙咧嘴,心中暗暗發狠:別等我找到行刺的主使是誰!

同時心裏也有點郁悶,唐堂這一刀可真是一點沒留手。

李談心理活動十分豐富的到了十裏亭,而此時太子正帶著一堆大臣在這裏迎接李談。

李談在遠遠看到他的時候就起身下馬,快步走過去行禮說道:“臣見過太子殿下。”

李亨敏銳地發現了李談走過來的時候腳步有些不對,但並沒有立刻說出來,只是扶起他說道:“三十一郎辛苦了呀。”

李談自然是要推辭說不辛苦,接下來基本上就是官樣文章。

這年頭凡事都有個流程,等他們走完流程之後,李亨才說道:“今日聖人特許你騎馬入城,走吧。”

李談心中淡定,但表現出了一臉的激動。

畢竟在皇城之中是不能隨意騎馬的,除非有大功之人被特赦。

李談這個功勞不大不小,但是李隆基想要利用這件事情鼓舞士氣,那自然就給他特殊待遇了。

李談一臉激動的上了馬,這時候就連李俶都看出來他似乎有些行動不便了。

可跟李亨一樣他也沒說出口。

李談一路被圍觀到了皇城,讓他沒想到的是在過去的時候,居然還有膽大的小娘子沖他扔鮮花!

他本來還納悶什麽鮮花能在這種寒冬臘月開放,結果仔細一看扔的都是梅花。

無奈他還是要掛著矜持的微笑一路示意走過去,不可以太熱切也不可以太冷漠,這個度……李談覺得還是去打吐蕃比較容易一點。

此時李隆基也在含元殿等著他,不僅僅是李隆基,還有文武百官。

這個接風可以說的上是盛大了。

到了這時候李談才有些受寵若驚,心中也在納悶,京城這是人心浮動到了什麽地步啊,居然需要這樣大動幹戈的來穩定人心。

李談到了大殿上之後山呼舞拜。

時隔將近一年,眾人再次建到李談,這才發覺這位寧王殿下與以往已經不太一樣了。

如今他的身上多了一股殺伐果斷的氣勢,而一些經過見過的將領,此時也放下心來——李談身上帶著剛從戰場歸來的煞氣。

這種東西摸不到看不著,只有他們這些人才能體會得到。

最初連他們都懷疑那個文弱的寧王殿下怎麽就變成了百戰百勝的將領。

現在一看……倒也沒什麽難以接受的。

只不過李談身上這股氣勢卻讓禦史臺十分難受——看上去更不好惹了啊。

以前只需要擔心如果他說不過自己,會去告狀,如今他們則擔心一旦寧王說不過他們,會不會當場就砍了他們啊!

在所有人都各自有心事的時候,李談跟李隆基的奏對終於是結束了。

當然這個奏對也是有流程的,從頭到尾問什麽說什麽都有人設計好了,主要照本宣科就行。

奏對完了之後,李隆基就迫不及待的宣布散朝,然後對著李談招招手說道:“去見見你阿娘吧,在這段日子她著實擔心壞了。”

李談自然是領命而去,而李隆基卻沒有跟著一起去,而是擡頭看向李亨。

從李亨進入大殿開始,他的臉上就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明顯是有心事。

李隆基說道:“太子留一下。”

李亨從善如流留了下來,然後就聽到李隆基問道:“發生何事讓你如此為難?”

李亨湊過去低聲說道:“阿爹,我記得在之前軍報之中沒說三十一郎有受過傷。”

李隆基皺眉:“的確沒有,怎麽?”

李亨說道:“兒臣今日接三十一郎的時候發現他的右腿似乎有些不便利,不知是不是……”

李隆基聽後點頭說道:“我知道了,你也去查查。”

李亨立刻躬身應是,然後轉頭就離開了含元殿。

李談到了後宮見到楊貴妃之後,楊貴妃也驚訝於他的轉變。

然而很快她就滿心歡喜說道:“可算是回來了,怎麽瘦了這許多,在京裏這段時間可得好好養養。”

楊貴妃的歡喜也是有道理的,李談越是靠譜,她就越是安全。

雖然她一直堅信安祿山應該打不到長安,但是安祿山如今也跟上一世一樣打到了洛陽,這讓她有點慌。

李談笑了笑說道:“打仗哪裏有胖的,而且我這是嬰兒肥都消下去了,挺好。”

楊貴妃還想問什麽,那邊李隆基便走進來說道:“那也要好好補一補。”

李談立刻起來對李隆基行禮,然後就聽到李隆基問道:“你這腿是怎麽回事?”

李談楞了一下才掩飾著笑道:“沒事。”

楊貴妃立刻警醒問道:“怎麽了?三十一郎的腿怎麽了?”

李隆基一招手說道:“李奉禦,給三十一郎看看腿。”

於是李談就毫無反抗之力的被按下來擼起了褲腿。

細長有力的小腿之上繃帶十分明顯,等到李奉禦將繃帶拆下來之後,楊貴妃才驚呼一聲,就連李隆基都說道:“怎的傷的如此之重?之前信中為何不寫?”

李談委屈巴巴說道:“這不是在戰場上受的傷,阿爹,若不是我運氣好,只怕這一次……我就見不到您了!”

李隆基問道:“怎麽回事?”

李談說道:“我在半路遇刺,對方整整派來了五個刺客,若非我身邊也有人保護,只怕……”

李隆基瞬間震怒:“是誰?好大的膽子,簡直是無法無天!”

李談搖頭:“我亦不知,那五個人已經盡數伏誅,我怕耽誤獻俘,所以才隱瞞了一下,想等回來之後再說。”

李隆基表情十分冰冷,轉頭看向高力士說道:“力士,你去通知大理寺卿,讓他嚴辦此案!若是找到主使一定要明正典刑!”

高力士立刻領命而去。

而蓬萊殿接下來就進入了噓寒問暖時間,李談順便將前線的戰況都敘述了一遍,讓李隆基有個底。

當然他沒有說自己的能力多麽逆天,而是說他們的士兵多麽厲害。

李隆基在聽說吐蕃士兵完全不敵的時候,心中有些異樣,一邊是步步後退的防線,一邊是銳意推進的防線,感覺這兩邊仿佛不是一個國家的一樣。

李隆基嘆了口氣說道:“若是六郎也有你這般天分便好了。”

李談連忙說道:“我也不過是打了吐蕃一個措手不及,安祿山氣勢洶洶,六兄能夠堅守防線已經不易,假以時日必定能將逆賊趕出洛陽。”

李隆基擺擺手,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李琬已經算是皇子之中比較有能力的一個了,然而還是差了一點火候。

好在還有其他老將幫忙。

而李談就不一樣了,打突厥打吐蕃,都是憑著自己,若是他去打安祿山……

李隆基有些心動,只不過他到底知道臨陣換將不好,所以沒有貿然提起這件事情。

李談跟兩人聯絡完感情之後,就匆匆回了王府。

回去之後就收到了一堆的拜帖,他想了想撿著幾個重要的回覆,而且回覆的意思都是一個:近日需要養傷,等過段時間再聚。

於是一時之間京城大部分人都知道了李談受傷的事情。

他們原本想要上門拜訪,但是李談剛剛才拒絕他們,他們也只能等李談傷養的差不多再說。

只不過,更多的人是覺得李談這是在蟄伏,畢竟他身負軍功,還不小,不是出風頭的時候。

結果讓人沒想到的是,第二天的大朝會,這個養傷的人就去了。

在李隆基解決完所有的事情,看到眾人沒有上奏事宜之後,李談一閃身出了隊伍說道:“兒臣有事要奏。”

李隆基有些奇怪問道:“你有何事?快快奏來。”

李談說道:“在鄯城之時,我聽聞有禦史彈劾,只是當時忙著回京是以未曾上折自辯,這兩日也未曾有閑暇,所以希望聖人能允兒臣當庭自辯!”

來了!

楊國忠等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些許興奮,自從李談回京他們就一直在等,果然等到了。

而一旁的禦史也都懵了,這怎麽還不按牌理出牌呢?一般除非是當庭彈劾,所以需要當庭自辯,普通的奏疏彈劾自然就是上書自辯了啊,你這不走尋常路啊!

太子李亨跟兒子李俶對視一眼同時放下心來:嗯,看來就算受傷,只要還能說話,大概就不耽誤三十一郎收拾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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