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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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倓和朱邪貍異口同聲問道:“什麽?”

巴坤臉色慘白,嘴唇發抖, 說話都帶著顫音:“天……天上的……星星掉下來了。”

李倓心裏咯噔了一聲, 如果實在現代, 有隕石掉落只要沒有傷到人,那基本上就是全居民狂歡,很多人都會去找隕石。

只要找到一小片那就是天價。

然而在這個年代, 星星墜落那就是大事, 一個搞不好還要指責皇帝做了違逆天意的事情。

當然, 這種情況一般都在剛登基羽翼未豐以及比較軟弱或者比較講道理的皇帝身上出現, 如果換成不太講道理,並且對朝臣有壓制能力的皇帝, 那麽就是朝臣自己主動站出來請罪。

李倓想了想, 忽然又松了口氣。

李隆基當了這麽多年的皇帝對朝堂的掌控力那可不是一般的皇帝能比得上的, 再加上他現在年紀大了還不講道理。

基本上朝臣最害怕的兩種狀態合二為一。

好的,沒什麽好怕的。

就在李倓安慰自己的時候, 直接就聽到旁邊的朱邪貍有些茫然地說道:“這……過了點吧?”

李倓耳朵一動, 轉頭看向朱邪貍問道:“什麽過了點?”

朱邪貍表情一僵連忙說道:“沒……沒什麽。”

李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覺得他這表情看起來可不像是沒什麽的樣子, 然而現在重點還是那個所謂的掉下來的星星,他也沒時間去管朱邪貍到底在說什麽。

朱邪貍見李倓沒有追問,默默在心裏擦了把汗。

只是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李倓居然正在急急忙忙往外走。

朱邪貍連忙走過去拉住他的手說道:“你去哪裏?”

李倓說道:“我去看看那個掉下來的星星。”

不管是不是真的, 都要做好應急預案啊。

朱邪貍無奈說道:“你先吃點東西, 那墜星雖然聽著聲音近, 但誰知道掉在哪裏了呢?先派人去尋找才是。”

李倓一拍腦袋:“睡蒙了, 不過也不能不管,這個動靜太大,怕是城內已經亂套了,等等先派人穩住這邊,我進宮一趟跟阿爹說一聲,我們回一趟長安。”

朱邪貍握著他的手腕說道:“在這些都先放在一邊,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先吃點東西。”

李倓無奈:“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吃東西?”

朱邪貍堅持:“就算少吃一點也要吃,你別擔心,等等你吃完直接進宮,其他事情交給我。”

李倓一想,在行軍布防方面,朱邪貍要比他厲害的多,這件事情交給朱邪貍也的確更好一些。

只要不是特別要緊,李倓也不會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畢竟他現在也的確是覺得很餓。

所以他點了點頭說道:“那行,讓廚房隨便弄點什麽,我吃一點就進宮。”

朱邪貍說道:“別急,我讓人一直在熬粥,你先喝一碗墊墊肚子。”

李倓看著朱邪貍忍不住打趣了一句:“這麽賢惠,可以嫁了啊。”

然後朱邪貍就十分淡定地問道:“殿下,和親嗎?”

李倓:……

不害羞不氣惱,還能反調戲回來,這尼瑪一看就是直男啊!

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此時他還是有點心碎的。

只可惜他光顧著心碎,沒有註意到在夜色掩蓋下朱邪貍那已經紅透的耳根。

朱邪貍被李倓調戲的時候,心跳到他自己都懷疑是不是要跳出了胸腔。

然而他用僅剩的理智告訴自己,那只是李倓在開玩笑罷了,畢竟他認識的很多小郎君湊到一起,也會這樣彼此開玩笑。

所以他勉強回了一句自覺也 像是開玩笑的話。

然而……如果可以,他還真希望能認認真真問出這句話。

和親嗎?我住到長安來也行啊。

朱邪貍垂眸掩蓋住自己眼睛裏不自覺帶著的期盼,而李倓則強忍著難過說道:“可惜了,你要是沙陀族的公主,我就娶了你了。”

你是沙陀族的王子我也想娶啊,可惜……我敢提出來怕是要被你們父子打成狗。

朱邪貍有些沒忍住說了句:“那不如我們就……”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清空說道:“大王,大巫安歷凡求見。”

李倓收斂心神,皺眉說道:“他來做什麽?請進來吧,走,我們去見見他。”

朱邪貍聽到安歷凡三個字忽然一個激靈,連忙攔住李倓說道:“你先吃東西,我去見他好了。”

李倓搖頭說道:“不行,安歷凡或許有關於墜星的線索,先見見他再說,好吧,我一邊見他一邊吃東西好了吧?”

反正安歷凡是他徒弟,也不存在什麽失禮的情況,要是安歷凡覺得他失禮,決定不認他這個師父就更好了,畢竟有這麽一個真大巫徒弟,他壓力還是很大的!

朱邪貍還想說什麽,那邊安歷凡已經在清空的引領之下快步走來。

他在見到朱邪貍之後,著實松了口氣說道:“朱邪世子,那個墜星怎麽回事?難不成你提前算到了?還是……我師父算到的?”

李倓聽這話音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對,他看了看朱邪貍又看了看安歷凡問道:“你們瞞著我做了什麽?”

安歷凡楞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著朱邪貍:“你不是說師尊知道嗎?”

李倓轉頭看向朱邪貍,朱邪貍……朱邪貍現在真恨不得直接錘死安歷凡。

然而他不能,所以他只能尷尬地看著李倓笑了笑說道:“那什麽……我就是……擔心你治好了賀監,會有風言風語傳出。”

李倓忽然想到了他那句:剩下的交給我,不由得眼皮一跳:“所以……你做了什麽?”

朱邪貍更加尷尬:“所以我就……去找安歷凡想要制造出一點神跡出來,本來也想天降隕星什麽的,不過……沒想到這麽巧……”

李倓覺得自己在聽天方夜譚!

他想了一會才問道:“你們……為什麽要選擇天降隕星?天降隕星需要有落下的光束,需要有聲音需要有震感,你這些都怎麽搞?”

朱邪貍說道:“就因為不好弄,所以弄出來的話,大家才不會懷疑是假的,至於你說的那些……我已經準備好了特殊的煙花和黑·火·藥。”

他說到後來在李倓譴責的目光之下越說越小聲,最後只好說道:“阿恬,我沒想到會真的有墜星,我就是想幫你,你別生氣好不好?”

李倓:……

他還能說什麽呢?面對難得可憐巴巴的朱邪貍他哪裏還生得起氣來哦。

於是他問道:“既然你都準備好了,還找安歷凡做什麽?”

朱邪貍立刻出賣友軍:“我是去找他問問以後沒有什麽好辦法,畢竟這方面我懂得不是很多,是他說這個方法比較好,然後告訴我要怎麽準備的,後來我覺得他畢竟是大巫,到時候他站出來解釋的話,或許信的人會多一些。”

李倓轉頭看向安歷凡,結果還沒等他張口,安歷凡就腿一軟直接跪了!

李倓:……

遇到這倆貨他是真的不知道怎麽辦好了。

不過,朱邪貍到底是好心,他去找安歷凡也是因為不懂,所以好像也不能怪他。

於是李倓看著安歷凡說道:“你想什麽呢?這種假是那麽容易做的嗎?萬一被拆穿怎麽辦?若是讓安祿山發現你拜我為師,你想過後果嗎?”

安歷凡直接伏地說道:“若 真被發現,弟子便以死明志,絕不讓安祿山牽連師尊!”

李倓……李倓覺得今天大概是他無語次數最多的一天,他嘆了口氣說道:“行了,按照你們原來的計劃進行吧。”

朱邪貍眼睛一亮說道:“我也是這麽想的,既然真有墜星落下,不如順水推舟!”

李倓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就覺得自己胃疼,接二連三的意外狀況已經讓他從剛剛的慌張狀態中平穩下來。

反正再坑爹也不會比墜星真的是朱邪貍他們作假搞出來的更坑爹了,他淡定說道:“你們都該幹嘛幹嘛去,安歷凡趕緊回去,現在出了墜星,安祿山肯定是要找你的,別讓他察覺出蛛絲馬跡,否則到時候我也保不住你。”

安歷凡見李倓沒有追究的意思,自然是他說什麽就是什麽,立刻起來轉頭就走。

當然他也是擔心萬一李倓想起來又生氣,要收拾他怎麽辦?

安歷凡走了之後,李倓轉頭看向朱邪貍,發現朱邪貍還在可憐巴巴地看著他,那個模樣讓他想起了當年養的那只貓。

做錯了事情之後,也是這樣又慫又可憐的眼神看著他。

李倓忍住了想要伸手摸摸朱邪貍頭的沖動,無奈說道:“看著我幹什麽?該幹嘛幹嘛去啊,我不出面,你再不出面的話,只怕左金吾衛也要炸營了。”

朱邪貍聽了之後有些依依不舍地說道:“那你要多吃一點啊,身體重要,別的都不要著急。”

李倓哭笑不得:“快去吧,我心中有數。”

朱邪貍只好轉頭先去處理事務,而李倓也的確是餓得不行,可惜他還要進宮,便喝了兩碗粥。

他喝粥的同時還不忘將孟知涯和唐堂都召喚回來說道:“有隕石降落,本王的大橙武就靠兩位了,你們快點去找,小的話就帶回來,大的話就藏起來。”

孟知涯雙眼發亮問道:“殿下,大王,我能分一小塊嗎?我就要一小塊!”

李倓看了他一眼說道:“視大小決定,總之先帶回來再說!”

這一次孟知涯都不用李倓催,直接帶著唐堂轉頭就走。

李倓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看來隕石對於墨氏門徒的吸引力還是很大的。

吩咐完他們,李倓這兩碗粥也喝的差不多了,雖然他還想吃點東西,但時間已經過去很久,最後他只能忍痛放下碗,準備等事情結束之後再說。

倒是清空已經十分了解李倓,見到他這個表情連忙讓人在馬車上準備了一些蒸糕,讓他路上充饑用。

李倓入宮的時候,李隆基已經坐在了正殿處理事務,此時現場已經到了很多大臣,李倓算是去的晚的。

他進去的時候,正好碰到李俶,李俶忍不住拉了他一下低聲問道:“怎麽才來?”

李倓還沒說話,上面李隆基便問道:“寧王,外間如何了?”

李倓給了李俶一個安心的眼神,站到大殿上說道:“金吾衛已經暫時穩定人心,目前大家只是略有驚慌,並未出現任何問題。”

其實李倓也不知道有沒有出問題,只不過以他對朱邪貍的了解,知道對方肯定能做好這些事情,索性他也就直接下了結論。

李隆基面色稍微好看了一些,直接說道:“有力士和寧王在,我方得無憂。”

李倓看了一眼高力士,這才想起來右金吾衛如今大概是在高力士手裏。

李隆基這句話基本上是把他架在了火上烤,然而他也沒有謙虛什麽,只是安靜如雞地站在了太子身後。

李紹對著李倓點了點頭,李倓這才松口氣,知道你自己來的晚也沒什麽太大影響。

李隆基開口說道:“可已經查清楚到底發生何事?”

李林甫站出來說道:“聖人不必憂心,或許只不過是一 次小小的地龍翻身,畢竟眼看新年臨近,人間盛世太平,地龍想必也想要見識一番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

李隆基的臉色又好看很多,甚至已經隱隱帶上了笑意。

李倓可真是大開眼界,怪不得李林甫能夠混的這麽好,這份把死的說成活的本事,他是沒有的。

只不過……李倓開始思考,他要不要說出真正的情況?

如果說出來了,李林甫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在拆臺?

不過,李倓還真是想看看知道真相的李林甫要怎麽將這個說法圓回來。

本著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想法,李倓故意一臉遲疑地看了看李隆基又看了看李林甫。

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李林甫心中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李隆基顯然也看到了李倓的表情,或者說李倓故意露出來的角度正好是讓他看到的。

他便問道:“寧王有何話要說?”

李倓有些猶豫地站出來說道:“太史局還沒有得出結論嗎?此次好像不是地龍翻身。”

李隆基有些意外:“哦?竟然不是地龍翻身?”

李倓點頭說道:“我入宮之時聽聞有人說道,地動之前曾一瞬有星如月,墜於東南,而後有聲。”

李隆基頓時眉頭緊鎖,地龍翻身是小事,或者說只要沒有造成太大的人員傷亡,那麽這件事情民間也不會怎麽議論。

畢竟哪怕大家還不明白為什麽會地動,但對於這種現象已經不覺得奇怪。

可是墜星一事古往今來有記載的也不過那麽幾例,一般出現這種事情,要麽大吉要麽……

李隆基心中著實有些不開心,而李林甫此時說道:“哦?原來我大唐太平盛景已經到了連星君都想要下凡探看的地步了嗎?”

眾人一楞,繼而紛紛附和李林甫的說法,李倓轉頭看了一眼李林甫,眼神是難得的佩服:你牛批!

反正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不管墜星是為了什麽,只要能有個合理的解釋就好了。

正如李倓所想,朝堂上根本沒有人敢站出來指責李隆基因為年老昏聵才被上天示警。

大家都在說是因為如今的大唐乃是千年未有的盛世,所以才有星君下凡。

李倓心裏的吐槽已經組成了厚厚的彈幕,根本看不見畫面的那種。

他還真是第一次見到滿朝文武一起拍皇帝馬屁的情況。

李倓忍不住湊到李紹耳邊說道:“殿下,此乃最高境界啊。”

李倓沒有說是什麽的最高境界,然而一旁臉上笑嘻嘻心裏也在吐槽的太子殿下又怎麽會不明白他的意有所指?

李紹忍不住用胳膊戳了一下李倓,成功將他戳了回去,同時還暗暗瞪了李倓一眼。

這臭小子嘴上是越來越沒個把門的了,回去跟自己人說說就算了,居然還敢當著滿朝文武大臣的面說。

就算聲音再小,也有可能被別人聽到啊。

李倓心虛的嘿嘿笑了兩聲,李紹無奈地轉過頭去,繼續跟著朝臣們歌功頌德。

李倓頗覺無聊,開始打開系統準備看看有沒有什麽跟孟知涯他們聯絡的方式。

那塊隕石到底有沒有拿到啊?多大啊?夠不夠他做大橙武的啊?

咦?等等,鍛造系統……能做大橙武嗎?

李倓心裏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畢竟目前看來,生活技藝功能帶的都是原本游戲裏能做的東西,不能做的東西有沒有他也沒註意。

李倓將生活技藝點開之後,直接點了鑄造,而後在最下面看到了神兵利器。

李倓充滿希望的點開,李倓臉色灰敗的關閉。

那上面需要的材料,天外隕鐵只是最基礎的,剩下好多都是需要自己鍛打出來,而鍛打 這些東西又需要很多珍貴的材料。

李倓略微估算了一下,他的全副身家……大概……也只夠一把橙武的?

而且這還是不計算使用到的那些海量師徒值的情況,那些師徒值也夠他喝一壺的。

李倓十分郁悶,只能在心理安慰自己,反正他現在是個相知,奶媽要什麽大橙武,反正奶歌的橙武……影響也沒那麽大。

就在他郁悶的時候,旁邊的李林甫忽然開口說道:“寧王殿下為何一副滿腹憂慮的模樣?”

李倓一頓,一擡頭發現滿朝文武的目光幾乎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他眉頭輕皺說道:“我只是有些擔心,如今我們都已經知道墜星乃是星宿下凡視察人間,但……阿娘……娘子還不知道,娘子此時只怕也醒著吧?不知道娘子是否會害怕?”

李隆基聽後頗為欣慰說道:“我就知道三十一郎是個孝順的孩子,既然如此你且去看看你阿娘吧。”

李倓冷冷看了一眼李林甫,李林甫則回以同樣的目光。

而就在他跟李林甫用眼神廝殺的時候,安祿山忽然跳出來說道:“兒子也想隨義弟去見見幹娘,還望聖人同意!”

李倓猝不及防被打斷了氣勢,也不再跟李林甫對峙,只是嫌棄地看了一眼安祿山:沒事兒你跟著湊什麽熱鬧?

然而李隆基卻很喜歡見到這樣的場面,一揮手說道:“你們兩個一起去吧。”

李倓:……

行吧,他能說什麽呢?

李倓跟李隆基行禮過後,就連同安祿山一同出了大殿,往後宮正殿中走去。

李倓身上依舊穿著那件白狼皮,安祿山看到他穿著這個,就不由得想起食肆中的那一幕,不由得渾身一寒。

這時恰巧李倓開口說道:“義兄不留下看看李林甫那個老匹夫會說些什麽嗎?”

安祿山臉上隱隱帶著些許不屑說道:“不過就是一群人歌功頌德罷了。”

李倓略略斜了他一眼,心中嗤笑:說得好像他剛才沒有跟著一起附和似的。

不過李倓已經跟李林甫撕破了臉,現在還不到跟安祿山撕破臉的時候,所以他說道:“諸位也不過就是想要哄阿爹開心罷了。”

安祿山看著李倓忽然低聲問道:“義弟真的不知為何墜星?”

李倓十分詫異:“義兄為何覺得我會知道?”

安祿山說道:“我昨日聽聞,賀知章原本已經老病不堪,而義弟妙手回春,竟然將一位必死之人拯救回來,已經有傳言義弟乃是仙君下凡,如何會不知墜星一事?”

李倓一臉懵逼:“什麽?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謠言從哪裏傳出來的?”

安祿山有些意外:“你不知道?”

朱邪貍!

李倓此時已經反應了過來,不過他也是真的沒想到朱邪貍居然行動力這麽強,嘴上說著還在準備,其實前期宣傳已經居然已經開始了。

李倓依舊一臉懵懂:“不知道啊。”

安祿山還想說什麽,李倓忽然說道:“華清宮到了。”

後世的時候華清宮作為整個宮殿的稱呼,而如今這個稱呼只是指楊貴妃所居住的地方,整座宮殿群卻被稱為溫泉宮。

安祿山閉上了嘴,跟著李倓一起進入了華清宮。

此時的楊貴妃的確也是有些心慌,她不太記得這件事情,印象之中似乎是沒發生過。

對於這種重生之後自以為拿著劇本攻略的人來說,任何突發狀況都足以讓他們心驚膽顫。

楊貴妃看到安祿山過來也有些意外,對著安祿山點了點頭之後,就抓著李倓問道:“三十一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李倓見楊貴妃已經荒成了一團,心中十分奇怪,就這個心理素 質,她是怎麽吸引到朱邪貍的?

真的只是憑著一張臉嗎?

可是如果這張臉真的那麽無敵,這一次朱邪貍也沒有被她吸引啊?

他一邊覺得奇怪一邊安撫楊貴妃說道:“阿娘不必擔心,事情已經解決了,是有星辰墜落引起聲音和地動。”

楊貴妃駭然:“星辰墜落?好好的怎麽會星辰墜落?”

作為一個重生的古代人,對於天神的敬畏已經深入內心,楊貴妃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偷來的這些年,生怕某一天會被要求還回去。

如今突然出現上一世沒有經歷過的墜星時間,她不由得有些疑神疑鬼。

李倓笑著說道:“他們說是天上的星君見大唐繁榮昌盛,是以下凡觀察來了。”

楊貴妃對這個說法十分存疑,她看著李倓問道:“你之前不知道?”

李倓心裏臥槽了一聲,安祿山本來就在懷疑什麽,你居然還這麽問,腦子呢?被狗吃了?

李倓現在十分後悔,當初就不該因為想要打消楊貴妃的念頭而跟她胡扯什麽自己是謫仙人。

行了吧?現在要把自己給套路進去了吧?

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不幸,他有神一樣的隊友也有豬一樣的隊友,並且還有神一樣的對手。

李倓輕咳一聲說道:“阿娘說笑了,這件事情我怎麽會知道?”

楊貴妃狐疑地看著他,好在她的腦子還沒有完全消失,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想了想轉頭看向安祿山問道:“我記得你在範陽帶回來一位大巫,據說能力非凡,他人呢?”

安祿山趁機說道:“阿娘要見他嗎?若是要見他,我立刻讓人將他召進宮。”

楊貴妃現在只想找到一個讓她心安的答案,於是便點頭說道:“讓他進宮吧。”

至於現在已經是大半夜,別人有沒有睡覺這種事情,她是不會考慮的,她已經太習慣被別人遷就。

畢竟她的地位也讓她有資格這樣做。

此時李倓心裏十分發愁,他還沒跟安歷凡串好供,而安歷凡現在估計還在執行朱邪貍的計劃。

萬一這貨也是個腦殘,過來對著楊貴妃不知道換說法的話,今天他怕是留在宮裏祭天了。

安歷凡來到華清宮,看到李倓和安祿山略一猶豫,還是對著楊貴妃行完禮之後站到了安祿山身後。

李倓見狀著實松了口氣,他還真擔心安歷凡腦子一抽站到自己身邊。

安祿山溫言對安歷凡說道:“歷凡,娘子想問你墜星究竟是怎麽回事?”

安歷凡恭敬說道:“回娘子,墜星是因有仙神降世,並且被仙界除名。”

“什麽?”楊貴妃聽了之後十分驚訝,“被仙界除名?為何?”

安歷凡說道:“據聞仙神入世之後,若是幹擾人間運行,便是觸犯天條,所以會被貶為凡人。”

楊貴妃看了一眼李倓,很想問問他是不是這樣。

而一旁的李倓現在很想堵上安歷凡的嘴。

在民間傳一傳就算了,你們還想忽悠所有人嗎?

朝堂上的諸位大佬是你們能隨便忽悠的嗎?

好在楊貴妃還記得不能暴露李倓身份,只是問道:“什麽算幹擾人世運行?最近天下太平,也沒有什麽特殊事情啊。”

安歷凡淡淡說道:“不一定是驚天動地的大事,比如為人逆天改命,這種事絕對是大忌。”

李倓頓時眼前一黑,d不管不行了!

他立刻站出來說道:“子不語怪力亂神,莫要亂說!”

安歷凡看了一眼李倓,目光中透露出深意:我懂的。

李倓只想趕緊把他轟出去,你懂個頭啊!

安歷凡沒有說話,安祿山開口說道:“義弟此言差矣,所謂子不語怪力亂神,只是說有未易明者,故亦不輕以語人,而非說不存鬼神。”

李倓:d,你還讀《論語集註》啊!

楊貴妃若有所思地看著安歷凡說道:“聖人可知這事?”

還沒等安歷凡回答,李隆基的聲音便遠遠傳來:“知道什麽?”

李倓心裏咯噔一聲,借著轉身對李隆基行禮的機會,沖著安歷凡拼命用眼色。

安歷凡先是有些疑惑,繼而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後給了李倓一個“你放心”的眼神。

說實話,李倓還真不怎麽放心。

然而此時楊貴妃已經迎上去將剛剛聽到的消息敘說了一遍。

李隆基聽後頗感興趣問道:“真有此事?”

安歷凡煞有介事說道:“草民也並不確定,這些都是前輩手劄上所記錄,只是千百年來也沒發生過幾次這種事情,又或者發生於偏遠之地,人們不知情自然也無從記載。只是這次聲勢如此浩大,不若聖人派人去查上一查。”

李倓嘴角一抽,覺得自己的擔心可真是太正確了,這貨壓根就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啊!

幸好他懂得迂回,沒有說的太直接。

李隆基作為一個時不時就會裝神弄鬼的皇帝,對於這種事情並不怎麽相信,自然也沒在這件事上投註太多精力,著實讓李倓松了口氣。

安祿山和李倓見李隆基開始溫言細語安慰受驚的楊貴妃,便識趣告辭。

回去的路上安祿山還問道:“看來義弟是不信有此事?”

李倓淡淡說道:“任何猜測都不能變成事實。”

安祿山露出了一個不明意義的笑容,點頭說道:“這倒是。”

李倓有些摸不準他的意思,便沒有多說。

他回到府中之後朱邪貍已經等在那裏,將自己做的事情說了一遍之後問道:“宮中怎麽說?”

李倓嘴角一抽:“還能怎麽說,我算是見識到這幫人溜須拍馬的能力了,你沒在真是太可惜了。”

他說完又將朝堂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說道:“之前你和安歷凡的計劃都先停了吧,眼看這‘功勞’都是聖人的了,咱就別搶了,容易出事。”

朱邪貍有些遺憾說道:“明明是很好的機會。”

李倓幹脆沒理他這茬說道:“天色已晚,你暫且在我這裏歇下吧。”

雖然也睡不了多久。

朱邪貍掙紮說道:“不行,我之前把事情都布置好了,得去告訴他們停手。”

他也好想再跟阿恬一起睡啊,雖然知道不太可能。

李倓無奈只好說道:“去吧,別太累,算了明天準你假,在家好好休息吧。”

朱邪貍笑著說道:“哪用的著那麽長時間。”

就算少睡一會也沒什麽,睡覺哪有見阿恬重要。

李倓見他幹脆利落走人,心中也是松了口氣,準備再睡一會

不過還沒等他洗漱寬衣,孟知涯就帶著唐堂回來了。

李倓有些奇怪的問道:“你們這是怎麽了?沒找到?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怎麽兩個人的表情都這麽難看?

孟知涯十分沈重地說道:“找到了。”

李倓納悶問道:“那你們一臉不開心是為什麽?”

唐堂沈默著將一塊石頭放在案幾上。

李倓低頭一看那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的漆黑石塊,不由得愕然:“這個就是?”

孟知涯悲憤說道:“可不就是它!那麽大動靜我還以為有多大!也不知道誰那麽缺德,在那裏埋了一堆黑·火·藥!聲響和地動都是黑·火·藥搞出來的!”

李倓,下意識 說道:“聲響還好說,那麽大的地動……不會吧?”

於是孟知涯順道科普了一下地理知識,簡單來說就是黑·火·藥就是一個引子,誤打誤撞將即將到來的地動引了出來。

李倓十分感慨,朱邪貍果然是個狼人,無愧於男主這個身份。

只是……這麽小一塊隕鐵,他的橙武飛了啊!

一想到這裏,李倓又有點萎。

這一萎就萎到了第二天,李倓本來也想偷個懶不去上班,結果一大清早就被提溜進了宮裏。

而他到宮裏之後,就只見到了李隆基。

李倓心下疑惑著行了禮,而後就聽到李隆基問道:“聽說你救活了賀知章?墜星是否與你有關?”

李倓心中嘆氣,就知道李隆基一定能聯想到這件事,他果斷說道:“兒臣的確救治了賀監,倒但也因為賀監命不該絕,墜星一事與兒臣無關。”

李隆基問道:“哦?那你覺得與什麽有關?”

李倓眼睛一轉說道:“昨日李相說得頗有道理,但兒臣以為阿爹登基以來四海鹹服,萬國來朝,盛世非止一日,若因此有墜星,早就應有。”

李隆基聽後十分有興趣:“哦?那你覺得因為什麽?”

李倓說道:“自然是因為阿爹新改的《霓裳羽衣舞》,正所謂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天上星君被此曲吸引而來也是正常。”

李隆基聽完爽朗大笑道:“有理,有理!”

李倓見他高興便放心了,他就知道現在吹捧李隆基明君,他已經不會有太大反應了。

畢竟被人吹捧了幾十年,也該聽膩歪了,這時候就需要劍走偏鋒。

李隆基正在笑的時候,高力士快步走進來,李隆基見他面色不豫便問道:“力士如此嚴肅,是發生何事?”

高力士拱手說道:“聖人民間傳言朝廷要以人肝以祭天狗,且愈演愈烈,已經傳遍京畿還請聖人下令安撫。”

李倓:????這流言又是從哪跑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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