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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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的臉色明顯變得十分不好看, 李倓連忙說道:“阿爹, 何必與愚民一般見識, 遣使安撫一番便是, 莫要氣壞自己身體。”

李隆基面色緩和想想也是,山野村夫又懂得什麽?

他擡頭看向高力士說道:“去, 遣使安撫一下,莫要讓那些人再胡言亂語。”

高力士領命下去, 不過經過他一打岔,李隆基似乎已經忘記了將李倓叫進宮裏是為了什麽,說了兩句之後就將他放了回去。

李倓回去之後連忙找到朱邪貍問道:“最新的那個傳言是怎麽回事?”

朱邪貍有些納悶:“什麽傳言?之前的傳言我已經讓人停了啊。”

李倓說:“現在長安那邊已經有傳言說是朝廷要抓人挖心肝餵食天狗祭天,這個跟你們沒關系吧?”

朱邪貍被嚇了一跳:“這是誰傳的?我怎麽會傳這種謠言?”

李倓頓時放心不少:“跟你沒關系就行了, 之前的謠言一定要處理幹凈。”

朱邪貍頓時有些發愁, 傳言這種東西,一旦傳出去了, 想要再收回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能等時間慢慢消磨。

而李倓現在讓他處理幹凈……這是他自己闖出來的禍, 讓他處理也沒什麽問題, 就是一時沒有頭緒而已。

不過就算已經愁的頭發都要白了, 朱邪貍表面上還是十分冷靜理智地回答道:“好的, 沒問題!”

之前已經因為一時昏頭而讓李倓差點受到牽連, 現在必須將功補過,否則萬一在阿恬心裏落下一個行事沖動的標簽, 那可怎麽好?

李倓見朱邪貍回答的這麽痛快, 又有些擔心。

朱邪貍的脾氣他也算是摸到了一點, 雖然不說三觀有問題吧,但是行事作風十分不擇手段。

這次黑·火·藥的事情就是,也幸好他還有理智黑·火·藥埋葬的在深山之內。

所以李倓也不敢把他逼太緊,萬一這貨殺性大發為了不影響到自己,直接將那些人都殺了可怎麽辦?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一個緊張:“你也不用太著急,反正沒有人傳的話,過兩天也就消弭不見了。”

朱邪貍看了李倓一眼沒敢吭聲,要知道他放出在這些風聲肯定不會找消息閉塞的地方啊。

人流最大的東西市食肆酒肆朱邪貍都曾派人過去,其實消滅上一個流言的最好方法就是傳播一個新的流言。

只不過這個想法他是不敢跟李倓說的,他只能自己去思考。

他只能跟李倓說道:“我明白的,你不用急,反正現在我們還沒回長安,等來年回去的時候,這個流言一定消失了。”

李倓一想也是,更何況現在朝廷要祭祀天狗的流言塵囂之上,估計自己那個流言已經要被蓋過去了。

比起寧王是不是仙神下凡,顯然這種攸關自己性命的事情更加引人關註。

李倓拍了拍朱邪貍的肩膀說道:“這次不趕巧,你的一番設計全都白費了。”

畢竟朱邪貍是為了他才做了這麽多小動作,總不能因為差點翻車就一味埋怨他。

朱邪貍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依舊十分擔心地說道:“雖然一時之間大家的註意力全被吸引走了,但是等這一波過去之後,說不定又有人會關註到這件事情。”

畢竟賀知章生性灑脫不羈,最喜和友人一起暢飲,這樣他就不能不見人,而之前他病危的消息許多人都知道,等他再出現在眾人面前,李倓救過他的事情想讓人忘了都難。

李倓倒是坦然:“救都救了,還有什麽好愁的?更何況我寧王府的門也不是誰都能登的,而能夠有資格上門來求的也沒有幾個,哼,他們若是老老實實便罷,若是不能老實……”

他能救人自然也 就能殺人,這麽一想,他還真希望李林甫或者安祿山忽然生個病什麽的,到時候他上門“救治”一番,唔……先弄死,再來個杯水留影不就齊活了嗎?

畢竟杯水留影的技能效果是救治一個重傷的目標,使目標短暫存活三十天。

這樣一想,李倓不由得怦然心動,只覺得這個技能真是最好用的甩鍋技能了。

只是……怎麽讓李林甫和安祿山“病重”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李倓在這邊開動腦筋想著怎麽搞死李林甫,而那邊高力士已經快要頭疼死了。

正所謂造謠動動嘴,辟謠跑斷腿。

在這個時代說跑斷腿那可太真實了,高力士選了好幾個名聲還不錯的翰林去四處宣揚朝廷不會隨意草菅人命。

然而辟謠的速度總是趕不上傳謠的速度,李倓在得知之後,也是十分同情高力士。

在這之中,李隆基見謠言愈演愈烈,便想個辦法:他將太子李紹的名字改成了李亨!

被改了名字的李亨也是十分無奈,這事兒跟他又沒關系,然而若只是改個名字就能將這件事情應付過去,那也就算了。

更何況這個名字也未必不好,細細想來,比之前的名字還要好上一些。

只是皇太子改名也依舊沒有阻止流言,李亨改了名字最多也不過就是安撫了朝廷在職官員們的心,而老百姓那裏……太子改什麽名字跟他們有什麽關系呢?

所以李倓再次見到高力士的時候,發現對方眉頭緊鎖,忍不住說道:“郡公也無需太過擔憂,時日一長,大家自然會明白朝廷不會做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高力士皺眉說道:“然而百姓如此不相信朝廷,聖人這兩日已經很是傷心了,若是再拖下去,我怕聖人……”

李倓:……

渤海郡公你醒醒啊,你看看李隆基這兩天跟楊貴妃就差酒池肉林了啊,你對李隆基的濾鏡都不只是八百米厚,而是八千米厚了吧?

就在李倓決定放棄繼續勸說的時候,高力士忽然說道:“此事如今也只有一個辦法了。”

李倓扭頭看向他:“什麽?”

高力士一字一頓說道:“以毒攻毒!”

李倓忽然心頭有了不太好的預感,他看著高力士輕咳了一聲:“以毒攻毒弄不好……是要出問題的,郡公可要考慮清楚啊。”

高力士篤定說道:“此事若成,對朝廷絕無影響,只是需要殿下配合。”

李倓忍不住警惕地看著他:“你要做什麽?”

高力士卻沒有說話,只是說道:“請殿下與我一同去面聖。”

李倓直接說道:“我……我……眼看快過年了,元宵燈會的布防安排還沒有徹底做完,怕是要讓郡公失望了。”

高力士直接說說道:“元宵還早,而且以往都有卷宗留下,殿下只要稍加修改即可,不需費太多神。”

李倓想不出什麽辦法拒絕,而他也不是特別想跟高力士硬抗。

畢竟李隆基對高力士和對其他人是不一樣的,李隆基或許寵信李林甫和楊國忠,但他對高力士就絕對是信重。

李倓無奈跟著高力士進了宮,說實話,對於高力士想要采取的方式他心中也是有點數的。

所以到了李隆基面前的時候,李倓就站在那裏安靜如雞,除了行禮之外再沒有說話。

反而是高力士說道:“聖人,如今流言四起,怕是要用非常手段才行。”

李隆基被這件事情搞的也很心煩,聽了之後便問道:“力士有何辦法?”

高力士看了一眼李倓說道:“此事還要寧王殿下配合才行。”

李隆基看了一眼李倓,發現李倓在旁邊縮著宛如一只鵪鶉,不由得問道:“與他何幹?”

高力士說道:“我聽聞前些時日寧王殿下將已一腳踏入閻王殿的賀知章救了回來,後來民間有傳言寧王乃是謫仙下凡渡劫,只因一時心軟為賀知章逆天改命,所以被剝奪仙籍才導致隕星落入人間。”

李倓心中嘆了口氣,朱邪貍真是牛批了,這個留言編的有鼻子有眼。

李隆基立刻明白了高力士的意思:“你是想要用這個流言掩蓋之前的流言?”

高力士一連慚愧:“臣無能,不能消除流言,還請聖人責罰。”

李隆基看到高力士請罪立刻說道:“此事也不是力士的錯,就……照力士說的辦吧。”

李倓:????

他有些在震驚地看著李隆基,忍不住說道:“阿爹?!”

李隆基笑呵呵說道:“說來你的事情也不算是謠言,之前我怒急攻心之時,連奉禦都束手無策,不也是三十一郎妙手回春嗎?”

李倓苦逼兮兮說道:“可是……兒臣不敢自比仙神。”

李隆基很淡定:“不過是流言而已,我心中清楚,三十一郎有何可懼。”

李倓眼見大局已定,十分納悶,他跟著高力士進宮原本是想等李隆基駁回之後,再想個別的辦法的。

結果沒想到李隆基居然真的點頭同意了。

他回去之後跟朱邪貍一說,朱邪貍便笑道:“此事是阿恬著相了。”

李倓有些茫然地看著他:“什麽?”

朱邪貍開口說道:“就算傳言中你是仙神降世,但你的依舊是聖人之子,這不就更能說明聖人乃是上天所承認的真龍天子嗎?”

李倓楞了一瞬,繼而一拍大腿:“對哦,我怎麽沒想到?”

朱邪貍有些擔憂地說道:“只是……日後若是有人求到你門上,可如何是好?”

李倓十分淡定地說道:“這就需要你幫忙了。”

朱邪貍認真看著他:“要我做什麽你直說。”

李倓說道:“沒什麽大事兒,就放出傳言,說我活人不醫就行。”

朱邪貍楞了一下:“活人不醫?”

李倓點點頭,心中默默說了句:裴元師兄可真是對不起了,你的名號借我用用。

朱邪貍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這個說法可真是……”

李倓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實際上也是這樣啊,我出手兩次,哪一次的病人不是已經瀕危,基本上已經被判定為死人了?”

朱邪貍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便說道:“這件事情交給我吧。”

李倓對於朱邪貍的能力還是放心的,前提就是這貨別放飛自我。

而朱邪貍倒也沒有像是李倓說的那樣簡單粗暴,直接放出流言說李倓活人不醫,他在等。

高力士的執行能力比他強,或者說高力士手下能用的人比他多,所以在很短的時間內,隕星下落等於李倓被仙界除名,這個說法基本上已經深入人心。

大家紛紛討論這件事情的時候,不可避免的就會感慨,自己家裏沒有那個福氣讓寧王殿下親手救治。

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說不定誰家就有瀕死之人,如果是普通人說不定他們就能求上門去救治。

朱邪貍時刻掌握著長安百姓的談論風向,在聽到有人這麽說之後,立刻放出了消息。

於是一時之間李倓活人不醫的形象十分頑固的植入人心。

尤其是在有幾家官宦之家求上門之後,李倓選擇拒絕,就更加讓人對此印象深刻。

不過活人不醫也是要有理由的,朱邪貍編出來的理由就是李倓所用醫術十分特殊,需要某些手段配合,所以只能治療瀕死之人,對普通病人卻沒有什麽效果。

朱邪貍每天給李倓匯報進度,李倓開始思索,現在他的聲望到達了 頂點,是不是可以開個醫學課授課了啊?

雖然他也不是什麽醫學生,懂的也十分有限,然而他懂的那一部分對於現在這個醫學基本上可以說是剛剛起步的世界應該是剛好的。

李倓經過認真思考,在發現自己活人不醫這件事情導致聲望毀譽參半之後,就決定開設課程!

他相信有之前的流言打底,這次一定能夠收到學生!

李倓放話要授課,有教無類,感興趣的都可以來,只不過要限制一下人數。

畢竟雖然他不是第一次教課,但卻是第一次教導醫學類。

李倓讓杜甫幫忙采集報名信息,原本他還很忐忑,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敢登親王的門來學習。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等他下班回家之後,發現門口還有許多人在排隊,搞的他自己想要回家都要走個後門。

李倓對前來接他的清空問道:“這是怎麽回事?怎麽這麽多人在排隊?一共就三十個名額還沒滿嗎?”

清空苦笑著說道:“因為您設定了三十個名額,所以杜令只要將入選的標準設定的非常嚴格,就算這樣也有很多人適合,他也不敢再繼續設置別的標準,剩下的只能您自己來了。”

李倓十分欣慰:“原來如此,唔,現在合格的有多少人?”

清空說道:“大概有六十人左右。”

人數直接是李倓設定人數的二倍,如果只是多那麽一兩個的話,杜甫倒也敢放進來,畢竟李倓也沒說死。

可是現在直接多了一倍還多,杜甫怎麽敢私自做決定?

李倓聽了之後直接說道:“那就都放進來吧。”

之前設定三十個人,主要是怕來的人太少,太丟人,三十個湊也能湊出來吧,畢竟他這可是真正能救人的辦法。

清空聽後頓時松了口氣,敢在親王府門口排隊不讓路的,基本上都是達官貴族之後。

畢竟一個大家族總會有一些愛好比較奇特的人,以往這些人占得比例不多,所以大家也就不在意。

現在李倓這一聲令下,也算是讓人見識到了這些人的數量。

李倓吃晚飯之後看了一眼名單,發現名單上面的人很多都是他的熟人,其中有好幾個都是在國子學當過同學的。

還有一些是尚藥局派來的人,對此李倓倒也不意外,就算這些人學會了回去傳播,到時候拿師徒值的也是他,所以他也就不講究知識產權的保護了。

反正這個年頭想要講這個也不容易。

李倓將名單放下之後就開始備課,他打算從一些基本的生理衛生開始講一講,這種時候大概就小學最基礎的那種健康課本以及初高中的一些生物教材,就能滿足這些授課要求。

畢竟他需要做的就是將現在很多已經發現,但是沒有能聯系到一起的東西進行歸類。

唯一不太好解釋的就是細菌這種東西,這東西沒有顯微鏡是沒辦法看到的,光憑想象也不行。

他倒是可以給畫個圖,但若是萬一有人問起他何時見過要怎麽解釋?

李倓一邊勤勤懇懇改教材一邊感慨,想要推進文明進程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畢竟要結合當時的社會環境和科學技術水平,貿然將研究的成果公布出去,到最後估計只能被認為是瘋子。

開講當天是休沐日,沒辦法,畢竟李倓就這時候有休息時間,平時他還要上班。

實際上如果不是為了師徒值,他也更希望能夠休息啊。

李倓坐在教室最前面的案幾之前,沒有直接開始講課,而是說道:“在開講之前,為了能更了解一下大家,我允許你們每個人問我一個問題,能解答的我會盡量解答,不過為了避免太耽誤時間,若是太覆雜的問題,我會簡單解答,如果有人願意 繼續探尋真相,可以選擇放課後來找我繼續得到答案,好了,從左邊第一位開始提問吧。”

坐在那裏的是一位很年輕的儒生,通過穿著判斷,他爹至少是個三品官。

儒生顯然很是興奮,緊張的咽口口水之後問道:“敢問殿下,這世間是否真的有仙界?仙界又是什麽樣子?”

李倓懵了一下,沒想到對方會先問這個問題,不過他想了想覺得這也正常。

畢竟之前流言都把他說成是仙神下凡,現在有人對他的身份感到好奇也沒問題。

李倓想了想解釋說道:“仙界的概念太過虛無縹緲,看你們對它的定義是什麽了,至於是否存在……只要你認為它存在,它就是存在的,你若覺得世間沒有,它也影響不到你什麽。恩,每個人只能問一個問題,這個問題我回答了,所以請下一位繼續提問。”

他的下一位是一個少年,看上去比李倓或許要大一點,但也大不了多少。

那個少年幹脆問道:“那我就問他第二個問題好了,如果仙界真的存在,那麽仙界是什麽樣子的?”

李倓覺得有點不對,但還是老實回答:“這我也不知,我亦沒有去過仙界。”

少年果斷說道:“殿下乃是仙神下凡,定是知道仙界何等模樣的,想來是不願意或者不能告知我等罷了。”

李倓失笑:“所謂仙神下凡不過是流言而已,不值當信。”

少年轉身看到身後的人,他身後的人也好奇問道:“殿下有起死回生之能,不會得罪閻羅嗎?”

李倓:……

你們這麽替我擔心的嗎?

他無語半晌還是說道:“地府與仙界一樣,你覺得存在它才會存在,更何況誰知道是否是賀監命中註定命不該絕呢?”

那人沒有繼續問,下一位又問道:“殿下治療賀監之時,據說曾以箏聲引神鳥前來相助,不知是真是假?”

李倓失笑:“這又是哪裏來的傳言?不曾有過。”

他一邊回答一邊覺得等以後這些人估計就會後悔,畢竟除了今天,以後想要再向他請教問題,除非學進去的東西達到了他認為的標準,否則他是輕易不會給別人解答的。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這一個教師之內六十人,居然只有一兩個的問題涉及到了醫學。

剩下的都是在那個流言上打轉,有人問他到底如何起死回生,李倓表示者需醫術好,想要醫術好就要跟我學。

還有一部分人認為李倓所運用的方式是屬於巫的一種,並且詢問李倓會不會教巫治病的方式。

李倓:……

你們是組團來玩我的吧?

我想教你們科學,你們偏要學玄學!

要知道巫治療的方式其實更多的就是跳大神,聽說厲害的不僅能夠跳大神,甚至還能讓家裏長輩附身開口。

而一般采用這種方式治病的人並不多,更多的因為在郎中那裏得到了必死的答案,親人想要 繼續救治,但是郎中都已經束手無策,他們又能夠怎麽辦呢?

最後就只好找巫來驅邪醫治。

李倓當然不會將自己當成巫醫,可這些人似乎已經是這麽看的,就很想在李倓這裏學到一些巫醫的本事,哪怕不能起死回生,但是能減輕斌任痛苦也是好的啊。

李倓苦逼兮兮的在封建迷信的各種空隙給他們灌輸,世界上沒有仙界沒有神仙存在。

真的要不是看到這些人在給他提供師徒值的份上,他真的是要分分鐘掀桌揍人了。

只是無論他怎麽科普,這些人就是不信,到最後李倓都有些心累,想要給他們灌輸一些科學知識,結果發現這些人或許一個個的都很迷信。

但他們對知識的敏感度一點都不低,甚至有的人已經 隱隱察覺到了細菌的概念。

看到他們智商都在平均線之上以後,李倓還有點舍不得這些學生,畢竟這年頭想要找一批有一些基礎知識,還甘願給人當學生的人課太少了。

在按照規定時間放課之後,李倓看著面前案幾之上他早就準備好的各種醫學生物的知識,一時之間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選錯方向了?

要知道這些書放在案幾上被冷落了一天,李倓壓根就沒講到多少他修改好的書籍。

朱邪貍來的時候,李倓正巧坐在案幾後面一臉苦大仇深得看著教案發愁。

朱邪貍忍不住問道:“怎麽?不順利嗎?”

李倓搖了搖頭說道:“倒不是不順利,只是我原本想講的他們都不肯聽,非要聽什麽神仙故事,我哪兒有什麽神仙故事啊!”

朱邪貍聽後略有些心虛說道:“此事怪我,若不是我……”

李倓擺手說道:“沒有你傳播的那些流言,這些人若是知道我治好賀知章,又要教導本領,他們也會這樣問的。”

朱邪貍溫言說道:“既然他們不想學,就換些人好了。”

李倓搖了搖頭說道:“算了吧,再換一批人,然後再問這些問題,還不如繼續這麽教,反正我算是明白了,不用給他們什麽提問的機會,下次我直接開講,聽不懂的自然也就不來了。”

反正本來人數就多了,少來一些人也沒什麽,唯一可惜的就是會少一點師徒值罷了。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些人居然還真都在堅持著一直來,哪怕他們聽不懂。

就這樣教了幾節課之後,他就恨不得那些人別來了。

都是同樣的教學,到最後居然出現了不同進度,這你敢信?

李倓現在是充分體會到了當年老師現在講臺上聲嘶力竭的喊:“同學們,這是送分題!”的感受了。

他也想對那些人喊:“這特麽都是基礎只是,我講的也不深奧,你們腦子是用來養魚的嗎?”

然而他不能,所以他只能對著朱邪貍吐槽,跟當初他教導算學學子時的情況也差太遠了。

當初他教的還是數學呢,偶爾也會涉及到一些比較難的知識點,當時算學學子都接受的毫無障礙。

朱邪貍笑道:“這世間之人本就高低不同,又不是人人都能有國子監學子的頭腦,覺得不行就勸退他們好了。”

李倓聽他一說才想起來,國子監的學子可不就是不同嗎?

除了國子學的學子,其他可都是憑著自己本身的實力考上來的,那裏匯集了幾乎是全大唐最優秀的學子。

就算是國子學裏的貴族子弟,除了花錢硬塞進來的那些,也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別的不說,首先這些學子的智商都比平均線高。

這一對比,李倓深深認識到優質學生的重要性。

他想了想決定換種教學內容。

畢竟現在想要選出精英學生太難了,而且本來就是為了師徒值,教什麽不是教呢?

如果真是為了推進大唐的基礎衛生教育,他不如直接編本書或者編一些順口溜傳播!

於是改變了教學目的的李倓,在課堂上講幹貨的時候少了,更多的是講一些常識。

幾節課下來,他恍惚都覺得自己成了當年看過的養生節目裏的教授,每天都在教導怎麽養生。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這樣的課程居然反而很受歡迎。

畢竟過來擠破頭也要跟李倓學習的人目的就是學到起死回生的本事。

不過誰都知道這樣的本事輕易學不到,要是自己也不會隨便教給別人。

不過學不到起死回生的本事,學點能長壽的法子也不錯啊。

李倓也是萬萬沒想到,換了方式 之後反而將一些衛生知識給推廣了出去。

之前他給這些人講原理講原因的氣候,一個個的都不放心上。

現在他就是舉了幾個例子,找了一些比較容易看出來的對比,然後簡單粗暴的告訴他們,這樣做對身體好就行了?

李倓覺得自己的人生觀收到了巨大的沖擊,這幫貨敢不敢有點求知精神啊!

好在他辛辛苦苦編寫的東西還是有人關註了的,尚藥局兩位奉禦親自登門求教。

只不過面對這兩個人,李倓也不敢說太多,論專業他還是比不上人家的,於是直接將書給他們,順便還提供了幾本別的醫學類書籍,兩位奉禦便千恩萬謝的走了。

在發現全民推廣基礎醫學知識不太容易之後,李倓果斷換了方式,開始了養生講座。

每次講座時間固定,人員不固定,就看來得早不早。

結果很快朱邪貍就找到他說道:“阿恬,你那個講座……還是要約束一下,現在已經開始有人搶位置出去賣了,再這樣下去我擔心會出事情。”

李倓一聽哦豁,這個操作可是太熟悉了,真是沒想到在古人的意識這麽超前啊。

不過,能讓朱邪貍這麽重視,說不定之前已經發生過一輪沖突了。

想到這裏李倓果斷說道:“臨近新年,衙門都要封筆了,講座也暫停,元宵過後繼續。”

朱邪貍簡直被他這簡單粗暴的解決方式給驚呆了。

李倓也沒辦法,畢竟講座開的好好的突然開始加限制條件,那麽之前已經開始倒賣的黃牛肯定不幹,說不定就要搞出點什麽事情。

眼看要過年,這年頭也跟後世一樣,是要維·穩的,如果在這關頭出點什麽事情,他基本上也就可以跟自己的俸祿說拜拜了,說不定還要被關禁閉,或者連左金吾衛大將軍的職位都丟掉。

李倓將下一場就是最後一場講座的消息發出去之後,發現廣大群眾的情緒還是很穩定的。

畢竟過年大家也都很忙,並沒有太多時間聽,可是不聽吧,就生怕自己錯過了長生不老的方法,現在這樣挺好。

李倓也是松了口氣,然後他就開始思索各種新年賀禮,給其他各家的都有清空和杜甫去管理,反正寧王府的倉庫裏隨便挑出點東西都很高端大氣上檔次,他也不擔心會出什麽問題。

能夠讓他上心的一個是李隆基,一個是太子,剩下一個就是朱邪貍。

是的,是單獨給朱邪貍的新年賀禮。

他在商城挑挑揀揀感覺都沒有找到特別合適的東西,最後想了想幹脆打開了生活技藝系統,確切說是醫術系統。

雖然新年送藥聽上去好像不太好,但是這種東西也要看是什麽作用的。

如果李倓送出手的丹藥,那絕對的是萬金難求。

這是真的萬金難求,之前霍國長公主前來萬金求一枚護命丹,李倓都硬生生頂住了金錢攻勢沒有同意。

後來霍國長公主轉頭就去李隆基那裏告了狀,本來李倓已經想好了應對的借口,結果沒想到李隆基就幫他斥責了霍國長公主。

或者說是楊貴妃讓李隆基斥責了霍國長公主,楊貴妃的理由也很有道理:“護命丹如此逆天改命之藥,豈是容易得的?若真容易,三十一郎什麽都不做,只賣這丹藥就能富可敵國,可他卻沒有這樣做,反而過的很清苦,其中必有原因,說不定他手裏的護命丹都在給三郎你留著呢。”

前面的話李隆基倒是不怎麽放在心上,但是最後一句卻觸動了他。

是啊,萬一這個丹藥數量有限,那當然是留給自己才好。

後來李倓得知這件事情之後,忍不住感慨,楊貴妃這個隊友……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評價了,有的時候特別豬隊友,有的時候又發揮神勇。

不過也正因為這樣,護命丹是不能送了,李倓想了想直接煉制了健體丸。

雖然聽上去跟大力丸這種江湖膏藥之類的差不多,但實際上因為他的兩次起死回生,這顆藥比其他任何禮物都深得李隆基之心。

到了李隆基這個年紀,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什麽奇珍異寶沒見過,他更希望的是自己的身體能夠健康,希望自己能長命百歲。

而太子李亨那邊的賀禮他則選了益氣散,畢竟不能讓太子的禮物跟皇帝一樣不是。

至於朱邪貍……李倓直接用拿到的隕鐵混合了一些別的金屬鍛造出了一把唐刀。

在鍛造的過程中,孟知涯也幫了忙,然而當他知道李倓打算將唐刀送給朱邪貍的時候,整個人都心疼的不行,卻又委委屈屈不敢說話。

不過讓李倓沒想到的是,孟知涯他們也算是送給了他一個新年禮物——那個建了高樓的莊子已經徹底改造完畢,建有高樓一棟,剩下零零星星高矮不等的樓九棟。

在新年的前一天,李倓直接將最高的那棟樓名為瑯嬛書閣,並且放出消息帶新年過後,瑯嬛閣十層樓每一層都會放滿珍貴典籍,供天下人讀書人閱讀。

而其他九棟樓,八棟會放置一些珍奇異玩以供觀摩,而剩餘一棟則作為暢言之所,並且會不定期進行辯論,辯論得勝者,可在其餘八棟樓之中選擇一樣東西作為獎勵。

一時之間,長安書友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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