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李倓有些懵懂地看著李隆基,問道:“母親?”

李隆基對著李倓招了招手, 李倓略有些忐忑的走過去, 李隆基拉著他溫聲說道:“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和娘子的兒子, 娘子自然就是你的母親。”

李倓:?????

等會,李隆基說的是大唐雅言吧?為啥每個字他都聽得明白,但是組合到一起就聽不懂了呢?

這位別是老糊塗了吧?

我是你們兩個的孫子啊, 雖然楊貴妃年輕了一點, 但是輩分擺在那裏, 兒子又是怎麽一回事?

李倓覺得今天自己這腦子算是轉不過來了, 他看看李隆基再看看楊貴妃,確認兩個人都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暫時按捺下了心中疑慮, 對著楊貴妃乖乖行禮喊道:“阿娘。”

喊完他就覺得自己的節操, 大概是碎了一半。

楊貴妃應了一聲, 雖然臉上帶著笑,但這個笑容就太過覆雜,不過李隆基也只當楊貴妃是開心。

李紹站在下面半晌才說道:“阿爹,此事……怕是還要您親自下旨才行。”

李隆基點頭:“宣太白。”

李倓:……

此時他已經想得明白, 李隆基突然來這一招大概是想要以孫為子,實際上在唐朝的確是有這個風俗,祖父母對十分喜愛的孫兒就會認為兒子。

這個風俗實際上應該是從北魏繼承而來, 從唐太宗開始就有這種習慣, 這也是後世攻訐唐朝皇帝不是純正漢家人, 算不得最正統漢家王朝的原因之一。

最近這一段時間,李隆基對李倓的確是寵愛萬分,時不時就往東宮賞點東西,比他父親和所有的叔叔都得青眼。

這樣一想的話,李倓被認為李隆基的兒子似乎也沒什麽問題。

然而問題就出在了楊貴妃身上,一般當皇帝的喜歡孫子,要以孫為子,這都沒什麽,但是從來沒聽說還要再認個母親的,除非是皇後。

可楊貴妃再是皇後待遇,她也不是皇後。

更何況他踏進蓬萊殿,李隆基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讓他過去,拜母親。

李倓更傾向於,這是李隆基特意安排好的一步棋,一步既能讓楊貴妃消停,又不至於讓她產生不該有的野心的棋。

畢竟之前楊貴妃鬧著想要個兒子,自己生不出那自然就是收養,所以她想收養二十九皇子,為此不惜把武賢儀弄死,然而到最後,她還是沒能達成所願。

詔書下了之後,李倓有了皇子的名分,但又不是皇子,他沒有繼承大統的資格。

想到這裏之後,李倓忍不住長出一口氣,心情覆雜地看了一眼楊貴妃,果然寵妃和寵妃還是不一樣的。

武則天能夠從寵妃到皇後再到皇帝,甚至能夠操控自己的兒子,而楊貴妃則是被李隆基耍的團團轉,就算重生了也沒見好到哪裏去。

李倓想明白這一切之後,就安安靜靜站在旁邊,反正這件事情已經沒有了他置喙的餘地,他老老實實等待安排就行了。

然後他就又想到了高力士送給他的那棟宅子,現在想來高力士並沒有想要害他,大概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所以提前給他送來罷了。

不過……那棟宅子既然是王府建制的話,那裏以後就是自己的王府了?

這麽一想也還是……興奮不起來。

李倓一想到未來的關系就覺得頭痛,而且發現自己跟安祿山成了名義上的兄弟,這不是坑爹呢嗎?

李白過來聽到李隆基的意思之後,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李倓,然後就看到李倓低著頭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

李白忍不住問道:“聖人要下何旨意?”

李隆基看了看李倓想了想說道:“封李倓為寧王,食邑五千,實封兩千五百戶。”

李白有些驚訝:“這……聖人怕是要與三省議之後再確定。”

李隆基想了想也是這個意思,之前封李倓的時候,雖然給的實封比較多,但也算是在範圍之內。

而這一次李倓身份轉變,食邑多,實封還多,說不定就有人不願意,就算李白這道詔書寫了,到時候不經過三省蓋章,這道詔書也是廢的。

李隆基直接揮手說道:“既然如此,太子與我去紫宸殿,招宰相等人來議事,三十一郎就留在這裏陪娘子吧。”

李倓就這麽眼睜睜看著李隆基帶著人走了,只留下他跟楊貴妃在這裏大眼瞪小眼。

李隆基走了之後,楊貴妃的面色漸漸變得鐵青,半晌之後才將案幾上的酒爵一掃而下。

李倓往後退了退躲開了濺射的酒水,靜靜看著楊貴妃生氣。

楊貴妃轉頭看向李倓,冷笑著說道:“怎麽樣?沒想到吧?你之前避我如蛇蠍,現在卻要喊我一聲娘了。”

李倓掀了掀眼皮看著她淡定說道:“我又沒吃虧,現在只是對你喊娘,之前可是要喊阿婆呢。”

楊貴妃:……

她被噎的半天沒說出來話,半晌才說道:“現在你成了我兒子,就不擔心日後嗎?”

李倓左右看了看幹脆找了個坐秤坐下來說道:“我可是你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求來的兒子,有啥好擔心的?更何況我首先是聖人的兒子,其次才是你的兒子啊,該擔心的是你。”

楊貴妃呵呵笑了兩聲:“你們李家人……可真是心狠……他竟然一點念想都不給我留。”

李倓驚奇地看著她:“你居然對聖人還有期待?你沒聽過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湊到楊貴妃耳邊輕聲說道:“皇帝的嘴,騙人的鬼。”

楊貴妃:……

這句話可真是……太有道理了,楊貴妃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生氣李隆基防她甚深,還是生氣自己居然對李隆基還有期望。

楊貴妃轉頭看著李倓說道:“你不害怕?若是我無法改變現狀,將來你怕是要跟我一起去死。”

“你想多了,就算我是你親兒子,到時候他們也只會要求殺你,我呢,最多是做一個富貴閑王,不給我任何權利而已。”

楊貴妃聽了之後頓時覺得紮心的不行,這死孩子怎麽說話這麽氣人了?

“我的確對他還有期望,畢竟他對我好也是真的好,當年我雖然被賜死,但當時他自身難保,我也不怪他,可真是沒想到……”

李倓挑了挑眉說道:“你再重要也重要不過這座江山的,你要知道,聖人可是經歷過武後朝腥風血雨的人,他不可能再給女人竊奪皇朝的機會。”

楊貴妃抿唇昂首說道:“既然他不顧念舊情,那也就別怪我了。”

“你錯了,聖人到底還是寵你的,否則怎麽會想出這個辦法讓你有個兒子呢?這樣你不會被卷入奪嫡之爭,反而等他百年之後你也有了依靠,不至於被幽禁後宮或者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楊貴妃瞪著他:“你到底哪邊的?”

李倓攤手:“哪邊有理我站哪邊。”

李倓見她柳眉倒豎,眼見就要發火便說道:“行了,有那個功夫生氣,還不如想想 以後怎麽辦,再壞還能壞到哪裏去呢?曾經你沒有兒子,什麽都不知道,不也活了那麽久,還有十幾年呢,誰說不能翻盤?”

楊貴妃這才慢慢平覆下來,她打量李倓半晌才說道:“你願意幫我?”

李倓搖了搖頭:“我不是為了幫你,我只是不想這盛世江山陷入戰火。”

楊貴妃哼了一聲說道:“隨你怎麽說,你就說說日後要如何做吧。”

李倓說道:“你要是可以,最好將楊釗按下去,隨便你怎麽做,還有你兩個姐姐,他們在外面呼風喚雨打的不都是你的招牌嗎?若不說他們是貴妃的兄弟姐妹,誰又認識他們?到時候外面人說起來也只說你驕橫跋扈,所以連家裏人都如此作為。”

楊貴妃聽了之後眉頭一皺:“我也曾想過,可又能如何做呢?”

李倓轉頭看向她:“你先告訴我,你忍不忍心吧。”

楊貴妃沈默半晌才說道:“有什麽不忍心的?他們在外面如此行為,從來沒想過會給我帶來什麽後果,我有何必心疼他們?”

李倓拍手說道:“那就太簡單了,楊釗近些年做的壞事罄竹難書,都不用特意搜集證據,唯一怕就是聖人擔心你傷心,所以不肯發落他們。”

楊貴妃問道:“那我該怎麽做?”

“抱怨啊,說出對他們的不滿啊,因為他們在外面太過招搖,壞了您和聖人的名聲,您不想聖人名聲受損,不就行了?這種話就不用我教了吧?我覺得你比我會。”

楊貴妃白了他一眼,繼而又有些擔心:“可是阿釗乃是我的支撐,若是沒有他,日後宮中再進新人,我爭不過又當如何?”

李倓輕笑:“你搞錯一件事情,楊釗受寵並不是因為他多麽有能力,反而他的能力在滿朝文武這之中根本算不得什麽,他受寵是因為他是你的堂兄,若是把他跟別的朝臣放到一起去比的話,他甚至連當官的機會都可能沒有。”

楊貴妃認真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樣。

楊釗那是什麽人,以前就是個家世還不錯的混混啊,畢竟他比楊貴妃要大,楊貴妃今年都二十四歲了,楊釗這個年紀還是憑著堂妹受寵才開始當官,他能有什麽本事?

世人都說李白並不適合朝堂,實際上李白比楊釗還有本事呢。

李倓見楊貴妃意動,便加把勁繼續說道:“更何況,再進新人也不可能有子,還能有多受寵,至少我在這裏啊,若是聖人對你不好,我就不給他彈琴了。”

楊貴妃頓時眼睛一亮,是啊,她怎麽忘了這件事情?

李倓可是有真本事的人,之前李隆基有兩天沒有宣李倓進宮,結果睡眠質量就不太行,自那之後,李倓每晚必須要等李隆基睡下才走。

好在李隆基年事已高,也不怎麽臨幸妃子,就算是跟楊貴妃在一起更多也都是精神戀愛,否則李倓怕是還要等李隆基搞完之後再哄他入睡。

楊貴妃看著李倓問道:“你說的我可以聽,但你真的不騙我?”

李倓失笑:“騙你我有什麽好處呢?我這麽做也是為了我自己,說實話,現在無論是你還是我,都知道太子之位啊,皇位啊是跟我沒關系了,但是我卻怕楊釗不是這麽想,畢竟不管真假,我總是皇子,還留著李家的血,萬一他想扶我上位,到時候我可就是一個現成的靶子,所以這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

楊貴妃聽了之後,忽然問道:“你真的不想當皇帝?”

李倓被嚇了一跳:“你還真敢想啊?聖人不惜認我為兒子,就是為了掐滅這種可能性好嗎?”

楊貴妃有些遺憾說道:“可惜了。”

“不可惜,我阿爹……哦,該改口了,算了喊不出,還是喊太子吧,太子已經當了那麽多年太子,阿兄……廣平王也已經成人,我可拜托你醒醒吧。”

楊貴妃這才放平心態說道:“好,我信你一次,若是你敢騙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李倓擺手:“對我沒有好處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損人也要利己啊,害死你我能得到什麽好處?處境會更尷尬。”

楊貴妃這才展露笑顏,而後伸手摸了摸李倓的臉說道:“不管怎麽說,你這個兒子比二十九郎還有用多了,二十九郎身體不好,就算養了他,我還要擔心他夭折。”

李倓嘆了口氣:“你能接受就最好了,不要在聖人面前表現出不滿,否則聖人可能會懷疑你的用心,他可以什麽都不在乎,你想要寵愛他就給你,你想要奢華的生活他也能給你,唯一不會給你的就是皇位,這是他的逆鱗,別碰,碰就是死,懂嗎?”

楊貴妃歪頭看著他沒說話,李倓有些奇怪:“怎麽了?”

“沒什麽,覺得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之前你說話可沒這麽直接。”

李倓嘴角一抽:“之前……你是好是壞與我有何幹?我能說就說,你不聽我就點到為止,但是現在不行,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再藏著掖著那是要一起去死嗎?”

楊貴妃此時才放心了的樣子,想了想說道:“聖人給你的食邑不是很多,實封雖然不少,但也就那樣,不過就算這樣恐怕前朝那些人也不會同意,我得再給你爭上一爭。”

李倓連忙說道:“不用啦,很夠了,我用不了那麽多錢。”

楊貴妃一昂頭說道:“那怎麽行?他們不肯給你好的待遇,就是在對我表達不滿,你也別勸我,以往這種事情我不可能忍,若是這次忍了,那些人說不定還會察覺出不對呢。”

李倓:……

好吧,你說的有道理。

楊貴妃想了想又說道:“阿釗……最近先不要動他,就像你說的,他心裏說不定會有其他想法,這樣他會把你當成自己人,讓他為你去爭,等爭完了再說!”

李倓頓時對楊貴妃刮目相看,這女人也不是完全沒腦子啊。

李倓想了想說道:“前朝的話,李林甫必然會反對的,他會帶著一幫人反對,此事我阿爹未必能說上話,為了避嫌他可能要看著,剩下的人……也沒什麽了。”

這樣一看似乎只有楊釗能夠為他一爭,所以在培養出下一個勢力集團對抗李林甫,或者砍了李林甫之前,楊釗還真不能輕動。

就算他們想動,只怕聖人也不想。

楊貴妃忽然說道:“讓安祿山去!”

李倓震驚地看著她,楊貴妃淡定說道:“誰讓他是你義兄,既然都是我的兒子,為弟弟爭一爭待遇又有什麽?不僅如此,還要讓他為你爭個實職才好。”

李倓張了張嘴,發現這個發展有點超乎他的想象,這特麽回頭朝上不會因為他的封戶吵起來吧?

一想到到時候李林甫跟楊釗和安祿山在朝上位了他的封戶數吵架,他就覺得有點頭暈。

就在他頭暈的時候,李隆基回來了,並且看上去還頗為生氣的樣子,嘴裏說著:“豈有此理!”

只不過在踏進蓬萊殿的時候,他看到李倓坐在楊貴妃身邊,兩個人似乎有說有笑的樣子,眉頭便舒展開來。

李倓見他過來連忙站起來退到堂下行禮說道:“聖人。”

李隆基停在他面前有些不滿說道:“為何不改口?”

說完這句話他仿佛想起來什麽一樣,便說道:“唔,在這之前你也未曾喊過我 阿翁。”

李倓乖覺說道:“阿爹此前對兒臣寵愛有加,兒臣便提醒自己,聖人先是君,才是長輩,不得恃寵而驕。”

李隆基聽得心情舒暢,拍了拍李倓肩膀說道:“你能恪守自身,不錯不錯,你一向中正平和,近日正好再賜你一字,就叫恬和吧。”

李倓立刻行禮:“多謝阿爹賜字。”

彎腰的時候,李倓心裏嘆了口氣,李隆基可真是處處都在提醒,就連給他賜字都不忘記告訴他安靜一點,平和一點。

不過,這個字倒也跟他的名字對應,倓字本身就是安靜的意思。

所以不是有心的話,怕也不會引申到這個含義上去。

楊貴妃此時迎上去說道:“是誰惹三郎生氣了?”

李隆基哼了一聲說道:“我只是想要給三十一郎添點封戶而已,三十一郎年紀尚幼,無傍身之物,日後自行建府必有困難,他們居然不同意,說什麽無功不受祿。”

李倓連忙說道:“多謝阿爹厚愛,朝上說的對,兒臣的確是無功,亦不敢奢望。”

李隆基揮手說道:“此事我心中有數,必不會委屈你,對了,之前力士送你的宅子你還沒看吧?那裏以後就是你的王府。”

李倓心虛說道:“已經看過了。”

李隆基有些意外:“嗯?什麽時候看的?”

李倓小聲說:“剛剛。”

李隆基挑眉:“剛剛?你不應該在國子學?逃課了?”

李倓垂頭沒敢說話,李隆基笑了笑也沒說什麽,忽然就想起當年自己也曾逃課的日子,便說道:“看過了也好,還有什麽需要添置的跟娘子說。”

李倓頓了頓:“沒看裏面,看到大門就嚇到了,然後準備來找渤海郡公詢問來著。”

李隆基仿佛想到了那個場面,不由得開懷大笑:“是不是被嚇到了?不用擔心,你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明日讓禮部將東西都送過去,唔,這兩天你就先搬過去吧。”

李倓猶豫了一下問道:“我不與其他兄長住在一起嗎?”

其他人可都是住在十王宅的啊,他那棟王府所在的地方是道政坊,總覺得太特立獨行好像不太好。

李隆基擺擺手說道:“無妨,那裏就很好,正好祿兒的府邸在你對面,在祿兒回去之前你們兩個也可多多親近親近。”

李倓頓時無比絕望:你還不如讓我去住十王宅呢!

跟安祿山住對門,他這日子沒法過了!

能不能過也得繼續啊,李倓就這麽被轟出去收拾東西搬家了。

不過他還沒出宮門的時候,就有一個看上去很年輕的宦官帶著其他年級也不太大的小宦官們追上來說道:“大王,我們是聖人欽點服侍大王之人,敢問大王是要回王府嗎?”

聖人欽點?李隆基派來的?跟楊貴妃似乎沒什麽關系?

李倓若有所思問道:“你叫什麽?”

那人說道:“聖人賜名清空。”

李倓問道:“哪個字?”

“清水的清,天空的空。”

好了,確認此人讀過書,他想了一下這兩個字之後問道:“清靜經?”

清空恭謹笑道:“大王果然博聞強識。”

李倓無奈,他倒是寧願自己不明白呢,得啦,這位的名字也是李隆基對他的提醒。

這個清空出自《清靜經》之中的“靜室居閑坐,清空任便行。”

而這句話上面兩句是:上士知天命,焉能有所爭?丹田瓊藥放,心地玉芝生。

那麽可以劃重點了,最重要的就是第一句,根本就是告訴李倓不要爭。

他有些無奈,爭個毛線啊,他手上什麽都沒有,怎麽爭?

他對清空說道:“如此,你們便跟我來吧,正好我還有些東西在東宮,你們且隨我去搬一搬吧。”

清空低頭應道:“是。”

李倓一想到搬家就頭痛,破家值萬貫,前世的時候搬個宿舍都要耗費很多時間和力氣,這一次估計更加麻煩。

如果是以前他沒什麽東西的時候還好,結果他過了一次生日收到了很多禮物,那些東西都要估計都要搬好幾次。

清空等人原本覺得李倓有東西也有限,然而等到真正開始搬的時候,也都傻眼了。

幸好李紹派了人來幫忙,只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尷尬,所以李紹並沒有出現,出現的是李俶。

實際上如果可以李俶也不太想出現,然而誰讓他是當人兒子的呢。

於是李倓跟李俶兩個人四目相對,一時之間頗有些無語凝噎。

悶了半天之後李俶才說道:“日後,你一個人住在外面,要小心些,有什麽不習慣的就來找阿兄……來找我說。”

說到這裏李俶自嘲一笑:“算了,有聖人娘子為你撐腰,怕也是用不到我的。”

李倓也有些失落,他以往覺得自從穿過來之後,也就是跟朱邪貍還親近一些,其他人都是泛泛之交,然而如今他卻發現,不管他心裏怎麽想,實際上潛意識中他還是將李俶當成了哥哥。

李倓悶悶不樂說道:“日後阿兄……日後大郎要多多走動呀,我一個人……也很無聊的。”

李俶聽了之後,將剛剛的尷尬拋到了一邊,頓時有些心疼弟弟。

李倓能想到的事情,其他人其實都想得到,只不過在別人眼裏李倓是得了便宜,但在李俶眼裏李倓就是一個政治犧牲品。

別說什麽他被封了親王,李倓本來就是太子之子,日後太子登基,他就是親王。

至於封戶什麽的,那點東西怎麽能補償李倓在夾縫中生存的艱難?

李俶按住李倓的肩膀輕聲說道:“日後小心一些,朝中大事,若非必要,別輕易開口,謹守自身。”

李倓輕笑:“大郎放心,我曉得,聖人都提醒我了,你看他給我的字,在看看清空的名字。”

李俶眉頭舒展:“你自己心裏清楚便好,放心,阿爹不會不管你的,我也不會不管你,你別害怕。”

李倓點了點頭,剛想說什麽,就聽到小孩子的哭聲由遠及近。

八郎李榮一馬當先跑在前面,一邊跑一邊哭著說道:“三哥,三哥你為什麽要走呀,你不要八郎了嗎?”

李倓楞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忽然眼眶一酸。

如果說這個東宮還有什麽是他舍不得的話,那麽可能就是八郎了。

八郎九郎十郞這三個小東西是他一直在照顧的,這只不過九郎和十郞都有自己的母親,日子過得不錯。

而八郎獨個一人,若是沒人註意到他,他就只能在角落裏自生自滅。

以前還有李倓對他多多關照,如今連李倓都走了,日後李榮會如何誰都說不好。

而李倓剛穿過來的時候,李榮的存在也的確是沖淡了他對這個陌 生時代的畏懼,小孩子總是能夠在不經意間安撫人心。

李倓蹲下來抱住跑過來的李榮輕聲說道:“八郎以後自己要乖乖的,要認真讀書知道嗎?有什麽不懂的,不明白的就去問大哥。”

李榮哭得都快抽過去了,拉著李倓的袖子問道:“三哥,三哥你要去哪裏呀,你帶我一起走好不好?”

那一瞬間李倓是真的很想答應他,然而不行,他帶李榮走算什麽呢?到時候李榮的地位只會更加尷尬而已。

李榮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李倓只好哄著他說道:“不哭啊,回頭三……我安頓下來了,你就可以去找我玩了。”

李榮依舊只是哭,李倓無奈之下只能看著李俶,李俶便接過八郎說道:“你三……三十一皇叔有機會會回來看你的。”

李倓沈默,李俶這麽說真的就是在騙李榮了,畢竟就算能來東宮也不會輕易進後院的。

李榮見他無論怎麽哭李倓也還是會走,這才漸漸收了眼淚,然後問道:“以後真的能去見三哥嗎?”

李倓還沒說話,李俶便說道:“以後不能叫三哥,要喊三十一皇叔。”

李榮小臉上浮現出一抹茫然,不明白怎麽好好的哥哥變成了叔叔。

李倓嘆了口氣說道:“他畢竟還小。”

旁邊的九郎十郞就更小了,所以也不會明白這代表著什麽,只是心裏有點高興也有點失落。

他們不像八郎那樣對李倓那麽真情實感,李倓走了他們一會放心以後沒人逼他們讀書,又有些失落以後沒人陪他們玩了。

年長的哥哥們,也只有李倓願意陪他們玩了。

李倓在哄李榮的過程中,清空已經十分迅速的指揮人將他的東西打包帶走。

說實話,不打包不知道,打包之後清空這才明白他家王爺的身家。

原本他都已經做好了跟著這位年少的王爺過一段清貧日子了,畢竟這位王爺年少,估計也沒什麽家底,驟然變成親王,以後還要有各種禮物來往,都不一定能夠支撐的下來。

然而如今看來……清空覺得自己大概想的有點多,不過……東宮看起來生活就略有拮據,他家王爺怎麽來的這許多錢?

清空帶著疑問跑去跟李倓請示要不要走,李倓楞了一下之後問道:“都收好了?”

清空立刻說道:“大王放心,絕無一件錯漏。”

李倓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說完他就嘆了口氣:“走吧。”

嘴上說著走,然而實際上他卻站在自己的院落門口頗有些舍不得。

畢竟住了那麽久,只是再舍不得他也是要走的。

李俶牽著李榮帶著其他弟弟一直將他送到東宮門口,而讓人意外的是李紹居然也來了。

李倓看到李紹低頭喊了一聲:“殿下。”

阿兄這個詞,他是喊不出口的,估計李紹聽著也別扭,不如就喊殿下,反正他的其他弟弟們也是這麽喊的。

李紹嘆了口氣說道:“你……以後小心一些,不要與範陽節度使太過親近。”

李倓應了一聲說道:“好,您……以後也保重。”

李紹說道:“時間不早了,去吧,再晚就宵禁了。”

李倓這才帶著他的行李離開了東宮,一路到了道政坊。

直到這個時候,李倓才發現整個道政坊其實就他跟安祿山兩家!

兩座府邸占地之廣真的不是十王宅能夠比得上的。

李倓坐著馬車一路進入王府,他下車的時候環視四周,發現這裏的確是非常寬廣,尤其是當這裏只有他一個人住的時候。

只不過還沒等他感慨完,清空就過來問了一個十分嚴肅的問題:“大王,如今府中各項職能空缺,是否要上報聖人?”

李倓楞了一下:“什麽?”

清空直接說道:“如今府中王傅尚未任命,長史尚未任命,司馬也沒有任命,這些是重要職位,還有親事府和賬內府都未曾分派。”

李倓:……

好麽,合著李隆基只顧著給他提了親王銜,實際上其他什麽東西都沒配置呢。

這也是他從東宮出來的壞處,如果是在外開府的郡王的話,實際上除了某些職能郡王府沒有,其他都可以暫時充用,然而李倓這些東西都沒有。

他有些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說道:“這些暫且放到一邊,聖人娘子會想到的,今日天色已晚,讓大家先安頓下來吧,左右府中無大事,不必太過著急。”

清空只好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他又說道:“大王,此事還是要急一急的,畢竟日後大王還是要宴請王公貴族的。”

李倓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等所有事情都折騰的差不多了,也到了月上中天的時候,他進了完全陌生的臥房之後才一拍大腿:“壞了,這事兒忘記告訴朱邪貍了。”

當了一天小透明的執夷幽幽說道:“你是不是也該跟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怎麽回事?”

李倓無奈只好將事情敘述了一遍,執夷聽後有些疑惑問道:“你真的要幫助楊貴妃?”

李倓想了想說道:“也不算是,反正楊釗必須搞死。”

執夷卻說道:“沒有楊釗,安祿山該起兵還是會起兵的,你不要因為這個得罪聖人啊。”

李倓搖了搖頭:“我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存在給了安祿山借口,更多的是……楊釗在位期間,跟李林甫一樣兩個人打壓了許多有能力的大臣,導致安祿山造反之後大唐幾乎無人可用,如果可以,我連李林甫都想搞下去,只不過現在大概搞不過他,就只好先搞搞楊釗了。”

執夷見他心中有數也不再說,今晚就連它都顯得有些心事重重:“現在這個劇情,要怎麽搞啊。”

李倓冷笑一聲:“還劇情呢?可別提了吧,趕緊把你知道的劇情扔到一邊去,那玩意就是個錯誤攻略!”

執夷:……好吧,你說得對。

一人一寵心事重重睡下之後,第二天李倓跟一邊讓巴坤去通知朱邪貍,一邊跑去宮裏打算爭取一下自己的待遇。

結果一踏進蓬萊殿,他就聽到裏面嬌聲鶯語,然後就看到楊貴妃的下手坐著兩位長相艷麗的婦人。

李倓走過去之後,楊貴妃便說道:“三十一郎來的正好,來見見你兩位姨母。”

李倓從容走過去行禮拜見之後就站在一旁不再說話,此時楊貴妃這兩位姐妹還沒有被封為國婦人。

大楊氏打量了一下李倓笑道:“可真是個俊俏兒郎,日後娘子有福了。”

楊貴妃笑的也很開心,一旁的小楊氏忽然問道:“三十一郎年紀漸長,婚配方便不知娘子可有想法?”

楊貴妃略有些意外:“三姐的意思是……”

小楊氏掩嘴而笑:“若是娘子有意,倒好來個親上加親呢。”

李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