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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瞧見赫驚鴻如此沮喪煩躁的模樣。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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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所願!”

說罷脖子往前一送,劍口上瞬間便噴滿了鮮血,手裏的人質雙目瞪得滾圓,撲通一聲倒地不起……

赫連城手中的劍也應聲而落,他驚慌失措的看著這一幕,終是知道自己今兒個是落敗了。

身子癱軟的跪了下去,接下來的下場,他自是知道。

殿內沒有人上前抓他,只餘翰林大學士接過赫驚鴻手中的詔書,當眾宣讀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身染惡疾,不久於世,惟我皇侄驚鴻人品貴重,堪當此任,繼予帝位,即日登基,大赦天下,輔國態民安,欽此!”

這詔書可是滿朝文武親眼見證下所擬。

當下,赫連城謀逆,太子不知所蹤,晉王被禁,這皇城內確實沒有可繼承皇位的皇子了,因此,在這個節骨眼上,大家覺得元慶帝會選中赫驚鴻,亦是合情合理的。

自然……那段往事重新被封閉了起來,畢竟是宮中醜事,今兒個出了這個大殿,除去給赫連城安個謀逆之罪,餘下的事,都會一並封存起來。

元豐帝長嘆了一聲,福公公正要將他推送出去,卻見到元豐帝嘴角含笑,雙眼柔和的好似十多年前與柳妃相親相愛的那個時候,他伸出手,也不知道想要抓住什麽,半晌又重重的落下,脖子往旁邊一歪,整個人都癱在了輪椅上。

福公公渾身一僵,‘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先帝啊……”

這一聲呼喝,也教殿內的臣子們紛紛跪下,呼喊聲一片,想來他出來這一趟,便是為了替柳妃出這口氣,如今這口氣已經咽下去了,他的靈魂亦都沒有東西支撐著了。

冷懷瑾與殿外的一眾人亦都跪了下去,擡起頭來與殿內的赫驚鴻遙遙相望了一眼,兩人的眼中都含著許許多多覆雜的情懷。

世上有多少癡情人?都說最是元情帝王家,如今這元豐帝為了一個柳妃忍辱數十年,已叫人稀噓,而她和他呢?亦會如此麽?

哀戚之後,眾史官開始勸服眾人,太後亦在兩人死後由身旁的嬤嬤和德馨攙扶著回了慈寧宮,赫連城被侍衛押解著,殿出養心殿,在冷懷瑾的身邊微微頓了頓,回過頭來瞧了她一眼。

有一個問題,他自始至終都想不明白,到了這個時候,他仍舊執拗在心頭。

“為何你要如此恨我?”他是真的不解,若說他赫連城這輩子對誰真心過,屈指可數之下,冷懷瑾當排第一。

他清楚自己性子冷清,不會輕易的喜歡誰,即使早前對董婉玉,他亦是抱著半利用,半貪圖她美色的心思,但對冷懷瑾,他卻明白,是不一樣的。

到了這個時候,雖說這一問多此一舉,冷懷瑾也不見得會實話實說,赫連城卻依舊想知道。

看著她的小臉呆怔了半晌,見她仍未作答,他淒淒一笑,轉身隨著侍衛往外走。

卻在他未走遠之際,身後傳來他若有若無的嗓音:“上一世,是你欠我的!”

那聲音雖漂渺,他卻聽得一怔,而後默默的點了點頭,一滴淚珠撒下,若是他上一世真的欠了她的,這一世也該還清了,下一世……他卻仍期待能遇見她。

……

次日,赫連城謀逆造反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天熹,京都的大街小巷都張貼了赫連城謀逆的罪狀,新帝登基,先帝葬禮一並舉行,足足忙碌了七天七夜,皇宮裏這才安穩了下來。

蔣皇後自請去了行宮,先帝的妃子們自然也不例外。

整個皇宮裏便在短短的七日之內寂靜了起來,再沒有了鶯鶯燕燕的歡聲笑語,亦沒有了爭風吃醋的爾虞我詐,又過了七日,整個皇宮栽滿了鮮黃鮮黃的迎春花,似乎向征著一切由此開始。

天氣漸漸暖和起來,赫驚鴻埋首在一堆政務之中,不眠不休了足足七日,這時候也累得眼黛青黑,身子有些支撐不住了。

趙城前來稟報政務之時,他恰好趴在案臺上睡著了。

一旁的孫漓漠沖他做了噤聲的動作,指了指養心殿外,兩人默契

,兩人默契的往外走去,順手將殿門關了起來。

如今的孫漓漠被擢升為禦前一等帶刀侍衛,而趙城則被安排在兵部任職。

見孫漓漠神神秘秘的模樣,趙城便知他有話要說。

兩人行至安靜地,孫漓漠這才開了口:“皇上最近被太皇太後逼急了,這幾日不正借著政務耗著麽!”

原先沒做上帝王之跡,他還能隨心所欲,卻不知有朝一日一手遮天,竟會活得如此窩囊。

孫漓漠還沒說到主道上,趙城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接口道:“便是皇上與德馨郡主的婚事麽?以皇上的性子必定不會同意!”

他們跟了赫驚鴻數十年,可以說打小就與他一塊長大,這人是個怎樣的固執勁,別人不知道他們幾人又怎會不知道?

赫驚鴻的心裏死拗在了冷懷瑾的身上,只怕別個女子是不會再接近了。

孫漓漠嘆了一口氣,笑道:“若是不娶了德馨郡主,我料太皇太後也不會許冷小姐進來!”

看兩人僵持了數日,任哪一方都沒有退讓的打算,便知道這事情是個棘手的刺。

更何況那德馨郡主一心巴著嫁給赫驚鴻,便看了他的這份癡心,太皇太後也不可能教她一世孤苦伶仃啊。

兩人正說著,太監一聲長喝:“太皇太後駕到!”

孫漓漠原本就是個圓滑的,遠遠見著人來,已經快步上前,行了禮笑嘻嘻道:“太皇太後怎的這個時候來,真是不巧了,皇上剛剛批了一堆折子,此時歇著呢!”

他說的也不是騙人的話,赫驚鴻確實趴在案臺上就睡下了。

太皇太後輕哼了一聲,對著孫漓漠的一張笑臉也責怪不起,卻還是沒能停住腳步,吩咐人將養心殿的門拉開了,此時的赫驚鴻卻也正巧醒來,見到來人,心中又騰升起一絲無可奈何,強打起精神上前行了禮,恭敬道:“朕不會因為政務而傷了身子的,還請皇祖母不要掛念才是!”

他嘴上這般說著,心裏卻也明白太皇太後今日來此的目的。

“皇上坐下!”太皇太後卻也沒被他的馬虎眼給虎著,一手將赫驚鴻按在了龍椅之上,語氣平和:“你可知道坐上這個位置,你身上背著的是什麽?”

“孫兒知道!”赫驚鴻點頭答道。

“這剛剛經歷了一場改朝換代,各方勢力不均,更需要安撫人心!”說罷,手一招,身後的嬤嬤將手上捧著的幾張畫卷送到了案臺前,一一打開供看,都是些妙齡少女的閨中畫像,下頭有註明是哪家的小姐。

這帝王的後宮,向來與朝堂是牽扯不清的,只有抓住這些人的心,才能更好的治理國家,太皇太後相信以赫驚鴻的智慧應該早就理解了。

他如今解不開的,無非就是心中的那一摸牽掛。

……

春末夏初,天氣甚好,整個冷府今兒個也是喜氣洋洋的,肖子松在推拖數年之後,總算迎娶了征北大將軍家的庶女,連帶著冷府都喜慶了起來,而這一日,確也巧了,正是母親為壯子與趙楠選好的良辰吉日。

喜上加喜,便幹脆一並辦了。

兩人也經歷了這麽多年的分分合合,總算湊到了一起,冷懷瑾忙裏忙外,心裏卻是替這兩對新人高興的。

正當府裏鬧騰得正歡之際,宮裏卻來了個太監,說是太皇太後請冷小姐進宮。

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太皇太後的旨意確是不可抗的,冷懷瑾整理了一下妝容,便隨著那太監上了宮裏派來的馬車。

這一路走著,那太監的話也多了起來,在馬車旁邊走邊討好的嘮叨著:“縣主大福啊,聽聞皇上要充盈後宮了,太皇太後只怕要將縣主接進宮侍候呢,小的叫童福壽,還請縣主他日多提攜小的!”

雖說上馬車之跡冷懷瑾就已經想到了什麽,如今聽這公公嘮叨起來,頭腦瞬間像是被炸開了一般,這些時日不想面對的事,終究還是來了……

------題外話------

未完待續,之後會接著番外!

番外

001 身在其位,必謀其職

太皇太後原本以為他是有意維護冷懷瑾,卻沒想到真有正事,眉心一挑,訝道:“哦此事當真”

人剛散盡,赫驚鴻快步上前,抱拳道:“皇祖母,陳王一黨中竟沒想到還留有一線子脈,孫兒實在不知如何著手才是”

孫漓漠向安嬤嬤使了個眼色,得了太皇太後的同意後,已經揮手遣了一眾小姐到月牙湖上的水榭中去等了。 移動網

“皇祖母,孫兒今兒個恐怕要敗您的雅性了,有樁要事不得不請教皇祖母再作定奪”赫驚鴻風風火火的進殿,似乎壓根沒瞧見兩側行禮的眾家小姐,神色十分的謹慎,看樣子是真的有正事要談。

他初登寶位,已多日不曾離開養心殿,今日會冒然踏入慈寧宮,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因為誰了。

便在這時,安嬤嬤喚了聲:“皇上”,便見赫驚鴻已經風風火火的踏了進來。

她若是應了,便是要與人分享夫君,若是拒了,便是明面上與太皇太後叫板,這往後的日子是不會好過的。

整個花廳裏的氣氛瞬間像是降了好幾度,所有的人都轉頭去瞧冷懷瑾的反應。

不是命令,是商量,太皇太後何時用過這種語氣與人說過話,今兒個在冷懷瑾這裏,已是給足了她面子裏子,她若是還不吭聲,只怕太皇太後的耐性就要用盡了。

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好似平靜,卻又好似早已沸騰,半晌,太皇太後的予頭總算是直接指向了她:“懷瑾,哀家知道你懂事,只要你勸服皇上充盈後宮,他日你進宮後,哀家定不會虧待了你,可好”

冷懷瑾再怎麽想繞過去,如今看來,已是不太可能了,太後今兒個請她來,不是與她商議什麽,就是給她下令的,既然赫驚鴻要娶她,那麽便得依著太皇太後的意,將這些女子一並娶了。

這話說得好,惹得太皇太後連連點頭,就連德馨也未有不快,順從的說了聲:“是”

“是啊,皇上即使是忙,但後宮也總該有幾個主子照料著”身旁的安嬤嬤一向通曉太皇太後的意,順口便接了下去,朝底下的幾位女子身上掃了一掃,又接著道:“這寧小姐,奴婢瞧著倒是挺好的,高小姐也禮數得當,都是些小姐中的典範,想必皇上定會喜歡”

這話說出來,坐在下頭的幾位小姐個個都紅了臉,心裏卻是悅雀的,想來,太皇太後是早有打算呢。

卻也不願意再打啞迷了,幹脆開門見山便說了起來:“皇上今年也歲數不小了,就算是民間的男子到了這個時候,也早是兒女繞膝了,哀家也盼著他趕緊給哀家添些孫子孫女兒,哀家也就心滿意足了”

這話倒說到了太皇太後的心尖上,擡頭讚賞的瞧了一眼德馨。

就連德馨,似乎也沒料到冷懷瑾居然連太皇太後的情都不肯領,微微一怔之下,低聲勸道:“一回生二回熟,慢慢處著大家就熟了,便如這花茶,喝著就習慣了”

太皇太後微微一楞之下,眾人的議論聲也應聲而止,笑意散去,臉上的神色也顯得有些不太好看。

卻沒想到她竟是沒有讚賞的。

她擡頭,迎著太後的目光露齒一笑,清亮的聲音聽不出是愉悅還是不喜,道:“這茶自然是好茶,只是臣女平日裏喝慣了那嫩尖兒,因此頭一回喝倒是覺得不習慣了”

赫驚鴻那裏半個月都未有絲毫消息,恐怕就是不想冷懷瑾被牽扯其中,但這一日畢竟還是要面對的,坐到了這個位置上,總有許多事是不能隨心所欲的。

這話明著似是在問她花茶如何,但冷懷瑾的心裏卻明白著,太皇太後這是在將她的軍。

“懷瑾,你覺得如何”太皇太後卻沒打算放過她,聲線一轉,目光便落到了冷懷瑾的身上。

冷懷瑾倒抽了一口氣,卻是未跟著附和,也未反駁,只是靜靜的聽著,心裏卻盤算著該如何收今日的場子。

坐下的幾位小姐亦跟著稱讚了幾句,使得整個花廳中都充斥著歡聲笑語。

便聽德馨笑道:“確實是好茶,也只有寧小姐這樣心細的人才煮得出這樣的好茶來”

想到這裏,冷懷瑾已然明白了太皇太後今兒個喚自己來此的目的,面上卻也不動聲色,就著太皇太後的目光多瞧了幾眼,與寧小姐點頭示了個好,便收了回去,低頭抿了一口鑲金邊團花茶盞中的香茶,確實是不錯的。

姓寧想必便是新提拔上來的理蕃院寧大人家的千金了。

說罷,眼神飄向了坐在冷懷瑾次位的姑娘身上,這姑娘也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生得十分的秀氣,打扮亦是貴家千金中少見的得體而不奢侈,讓人乍一看上去就會生出幾分好感。

早前,她與太皇太後也算是頗為投機,因此也不扭捏,便笑著走了過去,在太後的示意下,與德馨服侍於她左右,宮人上了茶,太後笑著道:“你們都來嘗一嘗這寧小姐的手藝,聽聞她可是茶藝的行家”

“臣女參見太皇太後”冷懷瑾施了一禮,便見太後召自己過去。

原以為這殿裏只有自己與太皇太後,卻不想,竟是聚了好些人,左右一掃,都是些年輕貌美的端莊小姐,一行人似乎已經坐了好些時候,說說笑笑的,氣氛甚是和悅。

冷懷瑾入了宮,便由慈寧宮的小太監直接領著去了太皇太後那裏。

冷懷素咬了咬牙,看著那幾人離去的背影,粉拳緊緊的捏了起來,如今的辦法,便唯有等

說罷,用力一掙,快速的離開了天牢。

但好在那人也不是傻子,同身旁的人商量了一番道:“我們先上報刑部,再叫刑部的長官來決定”

冷懷素見他已有動容,連連點頭,抓住對方衣角的手更是加重了力道,生怕自己的希望就這麽溜走了。

這個道理,所有的人都懂,那官差思索了一番,狐疑道:“你說的可當真”

雖說新帝將陳王一黨如數拿了下來,但這陳王的子嗣卻仍舊流著皇族的血啊,按理說,還是當今聖上的親侄子。

那官差楞了楞,聽這女子的話,便是她肚子裏還懷著陳王的骨肉。

那官差原本送了人就要走,回頭一看自己的衣角被人死死的牢著,這女子的相貌倒是極好的,再瞧一眼所關的地兒,便知道是陳王府上的女人,照她的身形相貌倒也不像個下人,即使如今落迫著,卻仍舊帶著幾分主子的跋扈。

說罷,鎖鏈聲響起,一扇鐵門應聲而開,幾個哭天喊地的男男女女被推了進來,冷懷素幾乎使盡了全身的力氣沖到了牢門口,一把死死的拽住了那押解犯人的官差,喊道:“大人,你們不能關我,我肚子裏有皇家的子嗣,若是我在這牢裏有個好歹,你們這些知情不報的人絕不會有好果子吃”

正想著,廊外傳來一陣沈穩的腳步聲,有人吆喝道:“將這幾人與陳王府的人一並關著,反正也是坐穿牢底的”

若不是冷懷瑾將她推向陳王,她如今也不會是個這樣的下場。

不她不能死在這裏,她要活下去,活著從這裏出去,找冷懷瑾報仇。

這話有意無意的話倒是提醒了冷懷素,她靜靜的擡起頭來,看了那婆子的方向一眼,眼中卻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這抹希望重新支撐著她忍住了渾身的疼痛。

旁邊的婆子倒是個老道的,哼笑了一聲,將頭靠在了潮濕的墻壁上,語氣中不無諷制:“進了這裏你還以為是進了寺廟麽除非你有能出去的理由,如若不然,便等著老死吧”

“不是說大赦天下麽怎麽還不放咱們出去”一名年紀輕些的丫頭哽咽著抓住旁邊婆子的袖口,只怕這一輩子都未曾受過這樣的苦,心裏竟還想著入了天牢有朝一日能出去。

身旁的幾名婆子丫頭正哀聲嘆氣的說著什麽。

每每在潮濕的環境,這手腳的毛病便像是會長腳似的,一日比一日厲害。

滴答滴答的水聲也不知道從何處傳來,整個天牢裏卻是死氣沈沈,如今關押在此的絕大多數都是受陳王牽連的黨羽,冷懷素抱著雙膝,縮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裏,身上骯臟的囚服以及滿身的狼狽卻是抵制不住她那手腳因為寒涼而挫骨的疼痛。

而作為陳王曾經的舊人,冷懷素自然亦逃不脫幹系,就在陳王落馬這一日,官兵亦在同一時間將整個陳王府都押入了天牢,至今仍未斬決,不過是看在新帝登基的份上,想必過了這段時日,這些被抓入天牢的死囚依然是逃不過的。

而曾經參與過陳王一黨的官員也在最短的時間被揪了出來,未待眾人喘上一口氣,鋪天蓋地的罪狀一紙一紙接連而下。

這樣的局勢下,新帝赫驚鴻卻依照先帝遺詔大赦天下,減免各項苛捐雜稅,開始在政務上做出改革,豈圖利用狠、絕、快的方式盡快壓下這種無形中的暴亂。

元慶帝病逝,天熹的皇位卻因太子的失蹤和陳王的謀反,而落到了赫驚鴻的頭上,朝堂之上還算是平和,但在百姓之中,卻是議論頗多,各種說法層出不窮,一時之間民風卻也頗為混亂。

002 不是辦法的辦法

赫驚鴻靜悄悄的走了過去,從背後環住了冷懷瑾的腰肢,竟不想,那原本就盈弱的腰,如今更是消瘦了些,抱起來竟有種生怕捏斷的錯覺,眉心一擰,不滿道:“最近怎的瘦成了這樣”

懷著覆雜的心情,在養心殿的偏殿中瞧見正等著的冷懷瑾,身後的孫漓漠立馬止住了腳步,吩咐宮人將周圍守好。

確也是,眼下若是強行娶了她,於兩人的名聲都不好,將來要想扶持冷懷瑾成後,只怕會遭天下反對,而這後宮裏,也不可能會唯她一人

這話也點到了赫驚鴻的心尖上,腳步頓了頓,劍眉也緊緊的一擰,臉色較方才已經不太好看了,沒好氣道:“你叫朕如何是好那丫頭才十一,難不成叫朕落個喜好孌童的罪名”

太皇太後也不是傻子,事後只要差人去問一問,便會知道是誰搞的鬼,下次再要糊弄過去,那可就難了。

原來方才他是使了個小計策,利用得見天顏的誘耳,引誘幾位小姐爭搶他手中的令牌。

孫漓漠一路跟著,面上雖是松了一口氣,但又覺得這樣的鬧劇也不是長久之計,雖說赫驚鴻已是新帝,但私底下,他還是較為放縱的,因此,不禁又多口問了一句:“這一回,臣可以使計鬧得小姐們醜相百出,但下一回,也不擔保太皇太後會不知道了”

被他這麽一說,赫驚鴻不禁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往養心殿趕去。

想必近來被太皇太後逼得就要失去信心了。

他如何看冷懷瑾,都是帶著幾分不耐煩的。

一出去,孫漓漠便跟了上來,笑嘻嘻道:“臣已經將冷小姐請到養心殿了,皇上得抓緊時間呢”

赫驚鴻的嘴角微微一勾,瞧了一眼不動聲色已經守在慈寧宮外的孫漓漠,見對方點了點頭,知道今兒個是暫時穩住了,也就不再多留,草草向太皇太後道了辭,就快步離開了慈寧宮。

那樣的醜事,她們自己自然不會爆出來,不過是安嬤嬤在她們打鬥中聽到的。

安嬤嬤如實道:“這幾位小姐在水榭中大打出手,說是誰打贏了,誰今兒個就能見著皇上了”

幾人亦都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都慌忙整理發髻和衣裳。

乍一看,就連太皇太後都嚇得退後了三尺,這還是方才被她請進宮的幾名小姐麽

這話還未說完,正巧安嬤嬤將幾名狼狽至極的小姐給帶了回來。

而正在這時,在慈寧宮與太皇太後商量好事情的赫驚鴻得了宮人的暗示,知道事情已經辦成了,心情也松了一松,耳邊只聞太皇太後輕道:“今兒個倒是巧得很,便見見那幾名畫像中的小姐吧,看看有沒有皇上合心意的”

冷懷瑾和德馨游了一圈回來的時候看到的景象倒是與安嬤嬤如出一轍,兩人面面相覷,被安嬤嬤問了幾句,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這場面,真真是叫人看著都倒了味口。

太皇太後身邊的安嬤嬤得了信,趕緊跑了過去,只見那寧小姐與高小姐竟打了起來,兩人哪裏還有方才進宮時的端莊樣,一個披頭散發,一個衣衫不整,臉上和脖子上都劃滿了一條條被指甲抓出來的劃痕。

不過片刻功夫,水榭那邊便傳來女子間打鬥的尖叫聲。

見太皇太後揮了揮手,他立馬退了出去,待出了慈寧宮,那一口憋著的氣總算敢吐了出來,一轉身,吩咐了人去天牢提人,他卻是朝著月牙湖的水榭去了。

說罷,孫漓漠上前一步,恭敬道:“太皇太後,臣這就去天牢將人提出來”。

聽了太後的話,便隨口道:“畢竟是皇家的後代,太皇太後拿個主意吧”

原本這個子嗣留是不留,於赫驚鴻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他今兒個跑這一趟,亦是因著孫漓漠得知冷懷瑾被太皇太後喚進宮的原固。

“這孩子皇上覺得該留還是不該留”太皇太後思索了半晌,面上已沒有驚詫之色,問這話的時候,心裏怕是已經打定了主意。

他似乎感覺冷懷瑾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心裏卻也因為這一眼,而莫名的越加沈重起來。

方才,進殿時的匆匆一瞥,他幾乎沒有管住自己的眼睛,已經有好些時日不曾見著她了,那匆匆一瞥,他雖未瞧得清楚,卻隱隱感覺她周身不快,小臉也是陰雲不定,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赫驚鴻將刑部上報的事倒是一五一十的倒給了太皇太後,面上露了幾分拿捏不定的凝重,可這心裏卻並不為這事發愁。

慈寧宮

說話間,幾位小姐的臉上都白了一白,再不好說些什麽。

她們按理說,都比冷懷瑾要大上好幾年,這樣厚著臉面求個小丫頭片子說好處,反思起來,確實有些不妥當。

是啊,即使冷懷瑾如何老練成精,但她畢竟還是個尚未成年的丫頭片子。

一句話戳得幾人簡直是無地自容。

突的,冷懷瑾站了起來,不著痕跡的抽出被寧小姐抓住的手,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語氣不鹹不淡:“寧小姐,我年紀尚輕,不懂得該如何為你說好話,再說了皇上也不是我們這些臣女想見就見的,寧小姐真想討好的話,便憑自己的本事吧”

從今兒個進宮後,她的心便沒有掉下來過,字字句句的逼問,好似這事便是她一個人攪出來的。

微風拂在面上,吹起冷懷瑾撒落在肩頭上的碎發,給女子原本還青澀的臉頰添了幾分沈穩與冷涼的色彩。

她這一求,倒還真是求對人了,眾人的目光紛紛轉了過來,仔細的瞧著冷懷瑾臉上的變化,就連德馨也提了一口氣,等待著她的答覆。

即使真要嫁與新帝,那也要等個三、四年才能行宮廷之禮啊。

在眾人瞧來,冷懷瑾不過是個十一歲未過的小丫頭,哄哄便過了。

就連太皇太後給新帝添妃,都要去求冷懷瑾的勸解,這更說明了冷懷瑾與新帝之間那顯為人知的關系。

雖說早前並未聽過關於冷懷瑾與新帝之間的風言風語,但太皇太後今日的暗示,她是一字不漏的給記下了。

“冷小姐,我素來聽聞你與皇上關系密切,不知能否為我引薦引薦,若是能得冷小姐幾句好話,我必感激不盡”那寧小姐亦是個通透的人。

可這樣的要求,落到帝皇家,又是多麽的可笑

經歷了前世的種種,她這一世不求容華富華,只求一生一世一雙人。

想到這裏,心裏的陰影似乎越加的重了,她幾乎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堅持要與赫驚鴻在一起。

只要這一關過了,德馨遲早是要與赫驚鴻結為夫妻的。

如今,德馨與赫驚鴻的婚事被壓著,先讓其他的女子搶了先,冷懷瑾要恨,也該先恨其他的女子,如此一來,便不是太皇太後與德馨在給他們二人添堵,而是整個後宮,說白了,便是關聯整個朝廷。

方才在慈寧宮裏,她未靜下來想,如今聽了寧小姐與高小姐的話,似乎豁然開朗了起來,太皇太後打的是什麽主意,她隱隱明白了。

冷懷瑾被寧小姐這麽一望,臉上微微有些不快起來。

不僅如此,太皇太後倒先關心起新帝的後宮充盈起來,迫不及待的想要將朝中臣子家的女眷塞進去,倒是奇怪的很呢。

如今赫驚鴻登基都有些時日了,他倆的婚事卻是遲遲未提。

早在陳王逆變之際,德馨與赫驚鴻原本是有婚約在身的,還差一步就要成為夫妻的,卻偏偏事與願為,因著天熹的突變,這婚事便被壓了下來。

聽了高小姐的話,那寧小姐的臉紅得再加鮮艷了,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睫,突的想起了什麽,又擡頭望向德馨和冷懷瑾。

雖說陳王落敗,太子不知所蹤,但這兩者亦都算得上是男子中的翹楚。

這帝王家的人又有哪一個是池中之物

高小姐乃高左相之女,早前進宮的次數也頗為多,因此,在幾回的宴延上也是見過赫驚鴻的,對新帝的容貌與氣質早就不足為奇了。

坐在她身旁的高小姐禁不住用手肘蹭了蹭她,調笑道:“寧姐姐這是對皇上一見傾心了吧”

說完這話,寧小姐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紅,也不知道是被這湖風吹的,還是因為方才見了新帝而春心拂動的原由。

新帝方一登基,理蕃院的主事官正好被牽連了進來,因此,寧家也就順理成章的提了上來,這麽一提拔,倒發現,原來寧家竟出了不少國家棟梁,因此,赫驚鴻亦重新重視了起來。

這理蕃院的寧大人便是赫驚鴻登基之後被提拔上來的,元慶帝年間寧家並不算是朱門大戶,但也是世代為官的,因著皇子間的爭鬥,寧家不喜參和,因此一直被兩邊的人打壓著,也就一直沒尋到出頭之間。

“今兒個倒是頭一回見皇上,竟不知皇上與我想象中的倒是不同的”說話的正是方才在太後面前出了風頭的寧家小姐。

德馨領著眾人在水榭中的一處觀望臺坐下,宮人已經備好了上好的茶水以及精致的點心。

此時正值春末夏初,月牙湖平靜如水,湖的兩旁草綠樹蔭,說不出的春意盎然,站在水榭中,倚欄眺望,迎面的風便拂了過來,帶來一陣讓人舒坦的清爽微風,真真使得人的心情都似乎敞開了不少。

003 想法子

她擡頭嗯了一聲,便放下東西走了出去,張全上前一步,湊到冷懷瑾的耳邊說了幾句,她點了點頭,道:“我進宮一趟”

冷懷瑾松了一口氣,收好肖子俊寄過來的回信,便聽見明月丫頭在外頭道:“小姐,張管事來了”

以周潤芝的年紀和容貌,這輩子總歸不會落得孤獨終老的下場的。

冷懷瑾與她安排的便是在冷記的鋪子裏幫幫忙,肖子俊一直留在商州,那身份也是肖子俊托人去弄的,因此,也算是有個人照應著。

三日後,周潤芝便起程去了商州。

“是是是,是我糊塗了,往後我也不與你客氣,若是在這皇城裏,哪日悶了煩了,記得來找我”周潤芝破涕為笑,多日來隔在兩人中間的屏似乎也被人搬走了,一下子好似雨過天晴似的。

“潤芝,我一直當你是親姐姐,你竟將我當成外人不成”她又好氣又好笑,心裏卻又異常的難受,怎的一趟入宮,竟將人磨成了這副德性,早前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正要起身給冷懷瑾跪下謝過,卻是被她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自己父母兄弟都未曾為她考慮過的事,冷懷瑾竟都考慮好了,此生能有這樣的姐妹,她還有什麽好求。

周潤芝微微有些吃驚,但很快就消化了冷懷瑾的話,眼眶微微一熱,背過臉去,掏出錦帕擦了擦淚水,好半天才平靜下來,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總比養在平定偷偷摸摸見面的好。

這事周世華也覺得極好,再者,周世華過些時日便會隨征北將軍前往邊疆守城,來來回回總要路過商州,一年也可以探視這個妹妹好幾回的。

這事還未跟周家商量過,冷懷瑾也是依著自己的性子去辦的,她總歸覺得比自暴自棄了此一生要合算得多。

冷懷瑾見她仍舊是瞞著自己,便也懶得與她兜圈子了,眼皮兒一挑,道:“過幾日,你爹該送你回平定了,我托了在商州的二表哥給你弄了個新戶籍,往後若是叫你做個平民家的普通姑娘,你可願意”

“雖說我是盼著和你說說話的,但總歸以後還是少來為妙,被人瞧見了可不好”周潤芝一方面是不想牽連她,另一方面,是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將來的命運。

這件事,她不打算與冷懷瑾說起,只覺得能在走之前見一面這個昔日裏的好姐妹,也算是了了自己的一樁心願了,畢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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