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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瞧見赫驚鴻如此沮喪煩躁的模樣。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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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董太傅如今未犯錯,若真對他不利,傳出去,只會被世人說是忘恩負義。

董太傅夫婦已經弓身退下,與那宮外的宮女與太醫一同將董婉玉送到羽坤宮後院的廂房內醫治去了。

殿內總算恢覆了清靜。

赫映月率先冷哼了起來,喃喃道:“真是卑鄙下流,比不過師傅,卻用這種手段,這種小人,也配稱得上是天熹第一好女?我看是天熹第一惡女也不為過!”

說到這裏,竟有幾個小姐掩了嘴笑了起來。

想必亦是平日裏被董婉玉壓著,今日看她出醜,總算出了一口惡氣了。

方才那場面,說得上是極為震撼,天熹第一好女,以美貌和才情昭名的董婉玉,最後竟是蓬頭蓋面,被蜜蜂蜇得面目全非,出了宮,便直接送往城外的靜安寺修行,這樣的反差,對在座的眾人,亦是喜憂參半。

便在董婉玉被擡出大殿之際,眾人的目光,卻又不由自主的回到了董婉玉的身上。

如今,她可是京城中小姐們羨慕嫉妒恨的對像,不過九歲的年紀,便被太後親封了三品縣主,享出入皇宮自由的待遇,她日,可謂是太後身邊的紅人。

竟連九公主,也口口聲聲喚了她一聲‘師傅’,她可謂是一步登天,一夕之內,成為了所有人望塵莫及之人。

眾人原本以為,她定是嬌傲自滿,滿臉傲氣。

卻不想,從始至終,她都只是不緊不慢的飲著茶。

就好似,這一切的殊榮哀喜,都與她無關似的。

“太後何必為了董家小姐的事氣惱,這不是還有瑾平縣主麽?”劉賢妃的眼神一接觸到冷懷瑾時,已是一片殺氣,轉頭,卻又換上了一臉的笑意盈盈,瞬間,一個計策又湧上心頭。

若是能將董婉玉留在宮中數日,那麽,讓她犯錯,又是什麽難事呢?

“太後,瑾平縣主年幼懂事,倒不如留在宮中陪您數目,也好為太後解解憂!”順了劉賢妃的話,一直未作聲的德馨卻笑著開了口,她常伴在太後的身邊,自然懂得太後的心思。

知道太後這是越加的喜歡這個姑娘,因此,便率先開了口,替太後找了臺階下。

“倒是個好提議,瑾平,你意下如何?”太後緊繃的臉上,這才有了一絲笑意,那對褐色的眸子望向冷懷瑾的方向,眉宇之間,又泛著幾分歡喜。

都說人老了,心也會簡單,就如太後此時的心態,似乎冷懷瑾應了她,她就高興;而冷懷瑾逆了她,她就不高興。

“臣女甚感榮幸!”聽了這話,冷懷瑾急忙跪下,十分知恩識禮的朝著太後磕了個頭,臉上也湧起了淡淡的笑意。

“還是瑾平縣主懂事,太後的眼光總是沒錯的!”皇後趁機扳回一局。

之前,劉賢妃支持董婉玉的事,她是壓根不知情,似乎是危機感湧上心頭,因此,在見到董婉玉失勢後,她心裏卻覺得尤其的痛快。

眼瞧著太後對冷懷瑾是越加的喜歡,她不禁瞧了一眼赫連城的方向。

若是敏娜公主為正妃,冷懷瑾為側妃,想來,也不是什麽糟糕的事。

如今,冷家雖勢力不大,可以冷懷瑾的性子,只怕絕非池中之物,他日定能助兒子騰步青雲,一躍沖天。

殿內又恢覆了一派詳和,就好似方才什麽也沒有發生一般。

赫映月歡喜的將冷懷瑾扶起,親昵的要挨著她一塊坐。

便在這時,失了陣腳的劉賢妃又冷冷的插了一句:“懷南王世子今年也弱冠了吧?不知可有娶親?”

這話,將原本已經忘卻指婚一事的赫驚鴻怔了怔,握住杯盞的手緊了緊,眉心也不由得擰了起來,鋒利的眼神冷冷的在劉賢妃的臉上刮了一道,卻很快就移開了,轉為了爽朗的笑意。

搖了搖頭,並未回答劉賢妃的話。

可這一問,任誰都知道,是將問題引了上來。

冷懷瑾臉上的笑意也微不可見的隱了去,雖然一早就知道這一刻的來臨,但此刻,她的心裏還是忍不住的揪痛著。

赫驚鴻……他就要有未婚妻了?有一個女子,將會在名義上成為他的女人。

而他,面對軟香惜玉,又當如何?

心一瞬間,似乎被攪得淩亂,盡管早已說服過自己千次萬次,可真正到來之際,她依舊失了陣腳,渾身僵在那裏,不知道該想些什麽。

“赫驚鴻也要被指婚了,我猜會是太後身邊的紅人,德馨郡主,師傅,您瞧瞧,他們還真是般配,天造地設!”赫映月壓根不知道冷懷瑾的心思。

滿心歡喜的將目光逗留在赫驚鴻和德馨之間,好似這事,她早有耳聞一般。

便在這時,德馨的臉上也驚現了幾絲紅雲,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嘴角抿著淡淡的笑意,想來……這事太後是一早就與她商量過的。

說來也是……赫驚鴻雖不在宮裏成長,卻甚得太後歡喜,因此,自小便是養在太後身邊,與德馨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兩人的年紀又相當,只怕在幼時,已經有了心思了。

“鴻兒,你自幼與馨兒交情甚好,論才情和容貌,卻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今兒個哀家便在此替你作主了,明兒個就差人告知你父王,待你們成親之日,也好請他來京中一敘!”

太後滿意的點了點頭,心裏的頭陰霾似乎因為這樁事,而完全的消散了去。

想到請懷南王進宮一敘,太後的臉上又隱隱出現了幾分傷感。

十年未見,卻不知兒子如今所處如何?

這也是太後的一片苦心。

一來,德馨身後無權無勢,嫁與赫驚鴻,也算是消除了元慶帝的疑心;二來,她思子心切,也借著這樁親事,與自己的親生兒子見上一面。

既然太後讓了一步,元慶帝自然也不會拂了她的面子,如若不然,兩敗俱傷,他亦是討不到好處的。

因此,在思量了一番之後,元慶帝的臉上也掛起了笑意,爽朗道:“甚好,朕也許久未見權起了,他日我們兩兄弟,也正好一醉方休!”

所有的人都跟著笑了起來,只是這笑聲中,又有幾分是真?

赫驚鴻在一片祝賀和歡笑聲中,與德馨一塊出列,來到殿中央之際,德馨目光羞澀的瞧著赫驚鴻……

這一眼,寄居了女人多少柔情?又寄藏了女人多少的愛。

冷懷瑾是一清二楚,她看著這一對天造地設的壁人,在眾人的讚嘆聲中,慢慢的揚起手掌,‘啪啪啪’的巴掌聲,與眾人的巴掌聲瞬間融合,眉宇間的落沒,卻無人能懂,卻在這時,赫驚鴻跪下謝恩,起身之際,他故意扶了德馨一把。

這一下,更是讓德馨羞紅了一張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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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雪中表白,暗中算計

太後看了,是喜笑顏開,直誇赫驚鴻與德馨是天賜良緣,郎才女貌。

待他們各自歸位,歌舞聲再起,眾人又是新一輪的交杯換盞,卻是增添了幾分醉意,這樣的夜,註定是有人歡喜有人憂。

冷懷瑾起身,向身後的冷懷素使了個眼色,便悄然出了羽坤宮。

外頭的雪依舊不依不饒的下著,就好似要將整個天熹的天,都換一種顏色才罷休一般。

她獨自漫步在雪中,任雪花飄落到她的頭上、身上、手心……素色的衣裳,與雪的顏色交相輝印,使得她整個人都與雪地融為了一體。

這樣的天氣,這樣驟冷的溫度,讓冷懷瑾亦不禁抱緊了雙臂,正要轉個彎,尋一處安靜的亭子坐一會兒。

卻不想,肩上一重,一件厚實的披風帶著溫暖的人體的溫度,便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披風上的氣息是她所熟悉的味道。

不管經歷了幾世,她都不可能忘記,眉心也在這一刻微微擰了一下,而後假裝驚訝的擡起頭,看向那已經與她並肩而立的男子。

風雪中,他面容俊碩,身姿挺拔,剛毅臉上泛著淡淡的,極為少見的柔情。

雙眼中倒映著雪花,以及冷懷瑾秀麗的面容。

這不是赫連城第一回這般癡迷的註視著她,卻是這一世,第一回在如此平和的情形下相互註視。

自打知道了他上一世對她的利用之後,冷懷瑾便不曾給過他任何接近自己的機會。

即使偶爾相遇,她都是冷言以對,以惡言惡語,來宣洩她心中對他的仇恨。

“怎麽出來了?”赫連城問出這一句話的時候,就好似過了十年那般漫長,他的聲音飄渺得不像是出自真人的嘴,倒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他原本以為,自己心怡的是溫婉如玉,凡事處心積慮,卻又擁有好名聲的董婉玉,畢竟,董家的勢力之人,足以助他扳倒太子。

卻不想,單憑幾面之緣,他竟對這個冷心冷情的女孩不能自拔了。

每一回,他都會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到她的身上,觀察著她的一喜一怒。

起初,他確實是看中了她的才情和謀略,但到後來,連赫連城自己也不清楚,為何在她屢次拒絕自己之後,自己卻仍舊對她下不去殺意。

“裏頭悶得慌,陳王怎的也出來了?就不怕冷落了敏娜公主麽?”冷懷瑾勾唇一笑,在昏黃的宮燈的照耀下,那笑容隱現出幾分落沒。

看在赫連城的眼中,連帶著她這話的意思,就好似在為赫連城吃醋一般。

這樣的猜測,瞬間讓赫連城原本抑郁的心思好轉了起來,他心裏一陣狂喜,情不自禁的便握住了冷懷瑾的手。

“你是在乎的,是不是?”她分明是在乎他,時時刻刻關註著他,卻又故意要在人前裝作厭惡他。

這樣的想法,幾乎讓赫連城欣喜若狂,抓住冷懷瑾的手也緊了緊,雙眼緊緊的盯著她的唇瓣,啟圖等待自己想聽的答案。

“陳王想多了,我不過是……”並沒有如往常一般,對赫連城冷嘲熱諷起來,此刻的冷懷瑾,微微傷感的斂下雙眼,欲迎還拒的模樣,著實讓人癡迷。

未等她將話說全,赫連城已經激動的一把抱住了她:“我就知道,我一直就在等這一天,你總歸會回心轉意的,你喜歡的人,根本就是我,我都知道……”

許是太過欣喜,赫連城一時之間竟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臣大的狂喜占據了他的全身心,如同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小心翼翼的捧著來之不易的感情,生怕含在嘴裏化了,捧在手心掉了。

這種無法言喻的心情,給了他巨大的沖動。

“知道就好!”被迫窩在赫連城懷中的冷懷瑾卻勾起了一絲冷冷的笑意,嘴角微揚間,眼中卻冷得厲害。

反手將赫連城推開之後,她轉身便拐入了羽坤宮的後院,這裏原本是沒有人的,卻因為董婉玉今日被蜜蜂蜇了,因此,暫且在後院由太醫醫治,因此,便多了幾個走動的宮女。

冷懷瑾的步子極快,一溜煙便鉆進了後院的一間廂房。

赫連城隨後趕來,許是喝了不少酒的緣固,他心裏一陣大喜,笑著揚步追了上去,開了同一間廂房的門。

黑燈瞎火間,她在門後抓住了一對冰涼的手,借著外頭透進來的昏黃的宮燈,看清眼前的女子穿得素雅,雖是背對著她,卻已教他心猿意馬,滿心歡喜。

如今的冷懷瑾生長極快,九歲的年紀,已出落得高挑,除卻身子纖細之外,遠遠望上去,已是個小少女了。

“怎麽?引本宮來這裏,你倒害羞了?”笑著從後面抱住佳人,嘴角湊到她的脖頸之間,只覺得一陣幽香撲鼻而來:“好香啊……你今兒個塗得是什麽胭脂?”

說話間,他整個人都好像燃燒了起來,抱住佳人的手,也不由自主的緊了緊,慢慢的,手指開始游動。

整個人都充斥著莫名的沖動,昏暗中,他也顧不得其他,反手將人抱起,便沖著前頭的床榻走去。

……

歌舞仍舊跳得火熱,眾人微醉間,卻也沒有發覺這大殿之內竟是少了幾個人的。

而一直陪在赫連城身邊的敏娜公主,在連喝了好幾杯酒之後,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不禁翹首以盼,卻是久久不見赫連城歸來,心中不禁有些急急躁起來。

冷懷瑾好整以暇的品著小點心,時不時將目光投到敏娜的身上繞上一圈。

這姑娘是個急性子,必然不會幹等著。

果然,不出半盞茶的功夫,她已經坐不住了,猛的起身,將身前的杯盞推落地上,道:“皇上,陳王去了那麽久,還不曾歸來,您快快派人尋他去才是!”

畢竟在南詔囂張慣了,到了天熹,卻還是改不掉這個唯我獨尊的壞毛病。

她的話,立即引來了眾位嬪妃的不滿。

話說,在酒宴上離席小解,或是做些私事,是不為奇的,卻是像敏娜這般不懂規矩的女人,卻是頭一次瞧見。

因此,皇後不免冷哼了一聲,小聲道:“到底是南詔蠻子,比不得京城中的大家閨秀!”

她本意不願意自己的兒子與南詔公主結親,如此一來,南詔雖支持了赫連城,可京城中的勢力,就會大大減弱。

於目前這個形勢來看,不見得是好事。

因此,皇後寧願天熹割讓土地,或是供獻錢銀來平息這場戰爭,也不願意兒子成為南詔的女婿。

“皇後娘娘什麽意思?”皇後的聲音雖小,卻也如數傳到了敏娜的耳中。

她還是頭一回,在別人的口中聽到如此侮罵人的話,因此,不禁怒上心頭,上前一步,雙目瞪得滾圓,似乎就要與皇後一拼高下。

這一下,卻是將皇後徹底惹惱了,也顧不得一國之母的身份,‘騰’的一聲,便立了起來,指著敏娜公主道:“倒是反了你了,日後若是進了門,豈不是要讓本宮無地自容了?”

敏娜是個火辣的性子,更是不會善罷甘休,咄咄逼人道:“那又如何?我南詔鐵騎,又豈是你們小小的天熹能比較的?你們可知我南詔鐵騎,以一敵十的英勇?我馬佳敏娜若不是看在赫連城的份上,又豈會在此與你們這些無知之人糾纏……”

這話說的十公決絕。

不僅打了皇後的耳光,連帶著整個天熹都罵了一通。

元慶帝的臉已經青黑一片,手指緩緩的握成了拳頭。

想到天熹在南詔的面前屢次受創,並且向其割讓過數次土地,助長了其的囂張氣焰,心裏便像是堵了一塊石頭一般,恨不得將眼前的馬佳敏娜碎屍萬段。

殿內,靜寂的沒有了一絲聲音,所有的人都想不到馬佳敏娜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之間,人心憤起。

而馬佳敏娜壓根就不理會這些,她囂張的拂袖而去,沖出羽坤宮便大喊了起來:“赫連城,你在哪裏,你給我出來……赫連城,你給我出來!”

她的聲音瞬間驚動了羽坤宮的所有人。

冷懷瑾看著這樣的場面,嘴角的笑意越加的深厚了,望了一眼身後已然空出來的位置,與殿內的眾人一塊起來,似乎是幫著要勸解馬佳敏娜。

卻又在無形之中,向她收買的一個宮女使了個眼色,最終將馬佳敏娜引到了後院。

董家人聽到叫喊聲,亦推門而出,看著這混亂的場面,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好在董婉玉仍舊躺在床上,由那太醫醫治著,如若不然,馬佳敏娜定要掀了那被子看了看赫連城是不是躲在裏頭。

便在這時,一名宮女神經兮兮的喊了起來:“這房裏怎麽有聲音?”

馬佳敏娜原本就喝了些小酒,心裏又對赫連城的舊事念念不忘,因此,想也沒想,就‘呯’的一聲,推開了那宮女所指的廂房……

冷懷瑾已然讓人亮起了明亮的宮燈,許許多多手掌燈籠的宮女魚貫而入,瞬間就照亮了整間屋子……

“啊……”隨著敏娜的一聲大叫,所有的人都沖了進去……

滿地散落的衣裳,以及床榻上隱隱交織的人影,和起伏的喘息聲,無不告知眾人,此刻正有一對人,在做著暢快淋漓的好事。

而那件覆蓋在女衣上的男性袍子,卻是敏娜十分眼熟的,今兒個還是她親自為赫連城挑選、穿上的,今兒個早晨,她還誇過他俊碩非凡,英俊逼人。

可……轉眼之間,她原本心儀的男人,卻與另一名女子躺在前頭的床榻之上,做著不知廉恥的事。

敏娜的性子,一向暴躁,她只覺得那地上的女裳極為眼熟,一把便扯了起來,雙眼幾乎冒出火來,嘴裏拼出冷冷的叫喚:“冷懷瑾,你給我出來!”

☆、134 真假懷瑾,引君入甕

金步搖在暈暗的燈光下搖戈著,赫連城一個機激打在身上,使得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似乎如夢初醒般看著身下暈暗的身影,感覺方才像做了一場夢一般。

就算他癡迷於冷懷瑾,就算他因為得不到冷懷瑾,而日夜不得安寧,但是……他向來不是不懂分寸的人。

在太後的壽宴上做出這種來了,等同於將自己多年積累起來的名譽以及父皇對他的信任毀於一旦。

若說冷懷瑾對他重要,那麽……皇位卻比冷懷瑾重要得多。

乍醒之後,赫連城已經迅速的抓起了一件外衣麻利的套在身上,卻是不再管身旁那個被自己喜歡多時的女孩,翻身便跳下了床榻。

敏娜已經沖了過來,正要跳上床榻去揪那個與她搶男人的賤人,卻被赫連城一把抱住了。

溫厚而帶著幾分焦急的聲音響起:“我被人算計了,定是這個賤人使了手段!”

他的話帶著十分強烈的安撫手段,再加上他渾身的暴躁和氣憤,使得敏娜一時之間就被他的表像給迷惑了。

而正在這時,太子赫連碩已經領著眾人到了這偏院外頭,赫連城一把便抓住敏娜的手,義憤填膺的沖了出去,委屈的沖著太子重重一跪:“皇兄,你一定要為我主持公道,今日的一切,都是冷懷瑾一手策劃的,臣弟只是中了她的暗藥,才會做出這般糊塗的事來!”

他說這話並不是無憑無據,方才乍醒之際,他便知道,自己一定是中了春藥,如若不然,即使怎樣的美色在前,他也不可能在這樣的場合亂了分寸。

“好個冷懷瑾,太後剛剛封賞了她,她居然在此陷害我皇兒,看本宮不重重處治了她!”隨後趕來的皇後,更是氣得不可開交,原本以為是自己兒子糊塗。

待接觸到赫連城的眼神時,皇後的心裏不禁松了一口氣,立馬調轉槍頭,將一切的過錯都推到了冷懷瑾的身上。

只可惜她這話才說完,還未來得及喚人進去,卻聞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來,緊接著,九公主赫映月的聲音帶著幾分嘲諷的便響了起來:“母後,您倒是哪只眼睛看見我師傅在裏頭了?

赫連城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下意識的在腦子裏回放方才的一切,急切的尋找一切與冷懷瑾有關的東西,好在,他的手上還抓著方才冷懷瑾頭上所戴的那支金步搖。

待看到了這樣東西,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明明是冷懷瑾對他使出的誘惑術……早前一直拒他於千裏之外,待到他敏娜帶回京後,他似乎覺得冷懷瑾變了許多。

許是女人常常使用的‘欲擒故縱’的手段吧,他咬了咬牙,心裏不停的在說服自己……一定是的!

但縱使這樣,他也不會為了一個小小的冷懷瑾而毀掉自己處心積慮多年的計策。

九五之尊的位置,眼看著,他即將唾手可得,怎能在這個時候出了差錯去?

隱在人群最後方的人兒在無人註意的地方勾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那對熠熠生輝的雙眸裏千回百轉著許許多多讓人寒顫的清冷,聽著別人在前方口口聲聲的聲討她,她卻絲毫沒有站出來替自己辯護的打算,而是靜靜的觀賞著……這一出她親手策劃的好戲!

赫連城,你怎麽可以輕易的被打倒呢?她喜歡看他被一點一滴的折磨至死!

就如同她對待董婉玉一般,要從身到心的死!

“母後,這事只要太醫過來一探究竟,就能還孩兒一個清白!”赫連城在這個時候,最急於證明的是自己的清白,以及為他所犯的糊塗事清場。

而且,他斷定,在‘冷懷瑾’的身上,定有什麽至人失去理智的藥物,因此,他聲線鑿鑿,像是一個含冤者一般,滿面的悲戚。

敏娜原本還有些懷疑,這會兒,竟是完全的相信於他,為了證明赫連城的清白,敏娜也高聲喊道:“裏頭定有古怪,我方才也聞到了些奇異的味道,還請太醫過來一趟!”

事情到了這裏,在場的所有人亦都對赫連城的說辭產生了疑惑……

難不成,裏頭的人真的是冷懷瑾?京城早有傳聞,說是冷家小姐與陳王之間關系暖昧,這回陳王將南詔公主帶回京,自然是要皇上賜婚的,如此一來,是不是冷懷瑾就病急亂投醫了呢?

正當大家指指點點之際,已經有宮人將宮中的醫女請了進來,醫女游走在後宮,對於女人間的爭取所用的技倆,自然是耳濡目染,也見多識廣了,因此,見到這樣的情景也是不急不緩,向眾人行過禮之後,就徑自走進了裏頭。

眾人守在外頭焦急的等待著。

皇後母子互通眼神之後,雙雙試目以待將那罪魁惑手揪出來。

馬佳敏娜緊緊的與赫連城相依,臉上亦是憤怒一片。

隨後趕來的冷昌修與肖家眾人也聽聞了這件事,自然是不相信女兒會如此不知分寸,再說了,冷懷瑾向來與赫連城不和,又怎會與他有染?

“陳王殿下,小女向來恪守成規,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定是其中有所誤會!”他激動的踏上前,對於眾人的嘲諷是氣惱非常。

再說了,若裏頭的人真是冷懷瑾,那麽,陳王一介男子,又是怎會被她押解到這裏來的?

若真要有錯,也不可能錯在冷懷瑾一人。

“冷大人,陳王已經說的清清楚楚,冷小姐是以藥

清楚楚,冷小姐是以藥物迷惑他,才會鬧出這樣的事來,本宮只是沒想到,冷小姐竟是這般隨意的女子,若證明裏頭真有迷藥之類的東西,陳王定要討回公道!”

皇後冷哼一聲,義正言辭的喝斥冷昌修,在她的心裏,赫連城篤定的事,一定不會有錯。

便在這時,醫女手扶一名低著頭,著素色衣裳的女子緩緩從裏頭走出。

清淡的花色,素雅的發髻,雖說已經淩亂,但今日來赴宴的小姐當中,只有冷懷瑾是這樣的打扮,因此,眾人幾乎一眼便認定是,那女孩就是冷懷瑾。

皇後的臉上勾起一絲邪邪的笑意,眼中驟然收緊,示意那醫女可以公布裏頭的情形了。

“皇後娘娘,太子殿下,臣查探了這名女子的全身,除卻身上胭脂味甚濃,並無其餘可疑之處……”

那醫女似乎也有些意外,原本遇到這裏的事,定是能探出些臟東西,她卻是找遍了整個房間,聞遍了所有味道,也未有異樣。

因此,只能將人領出來。

“什麽?這怎麽可能?你到底懂不懂醫術?”第一個驚叫起來的是馬佳敏娜,她原本已經相信了赫連城的說辭,這會兒,卻聽聞,沒有任何迷藥的味道,只覺得腦袋一陣轟響……

說這醫女的話是真的,那豈不是意味著赫連城是自願的,亦惑者說,他是主動的……

皇後的臉色也驟然一變,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圓了雙眼,死死的盯著那醫女。

“回公主,裏頭確實沒有任何藥物的異味,如若不信,可再請他人來查!”醫女死咬著下唇,撲通一聲,便跪了下來。

敏娜哪裏聽得進去,不管不顧,便抓住了那名被帶出來的女子,當手指緊緊的鉗著她的下顎逼迫她擡起頭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張臉,分明不是冷懷瑾!

這雙驚慌失措的眸子,亦不是冷懷瑾!

“三姐,發生什麽事了!”就在敏娜整個人驚呆之際,從人群的外圍沖進來一個人,她焦急的將那女子拉向自己這一邊,極力的護在自己的身後,她跑得有些急切,因此,嘴裏還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滿臉的疑惑,使得她看起來,似乎不知道這裏所發生了什麽事。

原本喧嘩的人群便在她到來之際,徹底的安靜了下來,有些人原本正伸手在冷昌修的身後指指點點,這會兒,那一個個手指也瞬間像是僵硬了一般,杵在那裏,瞪圓了雙眼,張大的嘴巴,模樣滑稽可笑。

而看見來人,最吃驚的人,莫過於赫連城與皇後司馬氏。

他們像是見了鬼似的看著冷懷瑾。

“裏頭的人不是你?”問話的仍舊是馬佳敏娜,她的心情有些矛盾,似乎慶幸,又似乎吃驚,更多的是空白!

這一切,都有些不可思議。

若說真有人用藥物迷惑了赫連城,使得他看錯了人,那麽,這事似乎還能圓過去。

只是……醫女已經查探過,不管是這女子的身上,還是房間裏頭,都沒有任何藥物的東西,那是不是說……赫連城借著太後的壽宴與這名冷家的堂小姐私通呢?

冷懷瑾回過頭來,正想斥責馬佳敏娜,卻不想,身後的冷懷素已經哀嚎一聲,‘撲通’便跪在了冷懷瑾的面前,一反方才那不知所措的模樣,哭喊了起來:“懷瑾,你一定要為三姐做主,方才我出來迷了路,陳王便說替我領路,怎知,竟將我領到了這裏……”

她聲淚俱下,要說演戲的功夫,冷懷素自然是一流。

即便是皇後,也不得不動搖了自己對兒子的信任。

只可惜,赫連城又怎是三言兩語能扳倒的角色,冷懷素厲害,他自然技高一籌,很快理清了思路的他,已開始侃侃而辯:“母後,兒臣根本不識得這位姑娘,再說了,兒臣身為天熹的陳王,又怎會替一個穿著如此樸素形同宮女的女子領路?即使兒臣對誰家小姐有非份之想,又豈會需要耍這種手段?”

意思是,他身為如今最得寵的陳王,親母是當今皇後,還有劉賢妃撐腰,此際,又是立功邀賞之際,想要區區一個女子,又怎需要犧牲掉自己的名聲?

再說了,冷家的堂小姐,說白了,就是一個官員家的旁親,能得他赫連城看中,心中自然是滿心歡喜,早已經巴著送上門來了,還需他勞筋傷神?

這樣的道理,在場的人,自然很快就想明白了。

冷懷瑾的眼角泛起了深深的冷意,確實……赫連城說的沒錯,只是大家似乎都忽略了一個問題!

“陳王想得到這位冷家旁親,自然是不費吹灰之力,怕只怕陳王這是看錯了人,上錯了道吧?”一聲低笑自人群中響起,庸懶的聲線帶著幾分隨性的笑意,看似有意無意!

但他這話,卻又結結實實的引出了另一個問題……

眾人瞧著冷懷瑾和冷懷素,發現,這兩姐妹無論是發髻和穿著,都驚人的相似!

難不成赫連城是將冷懷素認成了冷懷瑾,才會……

若說這位冷懷瑾,自打其父進京之後,就沒少出過風頭,先是大敗董婉玉,拿下了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號,再者一畫驚人,以九歲的幼齡,做出驚人的活畫。

而今日太後壽宴,又當眾被賜封號瑾平縣主,太後對其喜愛有加。

如此看來,冷懷瑾絕非池中之物,莫說是赫連城了,只怕是其他公子貴族,也早已對其青昧有加,恨不得掠回家中……

------題外話------

☆、135 陳王遭算,經受考驗

赫驚鴻的臉色僵硬得厲害,卻始終什麽話也沒有說,定定的杵在原地,與冷懷瑾擦肩而過。

原來……他們還有她不曾參與的小時候。

冷懷瑾邁開腳步,剛想離開,卻覺得腳下似乎有千斤那般重,心裏虛浮的不知道在想什麽,頭腦裏不停的傳來轟鳴聲。

抑或者,她心知肚明,只是不願意放手罷了。

這一刻,德馨根本沒有意識到,眼前的人早已不是當年的驚鴻哥哥了。

她徑自沈浸在自己的回憶中,眼裏倒印著的,全是赫驚鴻的身影。

德馨似乎沒有瞧見冷懷瑾也在場,上前便拽住了赫驚鴻的袖子,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央求道:“驚鴻哥哥,你拿好了東西,咱們就去後院賞雪吧,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們跑到後山去,被雪埋住了,結果太後派了好多人來找咱們,最後還被罰了一頓呢……”

若是沒有記錯的話,在不久之前,他還口口聲聲向她保證過,這輩子只會中情於她一人……

這一聲‘哥哥’簡直叫到了冷懷瑾的心坎裏,她定定的望著赫連城,心中像是被人潑了一盆涼水一般,又冷又躁。

他嘴唇一動,正想說些什麽,卻聽身後一陣歡快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德馨的身影已經沖進了殿內,她嬌嬌的喊著:“驚鴻哥哥,你等等我!”

宮中的嬤嬤正要將她領到慈寧宮剛剛收拾好的廂房中,便見赫連城一臉疲憊的折返回來。

想來,今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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