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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瞧見赫驚鴻如此沮喪煩躁的模樣。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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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累了。

太後拉著冷懷瑾的手,又說了一些貼心話,便去歇息了。

冷昌修雖然高興,卻也擔心女兒在宮中不適應,因此,臨走前特意對女兒囑咐了一番,這才離去。

眾人散去之際,外頭早已是米分裝素裹一片,冷懷瑾被太後留在了慈寧宮,怕是要住上一陣子了。

今日的壽宴,終究是乘興而來,敗興而去。

那笑聲卻仍舊回蕩在偏院中,帶著刺骨的恨意,這種恨,卻也只有赫連城能懂。

正在這時,偏院中原本看著董婉玉的幾個婆子尋了過來,見她正發著瘋,早已嚇得面色青白,急匆匆向赫連城請了罪,便粗暴的將董婉玉壓了下去。

“董婉玉,你瘋了不成?”赫連城卻也是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董婉玉,短暫的錯愕之後,他臉色一變,咬牙低斥她。

想到這裏,她的淚越發的多了,笑聲中也添了幾分淒涼和憎恨。

她亦知道赫連城根本不喜歡馬佳敏娜,或者說,他根本不需要喜歡誰,他只要對他有用的人,如今她董婉玉已經身敗名裂,這個男人更加不會再看她一眼了。

她自然知道赫連城是被冷懷瑾算計著。

在此之前,董婉玉對赫連城還是存在著一絲期望的,這個男人畢竟與自己青梅竹馬,就算移情別戀了,總該念一念舊情,卻不想,他不僅沒有為她求只安片語的情,反倒在這偏院算計他自己的事。

“赫連城,沒想到你也有今日!”她的名譽和她身得到的一切,都將失去,她深深的明白進了靜安寺那樣的地方,這一輩子是沒什麽指望了。

沒錯,她便是董婉玉,她一邊誇張的笑著,一邊從那腫脹不堪的雙眼中流出淚來。

三人齊齊擡頭望過去,只見在一旁的樹下,一名穿著華麗,卻已看不清容貌的女子正笑得前俯後仰,滿頭的亂發將她襯托的形似鬼影,若不是月光照著她,在腳下印著一道影子,只怕但凡見了她的人,都以為是撞了鬼了。

便在馬佳敏娜要原諒他這時,一道陰森恐怖的笑聲從不遠處傳來。

他說的十分的誠懇,那讓人沈醉的聲音就像一碗**湯一般,但凡是女人,聽了都要軟化下來了。

正要再揮上第二巴掌,赫連城已經整理好了情緒,站了起來,雙手如鐵一般緊緊的抱住了馬佳敏娜,低沈的聲音帶著幾分心疼和內疚:“敏娜,對不起?”

“賤人,你別以為爬上陳王的床,你就飛上枝頭了,本公主是不會放過你的!”馬佳敏娜氣得渾身顫抖,想到自己第一次心儀的男子,竟和一個如此低賤的女人有染,她的氣便不打一處來。

‘啪’的一聲脆弱,打破了這難得的安靜,冷懷素的臉側向一邊,十分委屈的低頭垂淚,可憐兮兮的小模樣,真真是我見猶憐,她自然知道打她的人是誰,但在這個時候……她必須忍著,她也知道自己該如何去忍耐,才能在實力強勁的敏佳公主的手下占得先機。

沒有人知道赫連城此刻在想些什麽,他雖然面無表情,但拳頭卻是死死的握著,緊閉的嘴瓣中,依稀能聽到極力隱忍的牙關相磕的聲音。

眾人這才散去,一時之間,整個偏院中,只餘下冷懷素、敏娜與仍舊跪在地上的赫連城。

冷昌修以及家人也松了一口氣,好在這事與女兒無關,做父母的便也安心了。

說罷,太後向冷懷瑾伸了伸手,示意她過來,劉賢妃見勢立馬讓開位置,嘴角帶著幾分友好的沖冷懷瑾點了點頭,三人轉身,率先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好半晌,太後眼神一刮,哼道:“既然如此,便由了他的願,人家可是冷侍郎家的堂小姐,豈由得你胡來,擡進府裏做個側妃吧!”

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議論,心思各異的望向太後和陳王赫連城,似乎在等待這場好戲的最終結果。

這個想法瞬間又讓皇後大驚失色,要知道,皇上對她早已不鹹不淡,若不是有劉賢妃在背後撐著,只怕她這個皇後也只是徒有虛名罷了。

她們一向是拴在一條船上的,這些年來,劉賢妃不曾育有子嗣,早已和皇後串通一氣,共同密謀輔佐陳王赫連城,如今……劉賢妃竟會在眾人面前將陳王推下火海,是不是意味著,她不再與自己合作了呢?

這話一出,皇後的臉色一白再白,她猛的擡頭,不可置信的望著劉賢妃。

“皇後娘娘何錯之有啊?錯不過在陳王罷了!”劉賢妃細心的攙扶著太後,語氣並不似她眼眸深處那般惡毒,反倒驕弱溫和,就好似她真的在為皇後求情一般。

在太後的身邊,劉賢妃的嘴角微微一揚,眼中散發出一種說不出的暢快,就好似這麽多年皇後仗著家中勢力,以及後宮名望加註在她身上的怨氣,她終究有機會報了!

她不忍心,也不舍得,自己精心教育起來的孩兒毀於一旦。

都到了這個地步,她若不將過錯攬到自己的身上,只怕今兒個赫連城的下場會更加的悲慘。

好半晌,沒有人說話,皇後上前一步,撲通一聲,跪在了太後的面前,聲淚俱下:“太後息怒,都怪臣妾教子無方,請太後責罰!”

由此,她死咬住唇瓣,眼神中像是沾了毒似的望著冷懷瑾兩姐妹,似乎恨不得將她們生煎活剝了去。

赫連城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功勳名望,便要被那可惡之人毀於一旦了。

這樣的眼神,讓皇後生生的退了一大步,額頭冷汗直冒,心間也在打著響鼓。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皇家的男兒,竟會下賤到如此地步,今兒個哀家也算是開了眼了!”冷哼聲自太後的鼻間逸出,眼神中帶著觸目驚心的輕蔑,只是隨意的刮了赫連城一眼,似乎再多看上一眼,都會汙了她的眼似的。

看了看冷懷瑾,再瞧了瞧冷懷素,不知何時,這兩姐妹的身段竟長了個相似了,臉面雖不太一樣,但終究是一家人,夜裏看著,會弄錯,也不算怪事。

她在後宮風雲了好幾十年,怎樣的把戲沒見過?此時這情景,心裏早已有了底。

“太後,事情不是這樣的,是這小賤婦貪圖富貴,引誘連城……”皇後的話終究還沒說完,已經被太後一記冰冷的眼神給制住了。

不應該幫助她,輔助赫連城登上帝位的麽?為何如今要倒打他們母子一耙?

劉賢妃不該是與她站在同一條站線上的麽?

司馬氏的雙眼瞪得滾圓,不可置信的瞧著劉賢妃,心中是百感交集,一時之間,也理不清思路。

這時候,皇後才真真切切的看清楚,那攙扶著太後的人,竟是一向與她交好的劉賢妃。

眾人紛紛讓開一條道,皆卑弓屈膝的行禮,迎著太後朝赫連城母子走去。

就在這時,也不知道是誰竟將太後也請了過來,遠遠的,便聽到太後一聲洪亮的喝斥聲:“成何體統,真是反了你了!”

這世間,能讓他赫驚鴻百看不厭的女人,恐怕唯此一人了。

嘴角抑制不住的洩出一抹笑意來,連帶著眼角眉梢似乎都染上了連自己都看不真切的溫柔。

他隱隱知道她想做什麽,將自己身邊的臭蟲安插到赫連城身邊,一方面,攪亂了皇後原先的打算,另一方面,以冷懷素的性子,定是要與馬佳敏娜鬥得死去活來,到時候……冷懷瑾等同於坐收漁滃之利。

與此同時,赫驚鴻搖了搖頭,瞧著那小女人一臉的委屈和悲切,心裏湧出一股子溫暖的寵溺來。

這一仗,他輸了,輸的顏面無存,輸得將他剛剛立下的功勞又如數折了回去,赫連城氣得額頭青筋暴跳,若不是極力隱忍著,只怕他已經伸出手指捏上了冷懷瑾那細嫩的脖子。

是的,他怎麽可以低瞧了冷懷瑾,她能出手算計他,便不會給他翻身的機會。

張開的嘴僵在了當場,差點脫口而出的話,似乎也卡在了喉嚨……

仿佛赫連城所能想到的東西,她早已了如直掌。

心裏正高興的緊,一擡頭,正要義正言辭的將冷懷瑾揪出來,卻不想……竟是見到冷懷瑾正拔弄著頭上那支耀眼的金步搖,似乎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嘴角掛著清清淺淺的笑意,眼神微瞇,那模樣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嘲諷和自信。

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辨,他都不會再吃一絲虧了。

他只要將這支金步搖拿出來,那麽……便可以證明,這事是冷懷瑾在陷害他,抑或者可以說是這位冷家堂小姐借機引誘了他。

好半晌,他眼神一動,抓在手心中的金步搖刺得他皮膚發痛,他猛然想起,冷懷瑾今兒個著一身素色,唯獨這支金步搖極為耀眼的。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赫連城的額頭竟滲出細細的汗珠來,棱角分明的嘴唇緊緊的抿著,似乎在極力隱忍著什麽。

似乎在等待他接下來的辯解,若是赫連城再拿不出什麽證據的話,那麽……他這個淫穢後宮的罪是擔定了,在場數百雙眼睛在看著,且不說太子和七皇子,就是九公主和德馨郡主也是可以作證的。

眾人的疑團,在各自猜禁的眼神中,似乎已經有了定論,誰都心照不宣,但都再一次將目光不約而同的投向了赫連城。

☆、136 宮中女人,連環設計

“你若是能承認方才在偏院的人確實是你,我可以回稟母後,說這鐲子是我贈於你的,你最好快做決定,如若不然,偷竊禦賜之物,是要滿門抄斬的……”一個低沈的聲音從她身後傳入耳中,挑眉,只見赫連城正邪肆的看著她,就好似在盯著一只待宰的獵物。

冷懷瑾靜靜的站著,好似嚇呆了一般,眼神只望著一個方向,似乎完全沒有能力去理會眾人那探究、嘲諷、質問的眼神。

就連赫驚鴻也大驚失色,他死死的握住拳頭,直恨不得上前將那盒子砸個米分碎,但……他卻知道,他越是維護她,今兒個,她的下場會更加難堪。

皇後與劉賢妃配合得簡直天衣無縫。

真真是一出連環好計啊。

言下之意,就是所有人都可以作證,這東西確實是從冷懷瑾的屋子裏搜出來的。

在幾名太監的示意下,紛紛喊道:“求皇後娘娘饒命,奴婢也不知道縣主的屋子裏怎麽會有血鳳鐲子,奴婢冤枉啊!”

而冷懷瑾今夜所居住的那所院落中的奴婢也都一一被押了上來。

“回皇後娘娘,這是從瑾平縣主的院子裏搜出來的……”小太監十分謹慎的上前一步,單手搭在夾子的小拉鎖上,便要等著皇後親自驗收。

而此時,劉賢妃的眼神正好落在冷懷瑾的身上,那雙充滿妖媚氣息的眸子,此時卻沾上了一種噬人的巨毒,這個女人從一開始,便早已計劃好了要制她於死地。

只不過劉賢妃此時手上已經戴了一支,她若執意說是劉賢妃相贈之物,等同於自尋死路。

冷懷瑾擡起頭來,雙眼瞧了一眼那小太監雙手捧著的黑紋手飾夾子,不偏不移,正是她放劉賢妃贈給她的那只血鳳鐲子的夾子,如若沒有意外的話,這裏頭的那只確實就是血鳳鐲子。

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的按著她的方向去走。

皇後故作驚訝的從座位上立了起來,快步便迎了上去,嘴裏喜道:“這是在哪裏找到的?”

卻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有一隊太監來報,說是那血鳳鐲子給找到了……

“太後,依映月看,是不是母後將鐲子放在宮中忘了帶出來了?”赫映月不以為意,在她的心裏,除了宮女,這裏沒有一個人有偷竊的嫌疑,因此,想也未想,便脫口而出。

“回賢妃娘娘,奴才確實都搜過了!”安公公拭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汗珠,心裏自然也是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你可搜仔細了?”劉賢妃仍舊把玩著自己手腕上的血鳳鐲子,裝作十分吃驚的立了起來,指著安公公,卻又看了一眼殿中的眾人,似乎有些左右為難的望向太後。

而這幾名宮女被押上來之前,也是經過嬤嬤們搜過身的,既然在她們這裏沒有,那麽……殿內的幾個主子便顯得嫌疑重了。

話剛喊完,安公公帶著幾個面熟的小太監走了進來,上前報道:“太後娘娘,宮女們的住所都搜了個遍,除了幾件不值錢的手飾,倒是沒找到其他東西!”

正在這時,嬤嬤開始拷問那幾名今兒個專門侍候皇後的宮女,幾人連聲喊冤,哭著道:“奴婢真的沒有見過皇後娘娘的鐲子,求娘娘明查啊……”

“反正我馬佳敏娜行得正坐得直,隨你們怎麽搜!”馬佳敏娜輕哼了一聲,半揚起下巴,她雖不可一世,但頭腦倒是靈活得很,似乎也已經想到今兒個這是唱得哪一出了,漂亮而深遂的眼珠子在殿內轉了一圈之後,故意落在冷懷瑾的身上停留了一下又收了回來。

她話中的意思大家都懂,只不過她不明白,今兒個是場局,一個讓人身敗名裂的局。

是啊,立在這宮中的人可都是皇親貴族,即使是冷懷瑾,也是封了三品縣主的,算得上是半個太後的人了。

在殿中原本詭異而安靜的氣氛中,她氣惱的跨步而出,甩了袖子對著司馬氏沖撞起來。

“母後,您這是什麽意思?您以為我們會去做偷竊之事?”赫映月原本還因睡意而顯得有些迷蒙的雙眼在聽完皇後的話之後,似乎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想到這裏,冷懷瑾有些失笑,為自己在後宮這些老狐貍手中的失算而失笑。

枉她剛才還信了幾分她輔助太子赫連碩的話呢。

即使送鐲子之際,她亦是輕描淡寫,並未有半分的刻意……這一切都連接的太過巧妙,只差那麽一點點,她便真的上當了。

劉賢妃啊劉賢妃,這個女人終究心思太深,今兒個,她是故意陷皇後與陳王於不義,假裝與他們撕破臉面,再借太子赫連碩之名聲東擊西,讓冷懷瑾對她防不勝防。

一切都變得透明了起來,是啊,今兒個這勞師動眾的,不就是為了對付她麽?

她沒有錯過劉賢妃眼中的那抹溪落與嘲諷,以及唇邊淺淺的得意,以及她纖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自己手上的另一只血鳳鐲子。

皇後的話音剛落,冷懷瑾的眉眼一挑,卻正好與皇後下位的劉賢妃不經意一碰。

要知道,宮中雖然守衛森嚴,但終究有些為了財不要命的人,宮女偷竊的事就妥見不鮮了,因此,太後心中只覺得是哪個宮女拾了而私藏起來了。

這鐲子原本就是從太後手裏傳給當今皇上的,因此,皇後哭哭啼啼來求見的時候,太後雖不相信自己身邊的人會偷拿東西,但總歸是想尋回那鐲子,也就依了她。

既然有人發問了,自然要有人答,皇後自然也不客氣,在殿中掃了一遍之後,起身,異常嚴勵的喝道:“今兒個本宮的血鳳鐲子不見了,這可是當年本宮進宮的時候皇上禦賜之物,世間僅此一對,一只在本宮這兒,一只在劉賢妃那裏,你們之中若是誰拾到了本宮的鐲子,立馬交出來,本宮可以饒她一命,但若是讓本宮搜了出來,可就別怪本宮不客氣了!”

若說她平兒個沒幾句上得臺面的話,但今兒個這話,卻問到了眾人的心裏,誰都想知道司馬氏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放眼整個天熹國,也只有赫映月敢用這樣的口氣和皇後說話。

她正思量著到底如何回事,九公主赫映月已經不耐煩的打了個哈欠,問道:“母後,您這勞師動眾的,到底是想做什麽?”

看來……這事鬧得還不小呢。

正在這時,太後身邊的嬤嬤帶著幾個粗壯的婆子竟押著幾名面熟的宮女跪在了殿中央。

向眾人行過禮後,她便安靜的立在了一旁,心裏卻靜靜的數了數,這些人似乎都是方才被單獨請到慈寧宮小敘的人。

坐於太後下位的正是當今皇後司馬氏與劉賢妃,而太子赫連碩、陳王赫連城以及晉王赫連戰都在場,除此之外,赫驚鴻、九公主、馬佳敏娜與德馨郡主也未缺席。

按理來說,太後歇下後,即使要尋她說話,也該在寢宮,但那嬤嬤卻是直接將她帶到了正殿之上,更讓她意外的是,除她之後,這裏早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說罷,便乖順的隨著嬤嬤去了慈寧宮的正殿。

她不緊不慢的換了身衣裳,這才出門,客氣的沖那嬤嬤點了點頭,溫和道:“讓嬤嬤久等了,今兒個許是累了,早早便睡下了!”

事出必有因,盡管來人什麽也沒提,但冷懷瑾已經意識到有事發生了。

片刻之後,果不出她所料,院子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有嬤嬤沖著屋裏頭說話了:“縣主歇下了麽?太後娘娘有請,還煩請縣主過去一趟!”

蕭一點了點頭,一閃身,已經消失在了夜暮之中。

“去跟著劉賢妃,看今晚會發生什麽有趣的事!”說完這些,冷懷瑾的雙眼已經染上了一層讓人摸不透的冷漠,手上的鐲子通體血紅,與外頭那銀妝素裹的世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只怕……好戲已經開始了。

她可不覺得劉賢妃會在三言兩語間,便與她結盟成一派,只怕在這只鐲子上還會大做文章呢……

把玩著剛剛才戴上手的玉鐲子,顏色透亮,呈現極為罕見的血紅,如若沒有猜錯的話,這只鐲子可是天下僅此一對的血鳳鐲,上一世,她只聽說一只在皇後的手裏,一只在劉賢妃的手裏。

一直躲在暗處的蕭一這才閃了出來,抱拳低沈道:“主子,有何吩咐?”作為暗衛,他自然是對冷懷瑾行影不離,這一回入宮連趙楠都不能跟著來,他自然要多留一個心眼,隨時保證冷懷瑾的安危了。

宮燈熄滅,只餘下外間的幾盞小燈,整個院子看起來一片寧靜。

重新關上門,借口說自己累了,便將周遭的丫環一並遣了下去。

院子外頭已經有丫頭打好了宮燈,正等著劉賢妃,冷懷瑾推辭了幾句,便將鐲子收下了。

劉賢妃這才起身告辭,臨走前還將自己手腕上戴著的玉鐲子取了下來套在了冷懷瑾細嫩的手腕上。

正在這時,外頭傳來幾聲敲門聲,之後劉賢妃的貼身丫頭便隔著門喊了句:“娘娘,天色不早了!”

心頭一陣竊喜,輕輕的在冷懷瑾的手背拍了幾下,儼然已經將她當成了自己人。

“本宮也是喜愛縣主的聰慧,這事本宮替你辦了,只盼著他日你飛上枝頭之日,給本宮一個安樂的晚年就好!”冷懷瑾這羞澀一笑,在劉賢妃看來,就好似欲拒還迎。

游戲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倒是個好主意,只怕太子殿下看不上瑾平這種粗俗之人!”她輕輕的笑了,半彎起來的烏黑眸子,將裏頭的幽深藏在了眼底的深處,這一趟宮中之行,還真是收獲頗多呢。

重活一世,她看到的東西遠比上一世要多的多,接觸和了解的人,亦都讓她驚詫不已呢。

若劉賢妃今日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那麽……是不是意味著太子赫連碩亦不是善類。

思及此處,冷懷瑾不得不對劉賢妃刮目相看。

而赫連城不同,劉賢妃即使一心一意幫助他,但他日他登帝之際,這太後的寶座,也終究不會落到自己的頭上,相反,為了掩埋他過去的罪惡,劉賢妃還有可能會招來殺身之禍,以赫連城的性子,是不會將一個熟知自己的人留到最後的。

想想,卻也是合情合理的,赫連碩自幼喪母,他一旦登上帝位,輔助他的人,定當受到他的擁護。

這麽多年來,她一直以為劉賢妃膝下無子,早已和皇後串通一氣,竟不想,她這是聲東擊西,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死心踏地的為陳王赫連城之際,卻不知她私下裏真正支持的竟是太子赫連碩。

真是個好主意啊!冷懷瑾在心裏失笑。

聽到冷懷瑾的問題,劉賢妃已經迫不及待的將自己早已想好的方子脫口而出:“若你真有心,正好趁著在宮中的這些日子,生米煮成熟飯了,太後疼愛你,定會為你作主的!”

想來,接下來劉賢妃會告訴她一個‘攀高枝’的法子。

“哦?這婚姻大事瑾平怎能自己作主?”心中雖然已經冷冷的哼了幾聲,但面上卻仍舊保持著局促和不安。

但是……劉賢妃卻恰恰算錯了,這冷懷瑾又豈是她心中所想的那種女子呢?

而太子的性情和晉王卻是恰恰相反的,他溫潤如玉,生得翩翩不凡,將來亦有稱帝的可能,若是一般女子,自然是將籌碼押到太子的身上更為妥當。

女人啊,誰不知攀支高枝?誰又不想嫁個溫潤和善的相公,晉王粗暴,以冷懷瑾這樣低等的出身嫁過去,定是討不到好果子吃。

卻見對方正蹙眉思索著,似乎在安靜的掂量她這話的利弊。

見她這副模樣,劉賢妃卻又呵呵一笑,面容更加親切了幾分,聲音也壓低了:“縣主不必驚慌,本宮只是覺得縣主若是嫁了晉王,還不如跟了太子殿下為妙,畢竟身份擺在那裏……”說到這裏,劉賢妃故意頓了頓,挑眉偷偷瞧著冷懷瑾的表情變化。

想雖這般想,但冷懷瑾仍舊裝作十分吃驚的擡起頭來,局促不安的拉緊了劉賢妃的手,問道:“這……這可怎麽辦是好?”

這個消息確實讓人震驚,冷懷瑾的眼珠子微微往裏一縮,心頭騰升起一股子不好的預感,劉賢妃怎麽這般好心來給她報信,想必她這心裏已經將冷懷瑾安插了一遍。

今日赫連城失策,容妃也是擔心她那寶貝兒子會受牽連,若是能娶得冷懷瑾,往後安安份份的做個王爺,對於赫連戰來說,也是好事一樁。

她也不是完全欺騙冷懷瑾,今兒個宴會散去之際,容妃確實私底下與太後說了幾句。

她清了清嗓子,臉上的笑意盡散,換之而來的是滿面的愁容,聲音也隨之憂傷了好幾度:“哎,真是個懂得的姑娘,只可惜,怕是糟蹋了,聽聞容妃已為晉王向太後求娶縣主了,本宮只是覺得晉王為人魯莽,是配不得縣主的!”

劉賢妃眼珠子一轉,卻是暗自點頭,心道,倒是個通透的,還知道自己的出身不好。

幾句話,不鹹不淡,盡顯卑微,她早已懂得生存的道理,欲治人,必先治自己。

“賢妃娘娘笑話了,瑾平不過是一時僥幸罷了,蒙太後賞識,卻也自知身份,定不敢在這宮中胡來!”她輕輕低下頭,掩去眼中那抹不經意的淡漠。

在這裏頭定有大文章呢。

今日,劉賢妃失了董家這個羽翼,又狠心與陳王分道揚鑣,在後宮中還得罪了東宮之主的司馬皇後,她可不相信,劉賢妃是不經意而為之。

冷懷瑾任由劉賢妃拉著自己坐下,面上帶著幾分受寵若驚的羞澀,但一雙幽靜的眸子裏沒有半絲的波瀾,她等著劉賢妃接下來的話。

丫環們都識趣的退了下去,能在這宮裏當差的,都是些精明的人,亦都知道劉賢妃今夜來訪準有些話要同瑾平縣主說呢。

劉賢妃掩著唇瓣嬌媚一笑,那雙似乎能勾人魂魄的桃花眼微微往上一挑,上前一步便親昵的握住了冷懷瑾的手,將她拉了起來,徑直往暖呼呼的炕上走去。

“喲,縣主何必如此客氣,既然是太後老人家的坐上賓了,那便是本宮的貴客,住在宮裏若是有什麽需要的地方,你只管向本宮開口,本宮第一眼瞧見縣主,便覺得親切的很,往後也就別見外了!”

她早該想到劉賢妃今日會到訪的,不過是被赫驚鴻刺傷了眼,才會亂了心。

身旁的丫頭都如數的退到一旁,熱炕上有早已準備好的精致點心和香濃四溢的茶水,冷懷瑾的嘴角微微一勾,屈膝向來人行禮:“賢妃娘娘吉祥!”

心裏責怪著自己竟走了神,這一路來被人跟蹤了都毫無所覺。

竟將冷懷瑾嚇了一跳,她猛的回過頭來,眼中早已恢覆了一慣的清明。

“喲,縣主倒是好福氣,這間院子太後從前是給德馨住的,往後只怕要賜給縣主住了!”一道嬌柔的聲音緊跟其後傳來。

人剛進去,裏頭的丫環便迎了出來,想必太後一早便打算好了要留她在此,宮燈亮起來,這間幽靜的院子倒顯得十分的溫馨,入了門,一股溫暖的氣息便撲面而來,原來屋子裏早已燃起了暖爐。

她抱歉的笑了笑,調轉頭來,進了那間早已收拾妥當的小院子。

她這才擡起頭來,發現自己竟走了神,錯過了嬤嬤原本要帶她進的院子。

人已走遠,但耳邊卻仍舊殘留著德馨郡主喚赫驚鴻的那聲‘哥哥’,冷風吹在臉上,使得冷懷瑾不由自主的將身上的鬥蓬緊了緊,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少步,前頭的嬤嬤突然定住了腳步,回轉頭來,輕喚了聲:“縣主,請往裏頭走!”

☆、137 賊喊抓賊、又設妙策

赫連城冷冷一笑,轉身亦出了劉賢妃的寢宮。

說到這裏,劉賢妃已經伸出手,杜公公急忙彎著腰,托上劉賢妃的手,小心翼翼的侍候著她轉到內室。

“夜裏你便知道了,本宮乏了,你先回吧!”劉賢妃雖與他結成同盟,卻是不會蠢到將自己的底細全盤托出,她自然是要拿著赫連城犯罪的證據,一輩子要挾他,或者……將他掌控在自己的手裏。

“母妃的妙策是?”赫連城雖也想到了大概,卻仍舊裝作不解的反問道,這些年來,他一直知道這杜公公是劉賢妃的心腹,亦知道他們在這宮裏害了不少人,但卻不知道這杜公公還有什麽奄人沒有的本領。

兩人的眼神交換,立即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咱們不是還有一招麽?”說到妙策,劉賢妃的嘴角揚起淡淡的弧度,如絲媚眼瞟了一眼身旁一直立著,而不曾出過聲的杜公公。

這宮裏的女人,能利用便要好好的利用。

如今,皇後被禁,能靠的人,自然只有劉賢妃了。

“母妃可有妙策?”既然昨兒個失敗了,那麽,他們更不該退縮,趁著冷懷瑾人在宮中勢單力薄,必要將她一舉拿下。

再加上前不久,他旗下一位謀士曾算過,此女有母儀天下之命,起初他是不信的,如今,瞧見她日漸顯露的頭角,他已是不得不信了。

他深知冷懷瑾的能耐,冷昌修今日能坐到二品侍郎的位置,絕不是憑著他自己的才華,很多原因是源自他生了一個舉世無雙的好女兒。

他最害怕的是冷懷瑾會與太子赫連碩走在一起,他的人調查過,說是太子赫連碩與冷懷瑾私下裏曾有幾次交集。

如若不然,後果將不堪設想。

赫連城的眉心緊緊的擰了起來,因為連日的受挫,使得他這幾日的心情都不太好,昨兒個夜裏,他被迫將冷懷瑾的堂姐冷懷素帶回了陳王府,因此,更加鬧得不可開交,馬佳敏娜差點在一氣之下連夜跑回了南詔,好在最後還是勸了回來了。

對付人的招數這宮裏多了去了,一招不行,還有下一招。

“本宮便不信,一個九歲的幼齡女童能有如此心機,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教她!”劉賢妃聽了赫連城對冷懷瑾甚高的評價之後,雙眉一橫,偏不信邪道。

無奈之下,赫連城只得來到劉賢妃的宮中,再次與其商量對策。

陳王赫連城的勢力再次受到打擊,朝堂之上也是人心惶惶,保守臣子更加頑固,而中立臣子也對赫連城越加的失望。

次日,這‘賊喊捉賊’一事,已經傳到了元慶帝的耳中,由此,他大發雷霆,當眾將皇後痛罵了一頓,並罰其閉門思過數日。

想想,今兒個也是千鈞一發,若不是自己疑心重,想必已經中了劉賢妃和皇後的圈套了。

冷懷瑾點了點頭,對於蕭一的辦事效率她從來不持懷疑的態度。

冷懷瑾回到院子裏,原本侍候的丫頭已經換下了,如今,來得又是另一批陌生的面孔,吩咐了歇息之後,她便將所有的下人都遣散了,黑暗中,蕭一壓低的聲音傳來:“主子,按您的吩咐,果然發現劉賢妃有不妥,她手腕上竟戴了兩個同樣的鐲子,因此我便偷偷將你的鐲子換下了!”

赫驚鴻上前正想說幾句,卻不想又被德馨死死纏住,只得嘆了一口氣,急匆匆的離開了。

如今正是風頭火勢之際,以冷懷瑾如今的威望,要得到她和要陷害她的人,幾乎持平。

待他兩人走後,赫映月與馬佳敏娜也相繼離開了,太子臨走前深深的看了冷懷瑾一眼,頓了頓腳步,輕嘆了一聲,提醒著:“你本不該留下來!”

若不是赫連戰推了他一把,只怕他連腳步都邁不開了。

一時之間,他整個人都像是被人潑了冰水一般,好半天都動彈不得。

赫連城定定的看著冷懷瑾,他不過是想為今晚的恥辱翻牌,卻不想,連帶著自己的母後都被搭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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