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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瞧見赫驚鴻如此沮喪煩躁的模樣。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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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聽聞臣妾的侄子劉景這回也是立了大功,只是不知這救災的法子到底是誰出的,劉景那孩子向來耿直,平日裏也不太會邀功,臣妾是怕他被人利用了還蒙在鼓裏!”

她這話說的極為輕緩,提及立了功,又暗指了冷家搶了劉景的功勞,是話中有話,雖沒提及太子,卻是暗暗提醒了皇上,以太子的資質是想不出那般好的救災法子來。

不容置喙,劉賢妃真的很懂得揣摸皇上的心思,知道他今兒個心情爽利,定不會拿自己如何,這才敢使些小手段出來。

“愛妃怎的關心起政事了?”前頭已到了劉賢妃的羽寧宮,宮女太監見到帝駕已是跪成了一片,禦廚房也早已準備好了各色名點,等待著兩位主子的降臨,劉賢妃身邊的莊姑姑遠遠的向劉賢妃使了個眼色。

劉賢妃自知宮裏一切準備妥當,已經笑著叉開話題,親昵的挽著元慶帝的手臂:“皇上,看看臣妾為您準備了什麽好吃的,今夜臣妾可要與您不醉不歸!”

元慶帝爽朗一笑,與她進到宮裏的同時,鼻間傳來一陣奇香,緊接著,腦袋裏只覺得飄飄欲仙起來,原本打算吃過飯就走的人,最後卻還是宿在了羽寧宮裏……

董府

“你說什麽?”頭上剛剛才插好的珠花被主人的憤怒而晃得錚錚作響,一張傾國傾城的美貌面容上,此時卻因為太過震驚而微微扭曲起來,嘴角抽搐得厲害,最終一張臉被氣得發白發青,眉眼之間,也染上了平日裏少見的怨恨和不甘。

“皇上給冷懷瑾封賞了?”嘴裏喃喃重覆著丫頭紅梅剛剛才傳上來的話,只覺得不可置信,待緩過神來之際,人已經呆呆的跌坐在梳妝臺前的椅子上。

她努力了這麽多年的好名聲,卻也只曾喚來一句皇上的“此女不錯”,可冷懷瑾呢,來京不過一年,不僅在百姓的心目中超越了她,卻還在皇上的面前也超越了她。

自那日中秋詩會之後,董婉玉便不曾出過門,整日整夜的在家中苦練各門技藝,不僅在琴棋書畫上大下功夫,還在詩文作畫之上,也不分日夜的苦練。

但凡有名氣的畫師都被董太傅請到了府上,想研究出冷懷瑾那日所畫的活畫術。

卻不想,即便尋遍了京城名門,卻也無一人精通此道,更有畫師聲稱,除非遇上前世的第一畫師方可學得。

在董婉玉的心裏,冷懷瑾已經成了她的礙腳石,似乎只要有冷懷瑾的地方,人們便會自動忽視她,即使她這天人之姿的容貌,似乎也敵不過冷懷瑾那張虛偽的假像。

她便是恨極了冷懷瑾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什麽榮辱不驚,她偏要冷懷瑾名譽掃地、驚慌失措,成為整個天熹的笑話。

‘嘩啦’一聲,梳妝臺上的東西被董婉玉一手拂落地上,滿地的狼藉卻仍舊撫不平她內心的嫉妒。

紅梅戰戰驚驚的擡頭望她,難以想象董婉玉若是知道了下面的事情之後,會氣成什麽樣子,但她若是不報上來的話,只怕下場將會更慘,因此,紅梅咬了咬唇,聲音細若蚊蟲道:“小姐,您且息怒,奴婢聽聞太後的壽宴,還親自指定了冷懷瑾作陪,這賤人也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將世人的眼珠子也給蒙了去……”

她故意避重就輕,為的便是緩解董婉玉的憤怒,卻不想,聽到這裏之後,董婉玉已經氣得一手砸了面前的銅鏡。

想她苦養十年的好名聲,一手琴藝練得是出神入化,到最後,居然敗在一個剛從鄉下出來的野丫頭手裏。

這讓她如何甘心?

“賤人,賤人……本小姐定不會讓她如願以償的!”

破碎的銅鏡中倒映出一個貌美如花的少女那被仇惡而扭曲得有些恐怖的面容。

紅梅偷偷往後挪了挪,原本以為董婉玉又要將氣撒在她的身上,卻不想,一擡頭,卻見董婉玉已經平靜了下來,臉上竟還含著幾分笑意,只是那笑意卻像是刀子似的,正一刀一刀的割著人心呢。

“紅梅,我倒是聽聞冷懷瑾的哥哥要回京了,她那哥哥有個未婚妻,便是肖家的小姐,肖三容,這肖三容早前在商州曾鬧過一樁醜事……”

這原本是她手中的王牌,原本想等到最後一刻才丟出來的,如今,卻是令董婉玉迫不及待了。

“小姐,讓冷懷瑾的哥哥出醜,便等於讓她出醜,太後若是知道了這件事,定然不會再看重這賤人了!”紅梅也漸漸安下心來,擡起頭,眼眸中帶著與董婉玉同樣惡毒的笑意,心思卻飄向了遠方。

一個半月前,她施糧求災,在京都郊外曾識得一個姓冷之人,那人口口聲聲說京中的大官冷昌修是他的親人,董婉玉當時覺得日後或許會有用,便帶了回來,一問之下,那人卻是將早前在商州的事一一都交待了個清楚。

原來,他竟是冷懷瑾的三堂哥冷逸真。

這個人心裏狠毒、狡黠,一看就知道是個很容易被收買的人,因此……若是用他來對付肖、冷兩家,豈不是十全之策?

想到這裏,董婉玉仰頭大笑起來:“冷懷瑾,本小姐與你誓不兩立!”

☆、121 冷家新宅,高府喜宴

又是一連幾日的連綿大雪,整個京城都像是被雪洗過一般,到處都銀光閃閃,放眼望去,卻是極為好看的。

冷懷瑾正從冷記回來,瞧見母親正與舅母在說著什麽,顯得十分的高興,不僅如此,家裏還來了幾個陌生人,因此,她不免多瞧了幾眼,擡步走了進去。

前廳裏,肖三容正安靜的坐著,時不時湊上前去看一看,若是滿意了,便笑著點了點頭。

冷懷瑾進到前廳,才發現,舅母和母親似乎在商量做衣裳,眼下雖說已近年關,卻是還沒到做新衣的時候,心裏正納悶著,肖三容已經瞧見她的到來,雙眼一亮,上前便挽住了冷懷瑾的胳膊:“懷瑾妹妹,你可算回來了,就差你一個了!”

“哦?這是出了什麽事喜?怎的突然要做衣裳?”這一做,還是大家夥一塊來做。

劉氏嘴快,沒等肖梅姑說什麽,已經解釋了起來:“懷瑾,你有所不知,高大人家嫡女選秀被選中了,前幾日剛封了個貴人,高夫人請了京城中的夫人和小姐們去高府赴宴,聽聞太子和太子妃也會賞光前去,咱們雖說家裏不富裕,總不能失了體面”。

高大人如此大張旗鼓,無非是招搖過世,除此之外,一向不問朝事的太子居然也會賞光,便意味著,高大人卻是站在太子這一方的,因此,他的女兒得勢,自然也會助長太子的氣焰。

這場宴會,不僅僅是夫人、小姐們的爭艷宴,而是朝中眾人試探深淺的宴會。

肖梅姑和劉氏只覺得不太為自己家裏丟臉,而冷懷瑾卻隱隱猜到了其中的深意,正想找個借口推托了去,卻又轉念一想,自己若是不去,只餘母親這個厚實的性子,只怕要在人前吃虧的。

“選秀這麽快就出來了麽?不知周家小姐可有中選?”冷懷瑾上前,任肖梅姑在她的身上比試了一番,試探著問了起來。

如今,肖梅姑和劉氏都是京中的官夫人,接觸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因此,朝中的消息也較為靈通了。

雖說這中不中選都得呆在宮中,但區別便在於,中選之人能一躍成鳳,而落迫之人,只怕要在宮裏守白了頭,她自然不希望周潤芝是後者,不管她願不願意,這條路都是周潤芝自己選的,因此,她必須去承認。

再加上周青江自上任以來,便處處受人壓制,手中的實權形同虛設,於周潤芝的前景也沒有半分的幫助。

目前的情況來看,元慶帝會註意周潤芝的機會,是微乎其微。

“這個倒是沒有聽聞,只怕不得皇上的意了,不過總歸有機會的!”肖梅姑笑了笑,雖說不是自己的女兒,但她對周潤芝也是極為喜愛的,因此,也特意打聽了一番,卻是沒有任何消息,心裏不免也是一方落沒。

她久居京城,也漸漸熟悉了這裏的規則,知道這選秀,若是沒有消息的話,便是被雪藏了。

宮裏守到白頭也未能見皇上一面的秀女多了去了,這一世,也便這麽毀了。

這般想著,肖梅姑的心裏一陣難受。

“潤芝的性子耿直,許多事不懂得避重就輕,在宮裏討不到歡喜也是正常的,只不過……若是有人能提她一把,一切便還是有機會的!”冷懷瑾對著母親替她選好的花色點了點頭,眼眸一轉,發現這些布料竟是出自京城袁記的,因此,不解道:“上回皇上賜了好些綢緞來,為何母親不拿來做衣裳?”

上次皇上賞賜的布料和金銀,她都如數交給了肖梅姑打理,但是,太後賞賜的幾樣飾物,她卻好好的收著,這些東西,總歸有一日會幫上她的大忙。

“那些是皇上親賜的,娘怎麽能拿來做衣裳,自然是要留著給你將來做嫁妝,也好讓將來的夫家知道,咱們家懷瑾,可是得過天恩的,不容他們小覷!”說到這個,肖梅姑頗為自豪,眼中滿是堅持,似乎這一日就在眼前了。

劉氏也掩著嘴笑了起來:“算來也快了,懷瑾今年也九歲了,再過二年,便也可以嫁出去了,梅姑這是多心疼女兒,連這一點都給想好了,不像我,什麽都不用操心,反正三容嫁過來,我放心,再說了,逸琛那孩子量他也不敢欺負我們家三容!”

這一說,倒是將肖三容的一張小臉給說紅了,這話題無怨無故的,怎又扯到她的身上了,嗔怪的跺了跺腳,喊了聲:“娘,您就別說了!”

說罷,便掩著面跑了出去。

這一下,可將兩個大人給樂壞了,劉氏搖了搖頭:“若不是嫁給逸琛,我還真是不放心,這孩子性子直,凡事都不懂得隱藏,到了你們家,還得請你多多包容她一些!”

說罷,劉氏便拉了肖梅姑的手,臉上的笑意盡數斂了去,雙眼中是一個母親對一個女兒戀戀不舍的托付。

這才是劉氏真正的心思。

“大嫂,你哪的話?三容就是我的孩子,但凡我能為她做的,絕不比你這親媽少!”劉氏拍了拍她的手,佯裝生氣的別過頭去。

劉氏不禁眼眶濕潤,幾乎落淚。

挑了一個下午,這料子也總算是挑好了。

“娘,咱們府的衣裳,不是一向由袁記的趙師傅做的麽?怎的這師傅這般的眼生?”待選好的料子,便見一名年輕的男子由王媽媽領著,進到了前廳。

他長得清清秀秀的,看起來,卻也是老實之人,禮數還十分周全:“幾位夫人、小姐可是選好了?在下這就帶回去趕制,最快的話明兒個晚上應該能送到府上!”

說罷,便叫人將那選好的料子收了起來,將幾個人的尺寸量好了,便退出了冷家。

早前冷懷瑾這麽一問,肖梅姑還未來得及回答,那師傅便進來了,此時見人已經走了,這才說道:“趙師傅年紀大了,眼神不太好了,前些日子將別家的衣裳做錯了,因此,這幾日正替人家改呢,聽聞這個新來的師傅年紀輕輕,但手勢不錯,便由著他試一試吧!”

冷懷瑾點了點頭,卻也沒將這事往心裏去。

這日夜裏,冷記傳來一個壞消息,說是年關在即,負責酒水的皇商已經選定了京城的百年老字號霍記。

這原本是情理之中的事,墨殤卻還親自來請了罪,倒是將冷懷瑾給逗樂了。

趙楠煮了茶,趁著今兒個月色極好,風也不大,便將竹林邊的小亭子用竹簾子圍了起來,冷懷瑾與墨殤坐在裏頭,一邊烤著火,一邊煮著銘茶。

這師傅兩人,確也好久沒坐在一塊聊天了。

“前些日子,若不是你趕到商州去幫忙,只怕我今日便沒有命坐在這裏了!”這句話是冷懷瑾一直想對墨殤說的。

在她心裏,墨殤早已不是她的師傅,而是她身邊最親的人,就像她的哥哥冷逸琛一樣。

“你還好意思說這些,為何發生那樣大的事,也不告訴我一聲,早前不是說好的,凡事都不能瞞我的麽?”墨殤勾了勾唇,溫怒的瞪了冷懷瑾一眼,聞著趙楠這越來越好的手藝,在這樣的天氣裏,實在是一種享受。

原本他們在商州之際,墨殤便表明了態度,他懂的東西很多,在他的年代,這些小兒科的天災,早就有無數種解決的方法,雖然他一直都沒有將自己的來歷告訴冷懷瑾,但他卻認為冷懷瑾是懂他的。

因此,才會在出事後,第一時間責怪她。

“好好好,那事確實是我的錯,只不過當日裏走的匆忙,沒有機會和你說罷了,下回無論去哪裏,或者做什麽事,我必定向您匯報,好不好?”冷懷瑾被他的模樣逗樂了,順著他的話,便是一連串的炮轟,將煮茶的趙楠也樂得合不攏嘴。

這一笑,倒讓墨殤想起了她和壯子的事。

如今,壯子在京城的果園裏幫忙,兩人見面的機會也多了起來,再瞧兩人,也是早已情投意合的,因此,墨殤對冷懷瑾使了個眼色,提醒道:“這冷記也該添添喜事了!”

冷懷瑾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因此,也掩著嘴輕笑起來:“倒是不急,我可舍不得將趙楠嫁出去!”

煮茶的趙楠這才聽出兩人的意思,一張臉立即漲得通紅,嗔怪的瞪了冷懷瑾一眼,便慍怒道:“小姐,您盡拿奴婢取樂子,奴婢不理你了!”

話雖這麽說,但冷懷瑾卻是覺得趙楠真的該嫁了。

如今的她,已經十八了,這在天熹算是大齡了,而壯子今年也十六了,都到了該婚娶的年紀,這般想著,再瞧見趙楠這藏也藏不住的小心思,因此,嘆了一口氣,在墨殤離開之際,偷偷吩咐他替兩人準備婚事。

皇上新賜的宅子,也在冷昌修日夜兼程趕工中,大致裝飾妥當,其實宅子還是挺新的,只是重新米分刷了一下,買了些飾品擱置,這喬遷之喜,為了不跟高府的喜宴碰上,因此,便推後了幾日。

冷昌修帶肖梅姑和冷懷瑾進新宅看過裝飾之後,便將購置奴才的事交給了肖梅姑。

府裏早前出了那樣的事,於大家來說,心裏都是有疙瘩的,因此,冷府一度不曾添人,即使要添,也只是添了幾個外圍的雜役。

但若是搬了新宅子,則不同了,這宅子比起冷家早前的小院子可是大上好幾倍,裏裏外外都寬敞得不得了,每個院子都有早前舊宅子那麽大的地方。

因此,由著幾個奴才也是照看不過來的。

正為了這事頭疼著,墨殤卻似乎知其難處一般,在宅子裝修好的當日,便當早前訓練好的奴婢送了過來。

都是些看起來徇規蹈矩丫頭,模樣過得去不說,還都看著實在,因此冷懷瑾也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分了兩個丫頭給肖梅姑,自己留了兩人,再給哥哥留了兩個模樣看起來不太上眼的,但性子沈穩的伺候著,冷昌修身邊有幾個小童,有了沈香和秀珠的事,他第一個便拒絕了冷懷瑾要派人給他的提議。

外圍也添了數十個雜役,王媽媽和趙楠都升為了院子裏的管事。

而張全則提升為了冷府的管事,盡管平日裏是專為冷懷瑾做事,但處理府裏的事,卻還是游刃有餘的。

一切看起來,都步入了正軌,而這一日夜間,那袁記的新師傅,卻也真的信守承諾,將為冷家和肖家趕制出來的衣裳給送了過來。

肖梅姑提起來一看,直讚嘆:“這手勢確實比早前的趙師傅要好一些,便不知道尺碼合不合適。”

說罷,她便先試了自己的那一件,穿在身上簡直是合適極了,大小剛好,一些原先趙師傅註意不到的地方,這個新師傅倒是細心的很,腋下和腰間是經過處理了,不僅讓這衣賞的款式更加漂亮,而且不會繃著。

冷懷瑾也點了點頭:“娘,您今兒個可真漂亮”。

肖氏今年也不過三十出頭,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早前她晶夜憂思,又不懂得打扮,因此,使得自己看上去蒼老許多,時下,在京都夫人們的影響下,她為了給冷昌修爭面子,外出時,卻也不敢隨性了,因此,近來是越發的光艷照人起來。

這話說的她有些不好意思,慌忙讓王媽媽幫忙將衣裳給褪了下來,輕道:“都收拾妥當了,明兒個肖府會派人來取,明晚可不能丟人才是!”

說罷,王媽媽已經將衣裳都收拾好了,兩母女又說了些體已話,便各自睡下了。

……

都說逢高踩低,指的便是今日的高府,因著女兒在宮中得勢,高左相也越發的神輕氣爽起來,連說話的聲音似乎都比平日裏要洪亮了一些。

只肖看今日的這場陳仗,便知道他請的全都是二品以上的大員,各家夫人和小姐們也都爭奇鬥艷一般,渾身打扮得珠花寶氣,一從馬車上下來,都幾乎要閃瞎了人的眼了。

盡管肖冷兩家也都有所準備,但比起這些人來,卻還是顯得遜色了不少。

冷懷瑾挽著母親的手,笑道:“父親懂得母親的一片心意,卻也不是求外表風光之人!”

說罷,她沖冷昌修揚了揚下顎,示意他不必捏心她們。

一家三口以及肖家母女二人便隨著眾人,一同進入了高府。

如外界所傳,今兒個太子與太子妃果然親自光臨,不僅如此,還比他們這些人都到得早了一些,由此可見,高家與太子的關系,果真是非同一般。

遠遠的,冷懷瑾見太子望了過來,便微微顎首算是打了招呼,正要隨著母親往女眷席上坐下,卻聞身後一個張揚的聲音響起:“喲,我還以為是哪家的丫環,卻不想,竟是冷家的小姐,怎的出來這般寒酸,若是買不起手飾的話,本小姐倒可以借你一用,也不怕這麽出來給你父親丟了臉面去!”

母女二人回頭一看,見到隨著他們身後走來的竟是禮部尚書林家的夫人和小姐。

這二人原本的就性情跋扈,今兒個逮著了笑話別人的機會,自然是不會放過。

林芊芊與董婉玉的關系,這段時間卻又出奇不意的好轉了,也不知道董婉玉到底用了什麽法子,竟讓她又重新死心踏地的甘為其狗了。

“芊芊,你這是怎麽說話的,人家也是刻意打扮過的,只不過鄉下出身,沒那氣質,你怪她做什麽?要怪就怪她那鄉野丫頭的出身……”林夫人陰陽怪氣的冷笑了一聲,接過女兒的話,趾高氣昂的打量著肖梅姑母女。

那眼神就好似在看最低賤的人。

冷懷瑾按了按肖梅姑有些躁動的手,嘴角卻沒有如林家兩母女所意料那般而抽搐氣憤,卻是揚起了一抹淡淡的愉悅的笑意來,唇瓣微張,語氣卻是十分的適度:“林夫人教訓的是,我這麽個鄉野丫頭哪裏配做小姐,回去種田還差不多,過幾日懷瑾便將兩位的話如數傳達給太後,告訴她老人家,懷瑾不能進宮給她作陪了,免得礙了別人的眼!”

說罷,林家兩母女的一張臉立即一片慘白。

他們怎的忘記了,前不久,皇上還給冷懷瑾賞賜了大量的金銀珠寶,太後也親自點名,在壽宴當日要冷懷瑾作陪。

他們說這些話,豈不是連太後一塊罵了去。

“你明知道我們不是這個意思,你怎的誣陷人呢?”林芊芊急了,見她轉身要走,上前便攔了她的路去,生怕她真的將這事告訴太後,若是太後記恨起來,林家豈不是要完了?

林夫人也不知所措的搓著手心,沒想到自己的一句氣話,竟惹來如此大禍。

“那你們是什麽意思?說太後有眼無珠?還是說皇上賞賜非人?”冷懷瑾揚起頭,卻是絲毫沒有被林芊芊的兇惡模樣所嚇到,反倒越加的咄咄相逼起來。

只不過,林芊芊的模樣兇惡,她的模樣卻是溫和暖人的。

遠遠看上去,就好似與人相談甚歡一般。

而不遠處正駐足觀望的劉景卻聽到他身邊的劉洛問出這樣的話來:“林家小姐又在欺負人了,這冷小姐性子溫和,定要被她氣哭了,你說我們要不要上前勸一勸?”

劉洛也是知道劉景與冷家的交情不一般,因此,才會有此一說。

卻不想,他這話剛說完,還沒來得及行動,便被劉景一手抓住:“還是別勸了,林家小姐也總該受到教訓才是!”

劉洛有些不明白,怎的是林家小姐受教訓?那場面明明就是冷家姑娘被欺負了呀……

因此,他還是決定上前幫一幫冷懷瑾,卻不想,董婉玉竟快他一步,走了上去。

劉洛不禁喜上眉梢:“有了董小姐主持公道,冷小姐鐵定不會被欺負了!”

聽到他這些單憑自己想象出來的結論,劉景失笑的搖了搖頭,負手朝著男眷那一方走去。

“董姐姐,冷懷瑾她欺人太甚,明明是她自個兒辱罵皇上和太後,卻硬要說我,你快來給我主持公道才是!”見了董婉玉的到來,林芊芊就像是找到救星一般。

不管怎麽說,董婉玉這天喜第一好女的名聲可不是空穴來潮,皇上和皇後對其都是另眼相待的,因此,由她出來說一句,冷懷瑾還能翻了天去。

再說了,她烏定董婉玉冰雪聰明,絕不是冷懷瑾能對付得起的。

“林妹妹,這事不管如何,都是你的錯,你可知道冷小姐如今可是太後面前的紅人,仗著這一點,你便要讓著她三分,聽姐姐的,快向冷小姐道個歉,冷小姐定是大人有大量,不會與你一般見識的!”

董婉玉拉著林芊芊的手,如黃鶯般溫和的嗓音回響在空氣中,此時她的身邊已經圍了不少夫人和小姐,將原本勢單力薄的爭吵,演變成了一場圍觀的好戲碼。

她這話說的多好,不僅坐實了冷懷瑾仗著皇寵欺壓他人的罪名,而且暗指她尊卑不分,若林芊芊真向她行了禮,豈不是讓一品大臣家的千金,向她這個二品臣子的千金低頭?

傳了出去,冷昌修的顏面也同樣受損。

真是一石二鳥的好主意,此時眾人圍觀,冷懷瑾又不得揚長而去,被逼著要吞下這只悶頭蒼蠅。

“董姐姐說的是……”林芊芊略微一思考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馬上便要向冷懷瑾福下身子,算是賠禮道歉,卻不想,手腕竟被人生生的扶了一把。

☆、122 恩怨四起,三容遭算

林芊芊一擡頭,卻對上冷懷瑾如沐春風般含笑的眉眼,轉頭,卻是望向董婉玉的。

“董姐姐,我和林姐姐原本就是在開玩笑,又哪裏來的對錯,你這話說的,倒讓大家誤會了,我倒是不怕什麽,只怕林夫人和林姐姐要以為你在其中挑拔離間了,若真是造成誤會,就不太好了,我看大家還是散了吧,該喝茶的喝茶,該聊天的聊天去吧,這裏也沒什麽風景可看,你們說是吧?”

她親昵的拉著林芊芊的手,就好似兩姐妹一般,這一番話說出來,瞬間便將眾人心中的疑惑給消散了去。

眾人皆拿怪異的目光瞧著董婉玉,覺得這場戲碼似乎真如冷懷瑾所說,只不過女孩子們開個玩笑而已。

而此時的林芊芊哪裏還敢說半個‘不’字,畢竟,她和林夫人之前,也真的是沖撞過冷懷瑾,若是那些話傳到太後耳中,指不定太後要對林家起意見了。

到了那個時候,林芊芊若說是一句戲言,又有誰能相信?

再說了,以冷懷瑾這張七寸不爛之舌,是非黑白還不是由著她去說。

眼下,她同樣將一向冰雪聰明的董婉玉給嗆得無言以對了。

“冷小姐說的沒錯,芊芊不過是和她開個玩笑罷了,沒事了!”林芊芊沒出聲,林夫人倒是等不及了,生怕這辱罵太後的罪名被坐實,因此,急忙上前打圓場。

她的本意其實並不是讚同冷懷瑾說董婉玉‘挑拔離間’的事,但這話由她嘴裏說出來,就好似生生的甩了董婉玉一巴掌,坐實了事情的真相。

在場的眾人也都是人精,一瞧著人家林夫人都同意了冷懷瑾的說法,豈不是證實了這董婉玉今兒個就是來挑事的麽?

林芊芊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臉上只得勉強擠出一絲淺笑。

便在這時,高夫人走了過來,她今兒個扮得尤其紮眼,幾乎將家裏的珠光寶玉都戴在了頭上和身上,整個人就好似從珠寶堆裏揪出來的一般,許是女兒飛上枝頭,她亦跟著揚眉吐氣了。

早前,她也沒少被這些夫人和小姐們笑話過,如今,她的女兒可是皇上的枕邊人,若是誰敢笑話她,便等同於笑話了高貴人,若是高貴人,再吹吹枕邊風,皇上雖說不是耳根子軟的人,但軟香在懷,誰又能理智得下來。

重要的不是高夫人的這一身打扮,而是她的身份。

高大人高中之前,如冷昌修一樣,曾是鄉野村夫,而高夫人的出身也極為寒酸,因此,她下意識的便將方才林家兩母女的話,看成了是對她拉冷嘲熱諷。

再瞧著董婉玉那天仙般的氣質,心裏就越發的討厭這些原本出身高貴的人。

“人啊,最可貴的不是什麽出身,便瞧著自身的本事,有些人即使生得美若天仙,端莊大方又如何?還不是到如今也沒攀上枝頭呢……”

她一向是個大嗓門,這話雖沒有點名道姓,但凡長了腦袋的人,卻都知道她在暗指什麽,便都齊刷刷的將目光投到了董婉玉的身上。

一時之間,直嗆得董婉玉頭頂冒煙,一張俏麗的臉是青白交錯霎是好看。

心裏雖是氣炸了,但她的面上卻依舊維持著一向的端莊,自知,眼下再鬥下去,自己是吃不了好處,又想到,她一會兒之後,為冷懷瑾準備的一場好戲,便生生將這口氣給壓了下去。

嘴角勾起一絲淺淡的笑意,眉眼中並無不悅之色,十分懂禮貌的沖高夫人福了福身子,輕道:“高夫人說的是,婉玉受教了,家母還在等著婉玉,婉玉就不作陪了!”

說罷,便邁著小蓮步子,朝著董夫人那一頭走去。

怎樣強大的心裏,才能生生咽下這樣的惡氣,這董婉玉能走到今天,亦絕不是憑著她這一張美貌的臉,自然,她的智慧也絕不亞於冷懷瑾之下。

而冷懷瑾比她擁有之餘的,僅僅是前世的記憶而已。

高夫人見她並沒有被自己打擊到,臉上閃過一絲失望,自覺討了沒趣,便撇了撇嘴,也走開了。

卻在這時,有人喊了起來:“陳王和晉王也來了!”

誰都知道,陳王赫連城這次平南詔有功,不僅如此,他還將南詔王的掌上明珠敏娜公主給帶回了朝。

明面上雖沒有挑明是什麽意思,但誰都清楚,天熹這是要與南詔聯親了。

而赫連城一旦和南詔聯親,便意味著,他的手裏多了一張南詔的王牌。

“他身邊的姑娘可是南詔公主?聽聞皇上就要為他們指婚了,這南詔公主一來便是陳王妃啊!”身邊的小姐們嘰嘰喳喳開始議論了起來,或羨慕或嫉妒。

赫連城近來封了王不說,還在這次的邊垂之戰中立下大功,不費一兵一卒便將南詔勸了回去,邊垂的百姓無一不歡呼稱頌的。

“可不是,陳王能將她帶回來,定不會委屈了她!”有人酸溜溜的接了口,臉上滿是嫉妒之意。

這些談話,冷懷瑾是聽得一清二楚,自然,不遠處的董婉玉自然也聽了個真切。

瞧著她那張天人之姿,就好似被人當頭灌了一只蒼蠅,吞也不是,咽也不是,模樣真真是好笑至極。

冷懷瑾不禁掩著帕子輕笑了起來,臉色十分的愉悅,與周遭的妒婦們完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令眾人沒有想到的是,敏娜公主一來到高府,第一時間卻沒有向太子問安,而是跑到董婉玉的身邊,熱情而親昵的接著她的手,聲音悅雀而活潑,一看便是個熱性子:“敏娜早在南詔便聽聞天熹有一位才貌雙全的‘好女’,今日一見還真是讓敏娜大開眼界,真真是如仙子一般耀眼!”

她話語誠懇且熱情,性子活潑,語氣輕快,沒有半分的矯揉造作之色,這樣的女子一瞬之間,便使得原本在背後嚼舌根的女孩們對她產生了無法抗拒的好感。

冷懷瑾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心裏盤算著,這到底是敏娜自己的意思還是赫連城的意思?

但無論是誰的意思,無非都是在董婉玉的臉上甩巴掌。

原本傾情於她的男子,一年之內,輾轉改變,先是冷懷瑾,後是這個南詔公主,這不正說明了,她董婉玉的好人緣,已經走到了盡頭了麽?

擡頭,硬是擠出一絲微笑,手卻悄悄從敏娜的手中抽了出來,十分得體的回道:“公主熱情大方,卻也讓婉玉大開了眼界”。

說這話的時候,只怕董婉玉已經咬碎了一口銀牙。

正在這時,九公主赫映月沖了出來,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冷嘲熱諷。

“敏娜姐姐,董家小姐倒還不算什麽,我可告訴你,這裏最厲害的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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