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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瞧見赫驚鴻如此沮喪煩躁的模樣。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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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數冷家小姐,你不知道,她能將死物畫活,曾經還在詩會中,打敗過三皇兄,她才是真正的天熹第一才女呢!”九公主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卻也任何人都拿她沒有辦法。

她只要喜歡一個人,便是全心全意的去喜歡,而討厭一個人卻又是全心全意的去討厭。

許是自幼被萬人捧在手心,因此,她做什麽事都顯得隨心而去,就好比上一回,她被周世英一時迷惑之後,又突然反悔的事。

而她對冷懷瑾的好感,還要從上一回詩會那日說起。

雖說最後並沒有得到獎利,但她已經出盡了風頭,卻也是那一次,她對冷懷瑾的印象是完全的改觀了。

比起平日裏對她趨炎赴勢的人人,冷懷瑾那種不冷不熱的態度,卻讓她更加的新鮮。

因此,她很快就拋棄了原先玩得較好的一群人,進而,將冷懷瑾視為了她的至友至交。

董婉玉已是被她拋棄的‘曾經’好友了。

“哦?竟有這事?”敏娜似乎十分驚訝,擡眼看了董婉玉一眼,轉而將目光移到了冷懷瑾的身上。

比起這個天熹國第一好女,冷懷瑾卻顯得沈穩而捉摸不透。

她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子輕輕淡淡的冷意,似乎並不那麽容易相處,聽到九公主如此讚她,冷懷瑾卻是沒有半分的嬌傲或是驚訝之色,只是恰到好處的沖九公主顎首,算是打過招呼。

很快,敏娜就發現了,這冷懷瑾絕對比董婉玉更懂得抓住人心。

“這九公主真是胡言亂語……”林芊芊見董婉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身上那端莊的氣度,也再也維持不下去了,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手指深深的掐進了肉裏,想來,已是隱忍到了極點。

當著這滿朝文武以及太子和太子妃的面前說這種話。

無非是將冷懷瑾從她的頭上給擡了過去。

董婉玉幾乎可以預料到,從明兒個開始,冷懷瑾在天熹的名聲,便要蓋到她之上了。

她這麽多年的處心積慮,這麽多年的隱忍和努力,在冷懷瑾入京這一年之後,徹底的打碎了。

她唇瓣發抖,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保持住那臨近邊沿的暴發。

“住嘴!”她身邊的紅梅已經低聲斥了林芊芊一句,在這個時候火上添油,林芊芊的腦子裏裝的都是屎麽?

與赫映月一塊,敏娜走到冷懷瑾的面前,同樣親昵的握住她的手,笑道:“天熹果然出美人兒,個個都如此出挑,也難怪映月公主會如此喜歡你,卻也真的是與眾不同的!”

若說她對董婉玉使的是迷魂招,那麽在冷懷瑾這裏,她使的便是明刀真槍了。

與冷懷瑾這種性子,玩字迷,對敏娜來說,確實不是明智之舉。

因此,她刻意用了這個‘與眾不同’的詞語,話中有話,暗指她冷懷瑾故意使計拉籠赫映月。

看來,這個看似活潑熱情的南詔公主,卻也不是什麽好對付的角色呢。

冷懷瑾裝作聽不懂,泛了眨眼,勾唇一笑,並未有只字片語,心裏卻已經將她的話全數咽了下去,只不過是耍嘴皮子上的功夫,她又如何會蠢得在眾目睽睽之下,給自己添堵呢?

“好了,宴席要開始了,我們去那邊坐吧!”

說話間,赫連城已經走了過來,含著幾分笑意和寵溺的語氣中,聽起來,卻是極為親昵的,在所有人的註意中,赫連城看向敏娜的眼神中,便含了數不盡的情意。

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冷懷瑾半瞇著雙眼,眸中含著淡淡的笑意。

他……已經等不及了,皇上對太子的扶持讓他棋走險招,不得不拋出這支誘耳,以南詔的勢力來擴充自己在朝廷的勢力。

“懷瑾妹妹,方才怎麽了?”肖三容隨幾個朋友說了一會話,見到這邊吵鬧,便走了過來,挽著冷懷瑾的手問道。

肖梅姑和劉氏已經和幾位夫人坐在一起磕起了瓜子,一些年輕的女孩,也三三兩兩的湊在一塊談天說地,場面看上去是一派詳和。

冷懷瑾嘴角的笑意越加的深了起來:“沒事,身在天子腳下,總有些坐不住的閑人,凡事禮讓三分總不會有錯的!”

她這話不僅說給自己聽了,卻也是說給肖三容聽了。

他日,待哥哥功成名就,肖三容總歸也會踏入這些人的爭奪圈子之中,到時候,劉氏已不能庇護她了,一切還得靠她自己才好。

便在這時,高府的管事,高喊了一聲“各位大人、夫人、少爺、小姐請入座!”

席宴便要開始了,魚貫而入的婢女踩著小碎布從小徑的外圍著圈往裏送菜,入目只覺得應接不暇,單單看這些婢女的長相,便都是上等的姿色,看來,高大人這一回是要好好顯擺了。

太子和太子妃被分別安置在了上位。

冷懷瑾的桌子僅次於太子妃之下,算起來,也是個好位置。

董婉玉與她遙遙相對,而那敏娜公主和九公主則是分別於太子妃的左右,場面看起來十分的和諧且溫馨。

看著一道道精致的菜謠端到眼前,美酒佳肴芬香四溢,歡笑聲、交談聲不斷。

隨著太子妃的起筷,一行閨中小姐,也不再拘束,個個動起手來,交杯換盞間,虛情假語不絕於耳。

便在這時,坐在下座的肖三容突然十分蒼促的離席而去,竟是連一聲招呼也沒有打。

敏娜眼神極好,立馬便問身邊的太子妃:“這位離席的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怎的如此沒有禮貌?”

許是無心這麽一問,眾人卻都註意到了肖三容的離席,冷懷瑾挑了挑眉,立即吩咐身後的趙楠悄悄去查看到底出了什麽事。

趙楠悄然離去之際,她的眼眸卻又有意無意的瞟了董婉玉一眼,這是一種對於仇敵的直覺,但凡出個叉子,她總覺得是與董婉玉有關。

而此時的董婉玉卻是氣定神閑,擡頭與冷懷瑾四目對視之際,嘴角竟揚起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進而,做了個無聲的‘看好戲’的手勢。

冷懷瑾只覺得心間一沈,本能的放下筷子,便要起身去查看發生了什麽事,卻又礙於太子妃以及眾公主在場,只得生生的將這股子沖動壓制了下去。

心裏乞求著,但願趙楠能找到肖三容,莫使她誤入賊人的圈套才是。

而她卻不知道,就在趙楠匆匆趕去之際,一個黑衣蒙面人,卻將她從背後敲暈了,之後便拋在了一個沒有人經過的地方。

“是肖家的小姐,許是有什麽要緊事要辦!”太子妃小口小口的吃著菜謠,眉心卻微不可見的擰了一下。

這舉動,無非是不將她放在眼裏。

早前太子未有任何建樹之際,京都裏的世子夫人或妃子們,少不了對她言語譏諷,如今又有人無視她的存在,這自然使得太子妃蔣氏肚子裏的那把火又猛的燃燒了起來。

咬在嘴裏的食物,已經索然無味,心裏早已打好了主意,要將這個無視她的丫頭給狠狠的教訓一下,也好讓這些人瞧瞧,她蔣氏可是將來的一國之後,又豈容這些人欺到頭上來。

這般想著,那雙原本就犀利的眼眸中更是添了幾分陰冷。

“不好了,不好了……肖家小姐出事了……”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一個婆子就沖了過來,氣急敗壞的沖著眾人喊了起來。

冷懷瑾心下一緊,擔憂的事,始終還是發生了,她猛的站了起來,微微向太子妃顎首,便快步的朝著那婆子所指的方向奔了過去。

董婉玉見其動作飛快,卻也立馬放下筷子,揚聲道:“太子妃娘娘,既然那邊出了事,咱們也一道去看看如何?”

在座的各位又有哪一人是省油的燈,這裏有笑話和醜事看,自然少不了他們插足湊熱鬧去。

敏娜公主卻也是第一個讚成,不等蔣氏同意,已經快跑了出去,赫映月天生就是個坐不住的性子,自然也不會落後於人。

於是……一行人也沖著那婆子所指的方向,紛紛趕了過去。

到了那一處,卻發現,肖三容已是衣衫半解,正被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推倒在假山旁,她掙紮得厲害,卻又被少年死死的禁固著,因此,也很難看得出來,她到底是自願還是被逼著。

“混帳東西,在高大人的府上,竟有這樣的汙穢之人,見著太子妃在此,還不快快跪下,興許還能饒你一條狗命!”冷懷瑾的心裏‘咯噔’一下往下沈去,此時已經顧不得那麽多,眼神一挑,蕭一便將那抓住肖三容的人給拿了下來,緊接著,她沖上前去,正要背著眾人替肖三容扣好扣子。

卻發現,那扣子,竟全都是散的。

這的這一眨眼的功夫……這扣子竟散了去?

“小姐,這人看著眼熟!”蕭一看清楚那惡人的相貌之後,不由得吃了一驚,立即抱拳提醒冷懷瑾。

她回頭一看,這一眼,卻令她大驚失色,一雙杏眼眸得滾圓。

竟是他!

“喲,也難怪會匆匆離席,原來是來會情郎了,只不過,我可是聽聞這肖家與冷家是立了婚書的,怎的還要出來偷漢子呢?”

林芊芊的聲音透過眾人的腳步,率先傳到了肖三容和冷懷瑾的耳中,說的可謂是難聽至極。

肖三容渾身顫抖得厲害,手腳冰冷,許是被嚇壞了。

而林芊芊的那一句,卻也正好隨了眾人的意,大家原本就不滿肖冷兩家的後來居上,如今抓著疼處,還不火上澆油的好好燒上他一把?

“夠了,大庭廣眾之下,竟這般不知羞恥,還忤在那裏做什麽,送回府去!”太子妃早應想教訓她了,方才她那匆匆離席的舉動,被眾人添油加醋這麽一說,生生深變成了,不將太子妃放在眼裏的惡舉。

蔣氏身邊的幾個婆子正要上前抓人,卻不想,行到一步,卻被冷懷瑾給一步阻攔了下來,她目光陰戾,臉上泛著犀利的冷光,生生將那幾個婆子給嚇住了,卻是不敢再近一步。

若肖三容此時真被太子妃送回府去,那麽……她這一生便毀了,偷漢子的罪名也就當場坐實了。

她絕不會讓這些陷害三容的人得逞的。

“太子妃娘娘,在高府中發生了這樣的事,您不應該先追究高府的責任麽?問問高大人,如何會放這種不入流之徒進府中,對小姐們做出這種事來,我相信,今日若是其他小姐離席的話,也同樣會受害!”

她言語清冷卻聲線鑿鑿,卻是將眾人說的啞口無言,一些小姐不禁暗自慶幸,好在自己沒有中途離席,如若不然,這一生也就毀了。

“懷瑾妹妹,我知道你護姐心切,如此,你何不審問這個惡徒,看看到底是咱們冤枉了他們,還是另有隱情呢?”

董婉玉揚了揚帕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眉間之間,此時都掛上了愉悅的笑意,看向冷懷瑾之際,卻又藏著深深的挑恤。

這一回……她便要看看,冷懷瑾拿什麽來圓這個說法。

聽了這樣的話,眾人卻都覺得十分公平,也恰巧在這個時候,高大人領著官員們走了過來,而高夫人也帶著女眷一同來了。

劉氏瞧見自己女兒衣衫不整之際,不禁失聲驚叫了一聲:“三容,你這是怎麽了?”

緊接著,便快步奔了過去,慌忙將其抱在懷裏。

咬牙切齒間,卻瞧見那跪在地上的人,嘴裏原本的憤恨立即被生生的吞進了肚子裏,雙眼瞪得滾圓,似乎不可置信會在此處見到這個人,因此,她情不自禁的指向他,嘴裏幾乎說不出話來。

而她的舉動,卻也被董婉玉盡收眼底,看來……這個人確實沒有騙她!

肖梅姑便在劉氏沖出去之際,差了丫頭取了件衣裳過來,上前便替肖三容給披上,看著她前襟那散落的扣子,不禁一陣疑惑,按理說,這扣子不至於這般容易散落。

冷懷瑾隨著肖梅姑的視線看過去,心裏也已經有了底了。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即使這人要對肖三容做些什麽,卻也不會這般容易的扣掉衣裳上所有的扣子,而肖三容方才匆匆離席,難不成……是這衣裳出了問題?

這一切,只怕都是有人在背後操控的連環招吧。

“這是怎麽回事?”高大人大喝一聲,當看清那瑟瑟發抖的女子並不是他府中之人後,卻又松了一口氣,正要行地主之儀,主持一番公道,卻不想太子妃卻開了口。

“既然董小姐這麽說了,那便瞧瞧,這兩人到底是何關系?”似乎是故意坐實了肖三容偷漢子的事,因此,蔣氏的心情也愉悅了起來,幹脆命人搬來椅子,招呼著眾人將此處圍了起來。

這種看大戲的做法,對當事人來說,簡直是莫大的侮辱。

一般女子只怕早已羞憤而死了,只可惜,冷懷瑾和肖三容都不是太子妃所意料的那種女子。

“怎麽?太子妃娘娘是因為今晚沒有戲臺子,而邀了眾人來看戲麽?如此甚好,待太後宴壽,我必會將太子妃娘娘的喜好告之太後,請她顧及娘娘的喜好才是!”冷懷瑾冷哼了一聲,揚高了語調,冷冷的瞧著蔣氏。

上一世,蔣氏卻是因為這種不討好的性子,因此失寵於太後,一度被太後嫌棄不得進宮面見,想不到,事隔一世,她竟是一點兒也沒有改變。

總有一日,太子也會被她連累至死。

一番話說出來,卻是一點兒情面也沒有留給蔣氏,今兒個又來了這麽多人,蔣氏如何咽得下這口氣,‘騰’的一下便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上前揚起手掌便要賞冷懷瑾幾巴掌,卻不想,那纖細的手腕竟被人緊緊的抓了個正著:“太子妃下手之前最好想想後果,這事若是傳到宮裏,對誰都沒有好處……”

熟悉的聲音,庸懶的語調中,冷懷瑾緩緩側過頭來,在月光的照耀下,只見赫驚鴻正對著她清清淺淺的笑著。

☆、123 鬥智鬥勇,善罷甘休

赫驚鴻,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庸懶的模樣配上他的天人之姿,以及那渾身上下所散發出來的貴氣,早已使得一些名門閨秀議論紛紛,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只覺得好奇不已。

但在京城中見過赫驚鴻的人並不多,因此,還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而他卻只是抓了太子妃的手腕,很快就松了開來,眼神已經從冷懷瑾的臉上移了開來,而是含著幾分笑意的看著正往這邊走來的太子赫連碩,以及伴在太子身邊的赫連城和赫連戰。

自然,他心裏清楚,對付一個蔣氏,以冷懷瑾的聰慧是綽綽有餘,但沒有辦法,他便是見不得,有人對他的女人大呼小喝。

“太子皇兄,臣弟今兒個不請自來,倒是觀了一出好戲,嘖嘖嘖,嫂子真是讓人大開眼界!”赫驚鴻卻是一點兒也沒有沖撞太子妃的覺悟,反倒搖頭晃腦的撇了撇嘴,望向赫連碩的眼神中帶著深深的憐憫。

就好似在說,難為太子與這樣的女子相處了這些年了。

周圍一眾觀戲的夫人和小姐們也都捂著嘴笑了起來。

蔣氏的性子,在京城中,算得上是最為囂張跋扈的,仗著自己的夫君是太子,即便是宮裏的妃子,她也是不將其放在眼裏的,更莫說今兒個只是懲治一個小小的臣女罷了。

在眾人的笑聲中,蔣氏的一張俏臉,早已氣得通紅,米分拳緊緊的握著,便恨不得上前將赫驚鴻的一張嘴給撕碎了去。

但又聽他喚太子為皇兄,便猜到幾分這人的身份。

先不說懷南王十年前曾與元慶帝一爭高下,便說,懷南王是太後的親生兒子,對於赫驚鴻這個嫡親的孫子,太後表面冷冷淡淡,但心裏自然是喜愛憐憫得不得了,若不是元慶帝奪位成功,太後也絕不肯讓自己這唯一的兒子遠離京都,去到那遙遠的封地。

而蔣氏心裏也清楚,得罪了赫驚鴻,便等同於得罪了太後。

“驚鴻,你何時來的京城,怎的也不告訴皇兄,咱們好久沒有坐在一起喝喝酒了!”赫連碩走近看清楚,來人真的是赫驚鴻,不禁吃了一驚,而後立即揚起了幾分親和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與他閑話了起來。

而一旁的蔣氏,則被太子瞪了一眼之後,既委屈又覺得難堪,於是索性扭了腰,離開了高府,先行回去了,也免得在此地,丟人現眼的好。

太子妃一走,這場面自然還要繼續。

赫驚鴻同太子和赫連城以及赫連戰一一打過招呼之後,便退到了一邊,靜觀這場鬧劇如何收場。

他相信冷懷瑾的能力,只要她認定的事,絕不會讓別人得逞。

高夫人也趕了過來,見到這個情形,定睛看了一眼那被制服而跪在地上的男子,只覺得此人面生得很,從未見過,因此,她故意揚聲喊道:“這是哪家的下人?怎的跑到我高家來撒野,你最好快些交待了,如若不然,我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高夫人的厲害,京城中的夫人和小姐們也都是耳聞目濡的,因此,她這話也絕不是說出來嚇嚇人的,眾人亦都想到了這個賊人的下場。

而相比於眾人對那賊人的義憤填膺,董婉玉卻顯得有些失望,眉心緊緊的擰著,心裏卻在腹誹蔣氏的沒用,被人這麽一喝一嚇,便打了退堂鼓了,原本這場戲要有蔣氏在才能演得精彩,卻不知又哪裏殺出個不明身份的人來。

雖說他並沒有任何表現,但董婉玉卻是看出來了,這人似乎和冷懷瑾是舊識。

“慢著,既然方才太子妃說了,要審一審這賊人,便按照她的意思去辦吧!”便在高夫人認定了這人是被人帶進來之際,正要審出他幕後的主子之際,赫連城突然出聲。

卻是打著太子妃蔣氏的名號,而提出建議。

眾人雖然都認同高夫人的說法,但太子妃始終是太子妃,總不能將她的話當耳邊風吧?

因此,高夫人臉色一變,清了清嗓音,指著那人便問道:“還不快快說來,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敢對肖家的小姐做這種事!”

這話剛問出來,冷懷瑾便在心裏冷笑了起來,看來……赫連城還是向著董婉玉的,即使他已經背棄了她,選擇了南詔公主,但他之間總歸還是存在著某種共同的協議。

因此,在這個時候,赫連城才會站出來幫董婉玉一把。

月光下,那人緩緩的擡起頭來,模樣卻不是眾人所想象的那般猥瑣下流、尖嘴猴腮的惡人樣,卻是長了一副清清秀秀,俊俊朗朗的好樣貌,乍一看上去,似乎與冷懷瑾有幾分相似。

林芊芊突然叫了起來:“冷妹妹,這少年郎可是你家的親戚,怎的與你如此相象?”

這麽一說,眾人也都紛紛去瞧冷懷瑾的臉,之後卻都發覺了這一點,也十分的認同。

而被劉氏擁在懷裏的肖三容,此時更是渾身顫抖得厲害,一張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連爭辨的勇氣似乎都沒有。

劉氏也緊咬牙關,分明是不知所措。

她心裏正在盤算著,若真是將這人逼急了,只怕他會將當年的那些齷齪事給抖了出來,若是三容的名聲因此受損,她哪裏不家顏面嫁給冷逸琛,即使嫁了,眾人又會在背後如何議論冷家?

逸琛這一生的前程也毀了。

因此,劉氏暗暗拉了肖梅姑一把,示意她先不要輕舉妄動,這件事,最好能不了了之,就讓眾人以為是這人喝多了對小姐們起了意。

誰知,還沒等眾人審問,那人已經挺起了胸脯,一把抓住肖三容的裙擺,聲淚俱下道:“三容,你為何如此狠心對我,你忘記了你以前對我的承諾麽?我可是將你送給我的荷包一直藏在身上,這麽多年來,從不曾離身,你好狠的心啊……”

沒錯,這人便是當年以花言巧語,騙過肖三容的冷逸真。

他原本是聰明人,即使想在冷家和肖家這裏討好處,卻也絕不會使用這種招搖過世的法子,再說了,高府喜宴,他一沒身份,二沒錢銀,又是如何進到這裏的?

如此說來,今日的這一切,便一定是有人早已設計好的,而冷逸真卻也是由她尋來的。

這般想著,冷懷瑾的雙眼已經冷漠如霜,她靜靜的看著冷逸真那裝得痛心疾首的模樣,嘴裏不禁發出一聲冷笑:“堂兄,你且別急著攀親,懷瑾倒想知道是誰放你進來的?又是誰故意指使你演這一出戲?”

冷懷瑾不愧是冷懷瑾,腦子總是轉得比別人靈活,在眾人被冷逸真的話給迷惑之際,正猜測著肖三容是不是真的與他有染,卻不想,冷懷瑾的幾句冷言冷語,卻又讓局面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是啊,誰會傻到給自己添堵的地步?這無非是被人陷害,肖三容的名聲,便要被毀了,而這人若是真愛肖三容,又怎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毀她的名聲呢?

很快,大家的心裏都有了定論。

只是,這一切,都只是猜測罷了,當冷逸真掏出懷裏那枚由肖三容親手所繡的荷包時,誰還能認定他們兩人之間是清清白白的。

劉氏氣得一手便搶過那荷包,臉上青白交錯,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握在手裏,就恨不得捏碎了去。

“這荷包上有個字,不知是不是肖家小姐所繡!”林芊芊倒是眼尖,上前一步,便從劉氏的手裏搶過了那荷包,雖不是什麽精致之物,但那字卻是一眼就看得出來的,確實是肖三容的閨名。

一個閨中女子的荷包,如何會落到一個男子的身上,若說是被人陷害,此時確也顯得有些牽強了。

“想不到肖家的小姐竟是這種人……”

“真是賤人,還沒成親,就在外頭偷漢子……”

“冷家少爺豈會娶一個這般不守婦道的女子?幹脆趁著沒成親先將婚事給退了算了!”

眾人已經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這樁事,就好似被這麽認定了一般,而肖三容此時哪裏還敢擡起頭來反駁什麽。

當年的事,確實是她做錯了,這荷包,卻確實是她自己的。

便在這時,蕭一來報,說是那放此人的進來的高府管事已經找到了,冷懷瑾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一手便將那管事給推得跪倒在地。

“高大人、高夫人,懷瑾今兒個失禮了,想請二位長輩,問一問此人為何要陷害肖家小姐?”

她故意將事情給扭轉了。

她問的是,那管事為何要陷害肖三容,顧名思議,便是指今日這陷害之事,是高家的主意,高大人和高夫人的臉色皆變了變,沒好氣道:“黃管事,你還不趕緊招來,若是讓人誤會了咱們,我可絕不輕饒你!”

那黃管事,卻也沒想到自己竟會這般容易被揪出來,原先是打算死不承認的,卻不想蕭一已經將他身上的臟物給全數搜了出來,竟有一袋銀兩那麽多,不僅如此,還有兩件值錢的女子首飾。

今兒個每個進來高府的人,都是身無雜物的,因此,那首飾定是誰家小姐當場摘下來的。

黃管事被蕭一恐嚇後,哪裏還有之前的骨氣,整個人抖如篩糠,四下張望了一翻,弱弱的指向了林芊芊的方向:“便是林小姐指使在下做的,這東西也是林小姐塞給奴才的,還請老爺饒命啊!”

事情似乎已經鋒回路轉了起來,原本是抓奸的戲碼,生生演變成了陷害的戲碼。

林芊芊臉色驟變,上前一步,指著那黃管事道:“你胡說,我哪裏有給什麽東西給你,這首飾壓根不是我的,你為何要誣蔑我?”

盡管她說的義憤填膺,但終究沒有人肯信她,皆拿疑惑和探究的目光瞧著她。

赫驚鴻此時,不禁勾了勾唇,庸懶的望了一眼身邊的太子赫連碩,笑道:“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指不定那真正的兇手還另有其他呢,便看看冷家小姐是如何捉兇的……臣弟倒是聽說了,這冷家小姐的本事可不小!”

他這話說的輕浮且帶著幾分看熱鬧的口氣,但聽在赫連城的耳中,卻是極為刺耳的。

手指不禁緊緊的握了起來,心裏想著,切不可讓那黃管事壞了事,董婉玉於他來說,畢竟還是有幾分用處的。

黃管事聽了林芊芊的指責,不禁擡起頭來,道:“林小姐,明明是你吩咐奴才辦的,還說辦好了,你還會給奴才送銀子,怎的一會兒的功夫,您便不記得了嗎?”

“混帳,本小姐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林芊芊已經氣得暴跳了起來,上前揚起巴掌便要朝那黃管家的臉上甩過去,若不是旁人拉著,她已經失了儀態了。

眾人瞧著她這潑婦般的模樣,也都紛紛搖了搖頭,想不到禮部尚書家的千金,竟是這樣的德性。

“既然事情已經查清楚了,便交給高大人處治吧,畢竟是在高大人的府上!”赫連城適時的打斷了現場的混亂,一句話下來,眾人也都覺得合情合理,皆準備散了場,該幹嘛幹嘛去。

卻在這時,冷懷瑾卻喊了一聲:“慢著!”

說罷,她已經走到了林芊芊的面前,伸手捏起那支從黃管事身上搜出來的金釵子,遞到她的面前:“這釵子不是林小姐頭上的,林小姐頭上的釵子還好好的插在發髻上,我想瞧一瞧在場的夫人小姐,有誰頭上是沒有釵子的!”

被她這麽一說,眾人卻都反應過來,既然進來高府是經過盤查的,那麽……身上必定不會帶東西,這釵子自然是從頭上取下來的,因此,在場的女人中,若是誰沒有帶釵子,便極有可能是那幕後之人。

很快,有人驚叫了起來:“董小姐和敏娜公主沒有戴釵子!”

這個發現,使得所有人又重新新目光聚集在了他們的身上。

敏娜是南詔人,沒有戴釵子的習慣,且眾人見她幾回,都不曾有釵子戴在頭上,因此,所有人中,便唯剩下董婉玉頭上的釵子不知去處了。

董夫人見茅頭居然指向了自己的女兒,且不說這事是不是她幹的,卻也不能讓董婉玉栽在冷懷瑾的手裏,栽在這個時勢十分嚴竣的時候,在幾位皇子面前丟了臉面,將來,哪裏還有飛上枝頭的希望?

因此,便在眾人未反應過來之際,她已經站了出來,將自己頭上的釵子戴在了董婉玉的頭上,揚聲道:“那釵子不是婉玉的,是我的,方才來時,我在府外碰到這少年,又聽他說的聲淚俱下,因此,一時善心,便將他放了進來,原本以為能成就一段佳話,卻不想,那少年居然會做出這種事來,都怪我有眼無珠,改日必定去肖家登門道歉!”

董夫人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立即就想到了最合適的托詞。

盡管此時說出來已經有些牽強了,但她既已認錯,也表明會去肖家處理這事,那麽,又與其餘人有何幹系?

而礙著董太傅在朝中的勢力,卻也沒有一個人再敢指責什麽,高大人更是出面圓場:“都散了去吧,董夫人也是一片善心啊,我想肖夫人也不是什麽心思狹隘之人,定不會怪罪於她的!”

說的多動聽?

肖三容的名聲差點就這麽毀了,便被董夫人隨意掐出來的三言兩語給擋了回去。

即便是肖家肯,冷懷瑾又怎會善罷甘休?

“舅母,三容姐,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查出真相的,亦不會放過陷害咱們的小人……”冷懷瑾上前緊緊的握著肖三容的手,語氣卻是不容置喙。

既然這裏找不到公道,她自有能伸張公道的地方!

------題外話------

今天更的有些晚了,讓大家久等了,因為太後家裏有點事,因此,明天也同樣是晚上更,對不住等文的妹紙了,麽麽噠!

☆、124 大失陣腳,惡女設計

劉氏含著淚點了點頭,自知今日高府的人有意護著董家,而太子亦是董太傅的學生,自然不會幫著肖家和冷家說些什麽,這事,肖三容即便是受了委屈,卻也只能往肚子裏咽。

圍觀的人群,三三兩兩的散了去,冷懷瑾與劉氏一塊護在肖三容的左右,生怕她一時羞憤而想不開。

而那原本被制住而跪在地上的冷逸真,此時也被高家的人以審問為由帶了下去。

冷昌修這才從人群的後頭鉆了出來,看到面前發生的種種,卻不曾想到,那倒黴的小姐,竟是自己的親侄女,亦是他未來的兒媳婦。

一時之間,只覺得目瞠口呆,正要走過去之際,肩膀被禮部尚書林大人重重的拍了一下:“冷大人的心胸真讓人佩服,這樣的女子也敢迎進門,若是換了我……是絕不會允許兒子娶這樣一個不守婦道的女子,將來……定是要被人笑話的!”

他的話中,三分戲謔,七分嘲諷,說過之後,便快步的隨著眾人離去了。

冷昌修即使沒有側頭看他們,心裏卻也想到了這些人醜惡的嘴臉,耳邊還依稀傳來眾人的議論聲。

這樁婚事,他早在商州的時候,便有些不滿,但礙於肖家和妻子的面子上,卻也一直沒有出聲。

畢竟有關兒子的前程,他自然想的要遠一些。

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冷昌修的面色自然是不好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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