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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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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個繡得十分好看的香囊,那個老宮女因為無依無靠,便想著,自己留個念想,後來,冷懷瑾出了高價從她手上買了過來。

那圖案她十分喜歡,便日夜學著想要繡出來,卻不想,越是繡,便越覺得不像,繡到最後,她竟將那圖案看成了一副十分覆雜的地形圖……

再之後,她無意中瞧見了赫連城手中的地形圖,卻覺得兩者竟有些相似,因此,研究了起來!

便在他們說話之間,墨殤已經爬上青銅巨鼎,也不知道在裏頭搗鼓些什麽,一聲‘卡擦’聲後,元豐帝的身影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去了一般,瞬間消失不見,連帶著他方才那驚悚的笑聲,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地面不再晃動,整個石室已然恢覆了先前的平和寂靜。

甚至帶著一絲不喜人打擾的柔柔溫情。

柳太妃和元豐帝的雕像此時竟是相視而笑的。

“這……這是怎麽回事?”赫連戰瞪圓了雙眼,看著墨殤從那青鼎中爬了出來,臉色鐵青,腳步仍舊不住的往後退,再看他,便好似看怪人一般。

赫連城亦好不到哪裏去。

若說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他們如何能相信?元豐帝那般真實的出現在這個石室裏,用那尖銳的寶劍指著他……

“這是一種十分利害的幻術,能至人神智不清,這石室裏其實什麽都沒有,留下的不過是元豐帝和柳太妃的最後一絲念想罷了,如今我們打攏了他們的百年清靜,觸動了他們的念想機關,因此,便要受到這裏的懲罰!”

冷懷瑾推開緊緊拽著自己的赫驚鴻,上前一步,將墨殤從那青鼎頂中接了下來。

卻又看到旁邊那個已經斷成幾截的骷髏骨,笑道:“不過是意念罷了,看來,我對你們兩隊人馬,都有利用價值,因而,你們才逃不過意念!”

她刻意強調了‘意念’,意指赫連城方才抓住的人,不過是他們的意念所幻之物罷了。

眼珠子一轉,將眾人臉上的變化都盡收眼底。

赫連城斂下雙眼,竟是連退了兩步,無可否認,他看中的是冷懷瑾的才情和機智,他的身邊一直缺少一個這樣的女子,因此,才會對冷懷瑾念念不忘。

到這一刻,冷懷瑾的心裏一片通明,她嘴角含笑的望著赫連城,在心裏對他說了一句,再見!

再見了,上一世的赫連城!

當一個女子死心蹋地的跟著一個男人時,她便恨不得將全世界都捧在他的面前,而上一世的她,便一直扮演著被赫連城欲擒故縱的角色。

從成親第一日,他眼中的失望開始,到後來他漸漸發現,冷懷瑾十分的聰明,能在短短幾個月內,將府裏的一眾下人制得服服帖帖,處理外事亦是果絕機靈,從未輸給其他女子,就連一向看人十分挑惕的太後,也十分喜歡這個女子。

慢慢的,赫連城試探性的將自己的難處與她商討,卻不想,她竟能給出十分有用的方法和建議。

由此,赫連城如獲至寶,將她當成了自己的軍師來用,直到後來,他在她的提點下,屢次立功,遠遠超越了其他幾個皇子,將太子拉下位後,支持他選儲的人幾乎占了朝中的九成。

眼看著,就要事伴功倍了,卻不想,被他心愛的女人,董婉玉一舉破壞,將冷懷瑾氣郁而亡!

如此說來,上一世,冷氏全族的叛逆謀反罪,都與赫連城脫不了幹系,因為,冷懷瑾知道他太多的秘密,因此,當他登上帝位之後,第一個要除掉的便是冷懷瑾和她的族人,那時候的冷家,於他,已無半絲的利用價值,因此……才會招來滅族之禍。

想到這裏,冷懷瑾嘴角的笑意越加的深厚了。

也終於明白,為何自己死了之後,赫連城會如此傷心,第一,他要做戲給太後看,畢竟,她曾是太後所看好的人;第二,他是真的傷心,傷心能為自己出謀畫策的軍師沒有了;

而他與董婉玉對持的最後一段話,並不是所指,他愛的人是她,而是所指,他愛的是江山,他的江山隨著冷懷瑾的死亡,將會變得崎嶇,他的智囊沒有了!

好一個赫連城,整整欺瞞了她一世!

如今想通了,冷懷瑾的心裏一片清明,嘴角的笑意也越來越深。

“意念?你是說,方才那個你,不過是我們的意念所至?”赫連戰驚叫了起來……若真是這樣,他們豈不是抓著一個已死了上百年的骷髏一路走來……想想都覺得渾身發麻,喉頭幹澀欲嘔!

赫連城也白了一張臉,看了一眼身旁的骷髏,倘若這一切真是意念所至,那麽……眼前真實的冷懷瑾,卻是將他方才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中。

再觀墨殤,既已經和冷懷瑾連成一器,便不會再為他所用了。

“你以為呢?”墨殤上前一步,搶先替冷懷瑾回答了赫連戰的話,此時的他,眼底冷淡,對待兩人已經沒有了主仆間的尊重。

為了一已私欲,能棄恩人於不顧之人,不配得到他墨殤的相助。

方才墨殤之所以會差點掉入天坑,那是因為,赫連城兩兄弟在關鍵時刻,將他當成了擋劍牌,以他來引開那兩條巨大的青頭森蚺。

如今想想,自己之前的行為,確實太過草率,未將對方的品性了解清楚,便心急的認了主。

“三哥,這裏既然沒有我們要的東西,那麽,我們還是先行離去吧!”赫連戰吞了一口唾沫,拉住赫連城的袖口,雙眼緊緊的盯著方才被冷懷瑾和墨殤開啟的石門,或許,從那個地方,能逃出去。

卻是,未等他們移動腳步,孫漓漠的劍已經出鞘攔住了他們的去路:“爺,不能放他們走!”

此時,赫驚鴻來此地的目的已暴露,難勉這兩兄弟出去之後,要如何對付他們。

倒不如將他們暗殺在此,反正也是神不知鬼不覺。

趙城也十分的讚同,隨著孫漓漠的腳步便快速的移到了他們面前,劍尖直指。

如今,單憑赫連城兩兄弟之力,哪裏是他們洞穴裏六人的對手?

若真要取他們的性命,此時,絕不是難事。

冷懷瑾挑眉看向赫驚鴻,箭在弦上,便等著他一聲令下,便看他心裏到底是何想法。

“爺,放他們出去,將後患無窮啊!”趙城等得有些著急了,不禁擡聲線提醒道,握著劍柄的手背青筋暴跳,已然做好了與這兩只害群之馬一較高下的決心。

半晌,赫驚鴻上前,移開孫漓漠和趙城的劍,淡淡道了句:“你們走吧!”

聽了這話,赫連城兩兄弟似是不可置信,卻是緩過神來之後,拔了腿便往那石門口沖了過去,不出半刻,已經不見了蹤影。

“爺!”趙城氣得將劍‘哐當’一聲,往地下摔去,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出了這個地,再要對付這兩人,便難如登天了。

便在眾人都不明白赫驚鴻為何將人放走之際。

墨殤卻揚唇笑了起來,‘啪啪啪’的拍掌聲傳進眾人的耳中,看向赫驚鴻:“世子這般做,並不是放走他們二人,而是利用他們二人擾亂朝綱,如今赫連城覷覦天熹江山的賊心已然露暴,便不會自掘墳墓向皇上舉發世子,相反,他還會極力的洗清世子的嫌棄,因為,只在這樣,他才能自保,這是其一;其二,赫連城既已知世子的野心,定然會拉攏朝中勢力,迫不及待的開始對付太子!”

如此說來,赫驚鴻並沒有放過赫連城,反倒將他逼入了一個死角。

趙城恍然大悟,驚訝的望著赫連城,自責道:“爺,屬下錯了!”說罷,已是屈膝一跪,便要磕響三個響頭,卻被赫驚鴻一把扶起。

誤會雖已解清,但眾人的心裏,卻還是疑團重重,對五行八卦極為熟知的孫漓漠首先就不會相信冷懷瑾口中所謂的‘意念’,天地五行,相生相克,人的意念雖重,卻不過是心魔所至,若是能壓下心魔,又哪裏來的意念?

“冷小姐方才說這裏的一切,都屬於意念所至,那我想問,你如何得知,我們所有人的心中都存有意念?”

若說他們幾人的心裏都有意念,那麽蕭一呢?蕭一經受過非常人的訓練,心裏素質絕對比任何人都強,他的意念又是從何而來?

被孫漓漠這麽一提,眾人似乎也醒悟了過來,是啊……意念因人而異,總不能,他們這裏所有人的意念都相同一致吧?

說到這裏,冷懷瑾輕輕一笑,向墨殤揚了揚下巴。

後者再度爬上那巨鼎之上,手指伸向那黑色的盒子,不過多時,元豐帝的身影又出現在大家的面前,便是接著方才大笑之後的場景開始繼續往下去。

畫面一轉,竟來到了禦書房,而此時,惶惶跪於禦書房之下的人,竟是年輕時的元慶帝,他身著皇子朝服,畢恭畢敬的趴地而跪,即使那玉璽的碎片砸在了他的身上,卻也不敢動彈半分。

好半晌,元豐帝的笑聲止住,吐裏‘噗……’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緊接著,他的身子搖搖欲墜,往後便倒入了龍椅當中。

神色憔悴而滄老,像是一下子過去了十多年。

這個時候,畫面緩緩的移到了那案臺上,空空如也的黃色詔書上,旁邊放著的玉錦狼毫已然沾好了墨汁,元豐帝顫抖著手指,聲音已然嘶啞了起來,似乎是用盡了全力,喚道:“明德,傳懷南王進來……”

可惜,他連呼了幾聲,卻是無一人回應。

看到這裏,赫驚鴻的拳頭已然捏得咯咯作響,這樣的場景,就算是用腳趾頭想,也該清楚,接下來元慶帝做了些什麽。

他慢慢的起身,握起元豐帝的手,沾了墨汁,擬下了遺詔……

“混帳!”趙城已經氣得一臉青紫,提了劍便要沖上前去,也不管那畫面上的元慶帝是人是鬼,便要一劍了結了他。

卻不想,沖上前去,他的劍尖卻碰上了尖硬的阻攔,‘嘩’的一聲,劃花了一道青石磚壁。

再觀近在眼前的元豐帝和元慶帝,壓根沒有瞧見他們,仍舊十分沈浸在的自己的戲碼裏。

趙城不信邪,伸手一撈,但手上撈著的卻只是一團光影。

這畫面,讓他太過驚悚,看著空空如也的手上,如何也想象不出,他看到的景像,到底是如何回事。

“你們所看到的只是被錄制下來的一個片段,先帝不甘心將這個秘密埋藏地下,因此,便藏在了錄制者柳太妃的陵墓中!”

墨殤再度開口,此時的他,已然取下了那個小黑盒子,在上頭按了一下,影像又立即消失了,說來……這個柳太妃,應該和他來自同一個地方呢。

只不過,他帶來這裏的是自己的一身手藝,而她帶來這裏的卻是一套高科技的攝像機和投影器,便在他們方才所呆的那個地方,是安裝了一架投影器的。

而在柳太妃和元豐帝的人像前,卻又埋下了數個機關,碰巧,赫驚鴻的那三跪,將機關解除了,如若不然,整個石室早已將他們埋藏在此了。

“墨殤,我自幼研究五行八卦,卻從未聽說過你口中那所謂的‘錄制’,它真的如此神奇,能將過去的影像保留下來?若世上真有這種東西,我們又何須如此辛苦的追究過去的事?便將其錄制下來,便可……”

孫漓漠眉頭一擰,心裏是五味陣雜,他自問,對天文地理都略有了解,卻是從未聽說過墨殤口中那怪異的東西,這讓他燃起了一絲好奇與慚愧之心。

莫不是自己學識過淺了?

赫驚鴻自然也不懂,但看見冷懷瑾一副風清雲淡的模樣,便上前拉住她的手,問道:“瑾兒,你可懂?”

冷懷瑾笑著搖了搖頭,這世上讓人費解的東西可多了去了,又何必一一深究呢?

“你們看,這是一架小型的攝像機,只要一按這個鍵,便能將畫面錄制下來,再接下這個鍵,影像已經保存……”

一場關乎於尋找玉璽的探險之旅,最後卻是被墨殤硬生生的演變成了攝影機的使用方法解說課。

最後,一行人興致勃勃的錄制了一段在石室中打鬧的視頻,又興致勃勃的坐下來津津有味的觀看起來……

約摸半個時辰過後,影像的圖案漸漸暗沈了起來,畫面上閃過提示語“請接觸電源”,墨殤這才意識到,這架攝影機,已經被他們搗弄的沒有電了,便快速的接下關機鍵,將東西擺回了原地。

“怎麽不看了?”孫漓漠幾乎是跳了起來,抓狂的看著他將東西擺回去。

這還是他出世以來,見過的最神奇的東西,既然已經到手了,自然要好好研究一番。

張全和趙城自然也不解饞,嚷嚷著還想看,便聽墨殤解釋道:“大家稍安勿躁,這東西已經沒多少電源了,若是想玩的話,你們便要想辦法制造出可用電源來,如若不然,再怎麽弄,也是徒勞無功!”

“電源?你說的可是閃電?”孫漓漠此時已經進入了鉆研期,跳起來拉住墨殤便問道。

“閃電亦可取電,不過當下還沒有這個條件,當慢慢研究才是!”墨殤不厭其煩的解釋,心裏倒是感到一絲親切,畢竟……今日他找到了一個與他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人,又和這些古人討論了一系列關於現代的東西,這讓他有種能立即回家的錯覺。

“元豐帝三十年的記載,原來是在這裏……”冷懷瑾靜靜的看著這些人圍著墨殤,不恥下問的興奮勁,笑著搖了搖頭,亦難怪,元慶帝會急著將元豐三十年的所有事都消毀。

既然所有的秘密都揭開了,那麽這裏定會有什麽要留給後人的指示。

便在這時,一直未參與他們討論的蕭一,突然搬開了柳太妃的人像,揚聲道:“這裏有一個秘室!”

眾人這才安靜了下來,面面相覷後,非常默契的恢覆了一貫的嚴謹,跟著赫驚鴻與冷懷瑾一周進入到柳太妃底下的秘室中。

點燃四周的燭臺,眼前的影像不由得讓他們連退了三步。

只見一個窈窕的人影正立在一排整齊的書架,女子身段高挑,著一身宮綠色削肩長裙,袖擺以荷葉滾邊,看起來既清新脫俗,又給人一種親切感,此時,她低頭望著手中已翻開的書頁,目光十分的專註。

從側面看,這是一個容貌秀麗的嬌人兒,蛾眉彎彎似月牙,鼻梁秀挺似小峰,嘴唇唇嫩似水滴。

“你是人是鬼?”經歷了上頭的一切,大家的情緒都淡定了許多,因此,便有人大著膽子問了出來。

“是蠟像,想不到柳太妃年輕時,竟是如此貌美!”墨殤上前一步,伸手撫了撫那十分逼真的烏黑發絲,果真,摸上去觸感柔滑,微微有滑膩感。

從這裏的景像和造設來看,這個柳太妃定是個博學多才之人,想來,這隱陵裏的重重機關,便是出自她的設計,再以元豐帝當年對她的獨寵來說,這個女人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這個問題,墨殤想到了,冷懷瑾和赫驚鴻自然也想到了。

既然墨殤說是‘蠟像’,眾人雖不明白,卻是知道,眼前的人只不過是個假人,就如同上頭的玉像一樣,屬雕畫而作。

因此,便也大著膽子,各自上前一步。

冷懷瑾湊上頭去,仔細觀察這俱蠟像之際,無意中瞧見了她手中的書,這是一頁無字天書,兩頁空空,並無一個字。

她不禁‘咦?’了一聲,心中疑惑,當初柳太妃讓人替自己打造這樽蠟像之際,又怎的會拿一本無字天書來匹配?

難道這其中藏有玄機?

赫驚鴻也湊了過來,與冷懷瑾對視一眼道:“我曾聽父王說過,天熹朝曾有過一位高人,寫下一本無字天書,記下了天熹國往後三百年的運程及劫數,為了這本書,枉送了不少人的性命,卻想不到,竟會在這裏見到此書……”

說罷,似乎是為了印證這書的真假,赫驚鴻伸手將人像手中的書給取了下來,只見書面上赫然寫著‘無字天書’四個字,下頭以一行絹繡小字寫道:“得此書者,得天下!”

看得出來,這行小字,是出自女子的手筆。

“無字天書?”冷懷瑾疑惑的望著赫驚鴻,她雖聽說過,卻是不信的,若這世上真有什麽預言成真的傳說,那也一定是蒙出來的,不過是寫出來蒙蔽世人的雙眼罷了。

“爺……這裏有一道石門,裏頭似乎還有一個耳室!”孫漓漠似是發現了什麽,扭轉機關,那書架底下便發出悶悶的聲音,緊接著,旁邊的石壁上便打開了一道一人進出的縫際。

幾人一路走到這裏,心中早已開闊,因此,也不再懼什麽,點了火折子,便摸索著走了進去。

剛一進去,一股十分幽靜的清香便撲鼻而來,首先印入眼簾的是一條十分清澈的小溪,溪寬三米左右,水流緩慢,卻是活水,想必,是有水源進來的。

便在眾人喜出望外,欲沿著小溪的水流尋找出路之際,一條做工十分精致的小竹排飄了過來。

竹排上睡著一個像精靈一般的女子,身著奇怪的衣裳,一頭長發披散在肩頭,頭上環繞著一圈假花做成的花圈,她靜靜的躺在竹排上,雙眼緊閉,纖長的手指握著一卷明黃色的東西。

“這不是柳太妃麽?”方才眾人都見過柳太妃的真容,因此,很容易便認出了這個女子。

“為何他穿得如此奇怪!”其實她穿著並不奇怪,這是一件半露肩的鏤空黑雷絲拖擺長禮服,襯托出女子高挑玲瓏的曲線。

墨殤亦慢慢的走了過來,蹲下身子,在柳太妃的手裏取出那卷黃色的東西,嘆道:“她許是太過想家了!”

心裏驟然湧起一絲‘同為天涯淪落人’的郁悶。

打開手中明黃色的東西,竟發現,這是一道由元豐帝親筆執寫的遺詔,落筆日期正是元豐帝死的那一天……

“爺,快來看看這個!”趙城湊過頭,待看清內容之後,一把便從墨殤的手裏將那遺詔奪了過去,交到赫驚鴻的手裏。

眾人面色鐵青,胸口起伏得厲害。

如此說來,當年元慶帝登基的那個遺詔竟是假的,真的遺詔,一直被聰明的柳太妃收在這裏,等著有朝一日被能人取走!

“可惡,卻沒想到,那皇帝老兒竟是匹黑心狼!”孫漓漠一腳踢在身後的石壁墻上,咬牙切齒道。

方才他們在石室中看到的那番景像,分明是記載了元豐帝謀權篡位的一幕,原本,他們心中還存有一絲僥幸,如今看到這則遺詔,事實已是氈板上的豬肉,不宰不行了!

“爺,您還猶豫什麽?將先帝的遺詔帶回去交給王爺,咱們舉兵殺回京城,將那狗賊趕下位去!我便不信,有遺詔在手,誰還能反了不成?”趙城亦是一臉的憤瞞,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但凡跟過懷南王的人都該知道,他被遣送到嶺南之後,便一直被皇帝視為眼中釘,不僅剝奪了懷南王手裏所有的兵權,還將其封地割去了一大半,在周遭布滿了他的眼線,但凡懷南王有一絲動向,邊疆軍便會長驅直入嶺南,試圖給懷南王扣上逆反之罪,好一並除之。

這也是為何赫驚鴻會孤身來到商州的原因。

“不行!此事當三思而後行!”赫驚鴻眉心緊蹙,伸手便制止了趙城接下來的話。

他們隱忍了數十年,總不能因為一時沖動,而斷送了大事。

既要將敵人一舉奸滅,便不得急於一時!

便在這時,地面劇烈的震動了起來,小竹排被搖晃得左右擺去,小溪的水開始以極快的速度往回逆流,張全正想將那竹排抓住,那竹排卻是隨著急促而下的水不知流往了何處。

地面像是被人撕開了一道道裂跡,石壁面被震動得開裂,發出巨大的撕鳴聲,頭頂上不斷有碎石殞落。

“快,回到方才的秘道中!”赫驚鴻一手抱起冷懷瑾,揚聲吩咐眾人往回撤。

卻不想,他們還未來得及沖進那道縫隙,只覺得腳下一空……

“啊……”

身子直墜下降,耳邊呼呼的風吹過,眼前的景像如同幻境一般‘刷’的一下便過去了!就好似從雲端被人猛踹了一腳之後,栽入地下。

手腳舞動間,周遭卻是沒有任何可以攀抓之物。

赫驚鴻下意識的將懷中的人兒抱得死緊,閉上雙眼迎接下一步的命運……

☆、088 離別之情,爹爹出事

湛藍的天色,泛著幹凈的色彩,白雲朵朵,在眼前流動,耳邊響起的是潺潺溪流的聲音,伴隨著大自然的風吹枯樹枝的響動。

鼻翼間聞到帶著冬季特有的幹凈氣息。

這是冷懷瑾睜開雙眼後,全身心的感受。

“懷瑾,你沒事吧!”很快,熟悉的聲音已經傳入耳中,擡頭,看向面前的赫驚鴻,只見他劍眉倒豎,雙眼中泛著焦慮之色,似乎受到驚嚇一般,將她小小的身子摟得十分的嚴實。

不遠處,張全、蕭一、孫漓漠和趙城都在,皆目不轉睛的望著她。

“我們如何會在這裏?”緩了緩心神後,她試著動了動身子,發覺並沒有大礙。

若是她沒有記錯的話,方才他們一行人可是下墜了好久,才落地的,怎的一個個都完好無損?

眾人見她醒了過來,皆松了一口氣,趙城呵呵一笑,上前道:“方才咱們都掉進了河裏,小姐估計是嚇昏了,是被咱們爺抱上岸來的!”

說到這裏,張全幾人都悶著聲別過臉去,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被赫驚鴻抱上岸來的?

她怎麽不記得?

若是沒有記錯的話,她似乎撞到了什麽東西,才暈過去的。

但瞧瞧眾人那一副憋得內傷的模樣,再瞧瞧赫驚鴻不太自然的臉色,心裏已經猜到,絕不是什麽好事,便也不再多問。

“趙城,回去爺跟你算帳!”赫驚鴻終是惱羞成怒,回頭狠狠的瞪了趙城一眼,對他的不請自答,十分的不滿,說話間,雙眼已經危險的瞇成了一條縫,可想而知,趙城將來的下場會是如何……

莫名其妙的被主子訓斥,趙城心裏也很無奈,這話方才明明是冷懷瑾問出來的,他不過是搶先答了去,怎的就被主子記恨住了呢?

孫漓漠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人家兩口子的事,你插什麽嘴?

冷懷瑾上回是用鞋底拍了爺的嘴,今兒個卻又上演了一出騎在主子脖子上的戲碼,下一回還要演什麽,他們哪裏管得著?

趙城十分無辜的聳了聳肩,用眼神向孫漓漠詢求同情,話說,那騎在主子頭上的人又不是他?為毛受傷的卻是他?

“現在什麽時辰?”一看這天色,便像是剛剛亮,冷懷瑾猛的從赫驚鴻懷裏坐了起來,原本還迷茫著的雙眼,立即就恢覆了清明,十分利落的問道。

張全似乎也想到了什麽,上前道:“主子,已是次日清晨,咱們在隱陵裏已經過了一夜了,想必老爺和夫人這時候也該回家了,主子還是趕快梳洗一番回去吧,如若不然,怕是老爺夫人要著急了!”

是啊,只要冷昌修夫婦一回去,隨便問一個人,便知道她昨兒個晚上沒回家。

雖說冷昌修沒明面上管教她,但作為一個未出閣的女孩,這種行為,算是極為嚴重之事,因此,她必須在冷昌修夫婦回來之前,趕回果園,並且制造剛睡醒的假像。

起身,在他們掉下來的小河邊隨意的梳洗了一番,冷懷瑾便揮手示意張全和蕭一跟上,一邊走,一邊吩咐張全:“去給壯子報個信,讓他先去一趟村子裏,將趙楠接上!”

赫驚鴻十分無奈的看著那抹壓根沒將他放在眼裏的小女孩,只得悻悻的跟了上去。

回到冷家果園,好在冷昌修夫婦不在,趁著這個檔口,她先在果園裏尋視了一遍,將過年前的工作都給安排好了。

墨殤如今重新回到冷記酒樓,這對於冷家來說,也算是樁好事,最起碼,酒樓裏的生意便不必愁了。

便在這時,壯子已經將趙楠接了回來。

“小姐,老爺和夫人說,這幾日就呆在冷家,待過了年初一再回來,說是讓小姐年三十過去守歲!”

趙楠頗有些不甘,畢竟,冷家於三房來說,根本就是災難,早前冷昌盛和冷昌達做的事,以及沈氏那樁告子官司,都是鬧得整個商州縣沸沸揚揚的。

如今,家裏的媳婦和孫子都不在了,便巴望著三房憐憫她?

這世上哪裏有這樣的好事?

“也好,便趁著這段時間,讓爹娘好好休息些日子,待開了春,爹爹便要去參考了!”冷懷瑾點了點頭,對於冷昌修夫婦的打算,卻也不覺得奇怪。

爹爹始終是個孝子,無論奶如何對待他,這骨肉間的親情,卻還是在的。

想到這裏,她的心裏也開闊了一些,似乎早前對沈氏的厭惡,都慢慢的消散了開來,既然爹娘都可以平心靜氣的對待沈氏,將過去的事一筆勾消,她又何必耿耿於懷呢?

說罷,冷懷瑾又想起了什麽,挑眉看向趙楠,吩咐道:“讓壯子送些日常用品過去,我看冷家的東西都被大伯娘和二伯娘賣得差不多了!”

如今的冷家,哪裏像是個人住的地方,別說是能吃能喝的東西,就算是像樣的家俱,都搬得無影無蹤了。

趙楠點了點頭,道了聲:“是”,便退了出去,回頭與壯子一塊準備了些東西,給冷家送了過。

卻在趙楠離開之後,赫驚鴻便從裏間裏走了出來,看著已發疲憊不堪的冷懷瑾,心裏湧起一絲心疼之色,如今的她,還只是個七歲的小女孩,身上卻似乎背負了太多的東西,況且,昨兒個經歷的一切,似乎讓他看懂了什麽東西……

“懷瑾,我和赫連城之間,你不覺得他更加的勝算麽?”他緊緊的盯著她,劍眉微微倒豎。

既使冷懷瑾沒有親口說過什麽,便他也已經看出來了,她和赫連城之間,似乎存在著什麽過節。

如若不然,冷懷瑾也不至於一路幫他,而設下一個又一個套,等著赫連城去跳。

她大可以將那錄制影像的事告知赫連城,卻是沒有,而是撒了個‘意念’的謊來嚇唬他們。

冷懷瑾微微一楞之後,便明白過來赫驚鴻的意思,故揚了揚唇,輕笑道:“比起順利得到的東西,我更喜歡挑戰極限!”

既然她不願意說,那麽,他再問下去,也是徒勞無功。

幹脆閉了嘴,往她身邊一靠,一宿未眠的疲憊便湧上心頭,語氣也漸漸變得緩慢而憂傷:“我要離開了,估計很長一段時間你都見不到我了!”

他知道,這次不僅是他要離開,她亦要離開。

如今,隱陵被破壞,赫連城定不會善罷甘休,商州這塊地,亦不能久留;同樣,開了春之後,冷昌修參加鄉試高中之後,冷家亦會搬離商州。

冷懷瑾已經在京城中做好了十全的準備,不是嗎?

她絕非池中之物,總有一日,會飛離這個地方,去到更加遼闊的天地。

“我有這個!”冷懷瑾的手指輕輕的撩開赫驚鴻額前的幾縷亂發,一夜未眠後,眼底的青黑便顯露了出來,她俏皮的從袖口掏出一塊琥珀色的玉,遞到赫驚鴻的面前。

這上頭刻有赫驚鴻的字和令。

她一直知道,這塊玉絕不是尋常用來佩戴之物,思來想去,似乎覺得還是交還給他,比較妥當。

出了商州,便意味,一切要重頭開始,而他和她,這輩子是否還會有交集,便要看上天的指示了。

“收著,若是想見我,便把它交給蕭一,他有法子通知我!”赫驚鴻想也未想,抓著玉再次卷入冷懷瑾的手裏,深深有吸了一口氣,卻是擡起眸子好好的看著面前的這張臉。

在商州等待了這麽多年,他一直希望,那隱陵地圖盡早現世,一直希望,能快一些完成這個任務,回到嶺南向父王覆命。

如今,真從隱陵裏出來,他卻又覺得,這幾年……似乎過得太快了。

這張臉,不知何時,已經深深的刻進了他的心裏,他便恨不得將她緊緊的拴在身上,不許她離開半步。

但是,如今的局勢下,他不舍得她跟他回去冒險;而她亦不會放任家人不管。

兩兩為難之下,兩人在這離別前夕,反倒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好!”

良久,冷懷瑾點了點頭,心頭竟有些酸澀。

這一別……此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再見。

她不是傻子,心裏亦清楚,赫驚鴻去一趟京城,是有多麽困難,他如今的面目已經在赫連城面前暴露了,赫連城會緊盯著他,再者,隱陵被人進去之後,元慶帝很快就會收到消息,卻也會將對他擁有最大威脅的懷南王的一舉一動,更加緊密的監視起來。

“懷瑾,等我!”他嘆了一口氣,坐直身子,雙手卻突的捧起她白嫩的小姐,這一眼,似乎要將她看進心裏,看進靈魂深處。

若是有一天,他還有命回來,懷瑾……記得等我!

她除卻點頭,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兩年了,似乎一眨眼便過去了,初初回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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