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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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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劉家為何屢試失敗的原由了。

邀月樓號稱商州第一樓,獨攬整個商州的大頭,他旗下的產業無數,單單是酒樓生意,便多達數百間,從商業的角度看,他是用利。

但從朝政的角度看,他似乎另有圖謀。

這些日子冷懷瑾算是看出來了,赫驚鴻和劉家的關系,絕不會是商與商那般簡單。

他一個懷南王世子,會窩在商州這個不大不小的地方,若說不是存在著某種圖謀,她還真不相信。

“天地良心,我赫驚鴻絕不是這樣的人,我純粹就是為了你的生意著想,你想想,劉家是皇商,這酒一旦有差錯,擔罪的還是你啊!”

他撇著薄唇,無比委屈的看著冷懷瑾,只差沒擠出幾滴可憐的眼淚來。

但他的話卻也沒錯,一旦和皇家牽扯,這生意的風險便加大了幾倍。

“赫驚鴻,你閉嘴!”冷懷瑾翻了個白眼,覺得和他爭辨簡單就是浪費口水,這人顛倒黑白的本事絕對比她練得還要出神入化。

小身子一扭正要出去,卻被身後的少年又拉了回來。

他笑嘻嘻的看著她,在桌上那些精致的點心中挑了個自己最喜心歡的糖酥丸子,想到趙城說的哄孩子的方法,眉眼一挑,誘惑道:“張嘴,啊!”

隨即沒等人同意,那小丸子已經塞到了冷懷瑾的嘴裏,將她小小的口腔塞得圓圓鼓鼓的,一張小臉漲得通紅,雙目又氣又無奈的瞪得滾圓,好半天,嘴裏才發出‘咯吱咯吱’咀嚼的聲音。

那小眼神卻沖著赫驚鴻放著涼嗖嗖的冷箭。

東西吃完了,味道確實不錯,但冷懷瑾上一世是什麽身份,這世上有什麽山珍海味她不曾吃過的?若不是陳王對飲食極為註重,只怕她也沒機會結識上一世的師傅,從而學得一身的釀酒本領。

想到這裏,冷懷瑾的腦海中慢慢的聚集了一個人的影像,雖然已經有些模糊了,卻是她尊重了數十年的人啊。

“怎樣,是不是很好吃?再來嘗嘗這個……”赫驚鴻見她不說話了,以為這丫頭是被點心的味道給征服了,心裏蕩漾著甜甜的蜜,順手再夾了一小塊千層酥,正要放進她的小嘴裏,卻被冷懷瑾避開了。

“世子殿下,這裏是冷家果園,我還有事要忙,您請便!”說罷,人已經掙脫了他的手,身形快速一閃,一溜煙的便消失在了赫驚鴻的視線中。

他舉著手中的千層酥納納的放進嘴裏嚼了一口,眉心卻疑惑的蹙了起來:“這方法行不通啊……”

……

商州西城區

這裏曾經有一條旺盛的街道,叫作沐陽街,後來因邀月樓的出現,而漸漸落漠,張全撩開車簾子,冷懷瑾扶住他伸過來的手,跳下馬車。

精明銳利的眼眸四處張望了一番,發現,這裏的商鋪有大半已經閉門不做生意了,餘下幾間零零散散的鋪子,還是勉強支撐著。

張全前幾日過來探聽過情況,便一一解釋給冷懷瑾聽:“這裏就是沐陽街了,原本一直都是商州的繁華地,這條街主吃,拐個彎的那條街便是有名的玉器街,再一直走,便是成衣街……”

說到底,基本上商業要害都在這周邊。

可為何幾年之內,這裏會變得這般落沒?

張全再次解釋道:“我問了好些人,都說是自好爺的邀月樓起了之後,包攬了大部分的生意,漸漸的,一些高檔次和新奇的玩意,都在東城區崛起,久而久之,人們都喜歡去東城區湊熱鬧,這裏也就日漸冷清了下來!”

若事實真是如此,那好爺的影響力,對於整個商州來說,已經到了呼風喚雨的地步。

赫驚鴻為何要控制整個商州?

冷懷瑾聽了張全的話再一次陷入了沈思。

商州地處天熹國的中央位置,西南方位,往返商客貨船都喜在商州交接轉向,因此,商州的水業是極為發達的,這也帶旺了一些皇商和富甲,但凡能和水路扯上關系的生意,都是暴利的生意,正是因為這樣,朝廷對此地也極為重視。

若僅僅是為了錢財,冷懷瑾覺得赫驚鴻似乎根本沒必要勞師動眾,以他的手段和頭腦,隨便一處地方,也能被他整頓的風生水起……

那究竟是為什麽呢?

正在這時,張全興沖沖的高喝了一聲:“主子,到了,就是前頭那家!”

冷懷瑾擡頭一瞧,只見一間裝飾老舊的大型酒樓赫赫在目,那巨大的牌扁上寫著‘吉祥樓’三個字,牌扁上的金漆因為長年未添點的緣固,而斑瀾陳舊,與那酒樓的格局如出一轍,諾大的大堂裏零零散散的擺著十來張桌子,一名年過半百的老夥計正趴在桌子上打磕睡。

案臺後一名看似掌櫃的中年男子亦是萎靡不正的有一下沒一下的打著算盤。

“地方倒是夠大!”冷懷瑾觀察著這個地方,心裏其實是挺滿意的。

許是這地方來客甚少,那掌櫃的一見有人進來,忙從櫃臺後跳了出來,定睛一看,許是對張全有印象,忙笑呵呵的問道:“小夥子,考慮的如何了?我這樓搶的人可多著呢,你若是來晚了,我怕是要賣給別人了!”

做生意的最是喜歡睜著眼睛說瞎話。

這條街道明明冷清的很,他卻非要說的跟搶手貨似的。

張全的嘴角微微撇了撇,眼神落在冷懷瑾的身上,示意道:“掌櫃的,我可做不了主,你與我家主子商量吧!”說罷,人已經退到了冷懷瑾的身後。

掌櫃的那雙眼睛在冷懷瑾的身上轉了好幾圈,隨即豁然一笑,心裏只怕打著欺負小孩的主意呢。

“小主子,您看看,這地方可大著呢,您想做什麽生意都成,您看著還滿意不?”

“掌櫃的,您這地方大是挺大,只不過格局卻不好,你看,那橫梁怎會建在屋子的中央呢,風水學可是大忌啊,那邊的窗戶開得太小了,使得那一塊地方都陰森森的,若真要做起生意來,可要重新打掉那扇墻,再裝個大的窗戶呢,還有這邊,地面一高一低,亦是犯了風水學的大忌,都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財不都從您的腳下流走了麽?也難怪店裏的生意會如此之差啊……”

搖頭晃腦的一番言論,倒也不全是胡掐亂掰的,上一世,她確實看過幾本風水書,管一個諾大的陳王府,不學點真才實學,哪有魄力服眾?

重活一世,她倒是有些感激上一世所經歷的一切了。

那掌櫃的聽了她的話,被唬得一楞一楞的,低頭一看,自己腳下站的位置確實偏高,而順著腳尖一直往下,卻是越來越低,一張臉瞬間有些蒼白起來,再看冷懷瑾已經是不敢小覷了。

“這位小主子這懂這個?您若是早些提點我,或許我就不會落到這個地步了……”他哭喪著臉,想起這幾年來的虧損,一家人都是坐吃山空,眼看著就要倒貼本了,這才一咬牙,放出風去,將這鋪子低價賣了。

“你若是真想掙錢,我告訴你一個好方法,把這間鋪子賣給我,在前頭的街,盤兩間小鋪子,我保準你以後的生意蒸蒸日上!”冷懷瑾勾唇一笑,熠熠生輝的眸子裏閃著自信的金光,光滑的小臉像是渡上了一層貴氣一般,耀眼的讓人不敢直視。

她的話沒有半絲的遲疑,句句鏗鏘有力,讓那掌櫃的大吃一驚。

不禁反問道:“小主子,你如何能肯定?”

冷懷瑾又是一笑,指著東南方位道:“日從東起,財從東來,整個沐陽街的上空都泛著紫氣,這是大富大貴之氣,掌櫃的反正已經走投無路,何不放手一博呢?”

這話正戳中了掌櫃子的難處,生生的將他之前的小心思戳得七零八碎,只覺得面前的小姑娘哪裏是任人欺淩的小孩子,根本就是一匹野心勃勃的狼啊。

到最後,一百兩的價錢,直減半,一間諾大的酒樓便被冷懷瑾盤了下來。

店裏有幾名老夥計,她也幹脆留下了,畢竟已經在這條街做熟了,對這裏的環境和客源都是了解的,她也懶得再請人了。

簽好買賣合約,收了地契,交了銀子,她便將幾名夥計招了過來。

小手指在桌子的邊沿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一雙眼睛在眾人的身上繞了一圈,懶懶吩咐道:“這酒樓以後會以酒水為主,你們先同張大哥記一下酒水的名稱,以及功效,把這些學好了,工錢我少不了你們的!”

說罷,眼神一甩,便將這任務交到了張全的手裏。

她正要走上二樓去瞧上一瞧,身後卻傳來一道低沈的嗓音:“姑娘小小年紀,心思卻靈透的很呢,不知府上何處?在下不才,也懂一些綿薄的釀酒之術,不知道可否向姑娘請教一、二?”

冷懷瑾踏上樓梯的腳步生生的定住了,雙眼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瞪得滾圓,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般,僵在了原地,耳邊久久回響著這個聲音……

熟悉!

她怎麽可能忘了這個聲音?

轉身,大而明亮的雙眼中驚喜和驚悚交替接應,尋聲望去,卻見那小窗低下坐著一名頭戴鬥笠的男子,陰暗的環境將他整張臉都隱藏了起來,只能看出他大概的身段。

灰布麻衣,背上背著一個深藍色的小包袱,似是遠道而來,又似要踏足征途。

她好不容易壓制了心中的激動,以同樣低沈的聲音回應道:“這位大哥請講!”

黑暗中那男子慢慢的喝了一口酒水,身形筆挺,慢悠悠道:“酒之道在於香和醇,敢問姑娘,以何為引?”

冷懷瑾淡然道:“自然以水以材為引!”

那人低低一笑:“又以何為輔?”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轉身一步一步朝那人走去,嘴裏緩慢道:“以曲為輔!”

一問一答,便是上一世,她的師傅教給她的入門之道,她勞記於心,這一世重生,她心裏最感激的人,便非這位師傅莫屬了。

隨著冷懷瑾腳步的靠近,男子猛的站了起來,一抹從窗口透進來的陽光打在他的臉上,他伸手摘下了頭上的鬥笠,一張年輕英俊的臉便呈現在她的面前。

斜飛入鬢的劍眉下嵌著一對含笑的水波眼,眼紋微微上挑,使得他即使靜默不語,也似是溫文含笑般侵噬人心。

冷懷瑾幾乎忍不住要喚出他的名字——墨殤。

“說的好,聽姑娘這一番說辭,在下倒對姑娘的釀酒術有些好奇起來了,敢問姑娘的酒莊可缺人手?在下剛從他鄉來此,無處避腳,不知……”能否行個方便,明明是極為卑微的話語,但從墨殤的嘴裏說出來,便有一種讓人渾身舒暢的感覺。

他含笑的望著冷懷瑾,分不清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或者說在打算些什麽。

“我冷家果園全真缺了個人,缺了位帳房管事,不知公子可有意向?”冷懷瑾回視著他,卻不是她不想讓墨殤釀酒,或是怕墨殤搶她的生意。

上一世,她死得太早,沒能弄清楚他的身份,窩在陳王府的目的,但卻能肯定,他……絕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因此,這一世,她希望能扭轉一切,包括墨殤。

“好!”卻沒想到,對方竟給了他這麽一個職位,墨殤的嘴角微微一抽,很快便愉悅的應允了下來,收拾東西,隨著冷懷瑾回到了冷家果園。

……

鳥語花香,回廓流轉,處處一派春意盎然之氣,在劉家小花園後的一片水謝樓閣當中,烏氏正低頭喝著下人新泡好的碧羅春,妝容精致的臉上泛著淡淡的笑意,心情似乎極好。

“景兒,聽聞近幾日你都在酒莊裏學東西,可學到了什麽?”吃下一顆烏黑的葡萄,嘴裏甜甜的,烏氏說起話來,便也軟糯了幾分,看向自己那一直教不好的兒子,倒也沒之前那般嚴謹了。

劉景正思索著什麽,乍一聽到烏氏的問話,眼中還泛著幾分迷茫的擡起頭來,問道:“娘,同樣是果類,為何我用了好幾種水果,卻釀不出冷懷瑾的所配的方子中的香醇?”

烏氏不動聲色的喝了口茶,揚手示意樓閣裏的下人都出去,這才慢悠悠的直起身子,頗有興趣的說道:“哦?這幾日你便是去試酒了?”

這孩子,自小便對酒水沒多大興趣,前些日子去酒莊和鋪子走動,也是被烏氏逼著才去的,這會兒怎的就主動起來了呢?

“嗯,孩兒這不是聽娘的話,多熟悉咱劉家的產業麽?”劉景似乎學精了一些,眼珠子一轉,上前便替烏氏捏起了肩膀。

一看他這架勢,烏氏的心裏已經有了底了。

自己生的兒子,想什麽,她又怎會不知?

劉景已經好些日子沒來烏氏這裏請安了,這一過來,第一句話便是有關冷懷瑾的,再想想,他如今也十四了,該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只是沒想到,第一個讓他動心的姑娘,卻是個鄉下的沒背景的小女孩。

烏氏雙目一轉,臉上已經泛起了愉悅的笑意,嗔怪的拉了劉景的手,溫和道:“景兒,你奶奶年歲大了,總問我你的婚事,你自己可有看上的姑娘?”

一說到這個,劉景的一張臉立即漲成了豬肝色,眼神閃爍間,支支唔唔道:“這……沒有,孩兒還小!”

烏氏掩嘴一笑:“確實還小,娶妻是早了點,但納個妾還是可以的!”

她心裏盤算著,那丫頭確實是個機靈的,上一回,賣酒,她卻賣了個方子,白紙黑色,買賣幹凈,一方面,斷了與劉家的牽連,另一方面,也間接的擋去了不必要的麻煩。

當然,烏氏認為,她年紀小,又出身鄉下,是不懂得什麽欺君之說的。

只是,她有一手好手藝,若是能到劉家來,為劉家狀大家業,豈不更好?

因此,上一回冷昌修高中,她才差了劉景前去冷家道賀的。

“納妾?”一聽這詞,劉景原本還紅通通的臉上血色盡褪,眉心也不悅的蹙了起來,在他的心裏,冷懷瑾又怎能與人為妾呢?

以她那一絲虧也不肯吃的性子,只怕寧願終生不嫁,也不會被人踩在腳底下的。

“怎麽?你到底看中了哪家的姑娘?說來給娘聽聽!”烏氏一看他這反應,便知道自己猜中了,順著他的話,便套了下去。

“不,娘,懷瑾她不會肯做妾的!”劉景激動的抓住烏氏的手,似乎想到了什麽,雙眼燃起一絲期翼,烏氏可是他的親娘,平日裏將他捧在手心裏,他要什麽,烏氏都會想盡辦法來滿足他,想必……他若是想娶冷懷瑾為妻,烏氏也不會拒絕他吧?

劉景天真的盤算著。

“不做妾,還想做妻不成?我們劉家可不是阿貓阿狗都能高攀得起的,你可別忘了你哥哥被休掉的那個女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烏氏臉上仍舊泛著淡淡的笑意,眼中卻是冷冽一片。

在她的心裏,兒子永遠是對的,要怪就只能怪那只迷了兒子心的狐貍精。

劉景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再做聲,失望的垂下眼瞼,正要退出去,卻被烏氏抓住了手腕,親切道:“這事是你去說,還是娘去說?”

她便認定了,以冷懷瑾那樣的出身,給她一個妾的名頭,也是求神拜佛了。

“聽娘的!”求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劉景已經沒了心思,淡淡的回了句,便失望的退了下去。

一眨眼間,已經四月初,天氣漸漸轉暖,萬物覆蘇,桃李芬芳間,整個果園都洋溢著豐收與勞作的喜悅。

各種酒品爭相入窖。

墨殤來到冷家果園已經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每每聽聞果園中又出了新酒種,都是眼饞嘴饞,想要一探究竟,卻是那處酒莊裏出處的都是冷懷瑾身邊信得過的人,以他這種初來乍道的新進人員,早早便被擋在了三重之外。

久而久之,他對那酒水的配方與釀制方法是更加的好奇起來。

好在,冷懷瑾買在西城區的那一處酒樓,終於裝修完畢,這日張燈結彩,掛上了嶄新的牌扁,正氏更名為‘冷記酒樓’,這一日,她派了數十名屬下,跑了足足二十條街,派發試業傳單,但凡這一日前來酒樓的消費的賓客,隨意點一壺酒,便可以免費送兩碟小菜。

這樣做生意的手法,便是新奇的很。

但凡經常上酒樓的人,都只聽過開業送酒的說法,卻還沒聽過,點酒送菜的說法,因此,一時之間便成了整個西城區的熱門話題了。

不少人前來蹭便宜,心想著,這酒水再好,哪裏有菜值錢?

墨殤有幸前來幫忙。

也親眼見識到了,原本冷冷清清的沐陽街,今兒個竟熱鬧了起來,一些臨街未開的鋪子都爭相開了門,夥計們熱絡的招攬客人,也不知道是受誰的指點,這一帶的鋪子都做起了促銷生意,使得一些愛揀便宜的人,應接不暇。

剛到午飯時辰,冷記酒樓裏便坐滿了賓客,每桌的人都默契的只點一壺酒,再加兩個小菜,若是覺得吃不夠,便加一壺酒,便又加上兩個小菜。

這麽一來,一些貪便宜的人,便覺得值了。

客人是吃得高興熱呼了,裏頭的廚子們卻忙得應接不暇。

“爺,冷小姐這不是要跟您搶生意麽?”趙城滿臉黑線的望著前頭臉色陰晴不定的少年,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嘴角抽搐的厲害。

“她若有這本事,爺不介意將生意都交給她去管!”赫驚鴻回過頭來狠狠的瞪了趙城一眼。

趙城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是啊,這爺的生意不就是冷小姐的生意,他這豬腦子,到底說了什麽不討好的話呢?

小眼神弱弱的看著赫驚鴻正要糾正自己方才的錯誤表達,卻發現赫驚鴻的嘴角勾起了一絲詭異的笑意,他胸口一顫,一抹危險的氣息閃過腦海。

“你明天將蕭一派過來,給懷瑾打打下手!”輕描淡寫的說這一句,赫驚鴻的視線又回到了那川流不息的酒樓門前。

心裏不得不佩服她的經商手段,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樣的法子去說服這周邊的鋪子和她一起玩這個以退為進的游戲。

噗……

趙城胸口一疼,差點吐出一口血來?蕭一可是趙城身邊的心腹,此人功夫了得,有他在,趙城才敢隨處亂闖,這赫驚鴻居然一開口就要拿他半條命啊,果然是……見色忘屬下啊。

虧他說得出來,讓趙爺的第一愛將去給那小丫頭片子打下手……

心裏雖然腹誹了一百遍,但趙城面上卻還是得恭敬的說一句:“好,聽爺的!”

赫驚鴻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重新跳上馬車,吩咐道:“爺這一去少則十天,多則一個月,這裏便全交給你了!”眼神一指,趙城立馬明白過來,爺這是不放心冷懷瑾的安危呢。

但是爺……屬下的安危您就不管了麽?

趙城擦著眼淚恭敬的朝著馬車一拜,咬了咬牙,上了自己的馬車,往邀月樓趕去。

“好酒,好酒……老子還沒喝過這麽烈的酒”一名壯漢拿著已然空空如也的瓶子拼命的搖了搖,好不容易搖出一滴,生怕浪費了,對著瓶口便接進了嘴裏,語罷,還嘖了嘖嘴角,意猶未盡的舔了舔。

旁邊一桌的轉過頭問了句:“比起劉家酒莊的酒如何?”

又一桌的人回過頭來,答曰:“更烈更醇!”

冷懷瑾倚樓聽著這些人的閑言碎語,嘴角的弧度慢慢的擴散開來,第一步,已經成功了一大半,待大多數人嘗到了這酒水的滋味,她再正式營業,將這一帶都規劃起來,先不說整個商州,單單西城區的這些人,便會樂於再回到這條街了。

正在大家喝得正歡之際,在外頭攬客的小夥計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大夥一驚,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都警惕起來,卻不想,他驚恐的高嚷著:“大掌櫃的,劉家派人來道賀了……”

話音剛落,又一人驚呼起來:“大掌櫃的,關知縣派人來送賀禮……”

這驚詐還未落下,又一人喊了起來:“大,大掌櫃的……商州好爺送來賀禮,趙爺親自來了!”

這一下,整個冷記酒樓都炸開了鍋。

原本還抱著占小便宜的賓客們,這會是大氣也不敢喘,雙眼瞪得直直的望向門外。

果然,劉家二公子翩翩而至,緊接著,衙門的人恭敬的送來賀禮,趙城趙爺帶了名身強體壯的漢子,也一路款款而來。

冷懷瑾噗的一聲,差點笑出聲來,看來……又有人來給她打招牌來了。

招待好劉景進二樓的雅間,冷懷瑾不得不做做樣子,招待一下趙城。

“冷小姐,好爺的禮送到,請簽收!”說罷,心裏滴血的將身後的男人往前一推:“蕭一,這位是你的新主子!”

那面色冷酷的男子也不介意對方只是個七歲大的小女娃,抱拳道:“蕭一見過新主子!”

敢情那家夥是給她送隨從來了,揮揮手,收了。

趙城心已經滴血,酒也沒心思喝,便聲稱有事,急急的回走了。

這位蕭一,想必是位暗衛,剛收下他,人也不見了蹤影,冷懷瑾試著一招手,他又詭異的出現在她面前。

她身邊倒真缺了這麽一個人。

上到二樓的雅間,劉景正獨自深酌,她讓人上了一些小菜,便也一同坐下:“二少爺這是有心事呢?”

敢情還以為是來道賀的,原來是來解愁的,這麽一想,倒覺得自己像那怡紅院的姑娘了。

“懷瑾,我娘說……想見見你!”劉景低下頭,一張臉已經紅成了豬肝色,眼神卻是不敢望向對方,心跳如雷打,這還是劉景第一回怕成這樣。

冷懷瑾錯愕的瞪圓了雙眼,捏在手指中的杯子松了松,險些墜落在地……

這話……什麽意思?

☆、067 揭穿逸真,果園出事

見見她?烏氏可是劉家的正房夫人,在這商州縣,也是個響當當的人物。

俗話說的好,無事不登三寶殿,烏氏見她,自然有目的和她的用意。

若說是為了酒的事,她相信,她和劉家並沒有什麽牽扯了,那梨子酒算是連酒帶方子一塊賣給了劉家,而她冷懷瑾也承諾過不會再釀造梨子酒。

這裏,兩方應該是沒有沖突的。

“可知所為何事?”她不動聲色的為劉景斟了一杯酒,笑著夾了幾口菜到碗裏,漫不經心的挑起又放下,反反覆覆的做著這些動作。

心裏,卻是打起了鼓,再擡頭瞧向劉景的反應,見他神色閃爍,面紅耳赤,便更加落實了冷懷瑾的擔憂。

她知道,這些日子對劉景的提點太過明顯,或許已經引起了烏氏的註意了。

“你……見了就知道了!”劉景吱吱唔唔的避開冷懷瑾的視線,低下頭猛的夾了一筷子的菜,吃了幾口後,又將杯中的酒水一口幹盡,他原本就不勝酒力,被這種烈酒嗆了一喉嚨,辣得連連咳嗽。

冷懷瑾搖了搖頭,只道是浪費了一杯好酒了,這種醇香的烈酒,要細細品,慢慢嘗才能悟出其中的美妙滋味來。

既然劉景不說,她也逼問不出來,只得陪著他吃完這頓飯便,便客氣的送了些新品種的烈酒,讓劉景帶回家去給劉家老爺嘗一嘗。

墨殤看著她小小的背影,過於成熟和世儈的處世方式,他不解的倚欄觀察著她。

腦海中隱隱有種熟悉感,好似在哪裏見過。

卻在他正想得出神之際,冷懷瑾已經折返了回來,仍舊稚氣單純的臉頰上掛著淺淺的笑意,眉眼含笑,眼波湧動,擡手,指了指方才她與劉景用過膳的雅間,道:“墨大哥,請!”

上一世,他是她的師傅,但這一世,她只會喊他一聲墨大哥。

墨殤有種尷尬和無奈,貌似被一個僅七歲的小女孩看透了心思般難堪。

方才在大堂中忙來忙去,他已經偷聞了好幾回,總覺得那新釀出來的名為‘玉前燒’的烈酒有種似曾相識的味道。

但來這裏幫忙之前,冷懷瑾便說過了,絕不能偷拿偷吃酒樓裏的任何東西,如若不然,當場解雇,因此,大多數人是看著聞著,卻饞得流盡了口水。

“請!”尾隨冷懷瑾進了雅間,這裏已經被人收拾幹凈了,只餘下一個牡丹雕花長頸壺和兩個精致的夜光杯。

酒水咕咕斟下,清涼香醇,整個雅間裏似乎都彌漫著這酒的香氣,夾雜著淡淡的苞米味道。

墨殤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嘗上一口,喉頭甘澀的厲害。

手剛接過杯子,耳中便傳來冷懷瑾平淡老成的話語:“墨大哥變是識酒之人,且嘗嘗這酒水有何妙處,若是說出來了,懷瑾還可作為獎勵,帶墨大哥指點一下懷瑾新釀制的花酒!”

桃花釀的工序是按照前一世,墨殤教她的桂花釀而研制的,味道或許會不一樣,但酒的香醇應該大同小異。

一聽這話,墨殤只覺得雙眼放光,內心有股力量澎湃了起來。

是的,他終於明白了自己這幾日苦思冥想的不妥之處。

這女孩釀的酒,都是他的一技之長,溫和的眼瞇一時之間瞪得滾圓,目光灼然間卻又含著不可置信的震驚看向冷懷瑾。

手指已然顫抖著,將酒水送至唇邊,輕抿了一口。

熟悉得臨近血液的味道,慢慢的融入嘴裏,化進喉頭,再滑進食道……這種酒,他喝了足足十年,又怎能忘記這種味道?

“這釀酒術你是從何方學來的?”墨殤渾身的溫文儒雅像是被人擊碎了一般,猛的從坐位上站了起來,手上的酒杯放下,酒水溢出灑了滿桌。

冷懷瑾淡然的望向他,似乎對於他今天的反應,是意料之中。

上一世,墨殤逆藏在陳王府做一名小小的廚子酒師,真的只是受陳王之恩,用盡一生去報答麽?

錯了……

他心藏玄機,受命於一個神秘的組織,起初是利用冷懷瑾對陳王的討好,順利的得到了陳王的重視,而後,他單憑個人的才幹,漸漸受到了陳王的重視,久而久之,陳王幾乎將他當成了心腹之友,常常會傾訴心事。

而墨殤這個人有一點好處,便是守口如瓶,不管他得到了什麽重要的消息,他從不會向外人說起。

若不是有一回冷懷瑾無意中看見他肩頭的一個神秘的黑色梅花圖騰,只怕她亦不會察覺到他的異樣,而是一路的信任他。

死之前,她將他逐出了陳王府,並趕到了天熹邊境。

卻仍舊沒能下定決心將他除去,因為……在她的心裏,墨殤是陪伴她交近八年的良師亦友。

所以,這一世,她想將他拉住。

“哦?墨大哥為何有此一問?”她故作疑惑,擡頭看著墨殤,一雙水靈靈的眼睛裏地是波瀾不驚,回轉之間,又好似對一切早已了如指掌。

“因為這酒和我釀的酒味道相似,不知你所說的花酒的味道又會如何?”他句句肯定,似乎已經料定了冷懷瑾的釀酒技術完全與他相同,因此,墨殤迫不及待的想看一眼,聞一聞,嘗一口,她口中所說的花酒……

若她和他真的出自同一師門,那是不是便意味著,冷懷瑾和他是來自同一片地方呢?

但那人曾說過,天上七星只亮一星,說明這世間的明主只有一人,而他便是唯一一個能輔助明主治理天下的一道重要棋子。

“想嘗我釀的酒,在這世上,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我對你頗有眼緣,你只需回答我三個問題,我便可以讓你一試!”她輕笑,酒杯在她纖細靈巧的手中翻轉自如,裏頭的半杯酒水每每晃至酒杯邊沿,眼看著快要流出,卻又逆境般的往回一扯,再度翻向另一邊。

如此游戲,來來回回,她玩得不亦樂乎。

墨殤似乎這時才看清了她手中的動作,臉色‘刷’的一下白了一片,一雙微挑的溫柔眼眸似乎也僵得沒有了笑意。

“好!”他只覺得背脊發冷,就好似冷懷瑾杯中的酒水一般,任她捏圓搓扁,沒有一絲反擊的餘地。

“你來自哪裏?受命何人?將要何處?”突的,她放下酒杯,眼眸犀利得好似一把利劍,直指他的咽喉。

墨殤整個人像是中了蠱一般,已經頹然坐下。

……

這一日,沐陽街難得的熱鬧了一回,直到華燈初上,才散去了人流,漸漸恢覆了一貫的冷清,臨街的鋪子這才滿意的合上店門,老板們臉上都掛著難得的欣喜笑容。

若是每一日都能同今日這般熱鬧,他們也就不必弄得如此狼狽了。

冷懷瑾早早便坐上馬車回了冷家果園,留下幾個夥計在此守店,順便與商鋪的老板們支會過幾日的安排。

夜……沈靜如水,一輪皎潔的月光高掛九天,照著這條回家的路,她拿起懷中趙城今兒個送來的幾味新鮮糕點送進嘴裏,慢慢的咀嚼回味起來,卻是真的挺好吃,也難怪邀月樓能貫上商州第一樓的稱號了。

嘴角不禁勾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赫驚鴻這幾日怎的安靜了起來,為何今兒個來樓裏的竟是趙城,他人去了哪裏呢?

難不成真生她那日罵他的氣了麽?

甩了甩頭,將自己這無聊的想法甩了開來,馬車也正好駛進了冷家果園,值夜的勞工見趕車人是張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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