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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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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說什麽,立即開了門,恭敬的將人放了進去。

到了閣樓前,她跳下馬車,吩咐張全明兒個早些來接她去酒樓,便躡手躡腳的走了上去。

這閣樓分上下兩層,屬於他們一家暫時居住的地方,屋子裏燃著昏黃的暖燈,一進屋子便有種溫馨的氣息撲面而來,竟是肖梅姑泡了花茶,準備了幾樣平日裏的小零嘴在等著她呢。

“娘,怎的還沒睡呢?”冷懷瑾笑著上前,撒嬌似的窩進肖梅姑的懷裏。

一旦放松起來,整個人才體會到腰酸背疼的感覺,這身體畢竟才七歲,一天的折騰,卻也是累壞她了。

“來,喝口茶,去去疲勞,明兒個若是沒有事的話,便跟我去一趟你大舅家,三容的生辰,你可想好了送些什麽?”肖梅姑順手便將她抱在懷裏,心裏暖暖的。

這樣溫馨和睦的日子,是她盼了多少年也沒有盼回來的。

因此,她這段時日特別的開心,不管忙得多晚,做的多累,臉上總是掛著笑意的。

“呀,我怎麽把這事給忘了,我這就準備去!”冷懷瑾一拍腦袋,懊惱的便要從肖梅姑的懷裏起來,卻被母親又按了下去,擡眼一瞧,母親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帶著幾分落寞的難受。

想必又是為了哥哥和肖三容的婚事愁呢。

她嘴裏不說,心裏卻是巴著兩家聯親的,一方面,她總覺得自己欠了娘家的情,想從三容的身上去還;另一方面,她卻又怕兒子委屈了。

畢竟肖三容之前可是當著兩家人的面將話說的那般的絕。

逸琛何等聰明,心裏早就明白了幾分,卻懂事的閉口不提。

“不急,娘已經準備好了,只是,我擔心你哥哥……”肖梅姑看了看年幼的女兒,話說到嘴邊,卻又覺得不太妥當,畢竟冷懷瑾才七歲,和她說男女之間的話,確實還太過早了,頓了頓後,她笑著搖了搖頭,一把將冷懷瑾抱了起來,故作輕松道:“還是早些睡吧!”

冷懷瑾自然明白母親想說的是什麽,她擔心冷逸琛知道肖三容不願意嫁給他之後,會傷心難過。

另一方面,她又擔心自己的這個侄女,若真的跟了冷逸真,只怕會吃虧。

迷迷糊糊中冷懷瑾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冷家四口破天荒的放了一天假,果園裏除了幾名值班的勞工,其餘人都特赦回家休息去了,張全和壯子以及趙楠則去了商州的冷記酒樓幫忙看著生意。

她基本不擔心會出什麽差子,開張的那一天,有了幾尊大佛的大駕光臨,閑雜人等也不敢上她那兒搗亂、鬧事的。

馬車慢悠悠的行駛在前往肖家宅子的路上,一家人頭一回一起坐上了馬車,顯得格外的高興,湊在一塊歡樂聲不斷,一路歡聲笑語直到肖家門前。

蕭一停下馬車,面無表情的拉開車簾子,低聲道:“主子,到了!”

就在一家人跳下馬車之際,肖家府門前,竟又來了一輛相對更加樸素的馬車,肖三容的生辰原本不是什麽大事,以肖家的做人規則,也不會向外透露,怎的會有人上門來?

原本以為定是巧合,上門拜訪罷了,卻不想,那車簾子撩起,李氏和冷逸真竟從馬車上下來。

“二嫂子!”肖梅姑驚訝的叫了一聲,臉色覆雜的看了冷昌修一眼。

李氏今兒個穿的尤其隆重,面料極好的直裰長裙,外頭配了件暗紋小褂,發絲盤於腦後,點綴著一支白玉簪子,顯得既樸素又大方,而正挽著她手腕的冷逸真今兒似乎也有些不同,身上穿的是素色的袍子,雖沒有放意裝扮,但一言一行中,已經顯示了他的謹慎。

“三弟,三弟妹,真是巧了,你們今兒也來了,倒正好了!”李氏裝作驚訝的看了過來,很快嘴角一彎,笑著上前便拉起了肖梅姑的手。

這話倒是有意思的很,聽起來,她像是不知道今兒個是肖三容的生辰,反倒是湊巧了來此一般。

而最後的那句‘正好了……’卻又別有深意。

兩人女人說話間,冷逸真已經上前和冷逸琛也聊了起來,畢竟從小一塊長大,冷逸琛又格外信任這個堂兄,因此,壓根沒想過他今兒個來這裏的目的為何,反倒神色愉悅的與他勾肩搭背,互請而入。

冷懷瑾跟在冷昌修的身後,小小的臉蛋卻是陰雲籠罩,柳眉蹙起,滿腹的心事。

李氏今兒個是想來個‘一不做,二不休’麽,若是她當著大家夥的面向肖家提親,肖三容又死賴著要嫁給冷逸真,那麽,這樁婚便是大羅神仙也憾動不了了。

冷逸真啊冷逸真,她上一世,還真沒看出來,他居然是這麽陰險的人。

“喲,二嫂子也來了,快快請進!”肖睿一家聽到下人的通報,都親自出來相迎了,見到李氏和冷逸真也來了,面上一怔,但很快就笑著熱情的將人請進屋了。

便在進去的那一刻,冷懷瑾瞧見冷逸真的下顎微微一點,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肖三容正面色緋紅的低下頭去。

看來,今兒個他們一家都著了李氏兩母子的道了。

若是他們一家沒來,肖家便可以直言拒絕李氏母子,將來若是被人說起,也可以解釋為肖家不同意,但今兒個冷家三房也在,最重要的是冷逸琛也在。

肖三容想必什麽都跟冷逸真說了,李氏才會想出這麽一個毫無退路的計策來。

“他大舅母,你客氣了,我早就想來拜訪了,卻又怕打擾了你們,今兒個剛好三弟、三弟妹一家來,我便也湊個熱鬧來了,您別嫌棄才是!”

李氏知道肖家人疑惑,便幹脆將源頭推到三房的身上去,如此一來,肖家也不好拂了三房的面子。

劉氏看了看肖梅姑,心裏雖覺得他們一道來有些不可思議,卻也沒作多想,便差人準備了些茶點,在花廳裏坐下了。

冷逸琛急忙將準備好的一個小木人雕從懷裏掏了出來,蹭到肖三容的面前,鼓足了通氣道:“表妹,這是我雕了將近一個月的人偶,雕的不好,你別介意!”說罷,便將東西塞到了肖三容的手裏。

今日的肖三容,似乎刻意打扮了一番,米分紅的瓜子臉,配上一身產自錦州的絲質百折裙,蛾黃的顏色越加的襯得她青春活力,俏皮可愛,好似一朵鮮艷盛開的花朵一般。

大人們看著這一幕,都掩著嘴兒笑了起來。

肖三容被硬塞了一個木偶人兒,卻沒有大家預想中的高興,而是嘟著一張嘴,有些嫌棄的瞟了冷逸琛一眼,正打算隨意的丟給身後的婢女,卻不想,冷懷瑾竟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表姐,禮雖輕,情份重,哥哥為了雕這個木人兒,可是把手都劃傷了,我這個做妹妹的看著都心疼,你若是不喜歡,我哥哥只怕心裏要難過了!”她掩著嘴兒呵呵一笑,俏皮的沖肖三容眨了眨眼睛,嗔怪的口氣,倒是將在坐的各位給逗笑了。

肖老夫人直誇她小小年紀便護短得厲害。

肖三容聽了冷懷瑾的話,原本鄙夷的心思似乎都顯得有些愧疚了,偷偷看了一眼冷逸琛的手,確實有幾處明顯的傷痕。

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小女孩,心裏單純柔軟,喜歡聽好話,喜歡被人捧在手心。

因此,她咧嘴一笑,高興的沖冷逸琛說道:“謝謝表哥!”

冷懷瑾見第一步已然成功,便不再多說,退到一邊窩到肖老夫人的懷裏撒嬌去了。

這時候,冷逸真似乎有些驚訝的說了句:“今兒個原來是三容妹妹的生辰,我倒是失禮了,禮物也沒顧得上買,便將我身上的這塊小玉佩送給三容妹妹吧!”

這塊玉是李氏成親那會陪嫁過來的,雖不是上好的貨色,但對於一個普通的農家來說,也算是個寶貝了,因此,他將東西從腰間取下來之際,肖家人的臉色都變了。

早前,三容胡鬧,他們已經對她教導了好些日子,便以為這樁事便這麽結束了,眼下,看見冷逸真取下隨身的玉,才驚覺,今兒個李氏來這裏沒那麽簡單。

劉氏第一個沖了出來,客氣的將冷逸真給攔了下來,婉轉道:“孩子,這東西可不能隨便送人,你快快收回去!”

滿屋子的人都看著他們二人,緊張的盯著冷逸真的反應,若事情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肖三容豈不是真要嫁了冷逸真?

且不說冷逸真為人如何,李氏之前害肖梅姑母子的事,以及後來收人錢財的事敗露之後,有誰可以保證她的人品如何?進了這樣的家,對著這樣的一個當家主母,往後的日子也可想而知了。

一旦他們從肖家撈不到好處了,肖三容便會被打壓,羞辱。

“他舅母,我實話說了吧,今兒個我們來府上求親的,這兩孩子也不知道何時開始就看對了眼,我知道我們兩家門不當戶不對,但我們家逸真要死要活的嚷嚷著非令媛不娶,我這個做娘的,便只好舔著臉,來這裏說上一說了……”

李氏眼珠子一轉,立馬站了起來,神色誠懇的拉住劉氏的手,眉目之間滿是無奈之色,似乎她心裏想的,真如她話裏說的,怕自己家高攀不上。

冷昌修夫婦吃驚的對望了一眼,竟沒想到,李氏的膽子卻是這般大,還真敢舔著臉來肖家求親。

“二嫂子,你也知道門不當戶不對,這話便不應該說,你讓兩個孩子往後怎麽做人?”冷昌修‘騰’的一聲站了起來,眉宇嚴勵,語氣十分的淩利。

他竟沒想到,李氏打的是這個主意。

肖家上回要將女兒嫁給逸琛,他都沒敢同意,更何況還是李氏的兒子,就她那品性,娶個尋常人家的女兒,只怕都要費盡口舌,更何況,她眼下求娶的還是肖睿的掌上明珠。

李氏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冷昌修氣得額頭青筋暴跳,心裏越發的對岳家愧疚起來,他總覺得這些事多是由他而起。

李氏咬了咬唇,似乎被冷昌修罵得有些難堪了起來。

卻在這一片尷尬中,冷逸真竟‘撲通’一聲,跪在了肖家二老和肖睿夫婦面前,額頭咚咚抵地,竟響響的磕了幾個頭,再直起身子,臉上已經掛了兩行清淚,乍一看上去,卻是鐵骨柔情,好一條能屈能伸的鐵漢子。

而作為一個男子,能為了心愛的女子磕頭請求,卻也給了肖家人一個莫大的好感。

尤其是肖睿,他看中的便是男人的氣概。

“爺、奶,舅舅、舅母,我冷逸真知道自己配不上三容,也知道今兒個不該來這裏,但實在是情不自禁,只覺得若是不能跟三容在一塊,我這心裏就難受得緊,我向你們保證,我往後定會對三容好,不讓她吃半分的苦頭,將她當菩薩般供著,有好吃的好穿的,都全給她,我自己吃地瓜白粥也無所謂……”

這話說的多好聽。

冷懷瑾不禁咋舌,嗔怪的瞪了哥哥冷逸琛一眼,心道,你也不學學人家的油嘴滑舌。

莫說是肖三容了,其餘人都無不動容,就連最反對這樁婚事的肖家二老都抿著唇不再說話了。

冷昌修也沈默了下去。

肖三容更是滿臉的淚水,感動的幾乎就要撲上前去。

好一樁郎情妾意的好姻緣啊。

冷懷瑾雙手環胸,倚在肖老太太身邊,冷眼旁觀著這樁好戲,心道,你就說吧,說的有多動聽,呆會你就會死的有多慘。

“這……”劉氏彎下腰去,拉了冷逸真一把,卻是沒將他拉起來,因此,尷尬的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求救似的望向了肖睿。

肖睿也是一臉的為難,又望向了肖家二老。

他們都是實在人,不指望這個唯一的女孩能嫁給什麽大富大貴的人家,只希望她能找個疼愛自己的男人,一生無憂的生活下去。

既然冷逸真言辭懇懇的保證了下來,他們又有什麽理由再反對?

“你拿什麽保證?”肖家老太太宋氏鎮定下來,謹慎的問道。

這麽一問,李氏和冷逸真的心裏已經有了底了,這是已經不反對的意思,只要冷逸真再加以游說,只怕今兒個便能將這樁事定下來。

眼看著肖睿就要上京述職,不日又將起程回北疆,這正是冷逸真騰雲直上的大好機會。

功名,他是考不了了,若是有了肖睿的照應,在軍中提攜推薦,何不是一個出人頭地的好機會?

“逸真拿命保證,若是做不到我所說的,我願意將命交給肖家,任肖家處治!”冷逸真再次磕了個響頭,聲線洪亮,言語誠懇,不留一絲讓人疑惑的餘地。

不愧是李氏教出來的好兒子,心思藏得夠深的。

上一世騙了冷懷瑾,這一世,卻又想騙過整個肖家。

卻是門也沒有呢……

肖老太太滿意的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肖老太爺,只見老頭子也嘆了一口氣,眼神已經軟了下來。

肖睿夫婦思量躊躇著。

冷昌修夫婦已不再作聲,這樁婚事的主動權畢竟是在肖家的手上,上一回,肖三容已經當著他們的面說過了,喜歡的人是冷逸真,既然兩情相悅,他們又有什麽理由去拆開呢。

“爹,娘,我……”肖三容沖了出來,原本是想和冷逸真一塊,做最後的保證,卻不想,行至一半,被冷懷瑾抓住了手腕,進而巧力一帶,人已經退到了一邊。

肖三容不解的瞧著她,正要掙脫冷懷瑾的手,卻聞她詭異的聲音淡然的在衛邊響起,帶起一絲陰涼涼的風:“三容姐,你並不想嫁給冷逸真是不是?”

肖三容慌了,立馬搖頭,剛想說不是,卻被冷懷瑾又截斷了。

“你把你見過的事告訴大家,讓大家看看這個虛情假意的騙子的真面目是怎樣的……”她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麽一句,將原本已經對冷逸真滿意的眾人唬得一楞一楞的。

眾人紛紛疑惑,難道這事另有隱情在?

冷逸琛的心裏正難過著,自己喜歡的人卻被別人先求娶了,但他一向耿直,心中已經認了命,被冷懷瑾這麽一說,他驚訝的擡起頭來,喝道:“妹妹,你胡說什麽?”

冷懷瑾卻是不看他,繼續說道:“三哥,你怎麽這麽快就忘了,你送給大圍村地主女兒的玉同你身上的這塊是一模一樣的!”

早在肖三容拒絕嫁給冷逸琛之際,肖梅姑便派人盯上了冷逸真,卻不想,暗地裏竟查出了這麽多東西。

她原本想著,只要他們母子兩安份守已,她便不揭發他,怎知,今兒個他們是自己找死來了。

冷逸真深情的臉瞬間一片慘白,卻仍舊擲擲有詞道:“四妹,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你有何證據?”

此時的冷逸真心裏已然沒了底,近段時日他確實因為肖睿的不明態度而轉移了目標,卻都是秘密行事,並沒有露出馬腳,知道這件事的人也絕不會超過三人。

他不相信那地主的女兒能拿自己的名譽開玩笑,將這事傳出來。

因此,他心裏又安定了許多,僥幸的希望冷懷瑾只是道聽途說罷了。

肖三容震驚的看著冷懷瑾,起初並不相信,反倒有些憤怒的想為冷逸真出頭,卻不想,冷懷瑾竟從身上摸出一個與冷逸真身上一模一樣的玉來,往地上一擲,聲色俱勵道:“證據在此,你還想抵賴,若不是趙楠識得那姑娘,這件事我還真不會知道!”

大家上前一瞧,果然,那地上的玉,與冷逸真握在手裏的玉一模一樣,一看便知道是出自同一名工匠的手。

再拾起一瞧,不禁大失所望,上頭刻著個李字,想來與他身上的那塊確實是一對的。

肖睿臉色一陰,手掌拍在案幾上,直將上頭的杯盞震了個米分碎:“冷逸真,你還有何話要說?”

肖梅姑也站了起來,面色難看的指責李氏:“二嫂子,你平日裏在家裏做些骯臟事也就算了,怎的還跑到我娘家來鬧,今兒個你不給我們一個說法,就別想出這個門!”

肖家二老冷哼了一聲,沒再吱聲。

冷逸真慢慢的拾起那地上的玉,雙目瞪得滾圓,似乎如何也想不通冷懷瑾哪裏來的本事竟這將事給挖了出來,嘴唇顫抖了半天,這才委屈的望向肖三容,哽咽道:“三容,定是四妹妹害我,你可信我?”

肖三容心裏原本也是搖擺不定,見冷逸真這副模樣,又一番心軟。

“既然你不信我,我便割了頭發,去做和尚去!”他一咬牙,搶過桌子上的水果刀,便狠狠的將自己的一簇發絲給割了下來,這下手,還真是狠著。

肖三容見他這樣,已然大叫一聲沖上前去,欲要奪他手中的刀。

卻在這時,一道黑色的身影臨空而降,快如閃電般的速度從冷逸真手中奪過刀,進而將人一手拿下。

正是一直隱在暗處的蕭一。

“三容姐,你聽著,冷逸真為了他的前程,幾番欺瞞,實則,他在去年便與大圍村地主的女兒交好,兩人互送了定情信物,你若是不信,便看看他袖口裏的一只繡有鴛鴦戲水的荷包,上頭有繡那姑娘的閨名,這事他總不能抵賴吧?”

說罷,蕭一已經鉗制住冷逸真,手一掏,從他的袖口中取出一只香噴噴的精巧小荷包,上頭栩栩如生的兩只鴛鴦正交頭接耳,好不親密,底下以一行細小的字繡了女孩的閨名。

“這……不,這不是我的!”冷逸真像是見了鬼似的,使勁的想要搶到那只荷包將其毀滅,蕭一又怎麽能給他這個機會呢?

李氏的臉再也掛不住了,走上前去,狠狠的沖冷逸真甩了一巴掌,喝斥道:“你個逆子,竟做出這種事來,回去後,我絕不饒你!”

這戲,誰不會做?

只看做的好看不好看而已。

肖家再也沒有人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這對母子。

肖三容哭過後,心裏也總算明白過來,原來冷懷瑾說的一點兒沒錯,冷逸真接近她的目的,但是因為肖睿如今的勢力,他想出人頭地,找一處靠山罷了。

正如冷懷瑾所說,一個真正疼惜自己的男子,是會處處為她著想,絕不會在私底下壞她名聲,與她盟誓三生……

“送客!”肖家老太爺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揮袖,門外兩名壯丁便將李氏母子趕了出去。

人雖送走了,卻是好好的一個生辰,也這麽毀了。

冷昌修夫婦也沒心思再多留,將買給二老和肖睿夫婦的禮物留下,便打算離開。

卻在這時,門外下人來報:“老爺,劉家來人了!”

劉家?

一聽劉家,冷懷瑾的眉心一蹙,想起劉景昨日與她說的話,心裏不知為何,竟有幾分惶惶不安起來。

肖睿示意冷昌修等一等,便擡手示意劉家人進來。

來的是劉家的管事,一名中年男子,從面相上看是個精明的人,他先是向肖家的長輩道了禮,再者將目光在冷昌修夫婦身上停留了一下,便笑呵呵道:“正是巧了,冷秀才也在,正好省了老奴一趟路程!”

說罷,便遞上了劉家的請誎,冷昌修夫婦疑惑的互望了一眼,不明所以的接過那請誎,翻開一瞧,竟是劉老太太的壽辰請誎。

若是說請肖家,那還在理,畢竟肖睿得了勢。

但請冷家,便說不過去了,就算劉家孫子與冷懷瑾有什麽交情,那也是孩子之間的事,又怎的會繞到他們大人的身上?

肖睿顯然也疑惑的緊,問那管事:“怎的你家老太太還識得我妹夫不成?”

那管事是何等的人精,笑著便答道:“回肖老爺,我家夫人極喜愛冷家小姐釀的酒水,一直想找個機會當面見見本人,這不正巧碰上了麽?”

這話倒也說得過去,冷懷瑾曾與劉家做過一樁生意,事後,她也向冷昌修夫婦坦白,是借了劉夫人的光了。

“便回了你家老爺夫人,我們定會準時到!”肖睿也不再多問,便差下人打了賞,將人送了回去。

劉家老太太生辰,到場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肖梅姑從未去過大戶人家,心裏是忐忑得緊,回家的路上,一直在嘮叨著要送些什麽賀禮。

冷昌修也適時補上兩句,兩人竟一路聊到了果園門口。

“主子,您可算回來了!”遠遠的張全便火急火燎的迎了上來,神色焦急的引著她下了馬車。

冷昌修見他模樣古怪,便隨口問道:“出什麽事了?”

“回老爺,幾個村民不知為何打起來了,壯子和趙楠前去勸架,都給打傷了……”張全急急的解釋著,便引著幾人往出事地點去了。

冷懷瑾心下一沈,開園以來,大家都是分工合作,極少出現什麽沖突事件,怎的自己剛走了一天,這果園就鬧了起來呢?

“可有損失?”她邊走邊問。

張全擦了一把冷汗,道:“回主子,就是葡萄園那邊損失比較大,眼看著果就要成熟了,怎知,竟被壓倒了一大片……”

他話還未說完,冷懷瑾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腳步一動,竟是大步的往葡萄園跑了過去。

只見原本架接的整齊有序的葡萄架,此時已是東倒西歪,青轉紫的葡萄串子掉了一地,滿地的殘枝落葉,是慘不忍睹,眼看著整個葡萄園便這麽毀了,根本找不出一絲完好的葡萄枝,比起張全說的更要糟糕。

“到底是誰弄的,給我揪出來!”冷懷瑾氣得臉色青白。

這葡萄苗可是她托了好幾層的關系才買回來的優質品種,如今便被幾個鬧事人給全毀了,看著那些即將成熟的葡萄,她心疼的無以覆加。

看來,今年的葡萄酒是做不成了……

張全早早便將幾個鬧事打架的人給綁好了,只等冷懷瑾回來處理這事。

那幾人早已嚇得瑟瑟發抖,跪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擡。

自進冷家果園的第一日起,他們便見識到了冷懷瑾的手段,心裏對這個東家,可是又敬又怕,今兒個闖了這貨,哪裏還敢奢求有什麽好下場。

“說,是誰指使你們鬧的事?”一回頭,渾身的陰戾之氣像是長了腳似的,將她整個人都罩在一片窮兇極惡之間。

跪在地上的人渾身一怔,竟沒想到她問出的第一句話竟是這樣……

張全也怔了怔,方才那事發的時候,他正在周圍巡視,這幾人是留下來值班的,並沒有什麽工作要做。

被冷懷瑾這麽一問,他赫然明白,這事或許真的有蹊蹺……

☆、068 靜待真兇,身陷兇局

“枉主子對你們如此之好,你們居然在背地裏做出這種事來,我張全最痛恨的便是忘恩負義之人!”張全牙關一咬,臉上的疤痕因為臉頰的扭曲,而越發的顯得獰猙起來。

幾個鬧事的人嚇得臉都青了,連連磕頭求饒。

“懷瑾,這裏怎麽會變成這樣?”冷昌修夫婦也趕了過來,見到果園的場景時亦是震驚得瞪圓了雙眼。

早上還好好的葡萄園,怎的一日之間竟被人毀成這樣。

冷逸琛也氣得捏緊了小小的拳頭,他知道這個冷家果園妹妹是花了很多心思,好不容易才建成的,今年最被看中的葡萄酒,眼看著就要化成灰燼了。

這讓他們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小姐,這事你也不能全怪我們,要怪就怪新來的墨管事,若不是因為他,我們也不會起爭執,這裏也就不會被毀了……”其中有一個灰頭土臉的中年男子,在一片責怪聲中,弱弱的補上了一句。

語氣中還有不服之意,好似冷懷瑾一行人怪錯了他們。

“你還狡辨,看我不收拾你們”張全氣得大喝一聲,便提了棍子要狠狠的沖幾人敲下去。

卻被冷懷瑾上前一步,給攔了下來。

她神色陰冷,眼眸犀利,刮在人的身上,就好似一把鋒利的刀子。

張全錯愕的收了手,意識到自己喧賓奪主了,臉上有些掛不住,惶恐的後退了一步,卻是緊緊的跟隨在冷懷瑾的身後,生怕她在幾個村民身上吃了虧去。

冷懷瑾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對他的好感暗暗又添了一分。

“你既然說是墨管事挑起的事,你倒是說說,他做過些什麽,若是真能說出個所以然來,我便對你們從輕發落!”

轉瞬之間,她的臉色已然緩和,眉眼一挑,竟帶著一種悠然的淡定之色。

看上去,似乎已經風清雲淡,不足一提了。

但只要真正了解冷懷瑾的人,便知道這只是她暴風雨來臨的前驟。

而此時立在葡萄園外的人,壓根沒有幾個是了解她的,就連冷昌修夫婦似乎也摸不清這個女兒的真實想法。

她的每一步舉動,都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一個不過七歲的孩子,卻處處為營,精精算計,也真是難為她了。

那幾人互望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僥幸,心裏不禁想到,冷懷瑾即使再厲害,也不過是個七歲的孩子,騙一個孩子又是什麽難事。

因此,幾人一掃之前的愧疚之色,爭相擡起頭來,解釋道:“冷小姐,方才墨管事讓我們過來剪枝,說是這樣有助於葡萄的生長,我們心想著,今兒個果園裏就屬墨管事最大了,便都聚在這裏替這些葡萄架剪枝了……”

冷懷瑾點頭,墨殤說的確實沒錯,葡萄滕生長的太過迅速,會分散葡萄中的水分和營份,因此,定期剪枝這個方法卻也是有道理的。

那幾人見她點頭,心中的僥幸便越加的放肆了,又繼續解釋道:“怎知,他給我們的剪子竟是禿的,剪來剪去,連片葉子也剪不了!”

冷昌修夫婦互望了一眼,亦都聽出了這話中的蹊蹺,不禁暗自揣摸,難不成那新請回來的帳房管事,竟是個不懷好意的?

之前李氏的事,已經讓他們多了一個心眼了,此時又聽幾個村民如此說來,便立即聯想到是不是年秀芝搞的鬼。

自打那一回姜婆子被抓後,年秀芝那邊倒是消停了好些日子。

如此想著,大家的心又提了起來。

難道墨殤是年秀芝的人?

“我們便向壯子要求換幾把剪子,怎知,他不僅不換,還說我們剪壞了葡萄滕,要扣我們的工錢,我們好說歹說,他硬是不信這事是墨殤吩咐的……最後……”那解釋的村民說到最後,聲音漸漸小了起來。

冷懷瑾冷冷哼了一聲,接口道:“最後,你們幹脆為了工錢和壯子打了起來,趙楠來勸架,你們也就連她也一塊打了?”

回答她的,是幾人默不作聲的低下頭去。

從這些話中,大家已經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

張全也從中學到了不少東西,是啊……事發之時,他只顧著著急,卻是連事件的緣由都沒有過問。

如此想想,他亦慚愧的低下頭去,總覺得自從跟了冷懷瑾後,他壓根就沒有做過對她真實而有幫助的事。

“這事若真是這樣,我也不責怪你們了,但若是有人收了錢財要對果園不利,我定會將他送去官府,少則幾年,多則幾十年的牢獄之苦,是鐵定的!”

她勾了勾唇,臉上燃起淡淡的笑意,眼中卻是清冷一片,說話間,威嚴盡現,一派大將之風。

連帶著身邊的人,似乎都被她的氣勢所折服。

手一揚,暗中的黑影一閃,不過多時,墨殤便被蕭一從帳房中帶了出來。

即使被蕭一毫不憐惜的推了一把,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但他的神色仍舊坦蕩而溫和,眉眼上挑間,就好似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溫潤如玉,靜暖如風。

“小姐找我何事?”即使面對面前的殘景,面對被綁在地上的村民,他亦是面不改色,身子微微一福,抱拳恭敬道。

冷懷瑾定定的看著他,只覺得在他身上的迷,由上一世流傳到這一世,都難以開解,也成為了她心間的一道深深的坎。

她敬他,憐他,卻又惱他、恨他。

這一種錯蹤覆雜的關系,卻也讓她左右為難,不知拿他如何是好。

“墨管事,你好好解釋一下今日所發生的事,如若不然,我們同樣能將你送官處置!”冷逸琛看他一臉的無辜,心中更是惱火的緊。

果園鬧出這麽大的事,他居然還能心平氣和的問冷懷瑾有何事?

墨殤聞言看了冷逸琛一眼,嘴角一彎,勾起一絲溫和的笑意,斂下雙眼,上前一步,輕道:“我做的只是份內的事,若東家真要怪我,我也無話可說,見官也好,被責罰也好,事情既然發生了,我也只能說聲抱歉了!”

與眾人心中所想的完全相反,墨殤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搪塞,而是大方的將過錯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好似已經做好了任君處置的打算。

冷懷瑾仍舊沒有說話,雙眼幽眼的望著他。

似乎想從他外表的溫潤如玉看進他那讓人摸不透的內心,來到冷家果園,到底是巧合還是刻意?

她再一次摸不透了。

半晌,就在冷昌修都做好了要將他送官的打算時,冷懷瑾悠悠的開口,緩緩道出三個字:“我信你!”

穩如泰山的字眼,說出來只需片刻,但在她的內心卻已是經歷了一場血雨腥風的撕殺過後,做出的決定。

冷昌修夫婦楞了,冷逸琛楞了,就連張全和那幾個村民都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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