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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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楞之下松開了鉗制她手腕的手。

冷懷瑾抿唇,再次瞪了他一眼,已然不想與他多作交流。

若不是看在銀月樓中他替她擋了那麽一下,她或許當場就會與他翻臉,要對付一個小小的劉景,根本不是難事,此時冷家的院子裏便有一雙虎視眈眈的雙眼在時刻註意著冷家的舉動,探究他們的心思。

冷懷瑾只需稍加暗示,想必劉坤定會樂意與她合作。

這劉景是上了劉坤的套了,莫名其妙間便得罪了整個冷家。

冷昌修的臉色也不太好看,那酒水上供的事,別人不知,他是知道的,因此,也立即意識到了劉景說這話的後果,再看這個白面公子,好感已是一度下降。

便在眾人都專註在兩人的言語沖突之中時,劉坤的嘴角微不可見的輕抿了一下,小酒倒起,舉杯向肖睿敬道:“肖將軍,現來一杯如何?”

說罷,已是先幹為凈。

卻在這時,冷逸琛突然小聲的湊到懷瑾的耳邊輕道:“妹妹,大表哥怎的不見人了?”方才吃酒的時候,他們可是一桌的,這會肖子俊還在幫忙,可肖子松卻是怎麽也找不見人了。

這院子裏還有幾尊大佛在,他自然不敢胡亂聲張,只得私下找妹妹一同找找看。

肖子俊也是喝了好幾杯那酒,他原以為是喝多了,進屋子裏休息去了,卻不想,屋子屋外都找遍了,也不見他的人。

冷懷瑾渾身一僵,嘴裏道了聲‘糟糕’,整個人已經直起了身子,如臨大敵般的看著冷逸琛,壓低聲音道:“哥,方才我看見奶和懷玲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說了些什麽,該不會是要算計大表哥吧?”

冷懷玲一直都對肖子松圖謀不軌,這事在整個冷家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

冷逸琛也到了懂事的年紀,自然知道妹妹嘴裏說的是什麽,他眉心一蹙,心中也沒了底的‘咚’的一聲。

肖子松的婚事可是征北大將軍親口提的,若真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什麽問題,勢必會影響肖睿的前程,進而後果不堪設想。

他不動聲色的捏了捏冷懷瑾的手心,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慌,便悄然的離開了院子,往正屋的方向走去。

這一去,才發現,正屋今兒個是黑燈瞎火的,從屋子外竟是聽不到一絲的聲響。

以沈氏平日裏的習慣,是萬萬不會在這般早的時辰便歇下,單憑直覺,便覺得屋子裏有古怪。

他想了想,放在門上的手還是縮了回來,一咬牙,跑出了冷家院子,從後頭的一個窗戶裏爬了進去。

裏頭細小的聲音立即就傳進了他的耳中。

“肖大哥,我看你往哪裏跑……”是冷懷玲的聲音,還帶著一串下作的淺笑,很顯然,肖子俊就在這屋子裏。

冷逸琛捂住嘴鼻,生怕驚動了她,心裏卻暗暗往她臉上碎了一大口,這世上怎的會有這麽不要臉的女人,為了達到目的,連臉面都不要了。

她定是想公誅於世,造成和肖子松已經生米煮成熟飯的假像,進而硬逼著肖子松娶了她,合著這院子裏的人還沒走全,卻又不對啊,那沈氏去了哪裏?

方才他只顧著找肖子松,卻沒註意沈氏的去向……

腦袋一轉,沈氏該不會是去請裏正和鄉紳了吧?

正在這時,屋子裏傳來一陣桌椅碰撞的聲音,肖子松含糊不清的聲音中,似乎有些不對勁。

方才他們也只是每人飲了一小杯,以肖子松的酒量,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這其中肯定有古怪。

冷逸琛也不傻,知道此時揭穿只會打草驚蛇,忙又從方才的窗子口小心翼翼的爬了出去。

人剛出去,就剛冷懷瑾扶著一名爛醉如泥的男子走了過來。

借著月光定晴一瞧,竟是同村的王媒婆的兒子,因臉上長滿了麻子,故也被人稱為王麻子,這人生性貪婪,和王媒婆那是一個德性,定是方才貪杯,喝多了,竟倒在冷家院子的外頭,冷懷瑾正想著辦法,腦海中靈機一動,便將人給扶了起來。

“哥,還不快些來幫忙,這人沈著呢!”冷懷瑾低喝一聲,方才將這王麻子扶到這裏,可是使出了她吃奶的力氣,再要助他爬進這窗口,只怕兩個冷懷瑾加起來也辦不成事。

若說一個清醒的人爬進去,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覺,但王麻子此時已經醉得不醒人世,若是弄進去,定會驚擾這屋子裏的人。

該如何是好呢?

兩人正左思右想之際,耳邊隱隱傳來沈氏的聲音,隔著一道墻的冷家院子裏腳步嘈雜,想來,她搬的救兵已經到了。

“娘,您這是……”冷昌修站了起來,不解的看著沈氏請了一大幫子進來,裏正一家都給請了過來,連帶著因著上次說親不成,而惱了三房好一段時日未出現的冷香蘭,此時也拉著她那六歲的小兒子喜滋滋的跟著來了。

“哥,你高中了,我們都為你高興,妹妹這是來晚了,準備了些薄禮,你別嫌棄!”冷香蘭笑得一臉的歉意,將手中的東西卻是交給了沈氏,拉著兒子便有目的準備往主屋裏去坐,沿途瞧見竟還有一桌子錦衣玉服的男子在把酒言歡,不禁多瞧了兩眼。

腳步一怔,轉了個頭回去,用肩膀蹭了蹭自個兒那木納的丈夫,示意他前去攀攀關系,敬個酒水什麽的。

裏正莫名其妙的又被沈氏給請了回來,卻又不敢與那一桌子的大人物一起坐下,只得左右不適的杵在院子裏。

“不好,已經來不及了!”冷懷瑾低呼一聲,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肖子松不能被冷懷玲給毀了。

她靈機一動,先爬進了屋子,隨手打翻了擺放在屋子正中的一個茶壺。刺耳的聲音立即驚得冷懷玲從黑暗處跳了出來,驚恐道:“誰?誰在那裏?”

回答她的只有滿屋子的靜謐,她試著往前走了兩步,後腦勺卻被人狠狠的一擊,雙眼一翻,身子緩緩的倒在了地上。

冷懷瑾也是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慌忙丟下棍子,將地上的人給扶了起來,想想那一棒子,若是冷懷玲沒有昏過後,後果將不堪設想!

好在肖子松還能行走,因此,將他搬出屋子並不吃力。

窗外,冷逸琛已經做好了接應的準備,這個時候,門口傳來由遠而近的腳步聲,定是沈氏帶著人來‘捉奸’了。

‘呯’的一聲,冷懷瑾可沒有冷逸琛那般斯文小心,一手便將肖子松給推出了窗口,進而雙手一拉,將癱軟的王麻子整個人給拉了進來,腳下一踢,又使得他翻滾了幾下,小手在他的衣衫口胡亂的拉扯了兩下……

這時候,屋子的門已經被一只手拉開了,冷懷瑾身形一轉,像一只靈貓一般便翻出了窗外,手指一合,窗子又被完好如初的合了起來。

“呀,娘,這屋子裏怎麽好似有什麽聲音?”黑燈瞎火中,冷香蘭叫了起來,她方才也確實聽到了一絲聲音,卻不是沈氏所說的那些聲音,而是冷懷瑾關窗戶所發出的聲音。

沈氏以為她這是在作戲,也沒管冷香蘭拽住衣角的暗示,甩開她,便沖院子裏的人高聲喊了起來:“我屋子裏有誰進去過嗎?香蘭說好像有人在,你們快給看看是怎麽回事,我老婆子膽小,經不起嚇……”

她的話立即引起了院子裏人的註意。

劉氏和肖梅姑一塊將院子打掃幹凈了,這才發現,肖子松似乎不見了,心下一慌,卻又不好意思說出來,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麽,給兒子惹來麻煩。

只得暗中拽了拽肖梅姑的袖子,小聲道:“你看見子松了嗎?”

肖梅姑四下望了一眼,這才驚覺,貌似酒席散後,肖子松就不知去向了。

若是喝多了跑到正屋去了,這笑話可鬧大了。

肖睿第一個站了起來,嗤之以鼻的往正屋邁去,洪聲道:“許是有耗子偷東西吧,大驚小怪的做什麽?”

劉景也跟了過去,只餘劉坤仍舊老神在在的喝著茶,和趙城抿著小酒。

冷昌修也隨後起了身,裏正和裏正公子也一同過去了。

今兒個冷家辦酒席,人多又雜,也難免會有害群之馬隱匿其中,這在小村落也是常有的事。

因此,一行男人便將正屋的門口堵了個嚴嚴實實,沈氏點起了油燈,冷昌修燃起了火把,一下子就將正屋裏頭的情形照了個雪亮……

嚇……

剛剛安頓好肖子松而趕過來湊熱鬧的冷逸琛兄妹相視一笑,故意大驚小怪的叫了起來。

“奶,王麻子怎的在你屋子裏啊,他身下的那人是誰呢?”想來方才冷懷瑾那一腳還真踢到了點上,直接將王麻子踢到了冷懷玲的身上,造成了兩人抱在一起的假像。

而冷懷玲那會原本就是要坑害肖子松,因此故意將身上的衣襟給拉了開來,露出一截胸口,裏頭的白色裏褂清晰可見。

而王麻子方才被冷懷瑾扯了一把,也露出了一塊黑油油、幹巴巴的胸口,正好和冷懷玲的貼在了一塊……

好巧不巧的,冷懷玲居然在這個時候蘇醒了過來,眉頭一擰,手指扶上還生疼的後腦勺,正要破口大罵,是哪個天殺的將她給打暈了,雙眼睜開,卻看見一屋子的人圍著她看。

“啊……”手指觸碰到一截溫熱的肌膚,低頭一看,自己的身上竟壓了個滿身酒氣的男人。

穿著帶著補丁的粗布麻衣,面黃肌瘦,一身的骨頭烙得她渾身發疼,哪裏是她夢中的情郎,根本就是村子裏那出了名的地痞無賴王麻子……

這個晴天霹靂直打得冷懷玲見了鬼似的亂叫了起來,她一把推開身上的人,驚慌失措的拉緊了衣衫,跪爬到沈氏的面前,嚎啕大哭道:“奶,這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是肖家大少爺麽?為什麽是這個人?”

圍觀的男人已經捂著臉轉過身去,正想離開,乍一聽到從冷懷玲嘴裏吐出來的話,卻又恍然大悟,這兩婆孫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今兒個是拜錯了河神了。

真是大水淹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冷香蘭待看清那屋子裏的猥瑣男子時,也是吃了一驚,心道冷懷玲這個沒眼見的,怎的和這種低等貨色搞在一塊,想她就算沒嫁出大坑村,但好歹家裏還出了個裏正,丈夫也是童生,這回雖沒考上秀才,但他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

那王麻子可不同了,大字不識一個,整日裏游手好閑,偷雞摸狗的,見了哪家的漂亮姑娘都得流一地的哈癩子,真是有多惡心就有多惡心。

再說王麻子他娘可是村子裏出了名的媒婆,好事一樁沒做過,盡給人出餿主意,這樣的人家嫁過去,等同於葬送了自己的一生啊。

“我說大侄女,你還真是沒眼見的,怎的就看上了這麽一個下等貨?”冷香蘭的嘴臉已經拉了下來,原本聽沈氏說是肖家大少爺,她才來淌這趟渾水。

若是知道這屋子裏的人是王麻子,就算是八擡大轎擡她,估計她今兒個也不會進這個門。

這不是純粹是讓人看笑話麽?

娘家出了笑話,自己在婆家的地位便低了一層了,這道理誰都懂。

“不,不是他,屋子裏的人明明就是肖家大少爺,我還摸到他腰間的玉佩了!”冷懷玲急得大叫了起來,也顧不得名聲,便將話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肖睿氣得額頭青筋暴跳,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下真相就擺在面前,這丫頭竟還想誣賴他兒子,真是沒天理了。

“大姐,我說你是不是撞了鬼了,我家大表哥如今正躺在屋子裏歇著呢,我娘方才還替他擦了把臉!”冷懷瑾冷冷的一勾唇,軟糯悅耳的語氣,溫文好聽嗓音,嘴角還掛著同情的弧度,說出這話,卻是毫不客氣,直指人七寸。

撞了鬼,這說法好,沈氏順口便接了上去:“定是中了邪了,改明兒得請個道士瞧瞧!”

此時她的一張臉也是青白交錯霎是好看,但總不能將冷懷玲嫁給這個沒用的王麻子吧?

若真是這樣,豈不是白養了個孫女?

正在這時,裏正出面說了句公道話:“冷家嫂子,事情都鬧成這樣了,你看劉家和肖家,以及好爺都有人在,就算他們不說,你能擔保這王麻子不說出去麽?如此一來,你家孫女這輩子是別想嫁人了,不如就順了天意,成全了這樁好事吧!”

沈氏心口一悶,雙眼一翻,險些就背了過去,靠在門背上拼命的喘著氣。

算來算去,她怎的就落到這個地步,想想大兒子和二兒子都進了牢裏,如今長孫女又要嫁給村子裏的地痞子,這事一旦落成,冷逸林定娶不上好媳婦,連帶著大房的小女兒冷懷敏都要下嫁了……

這一家子的前程便算是完了。

冷昌修雖覺得不值,但畢竟和大房是分了家的,插手這事卻也不太妥當,只得靜默在一旁,不主張也不反對。

李氏拉著冷懷素,嘴裏逸出一絲冷笑。

看吧,這冷家不止是他們二房作死,大房不是更淒慘麽?

好在她女兒還沒作賤到那個地步,手腳不靈便了又怎樣,只要腦子還靈活,一切都有回轉的餘地。

“奶,不,我不要嫁給這個痞子,我……”冷懷玲抱著沈氏的腿,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著後頭仍舊酒醉不醒的男人,就像是見了鬼似的。

“裏正大人說的沒錯,孩子,你認命吧!”

良久,沈氏一聲輕嘆,低下頭來緊緊的將冷懷玲抱在了懷裏,與其一世被人指指點點,不如將她嫁出去,只有這樣,大房的其他兩個孩子才有說親的機會。

“不……我不要!”震天動聲的哭喊聲響徹整個大坑村。

三房屋子裏

肖梅姑急急的將房門鎖了起來,拉住冷懷瑾和冷逸琛便進了裏間,神色嚴肅道:“你們給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別人沒註意,肖梅姑可是註意到了,方才出事的時候,這兩個孩子根本就不在院子裏,她滿世界的找人,生怕他們出事,卻不想,一溜煙,人又回來了。

以她對自己孩子的了解,兩人定是做了什麽事故意瞞著她。

“娘,我們只是救了大表哥,沒做什麽!”冷逸琛蹭了蹭肖梅姑的肩膀,死皮賴臉的向她撒起嬌來。

趁著這個空檔,冷懷瑾替肖子松把了回脈,發覺他只是喝了些助安眠的藥物,身體並無大礙,這才放了心,又讓劉氏熬了些姜水給肖子松醒酒,沒過多久,他便慢慢的轉醒了過來。

而此時,院子外頭的人也不好意再留下,紛紛請辭。

冷昌修將人送到院子外頭後折了回來。

散去喜氣,此時全家人都是死氣沈沈的,冷逸林已經去了王媒婆家,想必很快就能將人請過來了。

沈氏雖心疼冷懷玲,但到了這個檔口,她想的最多的就是利益。

雖說自己的孫女吃了虧,但在禮金上,她絕不會讓步。

“喲,我說冷家嬸子,這是出什麽事了?讓你家孫子親自上我家去請人呢”王媒婆一來,便帶來一股子劣質的胭脂味道,直嗆得人鼻子發酸。

沈氏氣得轉過頭去,沒好氣的哼了一聲:“你看看你兒子做的好事,借著酒勁竟摸到我孫女的房裏去!”

王媒婆‘呀’的一聲,面上卻不見有半分的不高興,反而甩著帕子到屋子裏去瞧人去了,一見那地上躺的真是自己的兒子,她又回過頭來,臉不紅,心不跳的斥責沈氏:“我說親家母啊,你孫女婿躺地上了,你怎的不知道扶一把呢!”

這王媒婆的嘴變得還真是快,上趕子就將這樁婚事給訂下來的意思。

這到嘴的肉了,不要白不要。

她是什麽人?一世牽線無數,做的虧心事比走的路還要多,心裏早已在盤算著,這禮金是可以省了。

反正這冷家孫女,是沒人敢要了。

“你嘴咋這麽快呢?我還沒答應要把孫女嫁給你兒子呢!”沈氏叉著腰‘騰’的一下就跳了起來,指著王媒婆就嚷了起來。

她自然知道王媒婆這是要賴掉禮金的意思。

“喲,我兒子還不想娶了,您便自個兒留著吧!”王媒婆也不惱,捂著嘴低笑了幾聲,反正吃虧的又不是她兒子,便扶起那爛醉如泥的兒子,揮著手中的花手帕,扭著腰一步一搖的出了冷家的院子。

沈氏看她這態度,還想追過去罵幾句,卻被家裏的人給攔了下來。

“造孽啊,造孽啊……”仰頭長嘆一聲,腳下一軟,沈氏終是氣昏了過去。

“娘……”

“奶……”

這日夜裏,邀月樓後花園的小樓閣裏,趙城滿臉黑線的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站在他面前的男子正在給小白鴿餵食,嘴裏吹著悅耳的小口哨,調子卻已經高低不齊了。

“繼續說!”赫驚鴻唱了一段,又停了下來,揚手示意趙城接下去。

以他對那丫頭的了解,她豈會這般客氣,這東海明珠都給退了回來,話自然不會說的多好聽了。

“冷小姐說……供不起爺這尊大佛……”一咬牙,趙城將冷懷瑾嘴裏的話一五一十的傳達到了面前人的耳中,腳下卻是後退了三步,想好了赫驚鴻發起怒來的後路。

普天之下,有誰敢這般對爺說話,就算是皇太後,也是巴著眼將他家爺寵上天的。

他就不明白了,爺為何要如此縱容那個女孩。

“噗……”一聲低笑傳來,前頭的男子終究停止了餵鴿子的動作,回過頭來看著趙城,這笑意竟深達眼底,越加的將他妖嬈的容顏襯得如神似妖,讓人一看便能迷得三魂不見了七魄。

趙城剛擡起頭來,便立即惶恐的低了下去。

真真是猜不透赫驚鴻有何想法,聽到這話竟還能笑得出來。

“趙城,你說爺如何才能讓她對爺好點呢?”轉身在案幾旁坐下,單手撐著下巴,目光嚴肅認真,臉上的笑意收起,竟給人一種正經討論要事的錯覺。

趙城驚得下巴差點掉了,伸手托了一下,好不容易從幻覺中回過神來,卻又覺得赫驚鴻丟給他的問題簡直比上天下地還難。

那丫頭哪裏是能哄得過的人?伶牙俐嘴不說,滿腹的鬼心思,做什麽事都精打細算,誰要得罪她一分,她定能十分的拿回去。

也不知道赫驚鴻到底看上了她哪一點好?

“爺……屬下不知!”趙城只覺得背上出了一身的冷汗,接觸到赫驚鴻那驟然變得陰森森的眼神時,又渾身一僵,看來他今兒個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要受的便不止是皮肉之苦那般簡單。

怪只怪他太過天真無邪,居然真的將在冷家發生的事,和冷懷瑾說過的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赫驚鴻。

卻是不管他說不說,赫驚鴻都有的是辦法讓他說。

橫豎都是一死的節奏啊……

“我信得過的人中,只有你跟懷瑾接觸的最多,你且說說你的想法,爺就隨便聽聽!”赫驚鴻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隨手把玩起案內上的兩粒玉手珠,眼神卻仍舊落在趙城的身上,好似要將冷懷瑾虐他的情,全算在趙城身上一般。

“爺,通常女人都愛禮物,您可以給她送些金銀手飾……”趙城的話還未說完,已經被赫驚鴻打斷了,糾正道:“女孩,她才七歲!”

轟的一聲,趙城只覺得腦海中一聲悶響,是啊,以那丫頭的精明勁,他幾乎忘了,她才七歲……

這就更難辦了,哄個女人,他還能說個大概,爺這要哄的,卻是個女孩啊……

“爺……你可以給她送好聽的,送好玩的,沒事帶她出來游山玩水,看大戲,凡事多依著她,她說向東,您便千萬別向西……”趙爺絞盡腦汁,硬是把哄孩子的那一套用在了赫驚鴻的身上。

那冷懷瑾再老成,她也是個孩子啊。

這總不會有錯吧?

卻不想,他隨口亂瓣的話竟得到了爺的點頭,揮了揮手示意趙城可以出去了,赫驚鴻卻將他的話重覆了一遍。

是啊……他怎麽沒想到要給她送好吃的?

想來她生得那般瘦弱,就是平日裏沒吃好的緣固。

一拍大腿,主意來了。

“來人,將邀月樓的好吃的都給爺準備一份,裝好!”看了一眼堆積如山的公物,赫驚鴻終是忍不住了,跨上馬背便往清河村的冷家果園去了。

……

新采的桃花經過清理、晾幹後,色澤較原先要深了一些,由壯子和趙楠兩人負責將其搬入新起的酒坊中,再由壯子將其壓榨、研磨、出汁,待一切工序完成後,才入缸加發酵丸封存發酵,缸口留百分之二十左右的縫隙。

第一道工序便完成了。

“主子,你要的地,已經找好了!”冷懷瑾從酒坊出來,刀疤臉張全已經等在了外頭。

上前將她要的東西交到她的手裏。

“地段偏了一些,但占地面積不錯,若是要在此起一間酒樓,你覺得還缺了什麽?”冷懷瑾邊走邊看地形圖。

這幾日,她是越發的覺得向外推銷酒水的方式來得慢,並且沒有保障。

這生意真要做起來,她得擁有自己的銷售方式,做到僅此一家,讓人上趕子來她這裏搶,這樣才能越做越大,越做越精不是?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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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食物誘之,酒樓開張

張全許是沒料到冷懷瑾會問自己。

畢竟,他粗人一個,以往在外做散工,哪裏有人同他商量什麽,都是兇神惡煞的交待了事,便賣了命的做起來。

他這臉上的傷疤便是因為有一回,被那老板罵得太過兇狠,而氣不過和人打起來,最後被他屬下的人傷了臉,丟了工錢,還破了相。

這事對於張全來說,一直是個教訓。

自此之後,他出門再不敢多言,更不敢和東家吵嘴之類的。

可眼下,冷懷瑾居然開口問他的意見,這使得被人使喝怪了的張全有些受寵若驚起來,她年紀雖小,但行事卻是雷厲風行,凡事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和主張,絕不亞於一個成年人的想法和看法。

再說了,她畢竟是他的主子,兩人可是簽了生死條約的,他這條命也在簽約之際,便算是賣給了冷懷瑾,眼下,她哪怕是叫他去死,他也心甘情願。

因此,冷懷瑾隨口的一句問話,在張全的心裏可是起了濤天巨浪,騰騰翻滾間,卻又滿懷彭湃。

怔楞了好半天,見冷懷瑾回頭看他,張全這才清了清幹澀的嗓子,低聲道:“我一個粗人,說出來的話也不知道中不中主子的意!”

很顯然,他心裏是有想法的,但卻礙於自己的身份不敢說出來。

冷懷瑾沖他點了點頭,倒也是真的想聽聽張全的意見,這人看起來粗獷,但長年在外頭打散工,想必見識也不少,據聞,為了生存,他還出過商州,曾在上京走過一段時日。

張全撓了撓頭,只覺得頭皮發麻,卻還是將心中的想法一五一十的相告之:“主子,這地方以前可熱鬧了,商州的權貴一帶全聚集在這裏,只不過這幾年街道裏的鋪子都搬遷到了東城區,這裏也就冷清了,真要做起生意來,是有點難的!”

這是實在話,張全說的一點兒沒錯。

冷懷瑾讓他找的地方,既要地方大,又要環境好,還得在臨街位。

在東城區那邊,這樣的鋪子可是天價。

也因著那近幾年才開起的邀月樓,幾乎將整個東城區一半的位置都占了,卻也奇怪,這不僅沒影響東城區的發展,還將附近一帶的鋪子帶旺了起來,許多權貴富戶都拼了命的往那邊鉆,就好似東城區裏有寶揀似的。

“照你看,有沒有什麽補救的方法?”冷懷瑾點了點頭,覺得張全的話雖然樸素,卻也是事實。

進而想聽聽他心中的見解到底是什麽。

得到冷懷瑾肯定的眼神,張全似乎被激起了滿身的雞血,只覺得身體裏像是有一股強烈的力量在沸騰起來,他整了整思緒,接著道:“屬下覺得,可以聯系一些比較受歡迎的商家,將一部分人流再度帶進西城區……當然,我也只是隨便說說!”

冷懷瑾驚訝的瞪圓了雙眼,看著張全,這主意倒真是不錯。

一個地方旺與不旺,大部分取決於商家的多少與層次,她方才一直覺得西城區的這條街有死而覆生的希望,卻是沒想到有什麽樣的方法。

張全人雖一條筋,但卻一語點醒了夢中人。

她一拍手,臉上洋溢著欣喜的笑意,擡頭看向張全,讚許道:“張全,我記你一功,你這主意不錯,回頭這個月的月錢給你加上一吊錢!”

說罷,也不管後頭驚得目瞪口呆的人,徑自往帳房走去。

話說,張全怔楞了好半天才清醒過來,這一吊錢便這麽容易就賺到手了?這主子是不是太過大方了?

進了門,鼻間瞬間被一股香甜誘人的香味給吸引了過去,一看帳房卻是半個人影也沒有,那帳薄便這麽大咧咧的翻開著,隨意的丟在案幾上,冷懷瑾蹙眉,十分不悅的走了進去,沈聲喊道:“冷逸琛,你便是這樣做事的麽?”

回答她的並不是冷逸琛的聲音,而是一連串的歡聲笑語,聽聲源,是從前頭的小閣廳裏傳來的,有男有女,笑得十分的暢快,那聲音都十分的耳熟……

她合上帳本,躡手躡腳的往小閣廳走去,心裏想著,若是抓到冷逸琛偷懶,她便扣他半個月的工錢,看他還敢不敢隨便擅離崗位?

小小的身子一轉,隔著一顆顆綠色瑪瑙石串成的珠簾子,她看著裏頭的情形。

“冷叔,冷嬸,我再給你們唱一段《霸王別姬》如何?”低沈悅耳的嗓音,自那妖嬈卻頎長的男子口中傳來,只見他眉眼含笑,一張媚惑人心的臉因為愉悅而顯得更加撲朔迷離,乍一看上去,竟是雌雄難辨,狹長的鳳眼如剪水含情,秋波蕩漾,淡薄的唇瓣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白晰的面容下,高挺的鼻梁,無懈可擊的五官輪廓,從側面看,更是優美的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今兒個,他身上不再是冷懷瑾為他準備的粗布麻衣,而是著了一套素色的錦袍,花飾雖普通,但一看那料子,便知道絕不是尋常的貨色。

蘭花指一翹,小碎步一走,冷昌修夫婦立即笑得前俯後仰。

連帶著冷逸琛也捧著肚子幾乎翻滾到地上去了。

裏頭的人似乎渾然未覺有人到來,依舊一高一低的唱著怪異的腔調,幾名送茶水的婆子停在外間,亦是笑得渾身發顫,險些背過氣去了。

就在大家都樂此不彼之際,珠簾子被人‘啪’的一聲用力的甩至一邊,冷懷瑾滿面陰沈的走了進來,看著那滿桌子的誘人點心,和父母、哥哥開懷的笑臉,心裏一時之間,竟有些不是滋味起來。

果園裏正是用人之際,這幾日,她幾乎都是忙得不可開交,連吃飯的時間都省了下來,隨便應付了事,卻不想,她剛一走開,這裏的人就上趕子給她將工作全放下了。

她不是怪誰,只是覺得這規矩若自己的人都做不好,又如何去鉗制外頭的那些請回來的勞動力呢?

“夠了,你們可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哥哥,帳房裏的帳,何時才能算清?娘,葡萄園裏新進了一批苗,你可去看過?爹,那些移植過來的果樹好似是今天施肥吧?您分好股料,安排好勞工下地了麽?”

平淡清冷的聲音雖不張揚,卻字字如珠的闖進眾人的耳中,使得原本溫馨一片的屋子裏瞬間罩上了一層陰冷。

冷家三人立即從坐位上跳了起來,臉色大變,是啊,怎的一鬧就將正事給忘了。

也沒等冷懷瑾再說話,冷逸琛已經蹭蹭蹭的跑回了帳房,肖梅姑也帶上幾個管事的去葡萄園去了,冷昌修擦了擦嘴,帶著幾分同情的看了赫驚鴻一眼,亦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便在一眨眼的功夫,整個小閣樓裏,便只剩下赫驚鴻和冷懷瑾兩人了。

她面色陰沈的看著他,胸口微微有些起伏,眼中是深不見底的寒意。

“懷瑾,好幾日不見,你是不是想我了?”方才她一系列的舉動,卻被赫驚鴻刻意的扭曲了,嘻皮笑臉的正準備蹭上前去,卻被對方狠狠的一腳踩在腳尖上,疼得他原地彈跳三尺高。

“你做好事我還沒與你算帳,前幾日,你當著所有人的面送顆‘東海明珠’來是什麽意思?”小小的手指直指他的面門,兩人雖然身高差距,但那小人兒在氣場上卻絲毫沒有輸他一分一毫。

“那是……”為你爹做臉啊,有商州好爺罩著,往後還有誰敢欺負他們一家?這是赫驚鴻想解釋的話。

不料,話沒說完,已經被冷懷瑾一個冰冷的眼神給制住了,小唇瓣一張一合,卻是絲毫不留餘地:“你是想斷了劉家和我的合作關系吧?得罪了劉家,往後我的酒便只能賣你一家,這對於你的邀月樓來說,倒是百利而無一害啊!”

那些秘制配方的果酒,若是沒有她獨門配出的酒曲,是出不來那香醇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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