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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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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和李三翻了臉,只好上前勸解起來,卻不想,李三一把便甩開了他去拉人的手。

“你……”肖梅姑原本以為自己好言相勸便沒事了,怎知卻是漲了對方的氣焰,合著這李三今兒個就是沒安好心的進來冷家果園做事的。

她總算明白女兒為何執意要勞民傷財的辦今晚這場酒宴,為的就是看看這些人中到底有多少能留,多少不能留的。

李三見肖梅姑被氣得臉都青了,嘴角卻勾起一絲痞痞的笑意,越加得意放肆起來,俯下身子,不屑的看著冷懷瑾,慢悠悠道:“小丫頭片子,你別以為在這裏辦個果園,你就是大地主了,我告訴你,你往後給老子小心著點,看見什麽、聽見什麽,不要大驚小怪,若是惹惱了老子,後果自負!”

後頭幾名勞工看著冷家的三個東家被李三唬得不敢動彈,也壯了膽子,紛紛笑著給李三敬起酒來,眼神不屑的在肖梅姑母子三人的身上轉來轉去,想必也起了壞心了。

冷懷瑾不動聲色的將幾人記在心裏,手指卻捏了捏肖梅姑的手心,示意她不必驚慌。

“來來來,給老子敬杯酒!滿上!”李三是得意妄形了,上前便要抓住冷懷瑾的手去給自己倒酒,畢竟在這農村地方,還沒有誰家能出個這般漂亮水嫩的姑娘。

一看那小臉就像要掐出水來似的,雖然著一身普通的農家服,氣質卻像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往那一站,還真能唬得人一楞一楞的。

正當他的手即將觸到冷懷瑾的手腕之即,‘啪’的一聲,一道堅硬的石子從天而降,準確無誤的打在李三的手背上,疼得他慌忙將手縮了回去,嗷嗷直叫的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這才忍了下來,低頭一看,手背竟青了一大片,手骨都好似斷了半截似的,麻痛得厲害。

他四下一望,惡狠狠道:“誰,誰敢打老子?給老子站出來!”

話音剛落,冷懷瑾的身子微微往旁邊一讓,一道灰褐色的身影從天而降,橫空一掃,腳背狠狠的甩在李三的臉上,硬生生的打落了滿嘴的黃牙,口水橫飛,整張臉已經深深的陷了下去,身子往一邊直直的倒下。

事情發生的太快,以至於李三還未來得及喊叫,渾身便失了知覺般動彈不得。

翩翩少年優雅落地,舉世無雙的俊美面容上是冷漠陰戾的雙眼,毫無表情的看著地上抽搐不已的李三,似乎方才打的只是一只沒有生命的死物,落地後,他很自然的後退一步,處於冷懷瑾的身後,形同她的仆役。

同時,壯子已經將李三帶來果園上的幾件衣物收拾了出來,往前一擲,正好摔在他那張抽搐不已的凹下去的鬼臉上,兩人一左一右的護在冷懷瑾的身後,越發的襯得她高傲不可侵犯。

“拖出去!”冷冷的聲音揚起,刀疤臉不再猶豫立即起身,將人丟出了冷家莊園。

方才隨著李三一起起哄的幾個人,此時已是嚇得一臉青白,大氣不敢出,渾身打著哆嗦,未等冷懷瑾上前收拾便已像見了鬼似的,主動請辭,逃難似的跑出了莊園。

戲看到這個份上,即使再愚蠢的人都已經明白,今兒個這場酒宴根本就是一場鴻門宴,而冷懷瑾就是要告訴他們,得罪她的下場當如何。

她既然有本事開這個果園,便有本事讓做事的人服服帖帖。

一頓飯,吃得戰戰兢兢,滿桌子的好酒好菜只草草的動了一些,餘下的人已經恭敬的放了筷子,待冷懷瑾吩咐後,這才小心翼翼的往休息處走去。

“張全,你留下!”張全是刀疤臉的名字,此人有勇無謀,方才她特意註意了他的反應,發覺他之前雖做過劫匪,但性情卻極為耿直,見到李三語出不馴,他幾次三番想制止,卻又礙於是同村村民,而有所顧忌。

張全立即停下腳步,恭敬道:“小姐有何吩咐?”

“我身邊缺個俠士,你可願意與我簽訂生死狀,追隨於我?”兩人之前也接觸過,因此,她說起話,就無需拐彎莫角了。

張全早前就有意跟著冷懷瑾,但苦於對方未開口,這事便擔擱了下來,如今冷懷瑾怕是考驗他過了關,張全喜上眉梢,立即單膝跪下,重重的向冷懷瑾磕了個響頭:“全聽主子吩咐,屬下榮幸之至!”

這是主與仆之間的稱呼,張全還是個明白人。

冷懷瑾淡然一笑,伸手將他扶起,兩人在早已準備好的生死狀上按下手印,便是張全追隨冷懷瑾,生死有命,護主而亡將會得到三百兩的賠償金之類的事宜。

張全萬萬沒想到,自己的這條賤命居然值三百兩那般多,心中對冷懷瑾的感激之情又加了一分。

她年紀雖小,卻事事俱到,心思細密,將來絕不是池中之物。

他相信,跟著她,絕不會有錯。

果樹栽種完畢後,冷懷瑾便到縣衙門報了建築,在果園的一處陰涼之地,建一處規模不小的酒莊,同時,她也著手在周圍的一些村子收訂春夏之間的水果,想到果酒單調,清河村裏還生長了不少野生的桃子樹,可惜結出來的果實酸澀難吃,她便靈機一動,組織勞工去采摘桃花,準備釀制花酒。

上一世,師傅曾教過她方法,也曾喝過師傅親手釀制的桂花釀,那個香醇味道,她至今想起來,都仍舊回味無窮。

只是不知這桃花釀比起桂花釀來,又會如何呢?

與此同時,她開始在商州縣以及低下的各個鎮行走,但凡有高檔的酒樓,便要進去尋一尋價錢,推銷一番自家的酒水。

當然,果酒及花酒,那是她的招牌手藝,暫時還不打算出手。

但為了維持資金,不得不以高價賣給赫驚鴻的邀月樓,在整個商州縣,反正那地方也是一般人去不起的,除非是富甲一方,或是朝廷重臣,如若不然,一概不接待。

思來想去,似乎自己的身邊還缺了一個懂得精打細算的帳房管事。

這地方,要找一身蠻力的壯漢子還真不少,真要找幾個讀書識字,渾身墨水的人,便要打著燈籠去找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冷家那樣的落迫之家竟也會有幾分立足之地,比其他的村民說得上話。

一眨眼,前前後後已經忙了一個月了,這日冷懷瑾正費廢腦子在帳房裏計算這一月的具體開支,以及下一月的基本預算之際,趙楠突然喜滋洋的闖了進來:“懷瑾,你家有喜事啊,你爹爹中了!”

肖梅姑剛從園子裏回來,便聽到這麽一個天大的好消息,雖說和冷昌修已經好幾個月未曾見面了,但這夫妻情份還是在的,再說了肖梅姑原本就心軟,眼下不過是賭著氣,若是冷昌修能向她示個好,解釋清楚,估摸著她也就找到臺階下去了。

“真的,太好了!”她喜的搓著衣角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擡眼見到冷懷瑾已經站了起來,臉上的喜色一下子就退了下去,畢竟在女兒的面前,她之前可是賭氣出來的,如今總不能聽聞冷昌修中了秀才,就眼巴巴的回去吧?

沈氏和冷家其他幾房的人該如何看待她啊?

冷逸琛也聽了消息從園子裏趕了回來,一雙眼睛泛著欣喜的晶光,只怕嘴上不說,這心裏也是歡喜的緊的。

他自小便在學業上崇拜父親,早前還一直納悶為何父親不去參加科考,眼下真的高中了,他這心裏是激動的想立即跑回家去,但一瞧母親和妹妹那架勢,便知道此行不妥,只得生生的壓制下喜悅,故作鎮定道:“娘,妹妹,你們知道爹爹高中的事了麽?”

肖梅姑點了點頭,咬著唇角低下頭去,冷懷瑾悶不作聲,倒不是因為她不高興,而是因為她早就知道父親會高中的事。

秀才是每三年考兩次,因此到了明年也正好趕上秋闈,如若沒有意外的話,父親將會騰雲直上,官路一路暢通……

趙楠性子直爽,見這一家人明明很高興,卻又不知為何非要裝得漠不關心的模樣,便拍了桌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了人便走,嘴裏嚷嚷道:“還等什麽,趕緊回家瞧瞧去,壯子的車就在外頭候著呢!”

一行人剛走到果園門口,便聽到外頭吹吹打打的聲音,原本以為是哪家娶媳婦,卻不想,那領頭跨坐在馬上的男子竟是冷昌修,他剛從知縣衙門回來,換了身秀才的藍色服飾,頭發整齊的束於頭頂,倒也顯得神彩奕奕,俊朗不凡。

肖梅姑本能的往後一躲,冷昌修趕緊從馬背上跳了下來,上前便沖著肖梅姑鞠了一躬,高興道:“梅姑,我中了!”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顫抖,一雙炯亮的眼睛裏含著淡淡的濕氣,看向肖梅姑便覺得含情脈脈,似乎一切說不出的話,都在這一眼的註視中。

一個男人,在人生最得意之際,他需要的是有一個人在他的身邊跟他一起分享喜悅。

冷懷瑾欣慰的笑了,眉眼因為這一笑,而溫和了起來。

因為,她懂,爹爹的心裏是有娘親的,因此才會在最風光的時候親自來接她回家。

肖梅姑捂面哭了起來,與其說是哭,不如說是喜極而泣,兩人之前的爭吵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了,冷昌修上前拉住肖梅姑的手,溫柔的替他揭去眼淚,笑呵呵道:“走,咱們回家去!”

肖梅姑重重的點了點頭,冷逸琛見到父母和好了,也欣喜的笑了起來,拉過妹妹的手,便隨著爹娘一塊回家去了。

冷家的門前早已掛起了大紅燈籠,‘劈裏啪啦’的鞭鞄聲從村頭一路響到村尾,沈氏在院子裏擺了張桌子,已經毫不客氣的收下了不少村民送來的賀禮。

一些掂清冷家關系的人,或是賀禮稍貴重的,卻都長了顆心眼,圍在院子門口等著三房一家回來。

一眼瞧見那威風的高頭大馬,祝賀話是不絕於耳。

冷昌修夫婦一邊回應著鄉親們,一邊趕緊在院子裏擺上桌椅板凳,想來沈氏只顧著收禮了,卻是連茶水都沒給人準備呢。

冷逸琛和冷懷瑾也麻利的幫著忙,家裏過年的瓜子點心都給搬上了桌,開水燒起來,冷家的院子還是頭一回熱鬧成這樣。

足足擺了十大桌,還不夠竄門的鄉親擠。

李氏這會也領著二個兒子和已經能下地行走的冷懷素在院子裏假意幫忙,大房的三個兒女因為沒人管教,而懶散的擠在一張桌子上磕著瓜子。

沒過多時,肖睿便領著全家親自上門道賀來了。

馬車剛停下,院子裏就炸開了鍋了,人們紛紛站了起來,一睹這位官拜五品的大將軍的風姿。

“恭喜恭喜!”肖睿抱拳,與冷昌修互相道禮後,便被他領到屋子裏坐下,劉氏手上拎了不少包裝名貴的東西,看了看沈氏,正要將東西交過去,冷懷瑾卻甜甜的喚了聲:“舅母,在這裏呢!”隨手,手指便指向了剛剛擺好桌子的哥哥身上,紅紙黑字的記錄著來人和隨禮份數。

倒也是有模有樣的。

劉事越看冷逸琛心裏是越加的滿意,但嘴上卻是不敢再提兩家的婚事了,自己的女兒不爭氣,鬧了那樣的事出來,她這段時日都覺得愧對了小姑子,哪裏還敢提那事?

“自家人不必記了!”劉氏將東西交給冷懷瑾,便轉身進了屋子,這下饞得對面的沈氏直拍桌子。

看了看她收的賀禮,不過是幾包野菜幹和幾個雞蛋罷了,人家冷逸琛兄妹專挑好的收,那些人也真是沒眼見的,東西都往孩子身上塞。

她心裏正氣著,卻見門外又是一陣熱鬧,華麗的馬車停下,這一回來的竟是劉家的兩位少爺,看那穿著打扮和氣度,以及馬車上張揚飛舞的大大的‘劉’字,便知道,這兩位定是商州第一酒莊劉家的公子。

若說肖睿來是親情,那麽劉家來又是什麽?

難不成冷家三房竟攀上了劉家這樣的高枝?更何況劉景生得俊秀不凡,劉坤又是溫文儒雅,一時之間,就搶盡了所有人的眼球,原本還鬧哄哄的院子,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數百雙眼睛都驚奇的落在兩位少爺的身上。

沈氏一見竟是劉家的少爺,一張苦皺著的臉立即笑開了花,起身便迎了上去,往她的桌子那邊拽:“劉少爺,賀禮送這裏!”

劉福看了看沈氏,又看了看正經登記的冷逸琛,掂量了一番,覺得還是紅紙黑色的靠譜一些,便提了禮品交到冷懷瑾的手中,沈氏一看,心疼的差點背了過去,跑上前就要去搶,卻被冷懷瑾靈巧的避開了。

而正在這時,肖子松和肖子俊也出來幫忙,沈氏一看對方的人多,也不敢再出手搶了,只得不悅的坐回自己的位置去。

那邊桌子上,冷懷玲‘呯’的一聲,便甩下了手中的茶盞,像是飛蛾見了火似的便撲了過去,一雙眼睛死死的粘在人家肖家少爺肖子松的身上。

“肖少爺,喝茶!”捧了杯茶便湊了上去,一張圓滾滾的面容都笑成了一朵大雛菊,要有多倒人味口就有多倒人味口。

肖子松禮貌上道了聲‘謝謝’後,便轉身進了三房的屋子,冷懷玲正要跟進去,卻被沈氏給一把拖住了。

“死丫頭,你急什麽,咱們有的是時間!”低低的在她耳邊嘟噥了幾句後,冷懷玲竟乖巧的一轉身,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坐下。

冷懷瑾不動聲色的瞧著兩人神情上的變化,總覺得這其中肯定有古怪。

正想著,冷昌修和肖梅姑已經迎了出來,見到劉家兩兄弟著實也吃了一驚,他們家貌似和劉家的關系並沒有到這般好的地步,劉家怎的會親自上門來賀?也是怪事一樁。

“劉公子,快請坐,招待不周,還請多多包涵!”雙方抱拳道過禮後,冷昌修不卑不亢的領著他們坐到一處較清靜的桌面上,一來,顯示兩家的關系並沒有到親密如廝的地步,另一方面,又婉轉的表示了對劉家的尊重。

這作法倒是讓裏正和一些鄉紳直點頭讚許。

劉家兄弟剛坐好,外頭又傳來一聲報喊:“商州趙爺來賀!”

冷昌修還未來得及坐下與人喝杯茶,便又立即歉意的起身迎了出去,不少村民已是目瞪口呆,放下了手中的茶盞,心裏七上八下的盯著門口看。

這位‘商州趙爺’,便是好爺屬下的管事麽?如此說來,他是代表好爺來賀的?

冷家三房竟還同商州好爺有關聯?

再回想去年秋收之際,好爺收租,可是特意免了西邊地界的租錢,算起來,冷家的租地不正好在西邊麽?

難不成,他們全村的人都是托了冷家三房的福了?

這麽想著,村民們已經無暇再磕瓜子了,個個正經危坐,驚恐的看著冷昌修應接不暇的轉來轉去。

有人不禁在心中暗罵冷家老大、老二糊塗,這麽好的親兄弟,居然要分家,若是換作他們,是打死都要粘在一塊過的。

“趙爺大駕光臨,冷某有失遠迎,失禮,失禮!”冷昌修含笑上前,與趙城互道行禮,趙城微微點頭,眼神卻看了一眼冷懷瑾的方向,示意屬下將那賀禮交給冷懷瑾。

沈氏見自己又落了空,氣得將桌子都撤了,正要將收的一些小禮搬到自己房裏去,卻聞趙城笑著開口道:“好爺公務甚忙,差趙某前來道賀,奉上東海明珠一顆,還請冷爺不要嫌棄才是……”

話音剛落,沈氏腳下一軟,險些摔了個狗吃屎,回頭再看那精致得不像話的禮盒,想到裏頭裝的竟是一顆東海明珠,她只覺得喉頭一甜,胸口悶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若不是冷懷玲扶她一把,只怕她連路都走不好了。

自然,在坐的所有人都唏噓一片,心中已然斷定了冷家三房和商州好爺的關系定是非同一般。

那東海明珠可是價值上千兩銀子的寶物,就這麽隨意的送給了三房。

這三房也不知道是走了什麽狗屎運了,自打和大房、二房分家後,先是賣酒掙了錢,再是開了果園,如今連好爺都要賣他們人情啊。

“這……這賀禮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冷昌修驚愕的臉色都變了,話說,他根本就不認得好爺,連面也不曾見過,怎的就收人家這麽貴重的禮呢?

這種事冷昌修是萬萬做不來的,他思想原本就守舊,又稟著無功不受碌的宗旨,說什麽也不肯要這東西。

沈氏一聽冷昌修居然不要,硬是提了一口氣沖了過去,便要去奪那寶物,怎知趙城的手下也是極為機警的人,身子一讓,眼神冰冷的看著沈氏,似乎他再要做什麽不合適的動作,他們隨時會對她出手。

沈氏是又饞又怕,卻是再不敢上前去搶了,只得眼巴巴的看著兒子,喃喃道:“昌修啊,人家一片好意,你就收下吧,娘替你保管著!”

噗……冷懷瑾幾乎是冷笑出聲,沈氏還真是不要臉到家了,當著全村人的面,竟做出搶賀禮的事來,這將來進了棺材,只怕都要被後人指著背脊罵了。

“趙爺,這禮物確實太過貴重了,你回去告訴好爺,就說這份心意我爹領了,改明兒我爹定會親自登門道謝,禮你先帶回去,實在是地方小,供不起他這尊大佛啊!”

看趙城那態度,估摸著是不敢忤了好爺的意,既然如此,她幹脆給他一個下馬威。

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眉間灼灼間,卻又百轉千回,仿佛一轉那小眼珠子,便有無數心思湧上心頭,靈動的好似花間精靈,卻偏偏這樣一個女孩,將他們那視為神詆的爺,耍得團團轉不止,亂了計劃,丟了心啊。

趙城悅人無數,自問一眼便能看穿人的心,但每每遇上冷懷瑾的這雙眼睛,他亦是不敢多瞧,這一點,倒和赫驚鴻出奇的相似呢。

“這……”趙城還略有遲疑。

冷懷瑾已經收起了笑意,面容嚴肅道:“若是好爺怪罪,你就說是我冷懷瑾的主意!”

說罷,那精致盒子已經回到了趙城屬下的手裏,而趙城卻沒再說什麽,眉宇低斂,竟是默許了冷懷瑾的話……

這意味著什麽?冷家三房居然敢不買好爺的帳!

劉坤和劉景圍桌而坐,一面磕著瓜子,一面看似悠閑的說著話。

“哥,趙爺為何這般忌諱冷懷瑾?你可看出來了麽?”連劉景都看出了趙城對冷懷瑾的尊敬,今兒個這排場來看,完完全全就是為冷昌修作臉來了。

能讓好爺重視的人!

到底是什麽樣的角色?

在劉景註意不到的地方,劉坤溫和的雙目銳利的往裏一聚,眼中冷然一現,卻很快恢覆了一貫的溫潤儒雅,隨意接口道:“許是看在她一個小姑娘的份上,對她客氣一些罷了!”

與此同時,已經數日未來過冷家的赫驚鴻卻獨自對著一只小白鴿吹著口哨,吹著吹著,心思也不知道飄到了哪裏,嘴裏喃喃道:“不知道那丫頭今兒個又會玩些什麽花樣,可惜我不能親眼所見了!”

想到今兒個冷昌修賀宴,冷家事端多,那丫頭總有法子將別人整治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每每看著她正兒八經的做些下流事,他的心裏便像是被人潑了水一般,久久蕩漾。

說罷,嘆了一口氣,無比妖孽的容顏染上一絲難得的惆悵,負手走到長廓的盡頭,望著大坑村的方向,好似這樣就能看到他想見的人一般。

離開不過數日,這心裏便像是落空了一般,做什麽事都好似不順手、不順心一般。

冷懷瑾啊冷懷瑾,你到底在爺的身上下了什麽迷藥?

卻是,嘴角勾起一絲苦笑,再度回到書房,處理堆積如山的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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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釜底抽薪,趙城傳話

“既然如此,我會把姑娘的話如實傳達給好爺!”趙城勾唇一笑,似乎這才領悟了話中涵意,有些戲謔的搖了搖頭,心裏卻為赫驚鴻暗叫不值。

爺這看上的是什麽鬼機靈啊。

‘供不起這尊大佛’,這是指槡罵槐啊,壓根就是要與赫驚鴻撇清關系。

趙城作為赫驚鴻的心腹,有許多話赫驚鴻都會暗中與他商量,卻也知道這冷懷瑾竟有通天的本事,第一回見到赫驚鴻,便認出了他的身份,並加以威逼利誘,將他制得服服帖帖的。

說實話,趙城還從未見過爺這般憋屈的模樣。

心裏覺得又丟臉又好氣。

“那便謝謝趙爺了!”冷懷瑾點了點頭,沖他微微一福,便伸手將他請到了劉家兩兄弟一桌。

兩人言談間,卻不見冷懷瑾對趙城有多麽的尊敬,反倒是趙城,與其說話時總顯得有幾分小心,旁人看不出來,可劉家兩位少爺,以及肖子松兩兄弟是看出來了。

原本以為,今兒個了這幾尊大佛已經是天大的臉面了,卻不想,趙城人剛坐下,儀仗隊又呼呼喝喝的敲打了起來,車輪輾過地面的聲音,以及馬兒嗒嗒作響的聲音中。

冷家三房齊齊迎向院門口,發現商州知縣關大人正從由隨從攙扶著從馬車上下來,他體圓身胖,走起路來都顯得吃力,這幾年更是顯少走動,一見到門口的冷昌修,關大人的一對鼠目立即彎成了兩條弧線,客氣的抱拳上前。

“冷秀才,可喜可賀啊!”說罷,身後的人已經將賀禮交到了冷逸琛的手裏。

“同喜同喜!”冷昌修客套的還禮,並禮數得當的將關大人邀向趙城和劉家兩兄弟一桌。

這一桌子早在劉家兩兄弟坐下後,其餘人都紛紛撤走了,因此,此時只坐了四個人,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肖睿在屋裏聽到喧嘩聲,聽聞了是幾位有頭有臉的人前來道賀,卻也顯得驚訝,但畢竟大家都是官道上混的,總得出來打個照面,因此,也攜了兩位兒子往那桌坐下。

一行人說著客套話,倒也是其樂融融。

肖梅姑和肖睿的妻子劉氏在屋子裏準備招待的飯菜。

沈氏這個人真是不靠譜的,縣衙門早早就派了人前來通知,她卻只顧著算計賀禮,連個茶水也沒為冷昌修準備,更別說是飯菜了。

好在肖睿兩夫婦算到了這一點,一早便差人在城裏打包了飯菜,此時只需放到廚房裏熱上一熱,便可以上桌了。

酒是冷懷瑾今年釀出來的新酒,還未曾對外銷售過,倒是先便宜了鄉親了。

冷懷瑾看人都來得差不多了,去小廚房支會了一聲,便示意冷昌修可以開席了。

“非常感謝大家來吃我這頓酒,我冷昌修能有今天,還得謝謝各位鄉親的支持,在此,我先幹為凈,敬大家一杯!”說罷,冷昌修已經擡高了手中的酒杯,一口氣將那嗆人的苞米酒咽了下去。

他原本就不勝酒力,苞米酒又是個高度數的,因此,這一杯下肚,他已有些頭暈眼花,站立不穩了,但畢竟高興嘛。

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喝了酒的緣固,一張臉是紅通通的。

眾人亦紛紛舉杯,將杯中的酒水喝下。

“喲……這酒可是上等品啊!”關知縣平日裏外出應酬,喝過的酒、吃過的菜可謂是數不勝數,但喝下這酒,他卻是眼中精光一現,圓滾滾的身子也好似來了精神一般,嘖了嘖嘴,震驚的看著酒杯。

直後悔自己怎的就一口咽了下去,應該細細品味才是。

看著每桌只放了一個酒壺,便知這酒水名貴得很呢。

“確實是好酒!”劉坤也不禁讚賞的點了點頭。

能讓天熹第一酒莊的兩位大少爺點頭,看來這酒真的是上品了,肖睿原本不信自己的侄女會釀酒的事,當下便喝了一口,卻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常年混跡軍中,不見得有好菜,但好酒卻是少不了的,因此,這一口之下,他已然品出了酒的等次。

趙城早已喝過這品種,也就不足為奇了,故微微一笑,捏起那與酒水等次成反比的粗糙酒杯,輕道:“可惜配錯了杯子!”

剛端了菜上來的冷懷瑾聽了這話,差點連口水都噴了出去。

這人從一進門開始,就不停的與她打啞迷,方才她擺了他一道,暗中將他背後的爺給罵了一通,眼下,趙城又借著酒和杯的事,把冷懷瑾給數落了一番。

不正是指他家的爺是那好酒,而冷懷瑾正是那劣杯麽?

“趙爺,您這話就不對了,既然是好酒,配上什麽樣的杯子,它仍舊是好酒,怕就怕這酒水上不了您的口啊!”

一道如黃鶯般輕唱的悅耳嗓音傳來,眾人擡頭一瞧,只見冷懷瑾眉眼含笑,低著頭,漫不經心的將手中的菜往桌子上一擺,再擡頭,望向眾人一掃,面似桃花,眉似筆描,朱唇一點,嬌艷欲滴,稚氣猶在,卻又叫人不得不對她另眼相待。

她便有這本事,總拿捏住人的軟助。

趙城嘴角一抽,再不敢多言,生怕說錯了話,傳到主子的耳朵裏。

待大家吃飽喝足了,鄉親鄰裏們,都識趣的紛紛告辭,畢竟這院子裏坐著幾尊大佛,哪一尊都不是他們這些平明百姓能得罪得起的。

冷昌修和肖梅姑熱情的起身相送,畢竟是來道賀的,禮數可不能待慢了。

關知縣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一雙賊溜溜的小眼睛一轉,這酒桌上該拉的關系都拉了,該客套的都客套了,便也起身告辭。

今兒個他原本是不打算來的,但卻聽聞趙爺和劉家人都來了,便也上趕子來湊熱鬧了。

待送走了關知縣,冷家的院子也總算清靜了。

“冷秀才,坐下喝杯酒吧,你也忙了一天了!”劉坤起身,溫文有禮的將冷昌修邀到了他們那一桌,畢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吃起東西來,就是比村民們斯文多了,每一道菜都只是像征性的動了幾口,酒水也還剩了一些。

既使再貪杯,但一桌子的人,你顧忌我,我顧忌你的,也就點道而止了。

冷昌修剛坐下,劉景便劈頭蓋臉的問了一句:“我倒是好奇了,冷秀才和趙爺是舊識?”

他這話一出,哪裏還有人敢接話,劉坤更是假裝喝茶掩飾自己眼中的好奇,方才他是刻意引導劉景,卻不想,這家夥的腦子到現在還是一條筋,說話做事還是不懂得看場合。

倒也是遂了他的意,也省得他拐彎莫角去打聽了。

趙城輕咳了一聲,卻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若說這是好爺的吩咐,豈不是更加惹人懷疑。

正在氣氛陷入一片尷尬之色時,肖睿竟也插了句:“昌修,這到底怎麽回事?”

是啊,只怕明天以後,這周邊的人都會知道,他冷昌修竟和商州的好爺交好。

“這……”冷昌修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回答在座各位,話說好了,那是擡舉,說不好了,那便是得罪了。

他也不是完全的冥頑不靈之人,心裏也掂量了一番。

劉坤已經擡起頭來看他,趙城也頗有幾分好奇,冷昌修會如何解釋這層關系……

這個問題只怕在日後還會被人問及,總得有個合適的說法才行。

“爹爹,和好爺做生意,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你便告訴大家,是好爺要買咱們的酒,給個面子罷了,沒什麽不妥當的!”正收拾桌椅碗筷的冷懷瑾見自家的爹爹被人問得啞口無言,卻也毫不客氣,上前便笑瞇瞇的掃了眾人一眼。

乍一看上去,親切可人,可細細品味,卻發現她眼中卻是冷涼一片,話鋒雖不銳利,卻是暗中提醒在座各位,凡事適可而止呢。

說罷,她也不看眾人的反應,一扭身,手腳麻利的幫著母親和舅母一塊收拾東西去了。

“做生意?懷瑾,你將果酒也賣給好爺了?”劉景突然想到了什麽,‘騰’的一聲便立了起來,大步便上前一把扣住冷懷瑾的手腕,那模樣是活見鬼似的。

是啊,那果酒他們劉家莊可是上供給了皇家,若追查起來,豈不是要治他們劉家一個欺君犯上之罪?

再說了,他可是和冷懷瑾簽下協議的,那梨子酒只能出售給劉家。

冷懷瑾捂額,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心道劉景啊劉景,你的腦袋要到什麽時候才能開竊呢?枉烏氏一世聰明,竟教出了這麽一個做事不用腦子的蠢材。

“劉少爺,我實在不懂你說的什麽果酒,懷瑾沒見過,也沒聽說過!”言辭冷漠的喝斥他,此時的冷懷瑾真恨不得在他的腦袋上敲出兩個洞來。

果酒的事,事關皇家,烏氏攬功自然是聲稱自家釀制,但劉景卻在這種公眾場合暗指那酒是冷懷瑾釀的,這要是傳出去,不止整個劉家犯了欺君大罪,她冷懷瑾亦會被牽扯其中,劉景到底有沒有想過其中的後果?

被冷懷瑾這麽一斥,劉景幡然醒悟,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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